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話 怎麼講得好像被腰斬的漫畫一樣！

「那個叫梵的人怎麼了？」

梵正是製作這個地底任務遊戲的始作俑者，也是負起全責的人。夜霧認爲，或許瑣碎的事情都交給副手處理，但關於賢者之石的說明，應該是梵會負責的部分。

「這個嘛，他的自尊心好像有點受傷……簡單來說就是有點鬧彆扭，然後把麻煩事推給當時剛好跟他在一起的我。」

自稱是希羅烏的男人帶着苦笑說道。既然會說麻煩，代表希羅烏也不太想做吧。

「好了，總之先暫時休戰，可以吧？」

「我是無所謂。」

「我們可不幹！這是怎麼回事啊！遊戲的營運方跑出來單方面攻擊我們，未免太奇怪了吧！我們只是在遊戲的規則內活動而已！哪有因爲情況對自己不利，就來這招的！」

「是啊，我也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長着角的少年納魯丁情緒激動。夜霧也覺得納魯丁的主張有道理。怪物襲擊城鎮或許是系統設計上的缺陷，也可能是有人利用了系統漏洞，但即使如此，也不該突然就進行制裁，應該先警告纔對。

「你說的攻擊是什麼？」

「啥？不是啊，你一出現，我的手下就消失了耶！咦，不是嗎？」

由於席羅太過自然地反問，納魯丁感到困惑。

「不，我的確是把他們轉換成武具了。」

「那果然是你害的嘛！」

「不，說不定是爲了先收拾場面，才轉換成武具？之後再恢復原狀。」

夜霧心想，如果能恢復原狀，或許就稱不上攻擊了。

「是嗎？那就算了！雖然不能說算了，但我會原諒你，快點恢復原狀吧。」

「不，轉換成武具是不可逆的，所以無法恢復原狀。」

「那果然還是攻擊嘛！你是在找我吵架吧！」

「不過，只有納魯丁受到攻擊感覺很奇怪耶。是利用系統漏洞的懲罰嗎？」

夜霧試圖理解，想到的是這個。

「這個……那個叫大賢者的人，開始說明這個世界奇怪的部分……簡單來說，就是把高遠同學在這個世界殺死的人全部公開……」

「大賢者？」

「既然都說到這裏了，那我就直說了。拉斯普京納所在的區域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首先是任何人都能進入的大廳區，接着是進去就出不來的牢獄區。原本穿越牢獄區的鑰匙道具是賢者之石，但現在已經改用挑戰權來代替。牢獄區之後是前廳區，也就是等候室。在擁有挑戰權的人到齊之前，你們無法繼續前進，所以要在這裏待命。」

夜霧豎耳傾聽，想說是否能聽見什麼，但什麼也沒聽見。看來除了夜霧以外，還有人聽見了什麼。

「不。那顆石頭原本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減少了。」

雛第一次看到的生物會把她當成母親，露似乎也對夜霧很親近。知千佳認爲就算露變成少女的模樣，她也不會默默消失到某處。

也就是說，近期之內，擁有挑戰權的人們應該會來到最終頭目面前。如果露也在尋找石頭，或許會過來這裏，比起盲目地尋找石頭，待在最終頭目面前似乎比較方便。

知千佳的臉色變得鐵青。

「……我要殺了你！」

「梵爲了這個遊戲準備的石頭有七顆，但目前只有六顆。」

「這是怎麼回事？」

白羽如此斷言，在場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他們無法立刻理解她在說什麼。

然而，夜霧等人不知道賢者之石需要幾顆，所以必須儘可能收集。

夜霧把話題拉回來。史羅說過有事要談，纔會過來這裏。

正當夜霧思考着該如何是好時，愛德嘉特和朔特開始與夜霧拉開距離。

這次連夜霧都看見了那一瞬間。她目睹納特金的身體硬化，被壓縮成一把劍的整個過程。

知千佳慌張地操作道具儲存箱。知千佳因爲獲得天賦，變得能在神祕空間收納道具，也能一覽持有道具。

說到底，他們也不清楚需要多少賢者之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需要龐大的能量，而他們想要賢者之石作爲能量來源，但不清楚需要多少賢者之石才能回去。」

「咦？在店裏販賣？」

「原來等級還算不錯，變成一把還算不錯的武器呢。不過還是無法成爲稀有武器，大概只能在稍微高檔一點的店家販賣吧。」

「總之先在最終頭目面前待命吧。持有石頭的人遲早會來——怎麼了？」

「根據梵的說法，賢者之石曾經附着在人身上變成人形。這次可能也一樣附着在某處離開了。」

夜霧想起在精靈森林發生的事。

「你在意的是那個嗎？呃，雖然那也很重要，但把人當成武器在店裏販賣，未免太惡劣了吧！」

「那個叫大賢者的人在說話！」

「那麼，規則變更又是怎麼回事？賢者之石是打倒拉斯波的必要條件吧？」

這對夜霧來說是晴天霹靂。

「所以，你說有事要談是什麼意思？」

知千佳與阿提拉似乎在警戒，但夜霧不認爲這是威脅。雖然她說這只是武具變換而非攻擊，但對夜霧而言，這怎麼看都是攻擊。既然是攻擊，發動攻擊的對手就會死。對夜霧而言，這就像家常便飯。

「咦咦！？」

仔細一看，愛德嘉特和朔特也露出類似的表情。

「……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心情可以決定我的手下變成武器嗎？」

「不，要抵達最終頭目的所在地需要七顆，但並非每個隊伍都必須持有。」

「那到底是怎樣啊！」

在線遊戲中，即使是開發方的失誤所造成的BUG，只要利用BUG進行作弊行爲，就會受到刪除賬號之類的懲罰。如果將這個地底任務視爲類似在線遊戲的東西，營運方採取嚴厲的應對措施也不足爲奇。

「不，你們持有的石頭也消失了。」

白羽冷淡地說道。實際上，對於代替梵前來這裏的白羽來說，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她只是單純傳達而已。

「高遠，你明明可以無視的……」

也難怪知千佳會想抱怨。

露是賢者之石融合後出現的少女。每當賢者之石融合，她就會逐漸成長，在世界倒轉之前已經成長到二十歲左右。

「我要談的是賢者之石。因爲不可抗力，規則不得不變更。梵說關於這件事，如果不向各位說明清楚，就不公平了。」

「大概是因爲原本等級很低吧。雖然幾乎都是派不上用場的垃圾武器。」

「你是說怪物來到城鎮這件事吧。目前這是遊戲設計，所以不會受到懲罰。不過，如果會對遊戲進行造成妨礙，我想營運方會考慮對策。」

「雖然類似，但還是有點不同。我則是會對生物聚集的景象感到恐懼。因此，我並不會特別在意開了許多小洞的物體。」

「密集的地方會不舒服，是所謂的密集恐懼症嗎？」

關於變更遊戲規則一事，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總之只能先收集剩下的石頭。如果從體內取出就有可能消失，那就只能和持有石頭的人交涉，想辦法讓他們成爲同伴。

「那個，高遠，拉斯普京納已經不重要了吧……既然小流姐復活了，只要用她的力量讓我們回到原來的世界就行了吧？」

「怎麼說得好像被腰斬的漫畫一樣！」

「咦？我沒聽見什麼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當然會在意吧！」

「我本來以爲賢者看起來很正常，但果然都是這種人呢！」

「那我們現在可以去接討伐最終頭目的任務嗎？」

夜霧等人也會利用傳送門帶怪物過來。知千佳應該是認爲這並非需要刻意提及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賢者之石是已經取出，還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放進去？因爲是賢者說的話，所以聽起來很可疑，但這個環境和規則都是賢者那邊安排的，懷疑下去會沒完沒了。

「什麼啊。你果然要說不給我們嗎？」

夜霧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賣不賣都無所謂，但完全搞不懂這傢伙做了什麼很不妙！不知道的東西就無從防禦！」

「嗯，被汝殺死的人的影像突然浮現，然後從中挑出自己認識的人，放大來看。不過，數量多到令人毛骨悚然。」

席羅撿起納特金變成的劍。

「待命？」

「變更規則的部分是關於最終頭目挑戰權的處理方式。首先，持有賢者之石的情況。這部分和以往一樣。接着，賢者之石消失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擁有石頭的人在石頭消失的當下就擁有挑戰權。之後，若擁有挑戰權的人被殺，挑戰權就會轉移到殺害者身上。」

若要在這個名爲地底任務的遊戲內生存下去，就必須每天支付生存稅。由於生存稅每天都會增加，照這樣下去，遊戲內的人類將會全滅。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必須打倒最終頭目，也就是破關纔行。

「總之賢者之石的減少與我們無關。」

納特金扛起插在一旁的柱子，朝席羅甩下。

「你是說小露嗎？這或許有可能，但既然如此，她爲什麼要擅自跑掉？」

「原來如此。如果想確實地挑戰討伐拉斯普京納，最快的方法就是自己收集挑戰權。」

「可是，目前還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既然如此，狗大和精靈佐克特體內的石頭應該還在。」

「原來如此……所以才……」

「鎧甲是馬捷夫・德魯伊，護手是加馬倫・安朵拉。」

「沒有啊？賢者之石沒有在我們身上。我們再怎麼樣也不會連賢者之石都武具化。」

「……嗯，就算真的減少了，只要還剩一定程度的數量不就好了嗎？」

「你這反應真奇怪。無論原本是什麼，現在都只是沒有意志的鎧甲，我覺得你不需要在意。」

亞緹拉則是一臉在思考複雜事情的表情。

「我在這個遊戲中的職務是生產武具與設計等級。設定符合武具等級的取得方法，巧妙維持遊戲平衡是我的主要工作。」

「要去是可以，但在擁有挑戰權的人全部到齊之前，你們都得待命哦。」

知千佳慌張地開始脫下鎧甲。

然而，柱子卻飛往其他方向，變成一把劍掉落地面。

「哦，沃爾夫也說過類似的話。」

「目前是這樣沒錯。消失的只有從體內取出的石頭。」

那麼，要如何收集呢？或許還是儘快前往最終頭目的面前比較好。

「生物體內的石頭沒有消失嗎？」

「也就是說，我穿的鎧甲之類的……」

兩人的表情充滿憎恨。他們似乎想立刻殺了夜霧，卻辦不到。夜霧感到混亂，彷彿兩人懷抱着極爲痛恨的情緒。雖然兩人之間的關係稱不上要好，但應該也維持着一定的距離感。

「不見了……賢者之石真的不見了！高遠！」

密集恐懼症是集合體恐懼症，是對有無數小孔的狀態感到厭惡的心理傾向。

「喂，我原本以爲賢者之石裝在那傢伙身上，現在變成劍沒關係嗎？」

「除了我以外，還有人聽見什麼嗎？」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

他們之所以特地參加這種遊戲，目的就是賢者之石。如果事到如今才說不能全部交出來，那他們參加就沒有意義了。

他們明明是爲了賢者之石纔來到這種地方，如果這個前提被推翻，就不知道是來做什麼的了。

「高遠同學你沒聽見嗎！」

梵之所以沒有過來，或許是因爲他不想說明自己變成像是打破約定的形式。

「你會這麼想也很正常。不過，如果在我們無法干涉的地方消失，那我們也無能爲力。」

達伊和朔克各有一顆。從沃爾夫那裏搶來的石頭雖然消失了，但夜霧等人似乎還是擁有挑戰權。

「不要啊啊啊！」

「我一看見怪物密集的地方，就會非常不舒服。」

那個叫沃爾夫的男人爲了搶奪夜霧等人持有的賢者之石而來，還說要組成多支隊伍來挑戰最終頭目。如果只是要破關，原本就不需要一支隊伍就收集到所有賢者之石。

「因爲太麻煩了，我就直接說了，其實賢者之石不需要收集到七顆。」

「咦？」

知千佳難以置信地盯着劍。

精靈森林由精靈管理，限制人類出入，但某天突然不再受到監視，人類便得以進入。

原因在於精靈族大半突然死亡，而那應該是夜霧殺死伊賽爾達造成的影響。

也就是說，夜霧就是毀滅精靈一族的罪魁禍首。

「阿提拉，你不去那邊沒關係嗎？」

夜霧不知該作何反應，便詢問身旁的阿提拉。

「就算你這麼說，老夫早就知道老夫的手下被你殺了，雖然你殺了好幾千萬人類，讓老夫很傻眼，但對身爲龍族的老夫來說，那也和老夫無關。」

「不過，這下可傷腦筋了……」

失去親朋好友的人們有資格責備夜霧吧。然而，夜霧只是在保護自己，絲毫沒有感到自責。道歉很簡單，但那毫無意義，被道歉的一方也不會因此原諒。」

「那麼，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或許該說的都說了，席羅打算離去。

「在這種狀況下要回去嗎？」

「就算你這麼說，那也和我無關。」

「咦咦——？既然大賢者做了什麼——」

就在知千佳打算追究時，大地劇烈震動起來。

那是彷彿往上頂的搖晃，事實上地面也隆起了。

夜霧被輕輕震飛，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環顧四周，發現姿勢狼狽的只有夜霧而已。

「什麼？接連不斷？」

「因爲這個城鎮已經無法使用，所以要廢棄了。我想這應該是前兆。」

四郎露出一副「你問這問題很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

地震越來越強烈，夜霧等人和愛德嘉特等人被地裂完全隔開。

大概是公會職員、情報販子、武器工匠與酒館店員等人都被殺光，導致城鎮無法維持機能了吧。夜霧也想過今後該怎麼辦，但沒想到會被這麼幹脆地捨棄。

「要放心什麼因人而異吧。那麼，我先告辭了。」

「是這樣嗎？哎，既然如此……」

木造建築物接連倒塌，地面隆起，出現裂痕。

從裂縫往下看，底下是一片空無一物的空間。

但是，夜霧猶豫了。事到如今，她實在無法和她們一起行動。

「那不是我的工作。」

如果讓阿緹拉變成龍形飛過去，應該能和愛德嘉特等人會合。

愛德嘉特等人站立的地面崩塌，她們掉進深淵底部。

夜霧放棄站起，直接坐在地上。

「這下子該怎麼辦啊！」

她們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看來是移動到其他頻道了。

「廢棄會變成怎樣？」

「不需要那麼擔心。因爲位於廢棄頻道的玩家會自動移動到其他頻道。」

雖然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但夜霧是這麼認爲的。她隱約明白，如果什麼都不做，她們就會死。

「不，這下子已經沒救了吧……」

「這樣真的可以掉下去嗎？」

「唔——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狗兒大白來到夜霧身邊，像是在擔心她。看來它很擔心夜霧。

夜霧也完全不知道該和現在的佐久德說什麼。

「現在的情況完全無法放心啊！」

「啊！」

「該怎麼辦呢？」

「真的嗎？呀啊啊啊！」

不過在知千佳看來，這毫無根據，只會讓她感到不安吧。

地面崩塌，夜霧等人也被拋向黑暗之中。

「這種事能不能一開始就講清楚啊！」

佐久德端正的臉龐因憎惡而扭曲，以充滿殺意的視線看向夜霧。

知千佳乾脆地放棄。

席羅說完便飛向空中，消失無蹤。這裏應該是地底空間，但或許某處有出入口。

就在知千佳差點放心時，大地又更加劇烈地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