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狹縫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1.1萬 字

高遠朝霞和升上國中的夜霧,一起在H縣星辰市的山中定居。
自從離開研究所之後,她們被神祕教團綁架,又和都市傳說中的怪物扯上關係,雖然發生過不少麻煩事,但比起企圖毀滅世界的神明或世界之王出現,這樣的狀況已經好上許多。
最近似乎爲了夜霧的周邊調查與警備,更加投入人力,儘可能避免發生以前那樣的事情。
目前看來似乎沒有世界毀滅的預兆,朝霞她們暫時過着平穩無事的生活。
「意思是被開除了嗎?」
朝霞她們的據點——宅邸的客廳裏,朝霞發出傻呼呼的聲音。坐在桌子對面的,是研究所的管理職白石。
「是的,沒錯。因爲是解僱通知,一般都這麼稱呼。」
桌上放着一張寫着解僱預告通知書的文件。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在更沉重的氣氛下告知嗎?」
這對朝霞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雖然稍微吐槽了一下,但內心還沒有做好坦率接受的準備。
「哎呀,我想說講得太嚴重,就隨口說說而已。」
「不不不!這很嚴重啊!我這不是要失業了嗎!」
「法律上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所以還有緩衝時間,你就趁這段時間找下一份工作吧?」
「你說得倒簡單!」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你不是已經累積了一筆財產嗎?你一開始拿到一大筆錢時,好像有點得意忘形,花了不少錢,但之後好像就沒有買過什麼大東西了。」
「是這樣沒錯,但我不是那種有錢就不用工作的人!」
實際上,朝霞的薪水金額遠遠超出一般常識。只要不亂花錢,她的財產足以讓她活到死。
「雖然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但我覺得一直做這份工作也不太好哦?幸好,你能夠平安無事地辭職,我認爲在這裏辭職比較好。」
「無法平安無事地辭職的可能性……嗯,確實有呢。畢竟這就像祕密結社一樣。」
「雖然姑且算是公家組織,但你說得沒錯。一旦與AΩ扯上關係,一般來說無法輕易辭職。老實說,如果能夠辭職,他們甚至會直接收拾掉你。」
「我覺得自己一個人也應付得來,所以朝霞小姐還是找份正經一點的工作比較好。」
當時,與事件相關的人幾乎都被白骨大人殺害。真理和一子都親眼目睹了那一幕,本以爲她們會因此留下心理創傷,但狐狸妖怪用某種不明的能力消除了她們的記憶。
這是與生俱來的力量,雖然能像手腳一樣自由操縱,但就算能操縱,也不代表他理解。
只要有封印與身爲普通日本人的判斷力,就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以這個原則爲前提,夜霧得以上學。
「嗯。畢竟我不想有人來試膽。」
「先不說這個,你能不能介紹工作給我?」
「是這樣嗎?」
這或許是夜霧關心的結果,但解僱的事實不會改變。一想起地獄般的求職,朝霞就忍不住想抱頭。」
「這……我可能不太想。啊,這麼說來,我在履歷上該怎麼寫這裏的事?」
「啊,抱歉。」
「那我之後要出門一趟。」
這個世界有比一般認知更先進的科學,也有超自然能力者,神、詛咒、魔法、妖怪等超自然現象也確實存在。
「咦?」
「到未開發的土地推銷商品的商社業務如何?」
「因爲是公開存在的組織,所以你可以寫『某公家機關』。當然,工作內容必須含糊帶過。」
關於這點,夜霧也承認有問題,因此在夜霧的協助下,採取了封印的形式。
朝霞事到如今才問起關鍵的問題。由於被解僱的衝擊,她完全忘了要問這件事。
「我並沒有保持平靜就是了。那麼,假設我有這種能力,哪裏的企業會願意給我適當的評價呢?」
超自然現象被夜霧吸引,朝霞隱約能夠理解,關於這點應該不需要擔心。問題在於對夜霧和其周邊有興趣的人類或組織。
「我覺得我已經很設身處地爲你着想了。」
「那也是青春期的特徵吧。一開始我有點驚訝,但升上國中後,大家都會這樣吧?雖然也有男生會一直用『僕』自稱,但果然還是有點孩子氣。」
「這部分就請你努力一下了。」
「是這樣嗎?」
「嗯~可是,該怎麼說呢?雖然由我來說也不太對,但擅自讓我辭職真的好嗎?夜霧他——」
「我不是在責備你。話說回來,會在這裏遇見也是某種緣分,我可以去高遠同學家玩嗎?」
「哎,畢竟他也不是會粘着家人的年紀了吧。」
事情似乎就是這樣,朝霞決定開始找工作。
白石歪頭說道。
「感覺有點冷淡呢。」
「主要的理由是當初的目的已經達成。雖然現在的AΩ有些偏離正軌,但已經確立了身爲一般日本國中男生的身份。也就是說,我認爲拜託高遠先生的教育層面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然而,如今得知夜霧身處的狀況,她也不能拋下一切逃走。畢竟朝霞已經牽扯進搞不好會毀滅世界的事件了。
白石應該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關於就職方面,感覺不太可靠。
夜霧很優秀,朝霞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他了。學校課程的內容他似乎都學得滾瓜爛熟,所以也沒有必要補充。
「可是,事到如今我該做什麼工作纔好呢……」
這些不爲世間所知的事物,雖然隱約與表層社會有所聯繫,但大部分都沉入黑暗之中。
夜霧心想,現在的自己應該也會死吧。
「高遠同學,你很漫不經心呢。」
「就算我有順利達成目標的能力,也不想做這種工作。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不過,他無法確定自己的力量是否真的被封印了。夜霧認爲這樣就封印了,但他並沒有完全理解自己的力量。
夜霧與松島真理、三田一子等同班同學,被捲入無法理解的超自然現象。
「嗯……他確實已經去上學,也交了不少朋友,我幾乎沒什麼可以教他的了。」
「爲什麼要來我家?」
「話說回來,我被開除的理由是什麼?」
「請放心,高遠先生是特例,已經從C級中剔除,身上也沒有安裝炸彈。不過他有保密義務,因此若他宣揚這份工作的事情,我們會很困擾,而且他一輩子都會受到某種監視措施。不過,我們也會顧慮到這一點,所以應該不會發生明顯讓人知道他在受監視的事情。」
「是啊,我也覺得這樣不好。」
那麼,說到朝霞現在在做什麼,應該只是照顧夜霧的生活起居吧。包括準備餐點與打掃等所有家事,這些是隻有朝霞才能辦到的工作。
「哦~你回來啦~所以是怎麼回事?」
夜霧小跑步過馬路。
雖然一時之間難以置信,但這個組織揹負着許多不能公諸於世的事情。朝霞認爲他們或許會做出這種事。
「是這樣嗎?話說回來,他的自稱是『我』呢。」
「咦?我們不是因爲發生很多事情,加深了羈絆嗎!」
雖然不知道研究所是如何看待夜霧的報告,但目前他都平安無事地度過每一天。
「燈號在閃爍耶?」
「還問爲什麼……我們是朋友吧!」
我想起朝霞的男性友人某天突然改用「俺」自稱的事。看來是我有意識地讓他改變的。
朝霞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而回頭,只見從學校回來的夜霧站在客廳門口。
「先不管工作,離開這裏之後,會不會又被奇怪的傢伙襲擊?我之前就經常遇到奇怪的事情。」
不過,別人不可能干涉夜霧的力量,如果辦得到,夜霧就沒必要被關在地底。這個封印是夜霧自己進行的。
「我並不是想趕你出去,或是想讓你傷腦筋,只是覺得這樣的狀況再繼續下去也不太好。不是要你現在馬上離開,等你找到工作再走也行。」
夜霧與一般社會接觸時,最大的問題就是她的能力。
「就算是我也開始覺得這種狀況很奇怪了。朝霞小姐應該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吧?明明還這麼年輕,卻老是讓你照顧我,這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就是這樣。」
——我必須更加註意纔行。
就這樣照顧夜霧到老真的好嗎?要說沒想過這種事是騙人的。
「哎……我確實不是沒想過這件事。」
*****
「嗯……這麼一來,我就會變成說話模棱兩可的人,感覺面試不會很順利……」
「喂~~你會被車撞哦~~」
「那是我拜託他這麼做的。」
「是這樣嗎……那些黑社會或地下社會的傢伙,只要認爲和我無關就好了……」
「所以啊,如果有人親眼看過,就能證明這裏不是鬼屋,解開誤會了嘛。」
聽她這麼一說,夜霧纔看向前方,發現行人用號誌燈正在閃爍。夜霧正走在行人穿越道上。
「是嗎?你想來就來吧。」
「直接收拾掉嗎?」
「完全事不關己呢……」
然而,即使她們忘了事件本身,仍隱約記得自己和夜霧做了什麼。
「工作……工作啊……我到底想做什麼呢……」
回想起來,她只想着進入還算有名的企業,然後隨便過日子。求職不順利,或許也是因爲這種膚淺的想法被看穿了。」
因爲他的力量真的被封印了,既無法感應殺意,也無法刻意使用力量。
無論發生什麼事,對方都會前來,夜霧則完全不會受到危害。由於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夜霧的危機意識變得非常薄弱。
「爲什麼?」
「我聽說這裏可能是鬼屋,所以想來看看,但高遠同學住在這裏,你一定不希望別人這麼想吧?」
「是嗎……夜霧居然會這麼說……」
「這我無法保證……不過,我認爲那些奇怪的事情,可能與AΩ有關。只要遠離AΩ,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我反而想問你,你想去我們這種有特殊色彩的職場嗎?」
夜霧反省。如果因爲交通事故而死,她也打算接受這是命運,但撞到她的人的人生也會產生劇烈變化。一旦發生交通事故,夜霧的死就不是這麼簡單就能了事。
那是一則光聽故事就會有妖怪出現的怪談,而那個妖怪白骨大人真的現身了。
不過,夜霧並沒有將這些事情全盤告訴研究所。要是研究所認爲有機會利用他,那就傷腦筋了。
也就是說,若要說朝霞的職責已經結束,確實如此。
夜霧聽到聲音看向旁邊,發現同班同學松島真理站在那裏。
——我的記憶沒有順利消失嗎?
「黑社會或地下社會應該也沒空一直糾纏高遠先生。實際上,那方面的勢力在封閉社會中打得頭破血流,不太可能對洗手不幹的高遠先生出手。」
「最大的變化,就是她被封印了AOM的力量。因爲現狀已經不會無差別、隨機發動了。」
「雖然是陌生人,但我認爲高遠先生非常能幹哦。你適應狀況的能力不是很強嗎?一般來說,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根本不可能保持平靜。而且你也已經做出充分以上的成果了。」
夜霧說完,就走向自己的房間。
雖然封印了,但只要感應到殺意,或許就會反擊——他讓研究所這麼認爲。
由於封印可以由夜霧自由解除,因此本質上和以往幾乎沒變,但夜霧要使用力量,必須經過解除封印的程序,這點大不相同。
「實際上,C級職員身上都裝了炸彈。」
朝霞有些感動。她沒想到夜霧居然會爲她的境遇着想。
只要解除封印,現在的夜霧就能使用力量。扣掉這一點,他就是個極爲普通的國中男生。
「咦?我也是嗎?我記得夜霧同學曾經看過,那應該就是C級吧?」
這裏只是棟老舊的宅邸,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東西。雖然可能會有妖怪之類的生物出現,但一般人來的話,它們應該會識相地迴避吧。
「那我們走吧!」
「現在?這裏很遠耶。」
「高遠同學不是每天都會來嗎?應該不至於那麼誇張吧?」
「哎,既然松島同學不在意就算了。」
夜霧只好和真理一起踏上歸途。
*****
「真的好遠啊!」
進入夜霧家所在的山區後,真理忍不住吐露心聲。
「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他每天走這麼遠,是認真的嗎?」
「平常都是請人開車送到半路就是了。」
「既然這樣,今天爲什麼走路?是故意整人嗎!」
「天曉得?或許有時不會來吧。」
負責接送夜霧的人是研究所的相關人士。或許是因爲警戒真理,所以今天沒來。
「哦哦!夜霧小弟,現在要回家?是朋友?」
走上坡道後,騎着自行車的朝霞來到身旁。
「嗯。朝霞小姐是面試完要回家嗎?狀況……看來還是別問比較好。」
「你這份體貼讓我很過意不去哦,夜霧小弟。」
「是姐姐?」
真理似乎感到疑問而詢問。
朝霞重新撥了好幾次電話後,騎着自行車的真理以驚人的速度衝了回來。
「只有這樣嗎?」
「不過解除封印可能會被研究所聯絡,事情變得很麻煩。」
「我聯絡一下……白石小姐?我家好像燒起來了……咦?你們那邊也發生事情了嗎?世界之王現在有關係嗎?……有東西來襲?你們那邊也在應對嗎?叫我逃走是怎麼回事!那你們會主動聯絡我吧!喂!喂!」
「那倒也是,抱歉。那麼,我有個地方想請你聯絡,可以拜託你嗎?」
「你爲什麼這麼清楚?」
朝霞陷入沉思。至少看起來不是隨時都能自信滿滿地迎接客人上門的狀態。
「很常見嗎?」
她跟着那個朋友來到這裏,在漆黑的建築物羣中,只有這間飯店散發着詭異的霓虹燈光芒。
「……好像有股燒焦味?」
「可以嗎?」
朝霞坐在牀上,一手拿着智能手機垂頭喪氣。
從宅邸的私人道路來到國道,下坡穿過森林,來到看得見市區的地方後,我立刻明白真理慌張的理由。
「哎呀,也是會有這種事吧?」
朝霞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啊……看來已經不用煩惱要不要招待客人了……」
「這裏怎樣都無所謂,我要怎麼出去?」
不過,其中有一項資料顯示着正常的姓名與號碼。
朝霞把自行車塞給真理。
『其實我們在臺面下的世界也是經營類似的行業。你們那邊的世界很陰沉吧?這種地方也有一定的需求呢。』
在這種狀態下,若沒有夜霧的能力就形同赤手空拳。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下束手無策地死掉也不足爲奇。
最近朝霞都是騎自行車到最近的車站,到都市區找工作。
「怪味?」
「這確實很不得了。」
「就算是奇怪的世界,夜霧同學能用你的力量回去嗎?」
「沒辦法。畢竟這不是普通的狀況。」
「她那邊好像也忙得不可開交,沒辦法馬上過來幫忙。這下該怎麼辦?靠夜霧的力量設法解決嗎?」
「好像!發生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對了,夜霧弟弟沒來接你嗎?」
「這種程度的事情很常見。」
靠夜霧的力量應該可以阻止這場火災。由於對象明確,受害應該只限於這棟宅邸。
『你知道我們家族的工作吧?』
『你明明失聯了,卻突然從狹間打電話過來,這相當有趣哦。』
「總之先到街上看看?」
『就是那個感覺很詭異的世界。和我們平常所在的世界有點不同,好像有關係又好像沒有關係的世界。超自然的傢伙們在那裏展開臺面上無法進行的華麗戰鬥的世界。』
「是收不到訊號嗎?」
天空染成一片鮮紅,建築物和電線杆等構造物則像是被墨水染黑一般。。
繼續在這裏發呆也不是辦法,於是夜霧她們決定前往街上。
『就說不行了。我可以用我們一族的方式進出,但我不認識你們。而且,我儘可能不想去那種地方。』
「沒有哦。」
朝霞將研究所的聯絡方式告訴白石,拜託她傳話。研究所應該也對超自然方面有所理解,朝霞期待他們掌握狀況後,或許會設法解決。」
「不,要是停在坡道上就上不去了。我沒那種體力。」
「你先回去不就好了?」
真理立刻駁回夜霧的提議。
因爲夜霧她們在場,她不知道這樣講有沒有意義,但還是改口了。
從國道轉進通往宅邸的道路後,明顯有股燒焦味與煙霧飄來。
「我本來是希望有人來救我,也很感謝有地方可以休息!但這是怎樣!」
就在夜霧不知該如何說明時,下車的朝霞補充道。
「嗯~那間研究所似乎也不是好惹的,應該沒有餘力在意封印……不過,應該可以當成一般火災來處理……總之先打119吧。」
「來接我啦!」
真理似乎知道這裏是何種場所,舉止顯得很可疑。
「嗯、嗯,知道了。」
「所以,這位是?」
「……打不通耶,一直轉接中。是這樣嗎?我也是第一次打11 subdir。
「從房間看得見浴室耶。」
「這下傷腦筋了……總覺得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
夜霧雖然沒有想太多,但冷靜一想,也覺得不太妙。雖然不至於亂到連腳都沒地方踩,但或許不是能夠招待客人的狀態。
真理似乎也明白自己留在這裏也無濟於事,於是跨上自行車。回程是下坡,應該很快就能下山。
「哦哦……我家是客人來了也沒關係的狀態嗎……」
「因爲房子燒起來了嘛。」
「去那個怎麼看都很可疑的地方?」
『我纔想問這是怎樣呢。爲什麼朝霞會跑到狹間去?』
比起當事人,身爲外人的真理還比較慌張。
「咦?你很冷靜嘛!自己的家燒起來了耶!」
「怎麼了?」
「嗯。雖然我覺得把初中生帶到這種地方不太對勁,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真理這麼一說,夜霧也跟着聞到了。而且,隨着他們越走越近,那股味道也越來越明顯。
「是朝霞小姐誤入奇怪的世界時吧。雖然這裏和當時的地方不一樣。」
*****
朝霞明明沒有好好說明,白石卻像這樣提供住宿地點,如果她一直抱怨,應該會遭天譴吧。朝霞再次表達感謝之意後,掛斷了電話。
她抱着孤注一擲的心情,撥打那個號碼,結果接電話的是朝霞的老朋友。
「我覺得不管躲在哪裏,如果是可疑組織乾的,馬上就會被發現。」
「不是啦。不過,該怎麼說明纔好呢?」
「很不得了的事情?」
『這點小事的話。』
「松島同學,我可能暫時沒辦法去學校,可以幫我跟老師說一聲嗎?」
真理做出似懂非懂的回應,然後離開了。
「可是就算回家,房子也還在燒,電話也打不通。」
朝霞對着一直接通的手機大吼。
「經營愛情……休閒旅館之類的吧。」
「不過,我很感謝你願意處理這種突發狀況。」
「你叫真理是吧?今天不好意思,自行車借你,你騎這個回去好嗎?」
朝霞茫然地低喃。
「好像有訊號的樣子。」
「狹間?」
「我沒辦法好好說明,你們跟我來!」
夜霧興味盎然地環顧房間。
接送並非基於什麼約定而進行,而是配合夜霧的上下學時間,不知從何處冒出來。」
電話打不通,手機裏登錄的聯絡人也幾乎都變成亂碼,不知道會打到哪裏去。
『要看你進來的方式吧?』
「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可能很難。總之我先解除封印吧。」
「啊,我是松島真理,和高遠同學同班。我想參觀一下你家。」
雖然不能放着火災不管,但我也很在意真理慌張的模樣。關於火災,夜霧她們現在也無能爲力,所以我決定先跟着真理走。
「怎麼樣?」
「來這種地方真的好嗎……」
「我先去看看家裏的情況,夜霧你們在外面等一下……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
夜霧發現自己完全沒想過要如何向他人說明自己和朝霞的關係。
「咦?不,什麼?」
「嗚嗚……好想回家……」
「嗯~就像是住進家裏當家庭教師那樣吧?」
「據我朋友所說,這裏是中立地帶,不會在這裏的飯店內開打……雖然我覺得是類似紳士協定的東西。」
「白石小姐有聯絡嗎?」
白石的手機號碼也處於可以辨識的狀態。不過,既然能夠聯絡到朋友,或許也能聯絡到白石,所以夜霧試着打了好幾次電話,卻都沒有反應。
「沒有耶。最後一次聯絡的內容有點不得要領,所以或許是我誤會了……不過好像有個類似黑社會的組織,叫什麼世界之王的傢伙們互相牽制着。」
「世界之王?」
「那個人之前也來過研究所。這麼說來,那個人後來怎麼了?好像說要去見夜霧……」
那個人在研究所大鬧了一番,還打算去見夜霧,但後來就下落不明瞭。恐怕是被夜霧殺掉了吧,不過夜霧本人或許甚至不記得自己殺過人。
「想殺我的人很多,大概是其中一人吧。雖然我不太記得了。」
「原本好像有五個人,少了一人變成四人。然後,五人互相牽制維持着平衡,但其中一角崩壞,所以發生了類似黑社會重整的事情。然後,我們家似乎也受到牽連。」
「……這和我們有關係嗎?」
「雖然襲擊者被忍者擊退,但據說雙方几乎同歸於盡,來不及滅火。」
「原來有忍者啊。」
「也有可能是我聽錯了。然後,研究所好像也遭到襲擊,忙得不可開交,所以要我們在事情穩定下來之前先逃走。」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可以聽嗎?」
陷入混亂的真理,事到如今才這麼問。
「放心,我可以消除你的記憶。」
「真的假的!?」
「我之前也消除過。」
「我的記憶可以這麼隨便地消除嗎!?」
「對了,狐狸小姐呢?這種時候感覺她應該很可靠。」
雖然她們似乎不打算積極地殺掉巨鳥,但這樣下去也必須殺了它,而且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因爲攻擊正逐漸朝她們逼近。
研究所也遷移到了夜霧家所在的山中。那一帶的地下似乎也有神祕的空洞,利用那裏收容危險生物。
朝霞和夜霧或許有辦法解決,但普通人真理被捲入其中就是個問題了。
於是朝霞決定努力尋找結婚對象,或許正如夜霧所說,她也多少厭倦了找工作,但又對自己找藉口說不全是如此。
*****
「嗯,那種事情很簡單。這個世界是我創造出來的,無論是誰都能拉進來,要送回去也易如反掌。」
現在的夜霧已經相當接近普通的國中男生了。然而,即使是敵人,他卻能毫不猶豫地殺掉看起來只是小學生的對手,這種精神層面果然還是令人擔憂吧。
「這些都玩膩了,差不多該行動了吧。」
這個世界的狀況似乎是以表世界爲準,只要前往研究所所在的區域,說不定這邊也有同樣的建築物。
「沒錯。然後,順便也當爸爸好了!」
他看起來比夜霧年幼,大概是小學低年級的孩子。
「今天是同學會之類的感覺吧。」

「我說啊,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夜霧輕描淡寫地說。
「呃……啊——我在課本上看過……蘑菇雲該不會是……」
他們本以爲只要等待,遲早會有人來通知他們研究所的狀況,但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任何聯絡。他們打去研究所也完全沒有回應,完全不知道研究所的狀況。
在早晨的餐桌上,夜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嗨,抱歉,明明是我邀請你們,卻沒露面。」
「那傢伙只要稍微改變鳥喙的方向,攻擊就會過來,不管逃到哪裏都沒用。」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將巨鳥捲入其中。
雖然世界變成這樣,但還是有經營這間飯店的員工,所以可以叫客房服務。不過,員工們感覺溝通上有些障礙,所以他們只在最低限度與員工接觸。
「嗯。你或許覺得自己很特別,但世界上有好幾個封地,像你一樣的人多得是。我們研究過,對抗你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朝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隻巨鳥在空中飛翔。
巨鳥似乎在與某種東西戰鬥。雖然不知道它在和什麼戰鬥,但它似乎正用那道聲音攻擊着四處移動的某種東西。
「你是誰?」
「我本來還覺得有點興奮,以爲會是正義與邪惡激烈交鋒的神祕空間,結果只是在房間裏唱歌和打電動而已……」
「國家層級的手段是什麼……再說高遠同學到底是什麼人……」
「那要怎麼做!」
真理與夜霧被捏造出在附近山上遇難的愚蠢故事。當然,關於狹間的記憶已經從真理身上刪除。
「不好。如果你活下來,我的王位多少會蒙上陰影。我想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以爽快的心情堂堂正正地自稱國王。」
然後,朝霞暫時放棄找工作,決定努力尋找結婚對象。
或許是因爲自稱休閒飯店,所以也有卡拉OK和電視遊樂器等消磨時間的娛樂。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朝霞覺得染上都市黑暗的建築物羣很可疑。
之後,朝霞等人在那個房間度過了幾天。
朝霞與夜霧住進了學校附近的大樓。結果,既然不管在哪裏都有可能被捲入什麼事件,還是住在方便的地方比較好,於是就變成這樣了。
然而,巨鳥的攻擊突然宣告結束。
他們和朋友打了好幾次電話確認狀況,但就算打去研究所也沒有人接。
真理有點自暴自棄地說。
朝霞心想,殺了他或許就再也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但她的擔憂立刻就消失了。
朝霞覺得心情快要低落下來,於是立刻關掉電視。
「所以,我打算收夜霧小弟當養子。這樣一來,夜霧小弟也會比較自在吧?」
朝霞開口說道。
「你知道我的事?」
「嘎哦哦哦哦哦哦哦!」
「今天也是要去什麼派對嗎?」
「如果它要攻擊我們,就只能殺了它。」
夜霧死心似的說完,少年便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總之待在這附近感覺很不妙,去研究所吧!感覺山上還比較好!」
「這樣就算我回去,也會變成失蹤好幾天又沒有記憶的可疑人物吧……」
即使在法律上是單身,應該也不是不能收養養子,但那並不尋常吧。
「我啊,是這麼想的。果然還是不該讓夜霧小弟一個人。」
「可是,要去哪裏?」
少年露出十分神清氣爽的表情。五位世界之王因爲微妙的力量關係而無法出手,但彼此之間應該沒有認同對方吧。只要有個契機,他們就註定隨時會彼此交戰,而那個契機似乎就是夜霧所製造的。
「也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我是不知道什麼王不王的,但既然你邀請我,就代表你願意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研究所吧。畢竟也沒有其他可能有關聯的地方了。」
既然發生如此驚人的爆炸,聲音與光應該會很驚人,但對朝霞她們所在的地點似乎沒什麼影響。
「咦,意思是朝霞小姐要當媽媽嗎?」
「誰知道?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畢竟鄰居有普通人還是會造成問題,所以研究所買下了大樓的所有房間。因此,住在這裏的全都是研究所的相關人士。
「我對你沒興趣,而且只要不跟表社會扯上關係,就算你在地下世界當再多王也沒關係。今後我不會再跟你扯上關係,這樣不就好了嗎?」
「那可以讓我回去嗎?雖然事到如今,你邀請我的理由已經不重要了,但我不能一直待在這種地方。」
(插圖)
朝霞指的是頭上長着狐狸耳朵的神祕美女。朝霞記得,是那名狐女消除真理等人的記憶。
「因爲不清楚狀況,總之先殺掉可能有負面影響的東西。」
「那我出門了!」
突如其來的叫聲讓朝霞捂住耳朵。那道聲音撼動大氣,彷彿連染上黑暗的建築物都在搖晃。
在紅與黑的世界中,閃耀着彩虹色光芒的鳥振翅飛翔。它似乎從口中釋放出某種東西,鳥前方的建築物化爲沙子崩塌。朝霞她們聽到的聲音似乎是那東西的餘波。
「我這邊也不能就這樣算了。雖然我並不認同,但畢竟有個傢伙可能殺了自稱王的男人,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周圍恢復了色彩。朝霞一行人輕易地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應該算不上戰鬥吧。你死了就結束了。」
「……那不就是嫌找工作麻煩,所以要永久就職當家庭主婦嗎……」
*****
朝霞她們離開了留宿的飯店。
朝霞她們正要前往山路時,一名少年站在她們面前。
黑色建築物被炸飛、消滅,之後或許是因爲急遽的上升氣流,產生了一朵巨大的雲。
研究所過了一陣子之後才聯絡她們。她們似乎被捲入世界之王重整所引發的騷動,但總之似乎已經恢復原狀。
「啊,聽不到聲音是因爲這樣嗎?」
「如果我死了,她們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這樣啊。」
「朝霞小姐,你突然怎麼了?」
「我在這個世界自認很有名,但你不知道嗎?我是王哦。就在剛纔,我打倒了所有自稱爲王的人,所以我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王。」
「而且學校也請了好幾天假。」
「既然打算展開這種戰鬥,當然不能在表世界戰鬥咯——」
「我們是不是逃走比較好!?」
「要送她們回去很簡單,但你一死,她們就會在那個瞬間暴露在這個地方的熱能與輻射線下,立刻死亡吧?我可沒空照顧她們。」
「這方面應該會有人想辦法解決吧,透過某種國家層級的手段。」
「我不知道怎麼聯絡她。」
街道依舊漆黑,只有旅館的霓虹燈在其中閃耀着。
「所以要戰鬥嗎?」
夜霧似乎閒得發慌,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播放着意義不明的影像,以及唸經般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