７話 應該不會毫無預警地突然死掉吧？

回過神來，花川發現自己身在黑暗之中，唯一能確定的只有自己還保有意識。

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也毫無知覺。即使試着在手腳上施力，也搞不清楚身體是否真的有在動作。說不定自己正在作夢。

眼前的狀況就是如此缺乏現實感，甚至讓花川忍不住這麼想。

——在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也！？

花川還記得的，只有在變成這樣之前跟賽萊斯蒂娜的對話。記憶只到準備前往下一個閘門的時候，回過神來就變成現在這個狀況了。

——開啓狀態視窗！

只要習慣的話，就算不發出聲音，也能憑感覺顯示出自己的狀態視窗。不過，花川試着像平常一樣這麼做，卻什麼也沒顯示出來。系統UI是透過視覺才能看見的東西，如果這不是在作夢，那就代表花川的眼睛看不見了。

——這下子可真的不是開玩笑的了是也？難道在下死掉了？

花川不覺得痛苦。不如說，在這種感覺完全消失的狀態下，反而更令人害怕。

——咦？這是真的嗎？我真的死了嗎？騙人的吧？怎麼可能毫無前兆就突然死掉？就算要死，也該是在保護美少女時發生令人難忘的事件，最後留下一句臺詞之類的吧！不不不，不可能有這種事！雖然在下早就隱約覺得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裏，說不定會因爲某些原因而死，但至少也該留下一點痕跡吧？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死掉呢？

在下在心中大聲吶喊，但當然沒有人回應。

——不不不不不！這不可能是也！雖然各種問題堆積如山，但原本以爲最後會不了了之，順利解決是也？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高遠之類的麻煩事消失無蹤，讓在下悠然進入異世界開掛人生，難道不是這樣嗎？不，還沒是也！冷靜下來是也！就算死了，現在放棄還太早了是也！不管怎麼說，這裏是異世界！死亡應該不是一切的結束是也！例如死者復活也是有可能的吧？不，就身爲治癒者的在下所知，沒有死者復活系的魔法！但也不能說絕對沒有是也？應該說希望有是也！而且在這個世界，應該也有不死者這個方法是也！例如變成殭屍之類的，總之有可能繼續存在吧？不，既然如此，以最高階不死者，巫妖爲目標如何是也？轉生到異世界成爲不死者，以征服世界爲目標，建立後宮，這已經是固定套路了吧？等等，從這個狀況要怎麼變成不死者是也！來人啊！能不能召喚在下的靈魂是也！喂～！有沒有人在～！……咦？不，這真的完全結束了嗎？

絕望感逐漸湧上心頭。

無論在心中如何吶喊，都沒有任何回應。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只是在做白工，只是在對虛空吐露話語罷了。

束手無策，無能爲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在放棄一切之後，不知經過了多久時間，花川回過神來，發現眼前隱約有光。

雖然所有事物都模糊不清，但似乎能看見什麼。察覺到這一點後，他很快就明白，只是眼睛的焦點沒有對準而已。

他拼命地想要捕捉到眼前的事物，漸漸地，視野變得清晰起來。

「太好了！你醒過來了。」

賽樂絲汀娜的臉龐近在眼前。

「你在說什麼啊，花川？我們想怎麼前進都可以哦。」

「……根據在下的知識，頭部被壓扁的情況下，治癒技能應該無效……」

這個區域的名稱是天空之城。抬頭仰望，可以看見巨大的雲朵，城堡應該就在那裏，但不知道該怎麼上去。

在位於曼尼王國王都地下的魔界，蒼空似乎也曾經在那裏進行過近身戰鬥。雖然她的實力足以輕鬆打倒淺層的敵人，但諒子認爲她應該還是敵不過武士或忍者等戰鬥專門職業。

「牢房區突然崩塌了。好像是來自外部的攻擊，雖然在下佈滿絲線警戒，但還是無法事先察覺。要是直接命中，應該會全滅吧。」

「啊，其實呢，是如此這般。」

花川躺在牀上，坐在一旁的賽樂絲汀娜從上方俯視着他。

「所以，花川就是那些人的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背叛是也！」

花川等人以一定的速度，開始順暢地往上升。

花川穿着寫有「秋野蒼空命」的短褂。

「事到如今，就算你再怎麼掩飾也沒用。」

「那麼，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我們已經將全身的異物取出，傷口也用線縫合，儘可能地進行了治療。但是，因爲腦部的損傷似乎很嚴重，所以無法處理，之後就只能交給花川小姐的自動治癒技能了。」

見賽樂絲汀娜準備離去，花川忍不住叫住她。

「不過，如果要跟那兩個人爲敵，感覺會很棘手是也？」

「是嗎？秋野小姐應該沒有那麼強吧？」

花川說明了爲了保護蒼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粉絲們的事情。

卡蘿爾原本以爲會往下墜，卻往上空飛去。

花川差點死掉，但他還是安慰自己，認爲自己已經算運氣好了。

蒼空說完後也離開了。

「發生什麼事了是也？」

「魔女小姐有說過，是前廳區，也就是休息室嗎？在挑戰者到齊之前，都要在那裏待命……該不會就是這裏吧？」

「那麼，該怎麼辦呢？」

下方遠處，有受到攻擊餘波影響而捲起漩渦的海面。花川的下半身一陣發寒，他在心中發誓，以後要只看上方。

卡蘿爾手上拿着鉤繩，看來她是用鉤繩移動的。

「因爲出不去，我費了好一番工夫。既然能出去，要到屋頂根本是小事一樁！」

花川站起身，再次環視周遭。

「不過，既然門被壓壞了，我們是不是就無法前進？」

「啊啊！從客觀的角度來看，確實只能這麼認爲是也！」

「就算要跟蒼空空爲敵，勝算也是零是也……」

在視野的角落，可以瞥見諒子、卡蘿爾和蒼空的身影。她們似乎並不怎麼擔心。

通道的地板、天花板與牆壁都滿是傷痕，只有花川等人周圍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般，維持着乾淨的狀態。

「在下……還活着嗎？」

「移動方面就交給我吧。」

不過，實際來到這裏之後，他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只要看看外面，就能一眼看出這裏遭受了非比尋常的破壞。

「有個大東西刺進腦袋裏，眼球都跑出來了。」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這樣，你一開始別進來，直接從外面爬上去不就好了？」

「到底是想聽還是不想聽啊……」

「應該說，如果要跟賽勒絲汀娜小姐爲敵，勝算根本是零！」

事到如今，想必沒有人會認爲賽樂絲汀娜會摔下去吧。事實上，她也真的飄浮在半空中。

「說得也是。反正我們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是也。」

卡蘿爾用鉤繩，輕快地爬上崩壞的金字塔。

雖然這個世界有靈魂、魂魄、精神等概念，但基本上，掌管人類的意志、思考與記憶的器官是腦髓。只要能恢復到標準狀態，其他器官都有辦法處理，但腦髓卻不同。這是花川在當治癒術師時得到的知識。即使腦部有一定程度的修復，寄宿在其中的人格也幾乎不可能恢復原狀。

「不，不知道反而更讓人在意！」

「從外面沒辦法上去。不過以現在的狀況……應該沒問題。」

「過去的事就別在意了！」

「無法斷言……她不會背叛是也……畢竟在下也不記得自己有穿過那件法披……」

卡蘿爾似乎覺得很有意思，比起花川和藍天一起出現時，她現在顯得更有興趣。

「那個，關於具體的受害狀況，希望你不要告訴在下！」

「我也先離開好了。」

「是的。雖然直到剛纔爲止都處於不明朗的狀態，但目前應該可以判斷你還活着。」

她大概是用絲線吊着身體，藉此製造出踏腳處吧。

「也、也對是也。就算在下是不死之身，也不打算隨便做出不要命的舉動是也。」

賽樂絲汀娜在進入金字塔前，先用絲線調查過外牆。根據她的調查結果，外牆在一定高度的地方就有牆壁，無法從該處繼續往上爬。

花川認爲，只要抵達金字塔這個監獄區的終點就好。

「不過，在你和秋野對決之前，先保留這個可能性就好了吧。」

卡蘿爾環顧四周後這麼說。

花川似乎在生死邊緣徘徊，但意識已經迅速恢復。

「就目前看來，大家似乎是以隊伍爲單位行動。雖然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什麼狀況，不過接下來可能會發生隊伍之間的爭鬥。我個人並不想傷害各位，可是如果爲了達成目的，那也是不得已的……不過，如果真的發生什麼狀況，我也不好突然攻擊各位，所以還是先保持距離好了。」

花川、諒子、蒼空同時點頭。花川等人的身體輕飄飄地浮起，被溫柔地運到金字塔外。

「那麼，我先告辭了。」

「就目前看來……大家似乎都很冷靜。他們好像決定要等待，我們也只能效法他們了吧。」

「先不提這個，我們要怎麼上去？卡蘿妹，你願意抱在下去嗎？」

卡蘿爾說完，就跳向空無一物的空間。

破壞不只波及金字塔，甚至遍及整座島嶼。牆壁消失，走到變得像是懸崖的邊緣後，下方就是大海。環視左右，能看見波濤洶湧的大海。恐怕是有某種巨大的東西通過島嶼，讓那裏的一切都消失了。

正如蒼空所說，這裏應該還是監獄區的一部分。

屋頂上的人影相當多。他們彼此似乎都互相警戒，零星地分散在各處。他們應該是正在挑戰拉斯普京納的冒險者吧。他們似乎也趁着金字塔毀壞的機會，從外面爬了上來。

「既然沒有受到攻擊，那在下爲何會變成這樣？」

「原來如此……而且，它還吸收了小路的手臂，這或許也能說是神的力量是也……嗯？也就是說，在下也是不死之身嗎？」

「不是說只要通過監獄區，就會有下一個區域嗎？」

這麼說的賽樂絲汀娜也顯得十分冷靜。

「是攻擊的餘波。雖然在下立刻將絲線固定成圓頂狀防禦，但還是來不及構築防禦陣，飛來的瓦礫很不幸地擊中花川先生……」

卡蘿說着，同時觀察花川的狀況。

「你用絲調查過了是也？」

屋頂上什麼都沒有。

「請好好說明。」

「啊！這麼說來，我跟諒子和花川是同一隊的呢！」

賽樂絲汀娜這麼說，花川也無法勉強挽留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離去。

花川可能不知不覺間成了蒼空的粉絲，爲了蒼空做出不顧性命的行動。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

「卡蘿爾會像這樣突然變得語無倫次，到底是怎麼回事……」

花川坐起上半身。

「這座金字塔沒有崩塌，還能保留下來，已經算是奇蹟了是也……」

花川等人平安無事地抵達屋頂。

從這裏無法得知詳細的受害規模，但既然能一眼望盡外面，可見金字塔有相當大的部分被炸飛了。

「咦？賽樂絲汀娜小姐你要去哪裏？」

在我們交談的期間，花川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

「這或許是因爲賢者之石吧。雖然對我們來說，賢者之石只是通過傳送門的鑰匙，但體內的賢者之石或許能進行超越一般魔法領域的治療。」

「是的，我有爬到屋頂。」

「卡蘿爾美眉？」

抵達之後，可以清楚地看出金字塔果然半毀了。原本應該是正方形的屋頂有一半已經消失，周圍也到處都是破壞的痕跡。

「啊，我可以自己上去，所以不用了。」

「要同時搬運四個人也沒問題。可以嗎？」

「那麼，我就不繼續說明下去了。」

語畢，賽樂絲汀娜便往金字塔外踏出一步。

「哎呀，老實說，那副模樣太噁心了，讓人無法直視呢！」

「看起來不像呢，這裏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他看見了外面。直到剛纔都還在的牆壁消失了。

諒子感到很傻眼。

「不可過度自信。這次或許只是因爲我調整了狀態，所以才順利成功。」

花川慎重地探出身子，確認上方。他看見卡蘿爾移動到上層的身影。

花川慌張地脫下短褂，扔掉熒光棒。

「沒問題的。只要知道可能會背叛，那就沒問題了！」

保留什麼？花川正想問個清楚，就有人飛在空中來到這裏。

「那是賢者……」

其中一人是將賢者之石埋入花川體內的梵，另一人則是比梵嬌小，戴着面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