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話 世界可沒天真到能單方面做些什麼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就不能發出更可愛一點的慘叫聲嗎？』

知千佳用彷彿要喊破喉嚨的音量大叫。

這裏是飯店二樓。夜霧與知千佳結束對人偶師雀兒喜的盤問，正要直接走下逃生梯。

「哦，蟑——」

「別說了！總覺得那個詞彙會佔據我的腦袋！」

知千佳連忙打斷夜霧的話。

逃生梯側面的牆壁上，以蟑螂爲中心，爬滿了大量的蟲子。

那些蟲子一動也不動地停留在牆面上。

「因爲蟲子和小動物也在她的支配之下，所以她應該是來監視我們的吧。」

雖然無法得知昆蟲在看哪裏，但夜霧隱約感覺到視線。」

「不能想想辦法嗎！」

「這個嘛，如果要讓這些傢伙全滅——」

「就殺了它們！現在正是將高遠同學的力量用在正確用途上的時候！」

知千佳搶着回答。

「要殺是可以，但它們大概會從牆上剝落，滾到樓梯上吧。」

只要殺了它們就會留下屍體，有時也會造成妨礙吧。夜霧認爲踩着屍體前進也無所謂，但知千佳似乎不這麼認爲。

「我只看到事態惡化的未來！駁回！」

「可是，照這樣下去，它們會不會撲過來啊？我覺得這些傢伙也有可能殺掉人類。」

「不不不，喬治它們雖然噁心，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殺掉人類吧？」

那並非城鎮喧囂的氛圍。怒吼與尖叫。某種東西破裂的聲音，以及壓扁的聲音。明顯發生了某種異常狀況。

只有上半身，像在爬行般蠢動的人。

無論如何，夜霧判斷還是逃走比較好。

腐爛、殘缺的屍體襲擊人類，啃食人類。

不只是對夜霧她們，對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橘裕樹這名少年也是最糟糕的存在吧。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大部分的世界應該都會在裕樹的支配下。

能力者的死亡似乎會讓技能的效果無效。

「橘同學在城鎮外面等我吧？你是要去那裏嗎？」

因此，裕樹的殺意會透過部下傳達給夜霧。然後夜霧反過來追蹤到源頭。

它們追趕着逃跑的人們，緊抓着不放，糾纏不休。

那些東西很飢餓。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嗯，我也不想被包圍。」

殺意。夜霧看見昆蟲們的殺意。

「我會殺了它們……但屍體會直接朝這邊飛過來呢。」

從人偶師那裏問出了更多關於支配者能力的詳情。

大概是沒想到會聽到不在這裏的裕樹的名字吧，知千佳僵住了。

但待在小巷子裏什麼也不會知道。兩人來到大馬路上。

而且，隨着裕樹的支配範圍擴大，夜霧等人能夠自由行動的範圍也會逐漸縮小。如此一來，就無法像至今那樣悠哉地尋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或是與同班同學會合了。

「什麼？」

最後的希望夜霧派不上用場。或許是這麼想的吧，知千佳明顯地動搖起來。

「如果它們撲過來呢？」

「支配者很棘手。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全世界都會與我們爲敵。」

知千佳用尖銳的聲音大喊。

「你不殺它們嗎？」

「雖然不能說沒有失靈的可能性，但截至目前爲止，我的力量從來沒有不管用過。」

夜霧她們衝下樓梯。出口就在眼前。

「就算不知道對方在哪裏也管用嗎？那種能力！」

「感覺它們殺氣騰騰，虎視眈眈地在瞄準時機。」

他毫不猶豫地使用力量。

「怎麼回事？感覺不是小事耶。」

大馬路莫名地吵鬧。

那樣比較不會留下後患。兩人如此決定。

是不小心具體想象了嗎？知千佳的情緒變得很奇怪。

「殺了橘裕樹吧。」

「先不管現在怎麼樣，這些蟲子突然開始行動了耶！」

夜霧拉着幾乎可以說是閉着眼睛的知千佳的手，慎重地走下樓梯。蟲羣的觸角追隨夜霧她們的動作。它們果然在觀察夜霧她們，但目前似乎沒有要發動攻擊的樣子。

假設某處的某人對夜霧抱持殺意。光是這樣，夜霧的力量就無法觸及那個人。

大概是冷靜下來了，知千佳說出這種話。

發出呻吟聲襲擊人的那些東西，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活着。

「既然這樣！」

頭蓋骨凹陷的人。

「不不不，這很不妙吧！」

就如橘裕樹自己說明的那樣，部下會以加速度增加，而且能夠控制所有部下。此外，他還能掠奪奴隸獲得的能量，讓自身等級以加速度提升。不僅如此，他似乎還能與奴隸共享知覺，或是借用奴隸的技能。

「那麼，還是逃走吧？」

她們在狹窄的小巷子裏前進，前往大馬路。兩人立刻察覺到異常。

要是放着不管，敵人會不斷增加，二十四小時不斷襲擊他們。就算能感應到殺意，要一直應付所有殺意太麻煩了。

「去死吧。」

然而，蟲子們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因爲橘死了？不過，人類的部下來報仇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呢。」

說不定有人與支配無關，只是仰慕裕樹。至少繼續使用這間飯店，感覺會有很多問題。

這些細線似乎統一在同一個意志之下，正在推測一起撲向他們的時機。

夜霧釋放力量。

無數漆黑細線朝他們刺來，多到無法閃避。

「到了這個地步，居然會失靈？」

貼在牆上的蟲子開始雜亂地動了起來。已經感覺不到殺意，所以這些蟲子的行動應該不是針對夜霧她們。」

「這表示橘死了，從支配中解放了吧。」

因爲支配者的力量本質是創造羣體的能力。以裕樹爲首，部下爲手腳的能力。正因如此，即使利用部下也能增加夥伴。成爲部下的人就是裕樹的一部分。

有人被其他人咬死。

即使那個人只是對部下下達指示也一樣。即使部下前來試圖殺害夜霧，夜霧的力量也只會觸及前來動手的實行犯。

「總覺得這個世界對高遠同學來說，好像非常簡單耶！」

知千佳立刻關上門。

「對方能觸及到我，就代表我也可以觸及到對方。這世界可沒簡單到能單方面做些什麼。」

夜霧對身爲殺意源頭的裕樹釋放了力量。

＊＊＊＊＊

腸子掉出來，拖着走的人。

那些東西也大量湧向人們據守的建築物，試圖用蠻力破壞路障。

「那樣的話，我可能會變得搞不清楚狀況，之後就拜託你了。」

「我不希望在這種場面聽到這種大道理啦！」

理所當然地，城鎮陷入大混亂。

不過，支配者的情況就不同了。

「果然！哎呀，真是的，踩扁它們是沒辦法的事，但能不能快點解決掉啊！要是被這些東西包圍，我有自信會死掉！」

但那些東西儘管動作緩慢，卻還是確實地將人們逼入絕境。

「因爲橘操縱蟲子想殺我，我才反過來殺了她。」

「我們跑吧。」

「目前感覺是觀察情況，所以就這樣離開這裏吧。」

知千佳煩躁地說道，讓夜霧感到意外，但她大概是對橘裕樹送蟲過來一事感到非常火大吧。

「……橘裕樹……你完全惹毛我了！」

當夜霧他們抵達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樓梯平臺時，變化發生了。

昆蟲們開始騷動。

「如果我的想法沒錯，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

「什麼？」

「啊，已經沒必要逃走了吧？」

「只因爲覺得不舒服就殺害生物，這樣不好吧？」

「我們還是趕快前往王都比較好吧。」

「我還以爲是異世界奇幻故事，結果變成殭屍恐慌了！」

總算逃離了蟲子的襲擊。不過，或許沒必要慌張地逃跑。因爲蟲子不可能毫無意義地襲擊人類。

扭曲的人影羣聚在倒下的人身上，貪婪地啃食着。

「喬治是指這些傢伙嗎？有這麼多的話，應該殺得掉吧。例如從嘴巴大量入侵的話，就會窒息而死，或是入侵內部大肆啃食內臟之類的。」

從緊急出口出去後，她們來到飯店的後方。因爲是建築物的縫隙，所以有些昏暗，但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

蟲子開始在附近飛來飛去。無論是否受到支配，蟲子的存在本身對知千佳來說應該都很不舒服吧。

「是嗎？我覺得這個世界在日本還挺嚴苛的。」

夜霧檢討現在的狀況，得出這個結論。

「啊～說得也是。如果是現在，我不會阻止你呢。」

「因爲正好，我就殺了橘。」

知千佳驚訝過度，僵在原地。那幅光景對夜霧來說也是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