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話 氣死我了！我不會再手下留Q了！

高遠夜霧非死不可。

理克——理查自然而然地這麼想，而些許的交流在大義當前也形同無物。

雖然理查認爲自己這種人能幫上什麼忙，但他身上流着王室的血，擁有源自血統的能力。

或許多少能派上用場，而且夜霧看到認識的理查或許會大意。現在應該採取所有能採取的手段，就算什麼都不做而死，死狀或許也會成爲某種情報。

就算看似白白送死，只要死於與夜霧交手就有意義。然而，如果在這種地方連遇上夜霧的機會都沒有就死，那真的是毫無意義的死。

「有商量的餘地嗎？」

理查慎重地開口。

乍看之下，維哈娜特有心動手。理查不認爲她會放過自己。

不過，她也沒有二話不說立刻攻擊。理查認爲既然如此，或許有交涉的餘地。

「商量……商量嗎？那只有在雙方都有妥協餘地的情況下才成立吧？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妥協餘地吧？」

「不，例如說，如果你們想要我的命，我與高遠夜霧戰鬥時喪命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只要請你們等到那個時候，應該有商量的餘地吧？」

「這根本不成商量。我想要親手殺死殺了我的你，所以你在哪裏擅自死掉根本不在討論範圍之內。你現在除了當場死亡之外，沒有其他選項。再來，我想想，重點大概在於你死得有多悽慘，能夠讓我消氣到什麼程度吧？」

維哈娜似乎說什麼都沒用。理查看向維哈娜特身旁的萊尼爾。

「那、那個！我們是爲了打倒高遠先生這個目的的同志，現在不是在這種地方互相爭鬥，減少戰力的時候吧！」

「啊？我說你啊，跟這傢伙的爭鬥？這根本算不上爭鬥吧？只是我單方面地欺負他而已，這樣有什麼消耗可言？」

「可、可是啊！高遠先生死了之後，世界不是又會重新來過嗎！既然如此，他終究還是會復活，所以在這裏殺了理克先生不是也沒用嗎？先殺了高遠先生不是比較有效率嗎？」

「我說你啊，復仇不是效率的問題吧？而且這傢伙也沒重要到需要特地把他找出來殺掉，除了趁現在遇到的這個瞬間殺了他之外，沒有其他意義。」

「……您、您說得……沒錯……」

萊尼爾想設法讓維哈娜特打消念頭，但似乎也無能爲力。

雖然很屈辱，但維哈娜特並不認爲理查有多重要。因此，她打算儘快殺了他，沒有交涉的餘地。

理查勉強保住一命，但也僅止於此。他無法站起身，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變成什麼樣子。當然也無法戰鬥，現在的理查連小孩子都殺不了吧。

只要缺少任何一個條件，理查就無法對抗吧。

理查一邊閃避攻擊，一邊靠近萊尼爾所在的位置。

「抱歉沒有餘力手下留情，不過你如果能活下來我會很高興的！就這樣輕易殺了你，我可不會滿意！」

「那又怎麼了……呃，好像在發光耶。這也是古代遺物嗎？大姐頭在旁邊的話，魔法之類的不就用不了了嗎？」

理查拼命地試圖避開攻擊，但是不可能一直持續這種如履薄冰的舉動。

尖銳的刀鋒貫穿鎧甲，撕裂肌肉，刺進心臟的感覺。理查感受到這輩子恐怕再也不會嚐到第二次的劇痛。

「欸，我可以連你一起攻擊嗎？」

理查的眼睛被灼傷，全身受到彷彿同時被擊中的強大沖擊，整個人被轟飛。

光線貫穿了理查的右臂。

那不是爲勝利而喜悅的聲音，也不是嘲笑敗者的語氣，而是感到困惑的聲音。

即使用劍擋下光線，也無法完全抵銷。不過只要舉劍，就能讓光線的軌道偏移。再加上採取迴避行動，就能避免直接被光線擊中。

「咦？」

理查的攻擊無法觸及維哈娜特。他沒有足以鑽過亂舞的光線，逼近維哈娜特的力量。不過維哈娜特的攻擊也無法徹底解決理查。

自己只能在這種地方，一事無成地死去嗎？理查沉浸在後悔之中，這時維哈娜特的聲音傳來。

不過，理查的力量在當下勉強能對維哈娜造成傷害。

「在地底任務中，地上身份沒有意義，而且在這裏謊稱自己是王子又有什麼意義？」

——孤注一擲……

維哈娜特的武器增加到兩個，雖然只有兩個，但是攻擊也跟着激烈起來。

再這樣下去馬上就會被壓倒。如此判斷的理查決定賭一把。

雖然不是致命傷，但萊尼爾的臉色發青。他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被盯上吧。

維哈娜特沒有打算一擊殺死理查，所以手下留情。即使是神，也無法在支配地區外使出全力。現在的維哈娜特在原本出現的時間之前，就利用萊尼爾強行顯現。理查持有的聖劍奧茲蘊含神聖之力，對魔物有效。奧茲擁有意志與記憶，由於殺死維哈娜特，因此直接保有弒神之力。理查擁有成爲劍聖的記憶。

「這傢伙，是不是跟大姐頭長得很像？」

那麼，剛纔的攻擊不是維哈娜特發出的嗎？理查陷入混亂，維哈娜特的氣息也消失了。

「管你是我弟弟還是表弟再從弟……既然身爲王族，就給我死在那裏吧。」

「啊啊，原來是這樣。因爲用那把劍殺過我，所以弒神的概念被補強了？真讓人火大！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理查知道有好幾個人的氣息正在接近。如果這個感覺正確，就表示理查還留有這種程度的判斷力，而維哈娜特果然消失了。

「把那個還給我！」

——但是，再這樣下去……

被小刀擊中而發出慘叫的是萊尼爾。

「是嗎？我對自己的長相沒興趣，所以不記得……」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真的就只有認識而已……既然事關性命，盯上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理查沒有能夠突破現況的展望。或許退後逃跑會比較好，但是理查只覺得在自己退縮的瞬間就會被殺。現在的膠着狀態，是因爲在這種狀況下也依然有上前一擊的決心才能成立。不過……

那是投擲用的輔助武器，只是把沒什麼特別效能的小刀。這種東西不可能對神之類的存在管用。當然，理查也不認爲對維哈娜特會有效。

理查擲出小刀。

「呀！」

「雖然我不知道，但把能在無效能力下使用特殊力量的劍當成傳家寶，感覺很有可能。」

維哈娜特歪頭納悶。

「不過，我不會一擊就殺了他，放心吧。首先，讓他逃跑躲藏也很麻煩，先砍掉他一條腿好了？」

「我又沒有拜託你借我！」

維哈娜特在周圍展開武器，一口氣射出光線。

萊尼爾按着脖子，但光是這樣無法止血，鮮血不斷滴落。

「哎，我們是海盜，所以王子什麼的不重要吧。」

「是啊，碎片刺進去了，也流血了。」

「啊？這是什麼！突然間搞什麼啊！？」

「王子！？爲什麼王子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太可疑了！」

「大姐頭！這傢伙好像還活着哦？」

說不定，那只是理查的感覺出了問題，維哈娜特現在正要給理查最後一擊，但理查已經搞不清楚了。

即使如此，理查依然活着。

萊尼爾手上的劍與盾離開他的手，飛向維哈娜特。

飄浮在維哈娜特身旁的盾牌發出淡淡光芒，萊尼爾的身體被柔和的光芒所包覆。

「哦？這傢伙是人類吧？雖然我覺得殺不死人類有點奇怪，但那傢伙不是也中招了嗎？」

——發生什麼事……？

維哈娜特的注意力似乎轉移到治療萊尼爾身上，攻擊也緩了下來。看來她不希望萊尼爾被攻擊。

「那個，我不知道這種事該不該說……」

雖然不知道在這裏攻擊萊尼爾有沒有意義，但既然他們一起行動，或許能稍微分散她的注意力，看來效果相當不錯。

這個結果，牽涉到各種各樣的因素。

維哈娜特操縱的劍與槍靈巧地夾住萊尼爾。

「那是由我決定的嗎！？」

稍微繞到萊尼爾所在的位置，攻擊的軌道就多少出現了變化。大概是不能讓萊尼爾受到攻擊波及吧。攻擊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攻擊的氣勢一口氣提升。

雖然小刀沒有直接命中，但是擦過了脖子。

「唔！」

「……我是……理查……曼尼王國的……第三……王子……」

「你怎麼知道？」

「單純是防具的差距嗎？那傢伙幾乎等於裸體，這傢伙卻穿着鎧甲。」

光彈應該會命中理查，一旦命中，理查的腳應該就會被轟飛。出現在眼前的光景與想象中的相差太多，維哈娜特似乎陷入混亂。

「嗯？」

他猛烈地撞上某種東西，然後重重摔落地面。

雖然勉強撐着。

「這樣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專心攻擊了呢！」

充滿痛苦的身體又加上了更強烈的痛楚。

然後，萊尼爾被扔向包圍着山的建築物。被粗魯地扔出去的萊尼爾，消失在像是入口的漆黑洞穴之中。

雖然不知道身旁的人是誰，但既然對王家代代相傳的無效能力很熟悉，就有可能與王家有關。

「啊啊啊啊啊？這是怎樣？這是怎麼回事！太奇怪了吧！這種事！」

維哈娜特將手掌朝向理查，射出光彈。光彈以驚人的速度飛來，被理查的劍砍成兩半，煙消雲散。

手下留情的一擊被抵銷了。那麼拿出真本事的無數亂擊又會如何呢？

「不然這樣好了。你先走一步吧。」

萊尼爾發出驚訝的聲音。

原本就算是戲謔的一擊，理查也不可能反應得過來，更不可能消除攻擊。

「喂～你是什麼人？」

「唉——！等一下！你跟那傢伙是不是認識啊！？爲什麼你會被盯上啊！」

「原來如此，這傢伙是王子看來不是謊言。」

當然不可能毫髮無傷，光線的餘波確實對理查造成了傷害。不過維哈娜特並沒有壓倒性的強大，無法立刻分出勝負。

「什麼事？」

女子不屑地說道。這成了理查最後聽到的聲音。

「因爲這把劍。」

那麼或許能得救。理查茫然地思考，但這種天真的想法輕易地被打破。

在這種時候表明身份或許沒有好處，但說不定能因此提高獲救的可能性。

理查無法握劍，劍從手中滑落，他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接着，一道閃光出現。

勉強承受着攻擊的理查，已經沒有餘力應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