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話 在異世界是常有的事吧

夜霧一行人在崖邊的路上與龍對峙。

黃金色的龍緩緩拍動翅膀滯空。

那頭龍擁有巨大的翅膀與兩隻腳，是被稱爲飛龍的龍族。

纏繞雷光的身體遠比夜霧等人至今看過的龍都還要大。那宛如猛禽類的腳趾，甚至足以一把抓住夜霧等人的車子。

巨大的眼睛確實捕捉到夜霧等人，周圍籠罩着沉重的氣氛。

「它狠狠地瞪着我們耶！」

知千佳發出摻雜着膽怯的聲音。

那頭龍只要有意，隨時都可以攻擊夜霧等人，但目前只是停在空中而已。

「大概是在觀察情況吧？哎，既然它什麼也沒做，我們也可以丟下它繼續移動吧？」

「不不不，不可能吧！它根本就滿心想放電吧！」

知千佳這麼說，但無法從龍冰冷的表情窺見感情。

而且夜霧完全沒感受到殺氣。如果打算轉守爲攻，多少會泄漏出殺氣。換句話說，目前是安全的。

因此，夜霧決定暫時觀望。她對龍來這裏的目的很感興趣。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龍就只是浮在空中，注視着夜霧她們而已。

一開始感到害怕的知千佳似乎也漸漸覺得這副模樣不太對勁，疑惑地歪着頭。

就在夜霧開始覺得差不多可以移動時，龍動了起來。

「合格了。」

它發出低沉的聲音。

然後龍將力量灌注在翅膀上，強而有力地拍動翅膀，似乎打算離開這裏。」

夜霧詢問阿提拉。他應該知道內情。

「雖然我說過要丟着不管，但既然它聽得懂人話，那就另當別論吧。」

聽到對方搬出賢者，夜霧稍微思考了一下。

「你問我，我問誰啊。」

前進了一陣子後，可以看見綠色的樹木。

「咦——？該說別惹神明，以免遭天譴嗎？」

夜霧原本以爲只要見個面就好，但總覺得事情的發展不太對勁。

「也是。」

「難道劍聖很受歡迎？」

夜霧想起，列車事故時遇見的機器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龍少女誇張地瞪大眼睛。

「嗯，如果你就這樣默默飛走，我們就會放你一馬。」

知千佳吐槽。

「既然這樣，那好吧。」

＊＊＊＊＊

三人搭上裝甲車開始移動。

「嗯——可是啊，我們原本就已經迷路了，現在不是繞路的時候吧。」

夜霧冷淡地回答。

知千佳鬆了口氣。她似乎不太在意莫名其妙的部分。

一如往常由知千佳駕駛，夜霧坐在副駕駛座，阿緹拉坐在夜霧的大腿上。

廣場上的人們雜亂且沒有統一感。他們恐怕也是來見劍聖的吧。

如果他們是敵人，夜霧打算問出他們的背後關係，但既然不是，就沒有必要理會。

「既然如此，就和我們無關了。走吧。」

「劍聖？」

「可是你不是想逃走嗎？」

「如果連那種程度的攻擊都撐不過，就沒有資格見劍聖大人！」

「那麼，姑且去見他一面吧。」

「爲什麼這隻龍變成人之後還在掙扎啊？」

「原本的計劃是在手下被吐息搞得渾身是傷時，再由老夫出現給予絕望感！可是悠哉飛來之後手下已經全滅，話雖如此，既然被看到身影，慌慌張張地撤退也很遜吧！所以老夫纔想以告知合格的形式悠哉離去，藉此維持威嚴。」

知千佳口中的黃金聖龍，變成了年幼少女的模樣。

「你幹嘛叫住它啊？既然它要離開，那不就好了嗎！」

「唔哦哦哦哦！難道不說話直接飛走就沒事了嗎啊啊啊啊！儂覺得不說點什麼會很尷尬，難道是儂搞錯了啊啊！」

夜霧他們是沒有天賦的無能者。雖然有僞裝，但那只是爲了裝成一般人，看起來幾乎無能這點並沒有改變。

「老夫可是劍聖哦？是足以匹敵賢者的人物哦！汝不想稍微接觸一下老夫的力量嗎？」

說起來，似乎沒有人會搭乘火車以外的交通工具前往王都。在火車開通之前，人們似乎會避開峽谷繞一大圈。

「你是不是想把我捲進什麼麻煩事裏啊？不管怎樣，你都得遵守約定哦。」

「不，那個，既然都說了合格，這樣會很困擾的！而且他吩咐老夫把有前途的傢伙帶過去！」

然而，夜霧叫住了打算飛走的龍。

『在異世界很常見吧。龍或狼之類的生物，很快就會變成蘿莉。』

「我知道你很蠢了，不過讓我們見劍聖是要做什麼？說起來，你真的覺得我們有前途嗎？」

夜霧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詞。

夜霧詢問知千佳。

「妾身不是說你們合格了嗎？不去見劍聖大人嗎？」

由於一路上都只看得到褐色的岩石表面與地面，夜霧因此鬆了口氣。看來這個乾涸的峽谷多少還是有些滋潤。

一名戴着兜帽的男子突然纏了上來。

「一般來說，手下全被殺光了當然會逃走吧！」

雖然前往王都是爲了與同班同學會合，但並非最優先事項。夜霧認爲增廣見聞也很重要。無論今後要做什麼，都需要情報。

或許是因爲有工程時使用的道路，所以能通行，他纔會這麼認爲。

「算了。劍聖大人就在這座峽谷裏，只要能見到他，就能獲得天賦。不過，要是誰都能見他，劍聖大人也會很辛苦，所以纔會在這裏進行篩選。」

「既然你看到剛纔的光景，應該明白吧。敢逃我就殺了你。」

「老夫不會以天賦強弱來判斷。畢竟手下被一網打盡是事實，這代表你們有辦到這件事的力量。」

夜霧一行人正打算回到車上，龍少女卻擋在他們面前。

如果劍聖真的擁有與賢者同等的力量，或許可以得到什麼關於回到日本的提示。

「他們只搭火車哦？」

「那對翅膀不是沒用嗎！」

「咦？爲什麼？」

「那爲什麼還要特地來到我們面前？」

「高遠夜霧。」

「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種事！？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麼回事啊！」

「有那麼多龍，要是它們從嘴裏吐出什麼，應該沒有人能抵達那裏吧？」

「可是，我對那個叫劍聖的人真的沒興趣。」

「哇，感覺好像被牽連了！」

「喂！你們竟然搭交通工具過來！不是應該要靠自己的力量來到這裏纔算通過考驗嗎！」

「我們只是想經過這裏前往王都而已。」

「就算你這麼說……但那個叫花嘴鴉的人說這裏可以通行。」

一個小女孩在夜霧等人面前滾來滾去。

「呃，高遠同學？你爲什麼這麼自然地在跟它說話？」

不知爲何，少女有些自豪。

峽谷就像迷宮一樣。這樣沒有嚮導的話，應該很難走出去吧。

「這樣啊！好，老夫明白了！老夫幫汝等帶路吧！反正光憑汝等自己，根本無法穿越這裏抵達王都！這提議並不壞吧！總之只要汝等願意去見劍聖大人，老夫就帶汝等前往王都吧！」

「等等。」

「你覺得呢？事先了解劍聖或許也不錯。」

『嗯。既然如此，這提議並不壞吧？反正之後也只會一直迷路吧？』

龍原本還在地上打滾，但沒過多久，它似乎就消氣了，端正姿勢當場跪坐。

他們穿過樹木的縫隙前進，來到一處開闊的場所。這個空間只有生長着短短的花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既然你不知道，就代表他真的只是個路人嗎……今天是選拔聖王騎士的日子。只要順利成爲聖王騎士，就能拜劍聖爲師。也就是說，在場的都是以成爲下一任劍聖爲目標的劍士。」

「……的確，涼太先生也沒有實際去過那裏呢……」

這只是單純的威脅。即使它逃走，兩人也不打算殺它。

＊＊＊＊＊

由於聽說劍聖在場，夜霧原本就預料到前往的場所會有很多人。但光是大致看過去，這裏的人數就超過一百人。這對夜霧來說也是出乎意料。

知千佳發着牢騷，但夜霧繼續叫住龍。

就這樣，兩人決定去見劍聖。

「不用了。我本來以爲你們是來攻擊我們的，但看來不是。」

「呃，這個嘛，因爲我聽說和人類男性說話時，變成這副模樣比較受歡迎。」

「少騙人！沒有人會經過這裏前往王都！」

「呃，合格？哎，雖然搞不太懂，但看來它好像會離開這裏，真是太好了呢！」

「什麼！你們不是來見劍聖大人的嗎？」

龍在空中僵住不動，這幅光景莫名奇妙。

「嗯。老夫叫做亞季拉。汝等呢？」

不過，龍的動作戛然而止，靜止在空中。

「算了，先不管這個，你爲什麼要攻擊我們？剛纔的龍是你派來的吧？」

「那是爲了測試你們有沒有資格見劍聖大人。」

「壇之浦知千佳。請多指教嘍。」

然而，看到廣場的狀況後，知千佳發出驚訝的聲音。因爲那裏擠滿了人。

「啊，我記得貓人有提過這個人，好像是劍聖的天賦什麼的。」

應該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最先造訪的城鎮發生的事。當時主動帶路的貓獸人提過這件事。

車子在人羣前方停下，夜霧等人下了車。

知千佳的背靈彭彭獨自點頭。就算他說很常見，夜霧也不明白。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們本來就沒打算接受考驗啊。」

「哈！辛苦你們特地來到這種地方，但你們已經失去資格了！真遺憾啊！」

男子一副瞧不起人的態度，但夜霧無話可說。因爲就算對方爲了無關緊要的事情激動起來，她也無從反應。

「考驗還沒開始，哪有什麼失去資格。不過，既然你們連這裏都到不了，那根本連考驗都談不上。」

然而，回答男子的說話聲從夜霧等人的背後傳來。

聲音的主人撥開人羣，走向廣場中央。

那是一名老人。

夜霧從臉上的皺紋推測老人的年紀應該不小，但他的步伐卻讓人感覺不出歲月的痕跡。

『唔嗯。有一套。這個男人就是劍聖嗎？』

或許是感受到老人的步伐散發出高手的風範，彭彭佩服似的說道。

老人穿着東洋風格的和服，身上卻沒有佩劍。

他抵達人羣的中心後，環視周圍。

「真多啊。」

老人低聲說道。

然後，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接着說道：

「在我叫停之前，你們就互相廝殺吧。我會對倖存的傢伙進行試煉。」

「我一瞬間還以爲『在至今見過的人當中，他算是比較好的吧？』，是我太蠢了！」

知千佳傻眼地大喊。

夜霧等人周圍頓時充滿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