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話 織田信長和三遊亭圓朝

『在此通知車上的乘客，賢者大人似乎正在附近與侵略者交戰。根據戰時規定，與乘客的運送契約將從現在開始失效。關於退票事宜，請到車站洽詢。』

不知從何處傳來這樣的廣播聲，然後隨着「噗滋」一聲中斷了。

「……這是怎麼回事？」

位於夜霧底下的知千佳一臉茫然地問道。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管，之後就隨便你們了。是這個意思嗎？」

「難道沒有讓乘客去避難之類的措施嗎？」

「如果像剛纔那樣持續下去，乘務員也沒空擔心乘客吧。」

「總之可以先讓開嗎？如果像剛纔那樣又會過來，繼續待在這裏也沒意義吧？」

目前沒有攻擊過來的跡象。被知千佳這麼一說，夜霧挺起身子。

她環視車內。火車已經半毀。有好幾個東西穿過，只有那個部分被漂亮地炸飛。

夜霧想起同班同學東田。因爲他放出的火球也引發了類似的現象。

剛纔的攻擊波及了好幾個乘客。沒有人捱了那招還能活命，被留在原地的殘骸暴露在外。

雖然沒有流出鮮血或內臟，但周圍充滿了燒焦般的臭味。

倖存的乘客們一聽到廣播，便慌張地開始下車。

「要是剛纔那種東西又飛過來，就算慌忙逃跑也沒用吧。不過，繼續待在這裏也沒意義，我們也做好下車的準備吧。」

火車似乎受到了重大的損傷。就算賢者的戰鬥結束了，應該也不會再動起來。

兩人整理好行李，站起身來。

等其他乘客都離開後，兩人緩緩下了火車。

壇之浦茸茸擅自跟在後面。他是知千佳的身後靈，應該不需要特別在意。

火車的鐵軌是沿着白亞原生林與加魯拉峽谷之間鋪設的。前進方向的左側是原生林，右側是峽谷。

「大約十公里嗎？一邊閃避流彈一邊走路的風險太高了。或許進入原生林會比較好。」

被拖着的知千佳往後退。

看來已經來到當前目的地——花嘴鳥車站的附近了。

大概是第一次聽說，知千佳提出疑問。

夜霧隨着這句話釋放力量。

於是，空中的少年注意到夜霧她們。

看來那顆光彈就是讓火車半毀的元兇。

但是，人類要是中招，可不會平安無事。

「可是，你剛纔差點死掉對吧？畢竟有什麼東西飛過來。」

「哇！」

巨人雖然在數十米外，但完全在攻擊範圍內吧。夜霧等人一瞬間就被逼入死地。

然後，他突然揮手。

她從至今經過的時間與周圍的地形尋找現在位置。

「壇之浦小姐，你退後一步。」

「呃，你殺了他？」

「咦，是這樣嗎？呃，你對落語家期待什麼身體能力啊？」

就沒問題。就在她正要這麼說時，爆炸聲響徹周圍。

迷路，呆站在原地的人。

一道類似合成語音的聲音響徹四周，聽起來像是巨人的聲音。

『壇之浦的身體是特製的。壇之浦吸收了各種名人血液，就像某格鬥時代劇漫畫一樣！裏面混雜了織田信長和三遊亭圓朝等等！』

「如果可以那樣做，走在前面的人，因爲礙到通行之類的理由，就可以殺掉了吧。」

知千佳發出怪聲。

少年一邊注意着巨人，一邊將視線轉向夜霧等人。

夜霧看向巨人。

就如知千佳所說，那應該是機械制的吧。完全感覺不到生物的要素。

乘客大致上分爲三種行動模式。

他浮在空中，瞪着巨人。

金屬製成的骨架上，裝着聊勝於無的裝甲。它有四隻手臂，左側的兩隻手臂抓住岩石表面。右側的手臂拿着巨大的盾牌與劍。

就在兩人交談時，賢者們再次開始戰鬥。

夜霧抓住知千佳的手，順勢將她拉倒，往後退開。

雙方大概都完全沒在顧慮周圍的情況吧。狀況變得無法樂觀看待。

夜霧感到佩服。知千佳的視力果然很出色。

少年非常好懂，完全沒有多餘思考的餘地。

巨人用右手取出裝在背上的步槍型武器，連續射擊。

「是不是那個？」

「真傷腦筋。感覺這樣下去連要逃走都很困難。」

賢者發射光彈，巨人用盾牌擋下。

塵土平息下來後，抬頭一看，只見有個巨人。巨人踩着火車，將好幾輛列車破壞得體無完膚。

知千佳似乎沒想到會被問理由，感到很驚訝。

「那個！把那些傢伙幹掉怎麼樣？」

「你才更礙眼。」

光彈被盾牌彈開，飛往其他方向，將周圍的山和懸崖炸飛。

正當夜霧這麼想的時候，巨人有了動作。

「不過，好像不是針對我們來的。如果只有一發，或許是誤射。」

夜霧看向知千佳指的方向，有個跟巨人相比看起來只像顆豆子的東西飄浮在空中。

也有幾發流彈飛向這邊。在逃走的乘客當中，也有人被流彈直接擊中。

應該先發制人嗎？

「爲什麼……好過分……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吧！」

「我也可以問你同樣的問題嗎？爲什麼攻擊我們？我們和你沒有關係吧？」

夜霧一瞬間沒搞懂發生什麼事，但周圍一口氣變暗，讓她立刻察覺到。

知千佳不禁大叫。

夜霧看向攻擊應該來自的峽谷方向。

「是機器人！那個！」

面對不由分說就發動攻擊的對手，完全不需要猶豫。

隨後，有什麼東西刺向夜霧她們原本站立的位置。

逃進原生林的人。

「啊，那個，對不起。這個問題還滿天真的呢……」

「哎，要是不設定一定的基準，就會變成因爲『感覺很不爽』這種理由殺人吧？我想避免那種情況。」

「啊？你們剛好排成一列，我本來想說把你們絞成肉醬，結果怎麼搞的？」

他發出沉重的聲響摔在地上，似乎折斷了頸骨，不過事到如今那已經不是問題。

「不，我並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所以你不用在意。」

山被擊碎，河川濺起大量水花。峽谷瞬間改變形狀。

「你這傢伙！別給我逃啊！」

『等等，我沒有交戰的意思。』

知千佳變得意志消沉。

夜霧她們的前方，有一條被冰粒填滿的線。寬度約一米，那條冰線在可見範圍內不斷延伸。

它原本踩着的山崩塌，出現在對面的山頂上。

巨人揮劍攻擊賢者。

「那傢伙就是侵略者嗎？那麼賢者在哪裏？」

然後，巨人突然消失了。

「說是這麼說，但你看起來不怎麼慌張呢。」

長着角的頭部似乎比其他部位重，上半身有點駝背。

從鐵軌走了一段路後，眼前出現陡峭的懸崖，懸崖下方有條大河流動。對面可以看見露出岩石表面的山。河川往各種方向分歧，形成複雜的景觀。

「嗯，剛纔那是該殺的狀況吧。」

「啥？你在說什麼？你抬頭看我幹嘛？看到賢者就該磕頭跪拜，這纔是你們的義務吧？你們這些傢伙到處亂跑，看了就礙眼！」

賢者已死，她無法預測正在戰鬥的巨人會如何行動。

少年應該正在和巨人戰鬥，沒有理由要殺害只是碰巧搭上火車的乘客。

是某個巨大的東西遮住了太陽。

夜霧鬆了一口氣。

從尺寸來看，那把劍應該相當重，但它的動作卻讓人感覺不到重量，削掉了周圍的山和懸崖。

巨大的人型物體攀附在岩石表面。

少年從空中墜落。

「真虧你能找到那種東西。」

「咦？那個，因爲很礙事？」

那是一顆顆只有幾公分大的冰塊。但是，數量異常地多。

夜霧拿出地圖。

當然，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巨人不可能管用。

「你跟某家報紙一樣悠哉嗎？而且我們可是被連射耶！」

『反正結果感覺不錯，別在意細節！』

原本在那邊猶豫該往哪裏逃的那羣人，已經變成慘不忍睹的模樣。

是巨人。

強烈的陣風伴隨着大量塵土吹來。

晚了一拍，有個看似賢者的人物飛了過來。那是個少年，披着與嬌小身軀不相稱的大斗篷。

沿着鐵軌前往花嘴鳥車站的人。

知千佳也看向夜霧看的方向。她立刻發現了疑似原因的東西。

「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用什麼理由？」

夜霧認爲，既然對方在遠處大打出手，這邊只要小心注意就好。因爲連那種傢伙都一一殺掉也很麻煩。

「哎，要避開攻擊並不難，只要慎重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