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AΩ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8159 字

「那個,我的頭腦不是很好,這個真的有效嗎?」
戰戰兢兢地提出從剛纔就一直在腦中盤旋的疑問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套裝的年輕女性。
嶄新的套裝搭配白色襯衫,長髮在腦後綁成一束。整體看來,她似乎很注重整潔。
從她那刻意打扮過的模樣,可以看出她是來求職的。
這裏是某縣某市的深山中,從最近的車站搭接駁車要三小時才能抵達。儘管位於這種可稱爲陸上孤島的地方,卻有一棟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現代化大樓。
獨立行政法人高次生命科學研究所。
她報名的公司之一。
由於收到說明會的通知,所以應該有文科也能做的工作吧。除了必須住在宿舍之外,條件相當不錯。在前途一片黑暗的求職活動中,她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報名了這個工作。
而現在,她已經將眼前的文件大致瀏覽過一遍。
上面寫着甲乙丙丁等拐彎抹角的文章,老實說她根本無法理解內容,但還是大致理解了上面寫的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就算在工作時死亡也不會有怨言的切結書。
「啊啊!在法律上幾乎毫無意義,就算死了也能不留痕跡地處理掉,爲什麼還要讓人籤這種文件呢?你一定有這種疑問吧!」
隔着桌子坐在對面的白衣青年開心地說。在這個只放着桌子和椅子的單調房間裏,只有她和這名青年兩個人。
「你剛剛隨口說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吧?」
雖然吐槽面試官不是求職生該有的態度,但在這種詭異至極的狀況下,她根本沒有餘力去在意那種事。
「哎呀,我們公司的派系鬥爭很激烈,就連這種小事都會被抓住把柄。所以,我們想姑且先取得本人的同意。」
「我可以回去了嗎?」
就算再怎麼難就業,她也不打算做那種可能喪命的工作。
「啊哈哈,你都特地來到這裏了,我怎麼可能讓你回去呢?」
白袍青年理所當然地說道。
青年前進了一段路後說道。似乎是剛纔話題的後續。
「要高遠先生做的事情,簡單來說就是照顧怪物。」
「丟進哪裏啊!」
筆直延伸的白色走廊,看起來也像是醫院。走廊上除了朝霞他們以外,沒有其他人影,這座寬敞的研究所裏,彷彿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朝霞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青年將ID卡放在走廊盡頭的讀卡機上,牆壁便靜靜地打開。那似乎是電梯。
「那個,如果我不籤的話會怎麼樣?」
既然無法逃脫,反抗也沒有意義。
「那個,說起來,這間研究所是做什麼的?」
兩人搭上電梯,繼續往地下前進。從到目前爲止所花費的時間來看,深度應該相當驚人。雖然氣壓應該有經過調整,但朝霞還是感到呼吸困難。
仔細一看,那似乎是用毛筆寫下的漢字。
朝霞垂頭喪氣地走在走廊上。
「那個,如果這是真的,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了吧?」
*****
「好可怕!這是什麼啊!」
朝霞喃喃自語。
「當然,我知道它長什麼樣子,有什麼樣的生態,但我不想讓高遠先生先入爲主。」
「你是說它不死之身嗎?」
如果有這樣的存在,光是關在研究所深處也實在無法安心。
「好了,到樓下去之前還有一點時間,我就先說明一下吧。」
「這個嘛,那東西到底是不是人類呢?」
朝霞似乎不打算告訴他怪物是什麼,於是改變了話題。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但是,那東西殺不死。」
她在文件上如此寫道。
「無論要進入哪裏都需要ID卡,所以請不要弄丟了。」
文件上也寫着保密契約。如果這間研究所可以輕易解決一兩個人,契約就沒有意義,所以這也只是形式上的東西吧。
「要說非你不可,其實也沒有這回事。這是我們在各種嘗試中的一種。」
「啊,該不會還有其他同事吧?」
「哎呀,你能乖乖地進來,我鬆了一口氣呢。洗腦不僅費時,效率也很差不是嗎?而且也有可能影響到工作。」
「……這是什麼……」
她原本打算直接衝出房間,但這時突然發現,她幾乎沒有任何自行離開這裏的手段。
朝霞看着走廊,愣住了。
「但是,它在這麼深的地底吧?埋起來不就好了嗎?它是生物吧?遲早會餓死吧?」
「哎,因爲不擇手段,所以看起來像邪惡組織,這也沒辦法。不過,這座研究所是爲了守護國民,進而守護日本而存在的哦。啊,到了。」
「是的。我們要在這裏換車,所以要再走一段路。」
「……呃,那個,你說可能會死,是那個……」
走在她身旁的青年,一副深感遺憾地說道。
高遠朝霞。
「是的,是詛咒。啊,說到詛咒,或許會讓人聯想到全身流出各種東西,痛苦地打滾而死,但因爲是立即死亡,所以不用擔心。因爲會連感受到疼痛的時間都沒有,就如字面所述,當場死亡。」
「我、我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咦?難道我會被當成實驗動物嗎?」
但不只如此。
「那個,我們是要去哪裏,還是要走到哪裏?還要很久嗎?」
「不,我完全不知道。」
朝霞跟在青年身後,也走進了電梯。門關上後,電梯便靜靜地開始移動。
「是經文。雖然只是安慰,但還是有人對此有效。」
「哦哦,高遠先生!你的想法很殘忍呢~但是,這可不行。」
「啊……以前好像有這種電影……」
「你知道『AΩ』這個詞嗎?」
「不,它的肉體強度大概和人類一樣。應該有辦法殺死它,但就是殺不死。它能事先察覺攻擊,然後進行反擊。不過,正因爲有這種性質,纔會產生利用它進行相互毀滅的念頭。」
「因爲被詛咒就會死掉啊,我當然不想靠近。」
在他們交談的期間,電梯停了下來。青年輕描淡寫地忽略朝霞的憤怒,打開電梯門。
青年踏進滿是經文的走廊,朝霞也急忙跟上。
「我大概明白,但那又該怎麼辦呢?」
「沒有任何可以放心的要素……」
「怎麼可能。我們是爲世人進行研究的優秀研究設施哦。」
「怪物是什麼?是用邪惡的研究做出來的嗎?」
「呃,難道你們在研究核武嗎!?」
這裏是遠離人煙的深山,位於一間不知在做什麼的研究所內。從這裏徒步回到車程三小時的地方,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什麼?」
「嗯,就當作這也是研究的一環吧。遇到像高遠先生這樣的人時,它會有什麼反應?沒錯沒錯,記錄ΑΩ也是重要的工作之一。」
「結果我到底要做什麼?而且,非我不可嗎?」
朝霞見他回答得如此輕描淡寫,連抱怨的心情都沒有了。
「你說『是不是』是什麼意思?是人類吧?」
「這哪裏不用擔心啊!」
一片漆黑。
「所以,這間研究所正在研究詛咒。也就是說,如果發動核攻擊,就詛咒你們的國家。」
就算要他照顧那種東西,他也只會不知所措。
「目前知道的是,只要AOM想殺,任何東西都能殺掉。而且,目前還找不到阻止它的手段。雖然威力無可挑剔,但目前還無法控制,所以無法作爲兵器運用在戰力上。」
「優秀的研究所不會刊登這種可疑的徵人啓事吧……」
「這裏是什麼地方啊……是邪惡組織的祕密研究所嗎……」
「受驗者就是人類吧?也就是說,那個人會施加詛咒嗎?」
「這個嘛……你知道『相互保證毀滅』這個詞嗎?」
「不,雖然要看今後的狀況,但目前只有你一個人。雖然沒有人死亡,但都因此罹患了心病,無法繼續工作。」
「你是研究對象吧?沒有錄影嗎?」
白衣青年滿意地點點頭,將裝在卡片夾裏的ID卡交給她。
「到目前爲止,負責照顧的人還沒有人被殺,所以我想這方面應該沒問題。」
朝霞本以爲會因爲工作危險而被推給自己一個人,但聽到可能有同事的期待,讓她的心情多少好轉了一些。
「在研究所進行人體實驗,這種想法也太膚淺了吧。我們又不是要把你抓來喫掉,只是請你按照徵才廣告上寫的就業條件工作而已。不過,業務內容是『一般事務』,這解釋可能有點太寬了。」
「你果然是邪惡組織嘛!」
相互保證毀滅是核戰略的一種。
「我一開始也覺得他在胡說八道,但即使不明白原理或道理,面對具有重現性的現象,我也只能保持沉默。因爲這屬於科學的範疇。」
「我們要去高遠先生的職場。還要一段時間哦。雖然幾乎毫無意義,但高層非常害怕那個,想把它壓進地下深處。之所以要轉乘好幾次電梯,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既然禁止用數字紀錄,就只能用手寫日誌之類的吧。
儘管覺得不可能,但聽到這裏,朝霞也明白了。
「在沒有好好說明的情況下,把你丟進去。」
「那樣比較省事,畢竟材料都有了。如果要祕密研究,我覺得也無所謂,但高層似乎很堅持非核三原則,所以不能在日本研究核武。然而,全世界的國家都擁有核武,日本卻沒有對抗的手段,這樣實在很危險,高遠先生應該也明白吧?」
「那個……所以到底是什麼工作?我應該要照顧什麼?」
「啊,我並不是要把工作都推給高遠先生一個人哦。因爲有獨立運作的機器人,所以雜務可以交給它處理。」
「不,既然是工作,還是先知道比較好吧……」
「我沒看過,所以無法評論。」
希望至少是人類——朝霞懷着這樣的期待說道。
如此一來,理論上兩國之間就不會發生戰爭。
這番話實在太過荒唐,讓朝霞愣住了。然而,白衣青年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那是文字。牆壁、天花板、地板,所有地方都密密麻麻地寫着文字。
「這是希臘字母的第一個和最後一個字母,從頭到尾,也就是全部或永遠的意思。這是要由高遠先生負責的受驗者代號。」
「你是說AΩ是什麼人嗎?如果知道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啊,我們抵達下一部電梯了。」
當對立的國家各自擁有核武時,即使遭受其中一方的核攻擊,也能以殘存的核武戰力進行報復。也就是說,讓雙方確信只要有一方發動核攻擊,必定會遭受核反擊。
「前提是能活下來。」
「你從剛纔就一直在取笑我嗎?我怎麼可能知道?」
「啊,我還沒提到基本事項呢。關於ΑΩ,我們不會留下影像或聲音的紀錄,因爲有傳聞說光是看到影像就會死掉。」
在她搭上接駁車的那一刻,她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爲什麼?」
「如果那麼做,人類恐怕會滅亡。」
「什麼?」
聽到省略了數個過程的結論,朝霞僵住了。
「光是思考就能殺死對方。也就是說,只要不被那個認知到,就不會成爲詛咒的對象。你明白嗎?」
「嗯,畢竟不可能去思考素未謀面的對象嘛。」
「是的。要個別殺害,就必須知道對象的事。但是,如果要無差別地殺害,就沒有那個必要。也就是說,只要它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殺光全世界的人類。」
「這也太亂來了吧!」
「不過,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變成那樣,但無法否定那個可能性。所以,不能輕舉妄動。」
「呃,那個,要我做那種事,是要我怎麼對付它?」
「我想請它賦予日本人的心靈。讓它在日本受到攻擊時,會幫忙反擊。」
「呃,就算你這麼說,要教育或調教怪物……」
「你有教師執照吧?」
「咦?呃,我只是覺得如果能拿到,就去考一下……呃,難道這就是理由?」
「是的,這是錄取你的理由之一。我再怎麼樣也不會錄取一個毫無可取之處的人。」
「啊啊!我沒想到會選到不需要的東西!」
當她抱頭苦惱時,電梯安靜下來了。應該是抵達目的地了吧。
「好了,接下來請你一個人過去。總之請沿着路前進。」
青年使用ID卡打開電梯門。
「一個人……」
「來!到外面去!去玩!去抓螯蝦、象鼻蝦,或是透明到可以看見內臟的軟綿綿生物來玩!把鞭炮塞進青蛙的屁股,讓它爆炸!看螳螂從身體裏跑出鐵線蟲,嚇得發抖吧!」
「你好。」
少年面對突然出現的朝霞,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但還是先露出了笑容。
田園、小河、鎮守森林、類似裏山的小山。田埂上綻放着大片的彼岸花,烏鴉在空中飛翔。
「欸,你叫甲魚蝦?這樣抓來玩是沒關係,不過已經晚上了,明天再玩好不好?」
「……哦,這樣啊。」
「我不知道正樹先生是誰,不過大概是吧?我也是糊里糊塗就來到這裏了。我叫高遠朝霞,你呢?」
「咦?嗯。我一直待在這裏……」
冰箱裏塞滿了食材,但那些真的只是食材。朝霞幾乎沒有下廚的經驗,不知道該如何活用這些恐怕是高級食材的材料。
朝霞感受到極端的恐懼。雖然她對存在於這裏的事物半信半疑,但那份恐懼如實傳達了過來。
朝霞狠狠瞪着青年。
少年一臉呆愣地凝視着朝霞。
朝霞環視四周。背後應該有進入這裏的門,但那裏也是一片鄉村風景。風景映照在牆壁和門上。
*****
這裏究竟是什麼?
「好像是躲在姐姐的影子裏來到這裏。」
朝霞前往在田園風景中特別顯眼,有如小山的森林。
「正樹先生有幫我煮過。」
剛纔被異樣的氣氛震懾,朝霞沒有深入思考自己該做什麼工作,但如果照顧這名少年就是工作,準備餐點當然也是工作之一吧。
他就是AΩ嗎?對於被狠狠威脅,被這種氣氛震懾的朝霞而言,他的模樣實在令人失望。
朝霞立刻放棄,尋找其他可能的材料。隨後她在櫃子裏發現了方便麪。
「該怎麼說呢……我已經嚇傻了……」
青年說完,將幾張紙遞給她。
穿過森林入口的鳥居,走進蒼鬱的森林後,她立刻就找到了那棟宅邸。
青年果然不打算跟來,也不打算一起回去。
這個被夕陽照亮的時間帶,或許就是所謂的逢魔時刻,感覺莫名地不祥。不過,這種光景在鄉下地方應該不怎麼稀奇吧。
這種東西只用一張ID卡就能打開嗎?儘管感到疑惑,朝霞還是將卡片放在讀卡機上。於是,金屬柱和螺絲髮出巨響,開始移動。
「很遺憾,我沒有權限繼續往裏面走。不過就算有權限,我也不想靠近就是了。」
直到這個瞬間,朝霞都完全忘記那是以詛咒殺人的怪物。
「……呃,這是什麼?」
不知該做何反應,朝霞愣愣地回答。
渾身沾滿泥巴的少年露出呆愣的表情。他應該對朝霞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感到困惑吧。
少年回到宅邸後,就去洗澡了。因爲他全身都是泥巴。朝霞的手腳雖然也髒了,但不是很嚴重,所以她在廚房簡單清洗後,就開始準備餐點。
「我也不知道。來到這裏之前,大家都叫我『公主』。不過肚子餓了更重要。」
那是一扇金屬製的厚重門扉,表面覆蓋着極粗的金屬零件。朝霞聯想到銀行地下的金庫室。
血紅色的夕陽照亮四周。
「喝啊啊啊!」
她完全忘了自己可能會被殺。
那是乾笑。那張笑容不像小孩子,彷彿看透一切,又像是徹底放棄。
有個少年在。
最明顯的便是這個深度。研究所位於山上,但這裏應該早就位於海面下。建造這裏的人們,想將它封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底深處。
朝霞就這麼不停奔跑,將少年扔進田裏。
站在原地也無濟於事,於是朝霞往走廊踏出腳步。背後的大門立刻關上。
昏暗的走廊發出嘎吱聲響,這棟房子的老舊程度比外觀看起來還要嚴重吧。走廊感覺有點粘粘的,朝霞忍耐着不愉快的觸感,快步前進。
「去死。」
看到那張笑容的瞬間,朝霞的怒氣超越臨界點,一口氣爆發出來。
「那麼,我該怎麼做?」
或許是至今受到的壓抑產生反作用力,她的怒氣逐漸膨脹。
朝霞連忙衝進田裏,抓住少年的手拉起他的身體。
「哎、哎呀,得在那孩子出來之前煮好纔行。」
與少年相遇後,自己的行動實在太過荒唐,根本無法辯解。朝霞不禁感到難堪。
朝霞眼前是日本人聽到鄉下就會聯想到的光景。
到目前爲止幾乎都是一條路。途中雖然有幾扇門,但朝霞的ID卡無法打開。
朝霞看向冰箱,不知該如何是好。
「讓我這種人靠近那麼危險的地方好嗎?」
那是一棟老舊的日式房屋。朝霞在看到第一眼的瞬間,就認爲這應該是鬼屋之類的。
「我也餓了……等等,難道要我煮飯?」
也就是說,這是假象。即使看起來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鄉村風景,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大。
那東西有着人的外型,從朝霞的影子中膨脹似的伸展出來。儘管朝霞覺得不可能有這種事,但那東西看起來就像從朝霞的影子中爬出來。
背後傳來某種東西倒下的聲音。
看着他那天真無邪的模樣,朝霞漸漸感到火大。
「你白癡啊!把這種小孩子關在這種地方是在幹嘛啊!咦咦?一羣大人聚集起來,在地下蓋出這種東西,到底在幹嘛啊!啊啊?蠢斃了!爲什麼大家都這麼害怕這種小孩子啊!你也是!身體這麼蒼白!乖乖地被關在這種地方啊!」
朝霞停下腳步,做好覺悟後,窺探房間裏面。
她確認指示書。目的地是位於鎮守森林中的宅邸。
「是啊~~雖然我也不願意,但常常有人這麼說……」
然而,這裏是研究所的地下。
暮蟬的高亢鳴叫聲十分哀慼,彷彿更加凸顯出這幅光景的詭異。
某個黑色的東西倒在地上。
走近一看,發現這棟房子是真的老舊,似乎不是什麼立體影像之類的東西。
「不不不,那只是類似代號的東西吧?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真是的!就算人類滅亡了,我也不管了!」
門打開後,朝霞自暴自棄地走了進去。
「嗯,沒辦法!」
「這裏的人叫我AΩ。」
「因爲就算放着不管,風險也會不斷升高。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請你放輕鬆一點。」
這裏位於經過好幾座電梯,穿過充滿佛經、魔法陣、神像的走廊後,抵達的場所。
朝霞在玄關前戰戰兢兢地出聲呼喚。雖然沒有回應,但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少年看着驚訝的朝霞,笑了。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少年坐在泥水裏,緩緩地舉起右手,指向朝霞。
「你好像在大叫耶。」
是個可愛得像是小學低年級生的少年,一點也不可怕。
「這是指示書,上面寫着工作內容。」
走了一陣子後,她看到一扇敞開的拉門,那裏傳來某種東西的氣息。
然而,無論經過多久,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咦?」
「咦?啊啊!話說,對不起哦!我好像有點失常了!真的很對不起!」
朝霞轉過頭去。
咚沙。
朝霞戰戰兢兢地走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那裏應該是客廳吧。穿着白色裝束的少年無所事事,只是茫然地盤腿坐在榻榻米上。
聽到他這麼說,朝霞大步走進客廳,一口氣扛起少年。她直接衝過走廊,連鞋子都沒穿就從玄關衝到外面。
從至今爲止的對話來看,應該沒有人能夠逃離死亡吧。朝霞伴隨着令人戰慄的恐懼,等待那個瞬間到來。
*****
「大姐姐,你這個人有點好玩耶。」
因爲門沒有上鎖,所以她就擅自進去了。脫掉鞋子,爬上臺階後,她隱約感覺到某種氣息。
「姐姐是代替正樹先生的人?」
——呃,我會死嗎?
「不知道耶?好像不擅長對付除魔的東西,大概是惡魔之類的吧?偶爾會跑來想殺我。」
朝霞望向前方,不遠處有一扇門。
當她用爐子煮熱水時,少年走了過來。
「喂,就算是小學生,在別人面前也要穿衣服吧!」
少年全身赤裸。
「小學生?」
少年露出愣住的表情。
「真的假的……」
看來少年沒有受過像樣的教育。這無疑是虐待,朝霞又開始感到憤怒。
「喂,聽說一直讓小孩喫方便麪,好像也會被說是虐待哦~」
不過,朝霞覺得自己連料理都不會做,或許沒有資格生氣,她感到有些難爲情,看向爐子。
她再次叫少年去穿衣服,然後關掉爐子的火。她撕開方便麪的包裝,將熱水倒入杯中。
三分鐘後,少年穿上和剛纔一樣的白色裝束,回到廚房。
朝霞讓少年坐在矮桌前,自己也坐在對面,將兩份方便麪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
「來這招啊……」
應該是前任者儘可能地顧慮到少年的健康,方便麪似乎是她個人準備的。
「總之,你就先喫吧,目前就先這樣。」
少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朝霞便幫他打開蓋子,遞給他一雙筷子。他似乎知道怎麼喫麪,開始一口接一口地喫了起來。
「很好喫哦,是沒喫過的味道。」
朝霞只是倒了熱水,但聽他這麼說,感覺還不壞。
朝霞也伸手去拿自己的份。她覺得日常的味道令人懷念,終於能夠喘口氣了。
少年一臉茫然,但還是照着她的話做出反應。
朝霞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但真的要取名時,她還是猶豫了起來。
「媽媽?」
既然如此,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但朝霞認爲或許可以繼續做下去。
「……這樣不就分不出誰是誰了嗎……」
「嗯~那就叫夜霧如何?」
「欸,呃,先從名字開始吧。你真的沒有名字嗎?你媽媽是怎麼叫你的?」
「是嗎?那就叫我朝霞吧。」
「名字前面不是都會加上姓氏嗎?」
「這是握手。請多指教!來,複誦!」
「請多指教?」
「那麼,高遠夜霧?」
「爲什麼變得像父女一樣!啊,原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算了,無所謂。那麼,你以後就叫高遠夜霧。請多指教。」
朝霞對名字太不在意了,她嘆了口氣。
「那我擅自決定可以嗎?」
她凝視着少年的臉,想看看能不能想到什麼。
那是朝霞以前養的狗的名字。她看着有點像小狗的少年,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少年茫然地注視着眼前的手。他似乎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於是朝霞走到少年身旁,硬是抓住他的手。
「可以啊。」
朝霞至今仍不明白自己在這裏該做什麼,但至少不認爲這個少年是怪物。
「你爲什麼要報上我的姓氏?」
朝霞忍不住吐槽,但立刻又打起精神,伸出手。
「不,算了。沒有名字很不方便吧~我也不想叫你A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