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
《秒杀外挂太强了,异世界的家伙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 藤孝刚志 · 1.1万 字
「就是这样!因为一切都是梦,所以事到如今就别再提那些事了!的聚会哦!」
在某间卡拉OK店的包厢里,握着麦克风的卡萝尔・S・莲如此宣言。
凤春人他们班的高中二年级第三学期是校外教学。在混乱之中,他们结束了二年级的课程。班上有不少人没能从异世界回来,他们无法悠闲地过校园生活,也没能整理好心情,就这样迎来春假。卡萝尔说想举办一场让大家下定决心的聚会。
春人环视包厢内部。房间中央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豪华的料理。桌子周围零星坐着几名同班同学。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来啊……
从异世界回来的有二十九人,现场只有十五人。
有几个人不再来上学,也有人转学了。只要和同班同学见面,就会想起在异世界发生的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高远夜雾没有出现。他可能只是觉得来参加很麻烦。坛之浦知千佳也没有出现,但既然夜雾没来,她没来或许也很自然。
在参加者中,最令人在意的是篠崎绫香。她被世界重制、异世界召唤后,没有出现在巴士上。也就是说,她可能被高远夜雾杀了,应该也不包含在回归者的人数内。然而不知为何,她却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地坐在位子上。
「各位!我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冷耶!?」
春人心想,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现在应该没心情唱歌吧。」
矢崎卓傻眼地说。他在异世界是将军,但已经隐藏起那种态度。他不是生来就喜欢指挥别人吧。
「我不会说要唱歌!但就算你们唱得忘我,我也会很伤脑筋!」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之前不是乱搞了一通吗?又不能当作没发生过,所以今天才会来参加聚会。那个……毕竟我们打了一架……」
大谷柚衣——在异世界中担任啦啦队队长的她瞄了春人一眼。春人也感到尴尬,因为他曾利用过她。
而且在位于魔界第六层的曼尼王国地底,春人甚至抛下被神秘不定形生物袭击的她逃走。两人不可能恢复以往的交情。
「没错!这就是我想说的!各位,我就直说了,我们互相厮杀过。不对,是被迫厮杀!这不能怪我们!」
「……就算你说我们是被迫的,就算说是为了生存,我们实际上还是想杀了对方……」
「你们知道卡尔内亚德斯的板子吗?从古希腊时代开始,当无计可施时,就会用这个板子。如果非杀不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也一样吗……
春人站在窗之岛的海边,眺望着夜晚的日本海。正确来说,他其实是在看位于前方的岛屿,但从这里无法清楚地看见其全貌。
春人觉得她的日语果然还是有点怪怪的。
卡萝尔硬是为话题作结。虽然听起来很可疑,但只能这么想也是事实。春人他们还是高中生,人生还会继续下去,不能一直被过去的事情束缚。
春人太底层了,完全不知道高层和什么组织有关。虽然兽人的存在是秘密,但有某种同盟组织共享秘密也不奇怪。
「是这样吗?你这样不是反而更引人注目吗?」
「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无法接受……而且……如果我处在那种状况,会轻易地想杀人,这样能原谅自己吗……」
「说到底,就算在那种状况下,所有人都想杀死同学,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那是贤者诱导了大家的思考!关于这一点,贤者紫音也承认了!」
毕竟都转移到异世界了,不管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都有余地接受。
这么一来,没有贤者当后盾的召唤者们就只是普通人,今后会有什么样的立场也很难说。
「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种吧。一种是从以前就存在的那种生物,另一种是吸血鬼作为仆人创造出来的兽人,最后一种则是宇宙生物创造出来的。凤是最后一种呢。」
「传承是什么意思?支配兽人的力量不是皇家固有的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坐在春人身旁的卡萝尔悄悄在他耳边低语。
「也就是说,没有统率兽人的组织……」
「直截了当地说!凤同学是原住民的兽人,这样可以吗?」
「如果只是搬家,应该很容易追上吧?还是您在黑社会有门路?」
就算说会召唤异世界人、给予他们力量、若不通过贤者的试炼就要杀掉他们,和平的日本高中生也不可能立刻抛弃同学。
「说到猫,就是小西家吧。如果他们获胜,事情不就结束了吗?」
「那是虚构的吧?」
「我没听说过还有其他兽人集团啊。不,如果说是存在于世界某处的话,我倒也能接受。」
其实根本没有。春人家在兽人社会中只是旁系,几乎跟一般人没两样。因此伪装住址相当困难,调查搬家后的住处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易如反掌。
「事到如今,不管我说什么,都只是借口……平常的我,根本不会把同学当作诱饵,丢在巴士里……」
「总之,你就把我当成妖怪猎人吧。目前这样并不会造成问题!」
「所以呢?你打算在这种地方谈这种事吗?」
「是啊,我的族人从很久以前就住在日本了。不过,我被捡到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为什么这种最高机密会泄漏出去啊……」
身为兽人几乎没什么幸福的事。真实身份一旦曝光就会遭到肃清,伴侣也会受到严密管理,无法自由恋爱。能活用兽人身份的只有黑暗工作,而且也只是听命于上头的人。
当然,现代日本人也能在没有任何不便的都市中生活,但大贤者不在之后,都市是否能继续存在也令人存疑。
「嗯?凤先生,你该不会不知道皇的现状吧?」
「那股力量似乎会定期补充。皇隐瞒补充来源已经无法发挥功能,但小西家知道,应该说大家都知道了。」
「皇已经毁灭了哦?皇柊去世后,他们趁机争夺继承权,最后是猫兽人获得权力。」
「这就是所谓的同行知悉吧~说起来,牵扯到这么多人的事,怎么可能完全保密呢?」
「听说凤同学背后长出翅膀,飞上了天空呢?」
「这种事说出去就没完没了了。那么,是皇关连吗?」
「……啊?」
「你打算猎杀兽人吗?」
「在异常的状况下,采取异常的行动。那也是那个人的本质和真心啊?就算喝了酒闹事,也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
「哎呀哎呀,凤这个虚构的兽人竟然说这种话。」
他利用顾问的力量,唆使橘裕树。这本来也不是春人会做的事。他自知多少有些讽刺,但应该没有那么冷酷、工于心计。
「对我们而言,掌握这方面的情报是生死攸关的问题,所以拼命收集情报。」
这是在魔界第六层发生的事。为了逃离神秘的不定形生物的袭击,春人解放兽人的力量,飞上了天空。这是他的王牌,他以为目击者都会被不定形生物杀死,所以才使用了力量,没想到时间竟然会倒转。
唱起流行歌曲后,虽然动作僵硬,但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虽然不确定卡萝尔知道多少,但她恐怕已经调查过了。她似乎相当肯定。
「我应该早点转学吗?」
而且,春人已经向夜雾等人坦承自己是兽人,所以消息可能已经传到她耳中。虽然可以辩称是开玩笑,但春人已经懒得再解释了。
矢崎缓缓说道。
春人试图以异世界发生不可思议现象为由辩解,却被卡萝尔抢先一步。
一般而言,这种状况属于紧急避难,不会被问罪。
所以春人才会认为留在异世界也无妨。
在异世界里,兽人不会受到兽人法则束缚,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土生土长的凤,对其他外来种来说是如此,但你似乎没有头绪呢。我原本以为你可能藏匿了什么。」
春人不禁环顾四周。幸好没有人注意他们。
船遇难,有两名船员被抛到海里。其中一人抓住船板,另一人也跟着过来。但要是两人抓住船板,船板就会沉下去。问题在于,如果后到的人推飞先到的人,独占船板存活下来,是否会被问罪。
「……你不是说不要旧事重提吗?」
「我到底被怀疑了什么?」
「我之所以说和之前不一样,是因为那对翅膀并非来自异世界,而是您原本就具备的能力。事到如今,我不会对异世界发生的事说三道四,但您在现代日本可能拥有异能,我应该要警戒一下吧?」
袖衣握着麦克风站了起来。
春人位在本州的西端——窗之岛。虽然这里实际上是一座半岛,但通往该地的只有宽约一百米的地峡,周围几乎都是海,因此被视为岛屿,才会取名为窗之岛。
兽人是自太古以来就存在的神秘生物。春人原本是这么认知的,但卡萝的话颠覆了这个认知。
「我之所以表明这些,是希望你能多少相信我一点,我既没有打算迫害你这个怪物,也没有兴趣追着你跑。只是,以我的立场来说,必须确认一下才行。」
春人脱下上半身的衣服,将它们放进大腰包里。接着他背上长出翅膀,缓缓地飞了起来。
「其实有传闻说吸血鬼出身的兽人来到这一带,我怕和你有关,所以才来刺探一下!」
「我知道了,那我也来说说妖怪或忍者的事吧。所以,你想确认什么?」
春人忍不住抱怨。酒是他自己想喝的吧。既然知道喝了酒会闹事,那就不要喝不就得了。
诱导思考确实存在。这是为了增强好战性,让他们沉溺于力量之中。
「就是这样。即使想询问,窗口是否能发挥功能也很难说。」
「所以!只能接受已经发生的事,认为那果然是一场梦!结果,应该死掉、应该杀掉的大家,现在都还在这里!而且,正因为发生过那种事,才能避免下次再犯错!没错!只要活用那次的经验,大部分的问题都不算什么!而且也能温柔待人!」
春人想起他看到皇一族时的事。虽然只是远远看见,但还是感受到压倒兽人的气息。
她说得没错。春人等兽人彻底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本来就算被杀也不会暴露身份,会以人类的模样死去。在异世界变身,代表春人精神失常。紫苑的思考诱导果然根深蒂固,侵蚀他的精神到会违背规矩的地步。
「那是因为能力觉醒——」
身为长子的姐姐亚香应该有参与,但身为幺子的春人几乎与此事无关。他只知道凤家早早就出局,但不清楚之后的经过。既然已经决定继承人,皇族应该会大肆宣传,但春人认为事情还没有定下来。
「我们也不会对安分守己的兽人出手。实际上,我们对凤一无所知,要不是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然而,皇拥有的支配兽人之力并未传承下去。因此,即使获胜,权力也如沙上楼阁。结果无法掌握兽人,拖拖拉拉地演变成现在的情况。」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兽人也可以是那种生物吧?不过吸血鬼听起来就像超自然现象……不,就算有也不奇怪吧?」
然而,一旦面临选择,春人还是选择了回归。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单纯是因为异世界在各方面都很不方便,现代人很难在那里生活。
「与其说是刺探,不如说你直接问了,不过吸血鬼?」
只是受到限制,从事以命相搏的工作,却得不到什么回报。兽人是受拘束又不自由的生物。
「没错!其实我日语讲得很溜哦。半吊子的日语口音外国人角色,是为了紧急时刻而准备的伪装!」
「啊,我要唱歌!」
要是有离群的兽人擅自行动,那可就麻烦了。皇应该会管理所有兽人。
「没问题的啦!没人会听见,就算我谈这种事,大家也只会以为我在讲忍者或动画之类的事!」
卡尔内亚德斯的板子是一种思想实验。
「没错,就是怕日光和十字架,不会照镜子,没有影子,能变成雾、蝙蝠或狼的吸血鬼。」
她应该也受到紫苑的心灵控制,却一直莫名冷静。从她的行动来推测,她事前就知道夜雾的存在,所以才没有与他敌对。也就是说,她即使受到思考诱导,也觉得夜雾是个威胁。
「既然你认识皇,事情就好办了。你有门路的话,只要去查一下就行了。我虽然只是旁系的末端,但应该能掌握所有族人的详细资讯。」
「既然如此,无法证明土著如何,只能相信了。」
「哦哦!?这是两回事吧?啊,顺带一提,我采访了异世界的人,得到了好几个人的证词哦?」
*****
「幸好她是鸟兽人。」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回家还比较好。大多数同学都是这么判断的,春人也一样。
卡萝的说话方式突然变得很刻意,让春人有些在意。
「不……那又怎么样……」
「这就是所谓的顾此失彼,眼屎鼻屎啦!」
那个异世界将由新的神明管理。贤者们也无法继续维持原有的地位,影响力会逐渐消失。贤者和其随从们不久后也会被赶去其他地方。
春人认为,她指的是吸血生物出身的兽人。兽人会继承原生物的特性,由于食性几乎不变,所以如果出现以血为主食的生物,或许可以称为吸血鬼,但春人想不到有什么兽人符合这个条件。
皇掌握黑社会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后盾是兽人的力量。
「不管怎么扩大解释,都不觉得觉醒的顾问会飞上天吧?还是说,您是想说您长出翅膀,带领贵公司飞向高空吗?」
「立场是吧。我就觉得事有蹊跷。」
「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你不可能和皇没关系,所以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了。」
春人感到傻眼。外人比他更了解皇族的状况,这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少见到皇的人……不过我听说他们正在争夺继承权。」
黑神岛。
那是一座据说因火山爆发而沉没的岛屿。当然,不可能有船只出航,前往该地的手段有限,但春人有翅膀。虽然春人曾说吸血鬼是超自然现象,但长在人类背上、能飞上天的翅膀,也十分超乎常识。
本来在这样的地方兽人化是违反规定的,但只要不被发现就好。毕竟皇家几乎处于毁灭状态,他也没打算在这种地方遵守规定。
他随心所欲地在空中飞翔。这是他身为兽人,唯一觉得幸福的瞬间。他暂时贴着海面飞行,来到黑神岛的所在位置。
这座火山岛的海岸线长约十公里,面积大约七平方公里,如今却几乎沉入海中。
这里是兽人们的圣地,春人也曾参加数年一度的集会,但如今已不见踪影。
春人只是凤家的旁系,因此他并不清楚整座岛的全貌。毕竟他连靠近神明所在的山都不被允许。
春人浮在空中观察四周。
正如他所说的,这里还留有岛屿的痕迹。火山山顶附近露出海面。看来岛屿并非因爆炸而沉没,而是因为火山爆发,岩浆池空了,整座岛才沉入海底。
「既然如此,或许还有残留的痕迹……只能做好觉悟了。」
在海上徘徊也无济于事。春人跳入海中。虽然时值三月,但海中依然寒冷。一般人没有装备的话,无法正常活动,但对兽人化的春人来说不成问题。
他潜入水中,意外轻易地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火山里插着一个巨大的物体。那个闪耀着银色光辉的物体,正是春人要找的祭祀场。
「原来如此。卡萝尔她们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认为是外星生物。」
如果说是太空船,的确会让人这么想。虽然无法看清整体,但形状看起来像是细长的物体插在山里。宽度约三十米,光是看得见的部分就有五十米长,材质则无法辨识。
春人降落在疑似太空船的物体上。乍看之下,没有看到入口,但到处都有龟裂。其中也有足以让人通过的龟裂,春人从那里侵入内部。
内部浸在海水中,但往深处游了一阵子后,便来到充满空气的地方。地板和墙壁都在发光,内部很明亮,视野也很好。空气有在循环,海水也设法排出了。」
「如果空调停止了,那可就束手无策了。」
虽然兽人比一般人强壮,但也不能在海里行动好几个小时。这应该算是运气好吧。
随便看看其他房间,里头摆着许多圆筒,里头漂着既不像动物也不像人的胎儿状生物。虽然看起来还活着,但就算生下来了,也没有人能照顾,只能祈祷他们能维持在这样的状态。
然而,春人拥有在异世界得到的知识,以及顾问技能所得到的庞大知识。其中也有他基于兴趣调查的关于柘榴船的知识。
不过,就算面对野生的熊,春人也一样会输。在春人眼中,它只是一头巨大且狂暴的野兽。
「怎么可能……」
外星人——地球以外的星球上还有其他智慧生命吗?虽然众说纷纭,但就算乐观地思考,地球人遇见外星人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因为就算想肯定外星人的存在,也找不到任何确切的证据,一切只是推论。
柘榴所指之处,有个被踩烂的物体。由于地上有明显的脚印,可以知道是被踩烂的,但除此之外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
他之所以会四处寻找,是出于想知道自身根源的好奇心。他觉得已经知道想知道的事,或许该到此为止了。
这么一想,就能理解为何家人没有长得像的。不过,家人长得像的程度因人而异,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怀疑血缘关系。
春人在异世界受了重伤,被名为柘榴的神所救。当时他被放进一个圆筒形的治疗装置中。
婴儿瞪着春人。春人感到意外,没想到婴儿竟然想要他的身体。
大头颅大笑,广场为之震动。或许是因为再次获得身体,它当场像小狗般兴奋地转来转去。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您办得到吗?」
「通讯装置似乎没有损坏,那么他可能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试试看吧。」
皇权体制的崩坏,原因在于兽神的死亡。如果放着不管,兽人社会或许会就此消灭,这正是春人理想的发展。
「那个,UEG大人……」
被视为毁灭的兽神应该被供奉在这里。他不知道兽神毁灭的原因,但兽人之间没有因为神明毁灭而引起骚动,这表示兽神只是个已经形骸化的象征。
「假设这是太空船,应该不是起飞的状态。但动力没有完全停止,那么……」
「如果只是小事,我哪有理由拒绝。」
『哦哦……哦哦!力量……逐渐恢复!』
或许是想保护春人,柘榴用左手举起大头目。她用手指勾住大头目的嘴巴,维持住大头目的姿势,这种拿法相当随便。
然而,皇的力量——支配所有兽人的力量并未传承下来。听到这件事后,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皇的力量果然是因为神的威光才得以存在。皇之所以处于毁灭状态,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神不在吧。
「这样的话……柘榴的手下会救我,或许也是必然的结果。」
春人认为如果对方有反应会很有趣,所以才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他感到惶恐,缩起了身子。
春人随意地四处走动,找到了一个圆形广场。
「我知道她毁灭了。因为她的个性,我早就料到总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她行踪不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你在找什么吗?」
「嗯……有残留的痕迹。往这边走。」
「复活这么简单吗?」
目睹此景,即使不是兽人也会跪拜吧。它释放神意,无论多么愚蠢的家伙,也会立刻明白双方差距。
「你该不会只是为了找到这个才叫我来的吧?」
兽神——兽人的信仰对象,也是他们的象征。身为信奉者的春人或许应该立刻着手复活,但他身为现代日本的年轻人,认为维持现状也不错。
「我还以为你是来请我复活的。」
「……这个吗?」
如果是意外,应该会发出紧急信号,但没有类似的通讯纪录。
「是的,我在找应该在这里的兽神,他被称为『大木头』。」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你能够复活,小事就别管了。」
「啊,没关系。因为在这里的我是影子。用你世界的话来说,就是暂时性的现金。如果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我会反映给本体,但若不重要,就会直接消失。所以你大可放轻松。」
「没想到是这种人工产物。不过,这……」
春人的脑中响起一道声音。婴儿的嘴巴没有动,但春人很清楚那道声音是来自婴儿。或许是因为婴儿只有头部,所以才被称作「大头目」,但没想到婴儿竟然会说话,让春人感到有些意外。
他以一定的顺序触碰看似空无一物的墙壁,接着,各种资讯开始浮现在周围。
「您这么轻易就实现我的愿望,没关系吗?」
是柘榴。
「虽然他似乎因为某种意外而漂流到这里,但没有发出求救信号的迹象。」
春人已经做了能做的事,他决定寻找其他房间。如果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那应该就是兽神。
说不定他操作错误,通讯装置可能坏了,说不定他搞错收件人,通讯可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就算收到通讯也有可能被无视。
他等了一会儿,但没有回信。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救,但追根究柢的话,或许有其缘由。自从听卡萝说后,他隐约描绘出的图样逐渐成形。
就算他拥有相关知识,但终究是异世界神秘交通工具的控制台,他不可能全部了解,大部分操作都是边做边学,但总之他完成了通讯程序。
「这么说来,凤家很可能只是聚集了鸟系兽人。」
柘榴随意地扔出大头颅。只有头部的奇妙生物降落在尸山中。头部埋入尸山,立刻开始变化。
兽人们的身体失去形状,聚集于一处。融合、增殖,逐渐成形。最后完成的,是具备各种兽类特征的合成兽。
「嗯,比起他的身体,那边的那东西应该比较好吧?你原本就是使用那东西吧?」
柘榴走向圆形广场的边缘,春人跟随在后。
在平时生活中,他几乎不会接触到其他兽人,也没看过多少适龄期的兽人,不会觉得奇怪。兽人虽然也能生殖,但不会生下后代。每个兽人都是不同种类的生物,就算无法交配也不奇怪。
虽然有人来救他的话会很麻烦,但好奇心战胜了这样的担忧。
既然如此,不如让兽神复活,讨好兽神还比较好。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春人实际去过异世界,知道异世界的存在。对他来说,比起认为外星生物的存在是不确定的,不如认为这艘太空船来自异世界还比较合理。
当然,如果与它战斗,春人必败无疑。虽然兽人比人类强上一些,但面对如此巨大的野兽,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柘榴走向堆积如山的尸体,用右手照射尸体。接着,应该已经死亡的兽人们开始蠢动。
春人转过头,看到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纤瘦男子站在那里。

「一想到我的人生被这种野兽耍得团团转,就觉得有点蠢。」
「可以拜托你让兽神复活吗?」
「啊,本体曾前往主人很可能在的地方。因为之后可能会被说三道四。」
「这是治疗舱吗?」
春人决定探索船内。他逛了几个房间,找到一个像是驾驶舱的房间。由于没有特别的东西,一般来说不会知道这里就是驾驶舱。
春人不需要再为兽人社会的纠葛所苦。只要不再变身,过着人类的生活即可。
「虽然细节不同,但零件规格相同,代表这艘船是一样的吗?这么一来,这艘船是否为太空船,就变得可疑了。」
「可以是可以,但你别忘了,你在这里不过是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影子。」
说不定在异世界相遇的也是影子,这样就无法得知情报是否反映给本体。
春人知道柘榴的固有识别ID。这是他在异世界与柘榴联络时使用的ID,如果这个ID并非暂时性,那说不定能从这里联络上她。
「不,我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若问我有没有事,我的确是想来找您……」
「那个,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这是关于那只名叫柘榴的神。由于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因此不会吝于帮助别人。
「我本来以为如果兽神的尸体存在,应该会在这里……但果然不是这里吧。」
『把身体……交出来……』
四只兽脚、背上长着翅膀、尾巴是蛇、拥有巨大人类头部的金色巨兽。正可谓兽之神,率领兽人的存在。
到头来,春人虽然思考了许多,但最大的理由还是好奇心。身为旁系庶子的他无法谒见兽神。他想看看兽神的样貌。
「简单与否因人而异。虽然没有灵魂,只有身体活性化,但对这家伙来说,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放弃吧。」
那么,这艘太空船般的物体,会不会是外星人存在的证据呢?春人认为,这艘太空船可能是来自异世界的交通工具。
「怎么做是指?」
广场上堆满了兽人的尸体。岛屿沉没是几年前的事,所以之后就一直被搁置着,但尸体并没有腐烂。春人不知道兽人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么说来,我从没见过孕妇……但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发现。」
柘榴将手掌朝向压扁的块状物,照射光线。块状物开始蠢动,恢复原本的形状。扁平的块状物变成球体状,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头部。没有头发,只有婴儿头部的形状。
「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那个……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
「对,中枢部分就是这个。看起来是想只让核心逃走,结果被踩烂了。那么,要怎么做?」
——然而,兽人社会消失或许是个乐观的假设……
不过,就算要通讯,漫无目的地乱打也没有意义,但春人心里有底。
兽人本来就不允许思考这种事。身体、智慧、思想,一切的存在都是为了侍奉兽神。然而,春人并未对兽神感到畏惧。
春人看着这一幕,心想兽神也不过如此,眼神冷淡。
乍看之下,这里只堆满了各种兽人的尸体。
兽人总部的秘密核心。小喽啰的春人照理说没有机会知道,却觉得似曾相识。
「你在找东西吗?」
「哈哈哈哈哈!」
「了解。」
「那座尸体山也有残留的痕迹,看来是把尸体当成身体使用。不过,核心是这个。」
春人操作出现在空中的立体投影控制台。
「如果被叫来,有方法过来,而且成本不高的话,就会先过来吧?」
目前皇体制之所以动摇,是因为皇家没有继承支配兽人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或许会有人试图以力量统一兽人。如此一来,力量不足的凤家将居于劣势。在新的体制下,他们可能会受到比现在更严重的虐待。
「应该可以吧,毕竟你看起来还没死透。不过,你似乎不是处于能自行复活的状态。」
柘榴露出傻眼的表情。
「你这家伙!为何不跪下!还不快低头!」
或许是稍微冷静下来了,大日灵神发现春人站在原地。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看来我也习惯了。」
在异世界的经历让春人变得强大。他曾经遭遇远比大日灵神强大的神性。与之相比,兽神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实际上,冷静下来观察,会觉得兽神实在很弱小。如果无视背景情报,根本感觉不到祂身为神的威严。
「区区饲料也敢大言不惭!算了,我就把你一口吞掉!力量……似乎已经恢复到沉睡前的水平了!那么再吃掉所有饲料,就能完全恢复力量!支配一切,抵达星海!」
维琼的影像流入了春人的脑海。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古怪板子漂流到原始的地球上。
受到严重损伤的古怪板子陷入沉睡,偶尔会苏醒过来。
修复需要营养。然而,这个星球的生命不适合古怪板子。因此,古怪板子对这个星球的生命体进行改造,一点一点地改变,使其能够吸收。
古怪板子吸收改造过的饲料,尝试一点一点地修复身体。在它反复沉睡、苏醒的过程中,它创造出来的生命孕育出文明,逐渐抵达星海。
因此,它不再单纯地吞噬。为了有朝一日回归星海,它开始思考如何利用。
——星海是指宇宙吗?不对,果然是指异世界吗?无论如何,照这个势头下去,事情会变成这样。
复活的伯石打算支配并利用这个文明吧。也就是征服世界。虽然在现代征服世界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是被人类以外的生物支配,就可以无视人类的利害关系,所以这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柘榴大人,可以取消吗?还是让他继续死在这里比较好。」
「是吗?那就这样吧。」
柘榴单手朝向伯石。
「你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听从这种饵吗!住手!」
力量差距明显,伯石突然慌张地后退。
「嗯。春人说要再杀一次,你却说住手。对我来说,不管听谁的话都没关系……不过抱歉,看来我比较亲近春人。」
「这样啊。对了,我刚才用尽力量了。」
「不,是数万年之后。」
沉入海里的神秘交通工具的通讯设备。春人烦恼着该如何处理。
虽然只是隐约的感觉,但春人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了解兽人社会的处事方式了。
「征服世界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被卷入其中只会造成麻烦。毕竟这个世界有高远夜雾在。」
伯石的身体扭曲、分裂、炭化。
「这次的事情不会反映在本体身上吗?」
然而,春人没有行动。兽人创造主的支配之力,原本无法违抗的力量,春人硬是将其排除。
如果只有大穴牟迟死掉还好,但兽人可能会遭受池鱼之殃。毕竟为了排除障碍,夜雾曾经有过杀害数千万毫无关系的人的实绩。
柘榴的手放射出光芒,包住伯石。伯石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
「总之,不要做得太过火吧。」
支配兽人的力量。由于春人排除了这股力量,因此他开始看得见如何应对这股力量。
高远夜雾。知道其存在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持续意识到。不管做什么,都会看见绝对无法跨越的那条线。
对春人而言,那么久以后的事根本无关紧要。
『……哦哦……我要……回去……大海……』
柘榴说完后,影子就消失无踪。
或许是无法发出声音,声音直接传入春人的脑中。声音要他救出兽人,冲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救出中枢。
「啊,我忘了说。某种程度上强大的神,就算死了也会从某处再度涌现。没有方法能彻底消灭……应该没有。」
伯石痛苦地挣扎,身体变形,膨胀起来,朝春人他们伸出增殖的肉手,但没有碰到春人就燃烧殆尽。
「那会是今天或明天的事吗?」
「好了,该怎么办呢?」
「可是就算叫我,我也……」
「可是,虽然我不清楚详情,但那不是春人的父母吗?事到如今,这样好吗?」
不久之后,一切化为焦炭。这次应该会死得体无完肤才对。
「那就没问题了吧。」
「因为反映很费事,所以这次就判断为不值得。」
「是啊。要是没杀光,我就会反过来被杀。如果还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吧。本体应该也对春人有好感,不会拒绝你的。」
「咦?难道刚才很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