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話 呵呵呵……那傢伙在四天王中是最弱的……

在絢爛豪華的謁見室裏，吉晴懶洋洋地坐在王座上。

他一如往常穿着皮褲和鉚釘夾克，一副不像是皇帝的打扮，而部下們則跪在比王座低一階的地板上。

這是定期舉行的報告會。

基本上，國家的營運是由官僚們負責。

吉晴只會心血來潮時隨便下點敕令，但還是得聽聽重要事項，所以纔會像這樣把人集合起來。

「……藍齊怎麼了？不來我召集的會議，是想被我宰了嗎？啊啊！？」

除非有相當的理由，否則不準缺席這場會議，就算有事也必須事先申請。

照理來說，應該知道吉晴有多可怕的人，不可能會無故缺席。

「恕臣惶恐……由於他沒有出席事前的會議，臣便派人前往他家確認……結果不久前，確認他已經過世了……」

其中一名部下這麼說。

「啊？」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吉晴發出愚蠢的聲音。

他雖然說要殺了對方，但應該沒料到對方竟然會死吧。

「據說沒有外傷，遺體是在牀上發現的。好像是睡着睡着就斷氣了……」

「藍吉是誰是也？」

站在王座旁的小丑少年花川問道。

花川是以宮廷小丑的身份被召來此處。

他已經習慣這樣的立場，即使面對賢者兼皇帝的約西弗，也能毫不畏懼地開口。

「哦，是四天王之一。」

「說到四天王，就是露娜閣下、蕾娜閣下、艾比閣下……啊，這麼說來還少一個人？」

若以安全爲第一考量，就不該離開城堡。不過，一直待在城堡裏，其實也意外地無聊。

「你聽到四天王，對另外一個人是誰不感興趣嗎？」

「雖然很麻煩，但四天王只有三人的話，就太不像樣了。必須再增加一人。」

「完全恢復原狀……也不完全是原狀是也？」

裂縫深不見底，但花川沒想到那是人類以劍劈出來的。」

「賢者大人太超乎常理了，我實在不懂還算強是什麼程度。」

丸藤彰伸在這地區以創造主的力量讓巨大生物肆虐，但那些怪物全被露娜的力量連同街區一併消滅了。

也許曾經見過，但因爲是存在感薄弱的類型，可能沒有留下印象。

「可、可以，換我嗎……」

雖然遮住臉是因爲被看到會很不妙，但那與花川無關。

即使對象是花川，她們也毫無怨言。

「露娜小姐她們，也完全不見人影了。」

小丑的地位是花川的生命線，絕不能因爲這種事而失去。

「那是什麼？傳染病嗎？如果是的話，就讓露娜驅逐他們吧？」

花川雖然只能確認簡易的狀態，但還是看得出來。

這場會議的主題是帝國，賢者的事應該不太適合拿來討論。

街景似乎恢復原狀，所以花川大概知道位置。

走了一陣子，冒險者公會映入眼簾，花川腳步踉蹌。

「不，我記得有聽過……啊！因爲是男的，所以完全不感興趣！不過，這是那個吧？因爲能說那個，所以纔敢說吧？呵呵呵……那傢伙在四天王中是最弱的……在牀上安詳地斷氣，真是丟魔族的臉……」

四天王之一的艾比。

在酒吧時，她配合吉博米的穿着，現在則穿着禮服。

男子們同時拔劍。

街上充滿活力，表示約瑟夫的治理或許並不差。

如果生活上沒有不便，只要確保安全就能滿足的話，那倒也無所謂，但人總是很快就會習慣安全或奢侈的生活。

這個城鎮被好幾道牆壁區隔，被牆圍住的單位稱爲街區。

花川的小丑服上畫着顯眼的皇帝徽章，一看就知道他與皇帝有關。

「大概只要一劍就能把這座島劈成兩半吧。啊，好像沒有劈成兩半。精靈森林似乎被不可思議的力量守護着。」

「你、你們想對在下做什麼！？在下若是有個萬一，皇帝陛下可不會默不作聲！」

花川被下令離開帝都後就殺掉。

「反被殺掉啊，挺行的嘛。他是不是得到了什麼力量？」

「我的情報網偵測到王族的反應。」

之後會議仍持續進行，但花川對這些話題沒什麼興趣。

「是！」

只要使用賢者的力量，要滅掉他們應該輕而易舉，但他卻刻意留下火種。

「這部分就交給你了，隨你高興。還有，剛纔蘭吉死掉的事，你的調查網沒有掌握到嗎？」

雖然她們有出席剛纔的會議，但會議一結束就馬上離開了。看來她們是極力避免和花川接觸。

「想到人類不知道變成怎樣，就有點害怕是也……嗯，總之先去公會看看吧。難得有這個機會，也想登錄成爲冒險者是也。」

回過神來，他已經被狹窄的巷弄前後包夾。

帝都外圍的第三層西南區塊，是花川等人最初造訪的地區，也是冒險者公會的所在之處。

約瑟夫是個暴君，一切都只取決於他的心情。

雖然城堡裏有爲帝國的重鎮們準備房間，但露娜等女性幹部似乎對花川的行動感到厭煩，搬離房間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在酒館時，她們可能配合是也的打扮，所以看起來不健康又頹廢。

網目很大，無法連細微的小事都網羅。

「這我就不清楚了。總之我設定爲難度3的緊急任務，報酬和難度可以再提高嗎？」

但要是真的出手，花川就會失去小丑的地位。

戴着面具的男子，前後各兩人。

「賢者那邊的事嗎？之後再說吧。」

原本應該是一片空地，現在卻有條路，還有好幾棟建築物。

他指的是將恩特島東西兩側隔開的大裂縫吧。

一名女子舉手。

然而，無論看起來多麼和平，約瑟夫仍是潛在的威脅。

「哎呀，雖然一開始對身爲是也先生跟班的印象非常差，但她們的素質其實不錯是也！」

「不過話雖如此，還是有可能突然被抹消呢～」

四天王之一的死訊似乎讓他很驚訝，但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他感想。

＊＊＊＊＊

「是哦。好吧，你繼續調查。」

雖然放過了他，但王族似乎不打算讓他安穩度日，約西弗指示部下一旦發現就格殺勿論。

「艾比啊，什麼事？」

「誰管你啊。」

「所以不是和什麼戰鬥嗎？」

就像被比喻爲網子，網子上存在着網目。

「說吧。」

「如果是在睡覺時靜靜死去，應該不會被我掌握到吧。」

不過，是也離開後，她們就各自穿起自己喜歡的衣服。

有人從旁推了他一把。

這座島的形狀細長，東西向的寬度平均約三百公里。

花川也被捲入賢者引發的集體異世界轉移事件。

「騙人！你們竟敢如此蔑視皇帝的權威！……是露娜大人的親衛隊嗎？」

「他不是魔族。是因爲還算強才拉攏進來的。」

「哦？他們好像藏得很好，怎麼這麼突然？我還以爲他們會做好萬全準備，突然襲擊我們呢。」

於是，閒來無事的花川便離開城堡，在帝都的街上閒晃。

艾比的調查網遍及全國，但並非能掌握一切。

是和吉博米一起在冒險者酒吧的其中一名女子。

「嗯？不管是名字還是長相，都是日本人嗎？」

吉博米在奪取帝國時，似乎放過王族一條生路。

「那個……天空的警戒網偵測到異狀，賢者的使者們已經出擊了……」

建築物是石砌的，道路鋪了石板。

賢者從以前就會定期進行這種事，藉此挑選出賢者。

因此，一般市民應該不會加害花川。不過，那些不法之徒會不會顧慮到這點，就很難說了。

「那還真是不得了！那豈不是很不妙嗎？」

「不，和那些死者沒有關聯，地點和年齡都不一樣，完全沒有共通點。之後也沒有繼續擴散的跡象。」

而且，那些全都是全新的。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花川通過街區的某道門，前往目的地。

雖然城裏的人已經徹底明白花川是小丑，但離開城外就不一定了。

「哎呀呀，呃，怎麼回事是也！」

「話說回來，剛來沒多久就發生那麼多事，都沒好好逛過街呢。」

不過，若要說待在帝都內是否就安全，倒也不一定。

「雖然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去看看冒險者公會之類的狀況如何吧。」

「是阿基拉啊，怎麼了？」

聲音相當微弱，長相也和聲音給人的印象一樣，看起來很不可靠。

「是啊，就是跟我一起過來的傢伙。他歷經千辛萬苦活了下來，現在是賢者的隨從。」

花川完全沒料到這種事，就這麼被推着走進建築物的縫隙間。

「所以我發佈殲滅王族餘黨的任務，但前往的冒險者都沒有回來。只有一支隊伍抵達王族餘黨的據點，親眼目睹王族。」

花川似乎第一次見到他。

「下一個，可以嗎？」

女僕們應該都是以被主人染指爲前提吧。

一名部下舉起手。

「做、做這種事會給露娜大人添麻煩是也！」

「女僕小姐她們，沒有特別討厭是也先生，所以很無聊是也……」

「在帝都內發現了與藍吉大人一樣死亡的人們，大約五百人。那些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死亡，推測藍吉大人也是在那個時段死亡的。雖然其中可能也包含衰老或疾病死亡的人，但帝都一天的正常死亡人數約爲二十人，這個數值很異常。」

「關於這件事，我有別的報告。」

根據過去的例子，只有一個人能成爲賢者，其他倖存者則會成爲賢者的隨從，獲得一定的地位。

「只要你活着，露娜大人就無法得到安寧。」

「她現在也害怕着你的影子。」

「這與露娜大人無關。」

「殺了你之後，我們會毀容再死。我們的行動與露娜大人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的覺悟也太堅定了吧！」

花川無處可逃，對方似乎打算抱着必死的決心襲擊她。

——不、不要緊是也。在下是補師！只要避開即死攻擊，就有辦法應付是也。只要從一開始就做好會痛的覺悟，多少還能忍受……

她也會使用能打倒一個人的攻擊魔法。

即使受到攻擊，只要能回覆，應該就能一個一個解決掉他們。

不過，他們已經做好了視死如歸的覺悟。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把自身的死亡放在眼裏。

「這些人打算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所有人同時衝過來是也！」

他們毫不在意自己會受傷，用手抓住劍身，將劍舉在腰間。

他們打算直接以整個身體衝過來。

花川這點程度的攻擊，或許無法阻止他們衝過來。

總之先攻擊眼前的人。正當花川這麼想的時候，巷子裏的深處有東西閃了一下。

花川面前的兩個人倒下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背後的兩個人也倒下了。

倒下的男人們的頭部，插着投擲用的短刀。

「這是……算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得救了！」

「花川。」

「咿！」

雖然他救了自己，但這個人之前一直欺負花川，花川實在不想乖乖去見他。

「哦……那可以請你下跪嗎？」

「呃……」

「過來這邊。是我，三田寺。」

「……你……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好啦，要我下跪還是怎樣都行，總之你先過來。」

「我不會害你的。如果你要我爲過去的事道歉，我會道歉。所以聽我說吧。」

三田寺重人。他是花川的同班同學，也是擁有預言者能力的少年，正是他把花川帶到入團測驗會場。

花川聽說他之前在酒館遇到賢者約施夫，逃了出來，但後來被蕾娜追上，被她收拾掉了。

花川對脆弱的人類很強。

花川從那拼命的聲音中，感受到脆弱的人類氣息。

聽到巷子深處傳來呼喚聲，花川嚇得渾身發抖。

花川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