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話 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3743 字
「不、不要啊!救救我!」
王都某棟高樓的屋頂上,有個全身黑衣的男人趴在地上大聲求饒。
男人是一名狙擊手,他正舉着一把狙擊步槍,透過瞄準鏡觀察。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想必是相當不可思議的景象。因爲這個世界原本沒有狙擊步槍,也沒有專門使用這種武器的人。
男人是殺手公會的成員,爲了使用公會配給的武器,他受過許多訓練。
「好了,快點動手吧。很痛吧?痛到快死掉了吧?」
在微微顫抖的狙擊手身旁,站着一名身穿紅色禮服、戴着紅色手套的少女。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沒錯,所以纔有意義。你不想殺死目標,但爲了逃離痛苦,你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殺死目標。不過,這次你抱着不想殺死目標的心情,試着動手殺目標,結果會如何呢?這就是這次的實驗。」
男人的身體裏埋着用來遠端操作給予痛苦的機械。能夠自由自在地選擇給予痛苦的部位和強度,而控制機械的人正是少女。
「這、這種事根本不用試吧!結果顯而易見!」
至今爲止,她都是把一無所知的人當成狙擊手,瞄準目標。
但是,這次有點不同。她選擇了在暗殺公會中地位不低,而且知道這次暗殺計劃詳情的男人。
「是啊。不過,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不累積失敗的經驗,就無法抵達成功的彼端。不管怎樣,再這樣下去你也會因爲痛苦而死,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早點死一死,從痛苦中解脫不是比較好嗎?」
她緩緩地增加痛苦。當然,她不打算殺死男人。但是,只要延長痛苦的時間,遲早會到達極限吧。
「……你、你遲早也會被捨棄!你明白嗎?首領把計劃的制定全權交給你,代表的意義!」
「嗯,我知道。只要想殺就會死。那麼,這個因果關係會延伸到什麼程度呢?如果委託他人殺人,那麼委託人也會死嗎?以步槍來說,扣下扳機的人會死,那麼,如果是透過聲音輸入來動作的機器人,命令它殺人的話,死的是機器人還是命令者呢?如果打算殺害目標,卻設下陷阱,而目標偶然中了陷阱的話呢?既然不知道,就應該儘量採取安全的手段。」
「你、你這樣真的好嗎?」
「因爲這是主人的命令。」
暗之庭園的首領宮永良介並未參與高遠夜霧暗殺計劃,他將自己置身於安全範圍。
忍者不可能是偶然出現,那麼狙擊手的位置就曝光了。
毒藥也沒有效果。就算混在食物裏也會被察覺並避開,就算散佈毒氣也會被無效化。
在某處待命的部下,以步槍射擊。
有人在看。
燒焦的建築物與倒塌的建築物逐漸增加。
對於遠距離攻擊的反擊,幾乎可以說是自動反應。
如果在槍上動了手腳,就算沒有瞄準目標,也會讓子彈自動擊中目標,就算沒有殺害目標的意圖,也會死。
即使給予這個世界傳說中的武器也無法防禦,原本世界的防具也一樣。就算想用魔法提升防禦力、提升即死抗性、讓對方攜帶替死道具,也都是徒勞無功。
兩人似乎正前往發生神祕災害的地區。
就算讓附近的建築物倒塌,目標也會察覺危險而離開現場,就算算準對方無法逃脫的時機,對方也會輕易地躲過瓦礫。
那麼他是怎麼發現的?
*****
『等一下,我現在就過去。』
因爲,他就是爲了尋求刺激,纔會開始暗殺這種工作。
如果是魔法攻擊,如果是需要詠唱的魔法,會在詠唱到咒文的最後時死亡;如果是使用法杖,以意志發動的魔法,會在想要發動的瞬間死亡。
即使從這種距離,目標也會察覺到自己被狙擊而反擊。
距離約三百米。雖然肉眼不可能辨識出人臉,但少女辦得到。因爲她是以人類外型打造的機械,是透過良介的能力複製出來的存在。
雖然沒有嘗試過近距離攻擊,但結果應該相同吧。因爲只要留下屍體,就有可能被發現,所以已經事先告知過要儘量避免。
其中一個屏幕中,映照出目標人物高遠夜霧的身影。
要殺死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殺死的目標。
一開始良介以爲是對殺意產生反應,但似乎並非如此。
不過,少女並沒有因此感到失望。她原本就沒有抱持任何期待,這只是實驗的一部分。
「這麼說來,還沒做過這種實驗呢。」
當然,說完全不擔心是騙人的。不過,良介無法坦率地承認這份不安。
即使踩到地雷也不會爆炸,設置地雷的人不會死,地雷會壞掉。
不用別人說,自己也會這麼認爲吧。無法找藉口,良介無法允許自己這麼做。
良介持續觀察着部下的錯誤嘗試。
他不知道這個地方,也不知道良介的長相和名字。最壞的情況,能追查到的也只有擬定計劃的機械少女,但少女是機械,絕對不會泄漏口風。
即使不直接瞄準目標,而是想讓目標被捲入遠距離範圍魔法,也會死。即使沒有讓目標知道施術者是誰,也會死。
然後,良介持續觀察部下的行動。
這些屏幕都是良介以能力複製出來的複製品。
身穿紅色裝束、打扮花俏的忍者悄悄接近,輕易地綁住了狙擊手。
她從屋頂上觀察目標。對方平常都是單獨行動,今天卻帶着少女在街上走動,因此看起來有些開心。
雖然大致上知道方向,不過,因爲已經拉開足夠的距離,所以可以立刻撤退,也不會被對方發現良介的存在。
這次也失敗了。不管處於何種精神狀態,只要想殺就會被殺。
「那麼,現在情況如何?」
結果,雖然完全摸不着頭緒,但良介依然很悠哉。因爲他認爲,即使目標是難以想象的怪物,其力量也不會波及到自己。
少女開始演算。重複同樣的實驗沒有意義。她摸索着殺死目標的可能性,不斷更換手段繼續實驗。
還很年輕的兩人之間,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感,看在旁人眼裏或許會覺得很溫馨,不過在良介的眼中,那只是怪物和沒察覺到怪物危險性的愚蠢存在而已。
目標有了反應。他把少女抱進懷裏,保護她不受步槍子彈的傷害。
現在映出目標人物的,只有浮在上空的無人機。也就是說,目標人物是察覺到無人機的存在,才抬頭仰望的。
良介決定放棄。雖然在此放棄令人扼腕,但事已至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繼續下去,萬一良介的存在曝光,那就沒有意義了。
機械少女透過無線電,對位在其他大樓的狙擊手下達指示。
不知從何處傳來聲音,是無線電的通訊。
如果只是瞄準目標,不會死。
良介慌張地站了起來。
就算讓裝設炸彈的一般人靠近,炸彈也不會爆炸。
不過,如果不對目標,而是攻擊附近的人,又會如何呢?在那種情況下,是否也能感應到殺意?是否也能反擊?或許可以從這裏找出什麼差異。
雖然目標會反擊,但似乎不知道殺死自己的人在哪裏。
良介的能力是模仿。他可以在這個世界複製原本所在世界裏的物品。
如果瞄準目標,扣下扳機就會死。
所以不需要慌張。部下不會跟良介聯絡,部下對良介一無所知。
無人機接收到的聲音清晰可聞,接着屏幕轉暗。
所以,良介以好奇心來掩蓋微小的不安。告訴自己,這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刺激事件,藉此來鼓舞自己。
這個存在確實很危險,如果可以暗殺的話,就非得動手不可。雖然良介突然對目標產生興趣,不過,他只是命令部下調查目標而已。
目睹到這種現象時,良介感到相當困惑,不過,也藉此瞭解了奇怪委託的意圖。
不過,累積了相當訓練的部下,卻在距離目標很遠的大樓屋頂上突然死亡。以趴下的姿勢窺視瞄準鏡,瞄準目標的瞬間就突然死亡。
「繼續照這個路線試試看也不錯——嗯?」
良介冷靜地坐到椅子上,接着又察覺到更異常的狀況。
最近這陣子,這名少年沒事就會在街上閒晃,不過今天卻很稀奇地有同伴在身邊。由於對方是個外貌秀麗的少女,所以或許是在約會吧。
看着映出狙擊手的屏幕,良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名忍者。
無人機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持續待在上空的位置,與目標一起行動。
良介配合目標的移動,切換着屏幕。
大概是忍耐不住了吧,狙擊手因疼痛而扣下扳機,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目前只有具體實行殺人行爲的人會死,所以應該還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但該做什麼是由這名少女思考,再命令部下實行。
除了調查目標的危機感知能力,也同時調查了防止即死能力的方法,但結果也不太理想。
「怎麼可能!」
如果在步槍上動了手腳,讓子彈無法發射,就算扣下扳機想殺害目標,也不會死。
如果瞄準目標以外的地方射擊,也不會死。
有一部分的屏幕一直映着目標的身影,這是小型無人機拍到的影像。
良介確認了映出部下的屏幕。
兩人來到只剩下瓦礫的災害中心處,停下腳步。
「嗚、嗚哇啊啊啊啊!」
沒有要求部下動手,只是命令部下調查,告訴部下大概的情形後,就交給部下處理。
也就是說,最壞的情況,也可以順利逃走。
純粹只是針對目標是否可能死亡的問題,只要成爲契機的對象死亡或損壞,就會產生效果。
也就是說,即使他能察覺到瞄準附近的人的攻擊,卻不會反擊。
只是會死。
這裏也有監視攝像頭,但因爲這副慘狀,攝像頭當然無法正常運作,現在只有上空的無人機在拍攝他們。
「接下來請瞄準少女。」
之前也曾經連同目標周圍的人一起攻擊,但那是爲了將目標捲入攻擊之中。
不,從彈道曝光的可能性本來就存在。
如果放棄這種刺激的工作,去尋求其他刺激,那就只是逃避而已。
暗之庭園的首領宮永良介,正在花店二樓的房間裏眺望排列整齊的屏幕。大型辦公桌上裝設了多臂機械,屏幕則像是要包圍坐在椅子上的良介般展開。
屏幕中的目標人物,正筆直地注視着自己。
即使從複數地點同時攻擊,也是一樣,想殺害目標的人,毫無例外地會死。
『接下來請攻擊少女。』
那些屏幕從各種角度顯示着王都的風景,那些都是從設置在城市各處的監視器所拍攝的影像。
沒有外傷,也不知道原因。
被目標反擊了。
他沒死。
按照委託書上的指示,首先讓部下嘗試狙擊。使用的是狙擊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