７話 要經歷過什麼纔會變成那麼沒禮貌的人啊！？

篠崎綾香正前往龍之平原的某座村莊。

她爬上壞掉的巴士附近的山丘，環視周遭後發現的。

她也跟小組成員們商量過，但前往同學們前往的城鎮並非上策。

綾香雖然不是普通人，但頂多只是擁有比常人多出數倍的能力。不過，同學們都覺醒了異常的能力，因此她判斷要復仇也必須先做好事前調查。

『我是心靈健康小組。人格小組出現異常，我認爲需要儘快處置。』

又有新小組登場了。

「什麼？因爲我說要把那些傢伙殺光嗎？」

『是的，我認爲這比各種生存相關事項都來得優先。事到如今，做那種事又能怎樣呢？我們應該優先考慮存活下來與迴歸。』

「那等那些傢伙全死光後再來想吧。」

綾香只想着要對那些瞧不起自己的傢伙復仇。

迴歸原本的世界，或是確保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基礎，這些事她都無所謂。

『計劃實行Unit反對。遭受到不合理的對待，發誓要復仇，這也是人類應有的存在方式吧？你所說的處置是消除記憶對吧？』

『是的。身爲精神醫療者，我無法坐視你被痛苦和復仇心所困。』

『我可不能隨便讓人消除或捏造記憶。人類啊，一般來說是做不到這種事的。』

就算綾香這麼說，但她現在也不是普通的人類。事到如今纔要求她像個人類，她也很困擾，但確實無法允許記憶遭到竄改。

如果允許這種事發生，自己這個僅是人格Unit的自我同一性，將會變得蕩然無存。

『計劃實行Unit，反對。』

『Mental Health Unit，贊成。』

『診斷Unit，反對。』

『Medical Unit，反對。』

從旁人眼中看來，這不過是自言自語吧。就在綾香做着這些事時，她抵達了目的地的村莊。

於是逼近的箭矢在綾香面前彈開，碎裂四散。

明明能使用亞空間這種莫名其妙的技術，重現人類智能的方法卻很粗暴。

這樣根本無法收集情報。正當她們思考該如何是好時，又有其他單元出現。

『現在是白天耶。不過，他們的確像是要逃到某處。』

「好吧，那倒是無所謂，所以可以放很多東西進去嗎？」

她立刻感受到慌張的氣氛。

『是的，有龍爪、龍翼、龍息等。』

「這是什麼？」

『是的。我們的身體是仿造人類，以重現人類爲目標，但無法將人類的腦以精簡的狀態建構出來。因此，我們在亞空間設置了巨大的計算機，模擬人類的思考。』

『這……該輪到翻譯單元出場了吧？』

綾香走近那名村民，出聲搭話。

『嗯，既然這個人會說龍語和人語，就以他爲線索，應該也能學習人語吧。』

「咦？又是新的組成？」

村長以不可思議的表情，注視着開始用日語說話的綾香。

『不行，語言體系和龍不同。』

『是的，龍擁有特殊能力，那是透過魔法、龍語言來施展。也就是說，龍的強壯、在空中飛行、噴火等，都是名爲魔法的不明能力，但即使不明白原理，也已得知能透過龍語言來控制那種力量。』

將行李放到手推車上的村民注意到綾香。

那是個小規模的聚落，其領域被柵欄圍住，但柵欄是木製的，看起來很寒酸。高度只有及腰，不知有何意義。在有龍出沒的地方，防衛也太鬆散了。

而掌管這份庇佑的，就是位於龍信仰中心的這座村莊。能夠與龍交涉的只有龍的祭司一人，這項祕密是一脈單傳。

突然造反，表示他們施行的應該是相當苛政吧。

「那是什麼？」

「龍鱗？」

綾香毫髮無傷地撐過箭雨。

『OK！總之我可以用龍使用的語言了。我會自動翻譯對話，人格單位只要正常說話就好！』

『＠＠＠＠＠＠＠＠＠＠＠＠！』

「是連夜逃走嗎？」

「欸，雖然現在才問有點晚，而且明明是自己喫掉的……龍消失到哪裏去了？」

『後退一步！』

『因爲重現人類是發展中的技術。』

然而，傳來的依然是意義不明的聲音。

『我是解析單元。看來你們在煩惱語言方面的問題，不過我已成功從消化中的龍腦中抽出語言基體。這應該能幫助你們理解這個世界的語言吧？』

某人射出的一支箭矢。

「是的，龍的氣息也消失了。於是下層的村莊就揭竿起義……那個，我們在這裏只能祈禱，根本無法戰鬥……」

「 Breath 是從嘴裏吐出來的吧？」

她想得知某些事情纔來到這個村莊，卻沒思考具體該怎麼做。

騎馬的戰士們手持武器，正要攻進村莊。箭矢就是由打頭陣的戰士所射出。

「是哦。」

村民露骨地別開視線，繼續作業，表示不想和她們扯上關係。

入口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綾香就這麼踏入村莊。

「那個，你會說龍大人的話嗎？是真的嗎？」

「這招我沒辦法應付吧？」

然後，他放下行李，不知往何處跑去。

村長對會說龍語的綾香明顯地畢恭畢敬。

『其實是非常複雜的咒語，但翻譯結果就用一句話來總結。』

在這一帶，龍的力量是絕對的，失去龍的庇佑就等於死亡。因此，這座村莊在龍之平原這塊有限的土地上，握有絕大的權力。

『說得也是。不過，實際上文法感覺怪怪的，就意譯吧。』

「欸，那邊那位……話說回來，我該問什麼纔好呢？」

綾香摸摸肚子。雖然有飽足感，肚子也稍微變大，但比巴士還巨大的龍不可能裝進肚子裏吧。

龍的語言不通是在預料範圍內，但村民卻明顯地產生反應，方纔那種彷彿在說「奇怪的女人來了」的態度驟然一變。

不過，問題不在該問什麼。而是——

龍之平原上有好幾個聚落，據說這些聚落都受到龍的庇佑。

當綾香目瞪口呆地看着時，那名村民帶着老人回來了。

他有一瞬間感到害怕，但或許是認爲對方只是個少女，他立刻又開始整理行李。

「看來我們被記恨了呢。」

「真是不協調的技術。」

「畢竟是龍嘛。」

『下一次攻擊無法完全閃避！請防禦頭部！』

綾香懷疑自己的眼睛。

『請想成類似貓型機器人的口袋。我們的本體也在那裏哦。』

『是龍語言組成。請說出龍鱗與發聲！』

「我不是說不喫人類嗎？總之，只要把這傢伙擄走，學習語言不就好了？」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箭矢刺中村民的頭部，綾香閃躲時不小心射中他。

「欸，這是翻譯吧？直接用一般的方式翻譯如何？」

「是，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也是龍的祭司。」

但是對綾香而言，這座村莊的狀況根本無關緊要。

「啊、啊啊啊啊，這、這簡直就是龍……」

『戰鬥Unit，反對。』

「這樣啊。那先問問看吧。你們好像很慌張，發生什麼事了？」

那支箭矢在空中陸續分裂，如雨般傾注而下。

「Dragon Breath。」

「……人格Unit，反對。」

『是的！這是接收到龍的解析結果，由戰鬥組成衍生出的副組成！先別管這個了，快點！』

「好。我只會說這種語言，你是何人？」

「命名還真隨便耶。」

「雖然不太懂，但能使用龍的力量吧？還有其他的嗎？」

「本體？」

『別說蠢話了！爲什麼你們覺得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能夠解讀異世界的語言啊！？』

『不，基本上請當作不可能取出。請將它當作胃袋變大就好。』

綾香依照指示發聲。

面對村莊，綾香感到疑惑。

她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所以，你們看起來相當慌張，是在做什麼呢？」

喀滋！

「是的，因爲只有祭司代代相傳。」

『不，那只是將能力概念化，所以從任何地方都可能吐出來。』

「那個，您究竟是……」

「意思是庇佑突然消失了？」

根據村長所言，這個村子似乎即將遭到襲擊。

綾香遵從戰鬥單位的警告。

『怎麼回事？感覺他們很害怕耶。』

綾香以眼角餘光看着村民倒下，同時尋找箭矢的來源。

「＠＠＠＠＠＠＠＠＠＠＠＠！」

老人以生硬的言語詢問。

『收納在亞空間裏。啊，我就是那個亞空間管理單元。』

『我記得北方的城鎮有城牆，還設置了類似大炮的武器。』

『判定Unit。由於反對票數較多，本案件予以駁回。』

那就像一面逼近的牆壁，不可能閃避，稍微防禦就會受到致命傷。

雖然喫的時候很自暴自棄，但冷靜下來後，她開始感到不可思議。

『只要喫掉這傢伙，語言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綾香伸出手，手掌朝向逼近村莊的騎馬軍團。

村長老人不知何時蹲在綾香背後，似乎機靈地拿綾香當擋箭牌。

村民慌張地跑來跑去，其中還有人正在整理行李。

「其他人不會說龍語嗎？」

只要有龍鱗，不管被做什麼應該都能平安無事。但是，他們卻對篠崎綾香射箭，這是不可原諒的。

這一句話，將平原燃燒殆盡。

綾香將前方可見範圍內的所有事物盡數消滅。

當然，那裏沒有留下敵人的餘地。

「原來如此。只要有這個，班上那些傢伙不就任我宰割了嗎？」

明明犯下大量殺戮，綾香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千萬不能大意呢。』

「總之，先從老爺爺身上學習語言……什麼？」

綾香回頭望去，只見倖存的村民們跪拜在地。

『照這樣看來，我方的要求應該都能如願。能利用的東西就儘量利用吧。』

「嗯，如果你們願意服從我，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綾香認爲自己理所當然會受到衆人服侍。

＊＊＊＊＊

夜霧與知千佳抵達王城後，立刻被帶到謁見廳。她們似乎已經事先知會過。

進入謁見廳後，只見廳內排列着椅子，同學們已經坐在上頭。

「入學典禮就是這種感覺吧。」

「嗯？有這麼多人嗎？」

雖然有幾名同學已經死亡，但就算扣除這點，夜霧也覺得人數很少。

只要問知千佳就能得知原本的班級構成，但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夜霧等人悄悄地前往最後面沒有人坐的座位。因爲現在上前去見同班同學，也只會招致混亂而已。

所幸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夜霧等人。

夜霧等人就座後，一名高大的男子從謁見廳深處現身。

「算了，這也是工作，是和賢者訂下的契約，所以沒辦法。你們是賢者候補，爲了達成偉業而來到這裏。然後，這個國家裏，你們能達成的偉業只有兩個——」

「到底要發生什麼事，纔會變成那麼失禮的人啊？」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夜霧不明白箇中意義。

「情色遊戲男爵是什麼啊！」

然後，牛尾的四根手指被俐落地砍飛。

謁見國家元首時，不可能擺出這種態度。不過，同學們看起來並不焦急。雖然傻眼，但感覺像是「又來了啊，真拿他沒辦法」。

「誰……誰來幫他包紮！」

一名同學這麼說，站了起來。

「不不不，爲什麼只有你站在高處俯視我們？你以爲你是誰啊？」

夜霧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但不知道名字。

男子坐在位置較高的王座，俯視着賢者候補們。他應該是這個國家——曼耶王國的國王吧。

賢者候補們也呼應着他的反應，總算開始騷動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可惡！我的技能也用不了！」

「喂喂，我從剛纔就一直默默聽着，你倒是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我們可不是你的國民哦？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和你完全無關的人。不管是國王還是什麼，我們根本就不用管。」

「是牛尾真也……他以前是這麼不會看氣氛的人嗎……」

牛尾茫然地注視着右手，但過了一會兒後，他總算理解了現實。他按着右手蹲下，放聲慘叫。

「事情我都聽說了。遠道而來，辛苦你們了。」

「咦？那樣可以嗎？這個國家是怎麼回事？」

「咕，哈哈哈哈！哎呀，原來如此，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我擺出這種態度的傢伙呢！」

知千佳目瞪口呆。她大概是在想，可以原諒那種態度嗎？

雖然途中因爲速度太快而看不清楚，但從結果來看，牛尾是打算用手接劍而被砍斷了手指。一般來想，那不可能是防禦行動。

牛尾也有符合年齡的身高，但國王比他高了一個頭，而且因爲體格魁梧，魄力截然不同。

雖然實際上的確是如此，但那正是大人與小孩的構圖。

「國王陛下，我有事要找您。哎，既然您在意，我就下來吧。這樣可以嗎？」

夜霧的心情也和知千佳一樣。

「哦？因爲你們是賢者候補，所以我多少有顧慮到你們。我幫你們準備了椅子吧？一般來說，你們應該跪在地板上纔對。」

「所以，你有事要轉達吧？你應該也很忙，趕快說吧？」

國王的態度彷彿在說「真麻煩」。

牛尾毫不客氣地靠近國王。於是國王也站起身，走下講臺。

「我也是！」

——原來如此，這裏的掌權者是這種感覺啊。

那是佩劍的壯年男子。雖然身穿豪華的服裝，但鍛鍊過的身體即使隔着衣服也看得出來。那把劍應該不是裝飾品。

國王拔刀。

「那個笨蛋是誰？」

然而，國王似乎毫不在意牛尾那失禮至極的態度，放聲大笑。

國王以冰冷的眼神俯視着蹲下的牛尾，但似乎不打算給他致命一擊。他大概是這樣就滿足了，悠然地坐回王座。」

「爲……爲什麼！情色遊戲男爵的時間停止不是無敵的嗎！」

他應該也能親自持劍戰鬥吧。那和夜霧至今所見過的掌權者形象不同。不過知道夜霧能力的國家元首，都只是失去冷靜而膽怯，所以夜霧的經驗或許不太能當作參考。

雖然這裏是異世界，但這裏是獨立國家，對方是國家元首。應該要盡最大限度的敬意，但看來牛尾這名少年已經傲慢到連這種事都不懂了。

然後，知千佳趁亂吐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