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話 幕間 原本並沒有這麼大

樞軸教會。

那是以這個世界最大勢力爲傲的宗教團體。

信仰對象正如其名，是樞軸，但嚴格來說，是自樞軸顯現的某種事物。樞軸又稱爲天軸，被視爲貫穿世界中心的巨大柱子。

只不過，據說普通人無法看見那根軸。如果只有部分人看得見，其存在就會遭到懷疑，但在魔法交錯、魔物橫行的這個世界，無法以那種模糊不清的東西爲中心來統整信徒。

然而，這個教團確實存在着現世利益，那就是治癒與降伏魔物。

治癒是藉由樞軸賜予的奇蹟，治療一般醫療手段無法恢復的病狀。雖然這世界也有不少能使用回覆魔法的人，但缺乏確實性，效果並不顯著。

降伏魔物則是指擊退魔物與魔神眷屬等邪惡存在。樞軸以各地的教會爲據點，防衛周邊一帶，排除魔物。而且，國家無法應付的荒村也包含在保護對象之內。

其總部位於馬尼王國的王都，有助於魔界的封印。聖職者的階級主要依照負責範圍的大小而定，聖王則立於其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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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王一行人與夜霧們分開後，平安抵達王都。

他們搭乘馬車穿越峽谷，再搭火車通過水晶平原。

理克與隨從們在王城附近的車站下車，其餘的人則直接前往王都的北邊。

那裏有座名爲聖王寶座的宗教設施。那是樞軸教會的總部，也是王都第二大的建築物。

火車頭車廂被包了下來，現在只有三個人搭乘。

聖王坐在面對面的窗邊座位。她是個身穿洋裝風格白色鎧甲的美女，散發出正經八百的氛圍。或許是因爲常在戰場，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似乎也沒有鬆懈。

坐在聖王對面的是萊尼爾。他以運氣差聞名於部分人士之間，卻因爲塔中的事件而暴露出他擁有世界水平的爛運氣。

坐在萊尼爾身旁的少女是芙蕾德莉卡。她右臂以下已經消失，這是出現在高塔的魔神眷屬造成的攻擊。從放在一旁的法杖也看得出來，她擅長魔法。

並肩而坐的這兩人通過了高塔的試煉，一起成爲聖王的騎士。

「那個，不先回家沒關係嗎？我想你爸爸應該很擔心吧。」

芙蕾德莉卡形同離家出走，離開王都挑戰高塔的試煉。家人當然會擔心，但芙蕾德莉卡似乎不太在意。

「拜託，要是讓爸爸看到我這副模樣，他一定會昏倒的。不先治好就沒辦法回家。」

「是的，擁有權限能進入這裏的只有十名大主教，而目前在王都的大主教只有我一人。」

「歡迎回來，聖王大人。」

接着，他看見負責守門的僧兵露出訝異的表情。

「如果我說聖王陛下回來了，會不會被當成笨蛋……」

所謂的聖王的騎士，本來是指直接從聖王手中獲得天賦的人。

若是處於萬全狀態，要飛到那裏並非不可能，但聖王幾乎失去了所有力量。

聖王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不不不，那太令人惶恐了。光是您允許我們同行，我就很感激了。真的。」

「這還用說嗎？不，你們不知道嗎？」

「雖然也有適性的問題，不過第二項應該沒問題吧。」

「對了，你那個叫什麼『補償石』的，後來怎麼樣了？」

聖王和荷魯亞里斯一同進入建築物。

炎術士是魔法師的一種，是擅長火焰魔法的階級。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階級，但＋＋代表了附加價值，也就是說她擁有兩個普通的炎術士所沒有的要素。

聖王坐在桌前催促對方開口，而荷拉斯也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內部也經過精心打造，醞釀出宗教建築特有的莊嚴氛圍。

「咦——！這是什麼特別待遇！」

最高的圓筒頂端，有個眼熟的小巧建築。

「從見習生到大主教都一樣，打掃是義務。」

「……就是我家吧……要怎麼到那裏去啊……」

「非常抱歉，我實在不知道聖王大人就是聖王大人……」

以黑白兩色爲基調的圓筒形建築物林立，彼此複雜地相連、交錯、堆疊。雖然聖王也不明白這種幾何學配置的意義，但那幅光景讓見者都心生畏懼。

一名男子從恭敬的僧兵之間走了出來。

「芙蕾德利嘉閣下已經擁有天賦了嗎？」

萊尼爾隱約這麼覺得。在高塔之後，他沒有遇到極端的慘事。

「原來如此，這裏確實和聖王大人活躍的時代大不相同。那麼，首先就帶您前往您的住處，也就是聖王寶座的中心地帶吧。」

「這是事實，也只能這麼說了。」

「這樣啊。這兩人是聖王的騎士，少女在戰鬥中失去了手臂，我想爲她治療。」

萊尼爾說得非常過意不去。一般信徒多半也會有同樣的反應。

既然信徒能夠感應到聖王的氣息，就不可能不知道聖王是誰。雖然這麼想，但畢竟已經離開了一千年，要憑氣息分辨聖王也太強人所難了。

萊尼爾失去了女神賜予的所有力量。

「啊——不知道耶。運氣好像也變好了……」

「既然是聖王的騎士，當然要去啊。」

「那麼，可以在這裏談話嗎？」

芙蕾德莉卡前往聖王寶座，是爲了治療。萊尼爾沒什麼事，卻被強制陪同。

聖王露出暗自竊喜的表情。

「不過，火車啊。真是方便的交通工具。」

雖然擅自追加了這種教義，但應該不是壞事。聖王坦率地感到佩服。

一行人以爲僧兵果然還是覺得他們很可疑，但隨即發現僧兵的注意力已經轉向建築物內部。

聖王堂堂正正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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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由十人輪流打掃。」

只要待在王都，聖王騎士的活躍舞臺就只有魔界。

「說得也是。入口有很多……不過有專門給貴族用的入口，總之先去那裏吧。」

聖王感慨地說。千年前應該沒有火車，城市也沒有發展到這種程度吧。

「我想先回家一趟，但這裏的情況和以前不同，讓我有點傷腦筋。」

照這樣子，根本看不出入口在哪裏。沒有嚮導的話，他們就不知所措了。

那是一名穿着單色祭司服的壯年男子。從他嚴肅的氛圍來看，應該是位階相當高的人物。

火車開始減速，目的地聖王寶座已經近在眼前。

「看吧？內行人都看得出來。」

「嗯，那麼打掃這個房間的就是大主教嗎？」

芙蕾德利嘉以聖王騎士爲目標，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就算說明是某個少年不小心殺掉的，他也不可能理解吧。所以聖王只簡潔地傳達結果。

她的父親不允許她進入魔界。魔界入界受到嚴密的管理，既然身爲貴族又負責管理部分魔界入界權的父親如此決定，她就無法強行進入。

芙蕾德利嘉鼓起了腮幫子。萊尼爾覺得她會認爲不公平也是無可厚非，但這種態度恐怕有問題，因爲這等於是在批評聖王。

聖王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萊尼爾在場吧。萊尼爾看到聖王，至今仍會畏畏縮縮。

芙蕾德莉卡的手臂因爲詛咒而消失，一般的回覆魔法無法治好。

「我本來以爲只是回自己的家，但有芙蕾德莉卡閣下你們同行真是太好了。」

穿過禮拜堂，兩人進入聖王的居室。只有牀鋪與桌子的房間似乎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峽谷的魔神毀滅了。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星結晶已經不在手邊，也不會再配給。死而回村的能力恐怕也已經消失，但無法測試。

雖然外觀依舊寒酸，但像這樣近距離一看，聖王終於有了回到故鄉的真實感。

由於原本是仿照軸心建造，所以也是圓筒形，但和後來建造的部分相比，顯得相當寒酸。

就這樣移動了一陣子後，兩人抵達位於中心地帶的最上層建築物。

「沒什麼，你們已經是聖王的騎士了，大可抬頭挺胸。」

「可是，這樣不就沒辦法去魔界了嗎？現在的你沒什麼特別的能力，比凡人還不如吧？」

「那樣沒問題嗎？不會死掉吧？」

根據顯現的恩賜種類，似乎也會有缺點。既然目前運用上沒有問題，追加恩賜應該也有好有壞吧。

「哦？儘管貴爲大主教這種了不起的職位，你還是有在打掃嗎？」

天賦雖然能在特定條件下給予他人，但會隨着世代經過而逐漸劣化，所以從系統上位者繼承會比較有效。聖王接近天賦持有者的頂點，要繼承天賦的話，他應該是無可挑剔的對象。

芙蕾德莉卡領着聖王前進。

聖王寶座的巨大程度，讓聖王爲之震懾。

「咦？爲什麼連我也要去魔界啊！」

走過打理得宜的庭園，抵達一棟小型圓筒形建築物。那裏應該有通往其他建築的通道。

樞軸教會的領袖是聖王，常會讓人以爲他能夠運用教會的所有力量，但聖王的力量是專精於戰鬥。

「那個，雖然已經過了一千年，那個，你們知道聖王大人是誰嗎？」

「嗯，這樣啊。不過，也只能去了吧。這種時候該往哪裏去纔好呢？」

畢竟自己離開了一千年，想必有許多事情必須問個清楚。

「以前並沒有這麼大啊。」

進入內部一看，儘管有些老舊，卻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同。

「不，聖王的騎士本來就是這麼回事。雖然在千年之間似乎有了各種改變，但既然我都復活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是的，階級是炎術士＋＋。」

因爲那身纏着寬鬆布料的衣服，以及用皮製防具覆蓋要害的打扮，他都見過。

「那麼，我也能獲得恩賜嗎？」

荷魯亞里斯背後的部下將兩人帶往治療院。

然而，若是聖王的騎士，就能自由進入魔界。因爲這和貴族的魔界特權無關。

「我是擔任大主教的荷魯亞里斯。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聖王大人的威光絕不會看走眼，因此纔會像這樣前來迎接。」

「那麼，聖王大人歸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聖王大人應該一直在峽谷封印魔神纔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從外觀也能看出內部空間極爲寬敞，移動則似乎是以會動的通道及電梯來補足。

儘管會花上一點時間，卻不會走累。

「那裏吧。我聽說那裏最古老，對教會而言也很重要。」

附帶一提，乍看之下搞不懂的階級名，以及＋號，經常會被判斷爲擁有驚異力量的人。因爲很有可能會使用一般階級所沒有的神奇能力。

過去只是被稱爲神殿的自己家，如今卻化爲複雜奇怪的建築物擋在眼前，而且還被稱爲聖王寶座。這讓聖王感到厭煩。

入口站着持槍的僧侶，聖王稍微放心了。

「我打算把恩賜分給所有希望獲得的人，不過這方面應該要由你們各自判斷。」

恢復需要休息，爲此必須回到自己家裏。因此，結果還是隻能用走的。」

「這樣啊，那麼請兩位前往治療院。」

「無論過程如何，你通過了試煉是無庸置疑的。那個試煉主要是在確認命運之力，也就是在尋找不尋常的特別之人，所以你身上一定有什麼。別擔心，現在沒有力量不是什麼大問題，本聖王就親自賜予你天賦吧。」

「就算您這麼說……現在還來得及辭退聖王騎士的職位嗎……」

「抱歉，如果我也有修練治癒之力就好了。不過只要解咒，應該就能再生。」

「那些東西全都不能用了。」

「原來如此。那麼封印的關鍵呢？」

「你在說什麼？」

封印峽谷的魔神不需要鑰匙。還是說，他指的是塔的功能？聖王不明白現在問這個的意義。

「看來您不是在裝傻呢。」

有哪裏不對勁。聖王正想問他的意圖，就察覺到異狀。

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手腳都動不了了。

「雖然我認爲聖王回來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但凡事都該做好準備。」

看着眼前的恐懼之臉，聖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他從恐懼之臉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對聖王的敬意。

「是政治鬥爭嗎？看來是我大意了，經過千年之後，教會也腐化了嗎？」

聖王聽說目前教會是透過大主教的合議來決定教會的意志，但那終究只是聖王的代理人。現在樞軸教會的最高階聖職者仍是聖王，如果聖王回來，所有權限都會歸還給聖王。

「不，教會的運作方式不會有任何改變。無論現在還是過去，教會都爲了世界和人們犧牲奉獻。大主教們也只是純粹地擔任聖王的代理人，如果聖王回來，他們也會欣然歸還權限。我對此也沒有異議。」

「那又是爲什麼！」

聖王擠出最後的力氣問道。麻痹已經遍及全身，大概只能再撐一會兒了。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聖王會和過去一樣被當成象徵，不會有任何改變。」

恐懼之臉不打算殺死聖王，而是打算將他封印起來。那是因爲他知道聖王即使死亡也會轉生。

聖王已經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

——是我太小看千年的歲月了嗎……

應該在做好萬全準備之後再回來纔對。應該要考慮到教會在這千年的期間變質了。

疑問與後悔在腦中盤旋，聖王完全停止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