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話 不由得萌生了愛意

必須逃，必須逃，必須逃。

腦中只想着這些事，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一旦認知到這件事，就無法轉移注意力，只能持續暴露在恐懼之中。

那是條死路。

是所有命運的終點，前方什麼都沒有。一切的終結在那裏化爲人形。

正因爲是終結，所以直到最後都站着。沒有任何人能夠超越它。

面對那樣的對手，什麼命運、什麼劇本，根本是胡說八道。連想要與之戰鬥的想法都顯得愚蠢。

光是想要殺死它，對方就會死。

一開始聽到時，還以爲是在開玩笑。因爲實力差距太大，纔會看起來像是那樣。

以爲那個能力有什麼機關。只要解析分析，就能找出對策，只要葵的能力發揮得當，應該有辦法解決。

太天真了。一切都太天真了。

一看就知道。

如果它希望，無論什麼人都會死。如果它否定，無論什麼事物、現象都不會被允許存在。沒有任何對策，它就是那樣的存在。

然後，葵忽然想到。

女神的攻擊完全沒有朝向夜霧。

雖然女神失去理智，但本能地感到恐懼。她知道如果攻擊那個存在，自己不會平安無事。

——紫苑……你到底召喚了什麼！

不可能有那樣的存在。

那是難以名狀，災厄或詛咒之類的現象。它不可能擁有人格，也不可能假裝成人類。

而且，就算有那樣的存在，憑紫苑這種人也不可能召喚出來。

「那、那麼我先告辭了！」

「雖然有很多事想問，但先從那邊的人開始。」

「我只是報了仇，那是劍聖和我的私事，和你們無關。」

然後，她領悟到只要冷靜下來，就沒有什麼好絕望的。

「請不要把在舊書店賣不出去的書本那種待遇用在在下身上是也！」

「會弄髒的！我不能讓你做那種事！你居然靠近這種渾身嘔吐物的女人，真是豈有此理！」

「那麼，我們再到森林待命。」

花川不知所措地說道。結果葵沒有把花川處理掉，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啊，那個，在下該怎麼辦……」

理克、聖王、萊尼爾、菲列特利嘉。

「既然你剛成爲劍聖，那就和我們無關。還是說，你打算繼承前任劍聖的惡行？」

她甚至覺得連從那裏抬起頭來都辦不到。

「啊，呃，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不會靠近你。」

「別以爲你成爲劍聖就了不起，你是贏不了他的。畢竟他可是足以屠魔神的人物。」

聖王制止了理克。

「咕呼呼！在下對男孩子沒有興趣，但是，看到你嘔吐、失禁，把平常的冷靜完全捨棄的模樣，那個，不小心覺得好萌啊！」

＊＊＊＊＊

如果花川有遵守那個命令，她就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這個就交給你們了。」

葵拼命想冷靜下來時，聽到花川的聲音。

「在下不是自願過來的！是在下被葵大人強行帶來這裏——葵大人？」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是？」

葵看着滿是嘔吐物的地板。

夜霧乾脆地拒絕。

「又要嗎！拜託饒了在下吧！」

花川維持着下跪磕頭的狀態，瞄了旁邊一臉痛苦的少女一眼。

「咦，怎麼了？沒事吧？」

葵抓住這微小的希望，緩緩抬起頭。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吧？」

「呵呵。我要宰了你，臭豬仔。你和同學分開，一個人在森林裏徘徊時被我撿到，然後纏着我，說想和同伴會合。沒錯吧？」

「但是，我們不能放任殺害劍聖的人不管。」

「高遠先生，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我現在是劍聖。雖然你成爲聖王的騎士，但原本就沒什麼力量的你——」

自己還沒有和夜霧敵對。

「啊，那是那個……」

花川沒有戴項圈。

夜霧淡淡地說道。

「嗯？小葵，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耶？」

「在下沒事，倒是——」

「沒事。我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真的沒事！所以請不要靠近我，對不起。不然，要我喫嘔吐物也可以！」

「是，我很冷靜。我來這裏，是要把這個小豬送過來。是你的同學要我送來的！」

「我沒事。雖然內臟好像快被扭斷了，大腦也因爲壓力而快要燒壞，但大致上很舒適！沒有到需要讓人擔心的地步！」

少女露出可怕的表情，花川瞬間屈服。看來事情就是這樣。

「抱歉，我完全沒在擔心花川。」

但是，這樣下去就算夜霧什麼都不做，自己也會無法保持理智。

「別做出失禮的舉動。」

除了夜霧等人以外，似乎只有這些人存活下來。

「啊，是。在下好像有印象。隱約記得是這樣。」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夜霧見狀，認爲這樣下去不妙，於是介入兩人之間。

「真的耶。」

或許還有辦法解決。

覺得噁心的知千佳將主人的權利轉讓給夜霧，夜霧則命令花川在魔獸森林待命。

少女看起來是人類，而且既然會在這裏嘔吐，應該不是魔神的眷屬。

「那個，在下只是被這個人帶來這裏是也！她叫做葵小姐，在下覺得你還是去問葵小姐比較……」

夜霧在聽到花川的話時，確實對效果的永續性抱持疑問。

「哎，我就知道是這樣。」

她想說花川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些什麼，但內容卻無聊到極點，葵因爲那愚蠢的內容稍微恢復了冷靜。

「果然是騙人的嗎？」

「咦，我不需要。」

夜霧關心少女，靠近她身邊。知千佳也打算一起跟過去，但少女在這時抬起頭。

「那件事我真的覺得很抱歉，我原本沒有打算殺他們。」

「我……我沒事！」

紫苑與賢者們太天真了。

爲什麼他們深信自己只會召喚出比自己弱小，能夠駕馭的存在？爲什麼他們能斷言，因爲過去是那樣，所以未來也會是那樣？

聖王似乎很有把握，所以夜霧無法矇混過去吧。他不情不願地承認。

少女爬着離開。

「在下沒有說謊是也！在下在那個瞬間確實有下達命令是也！只不過，沒有說效果會一直持續下去是也。希望你能夠回想起來！」

知千佳原本想問花川爲什麼會在這裏，但和他在一起的少女突然跪下來，雙手撐地吐了出來，讓她無暇顧及此事。

「話雖如此，我現在是劍聖，很難說和我們無關。」

「這麼說來，我記得你應該是戴着絕對無法違抗的奴隸項圈去森林的。」

「纔剛見面就表現得這麼卑微啊……」

理克表情僵硬地注視着戴奧迪西亞。

「是嗎？如果只是摸摸背的話，我可以做哦。」

「我、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好嗎？」

必須想辦法解決。首先得冷靜下來。如果因爲恐懼而無法動彈，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也無法自殺。」

因爲對夜霧來說，葵只是個突然蹲下來嘔吐的莫名其妙的女人。

對理克來說，戴奧迪西亞是突然殺害劍聖的女人，會對她有所戒備也是理所當然。

＊＊＊＊＊

「咦？花川？」

剛成爲聖王騎士的人們，大概都死於女神的攻擊吧。

少女的臉色實在太差，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不安，但她似乎非常討厭別人靠近。

「什麼！」

或許是隨着離開而逐漸好轉，她站起來邁開步伐，最後往森林的方向跑走了。

知千佳被少女拼命的模樣嚇到，但還是決定尊重本人的意願。

花川嘆息時，理克等人走了過來。

知千佳不禁退後一步。

「唔哇……好惡……」

少女將一隻手伸向前方，制止了夜霧。

「理克先生，你還是去地下看看比較好。如果你還是執意要爲前任劍聖報仇，我站在戴奧迪西亞小姐這邊，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那是戴上後會服從第一個看到的人的項圈，花川是自己戴上，然後被知千佳看到。

「花川怎樣都無所謂，但那邊的人看起來狀況很不好呢。」

知千佳她們注意到花川后，他立刻下跪磕頭。

「啊，我明白了。那麼就由我來處理吧！」

「咕呼呼！在下原本對男孩子氣的女生不感興趣，但是，那個，看到你嘔吐、失禁，完全捨棄平常冷靜模樣的模樣，在下也不禁萌生了興趣呢！總覺得，明明在下並沒有變得偉大，但這種被高高在上看待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呢！今後可以允許在下稱呼你爲葵葵嗎！」

理克驚訝得僵在原地。

「眷屬會死絕也是這樣，全都是這位先生做的。」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如果理克成爲劍聖，戴奧迪西亞應該贏不了他。不過，夜霧也不打算坐視理克被殺。

夜霧在反省。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葵真正害怕的是，不知道失去理智的自己會做出什麼事。萬一自己襲擊夜霧，到時候葵就會真正死亡。葵現在只恨自己確信靈魂的存在這件事。

雖然擔心，但本人堅決拒絕照顧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長達千年的恩怨應該與外人無關，這些事情應該由居住在這個世界的人們親手收拾纔對。

「不，我很感謝你。到頭來，持續封印也有極限，就是這個扭曲導致那位仁兄的復仇吧。」

理克重新環視周圍。

所有元兇，過去將世界逼到瀕臨滅亡的魔神。

崇拜那名魔神，外貌扭曲的眷屬們。

他應該是認知到這些全部都倒下的現狀吧，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高遠先生，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被賢者召喚過來的普通高中生哦。」

「我第一次聽到這麼沒意義的普通高中生臺詞！」

知千佳似乎有什麼想法，開口抱怨。不過夜霧想把自己當成擁有稍微奇特力量的高中生。

「我明白了。前代劍聖的事就暫且保留吧。那麼，接下來必須思考的是之後該怎麼辦。」

「我們正要前往王都，所以就去王都吧。」

「嗯，我也一樣。在這裏已經沒有能做的事，就回王都吧。萊尼爾先生和芙蕾德莉卡小姐應該也一樣。」

理克似乎是王都出身，萊尼爾和芙蕾德莉卡似乎也是。

「我也覺得去王都收集情報比較好。」

戴奧迪西亞應該會繼續尋找妹妹吧。知千佳對這件事有件事很在意。

「戴奧迪西亞小姐，可以再問一次令妹的名字嗎？」

「是尤菲米婭，你有想到什麼嗎？」

「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高遠，你有印象嗎？」

「確實是有聽過的感覺……但除了想記住的事以外，我都會忘記。」

『吾大致上掌握方向。』

知千佳也不打算讓夜霧開車，所以乖乖坐上駕駛座。

「那麼，告訴我路怎麼走吧。雖然我大概知道，但如果有詳細的地圖就幫大忙了。」

夜霧真的拒絕同行，和知千佳兩人回到裝甲車。

「我也去王都吧。畢竟已經過了一千年，或許家人已經斷絕關係，但還是應該先前往神殿。」

「哎，也是啦。」

聖王說。

不知何時擺出夥伴面孔加入對話的花川大喊。

「吶，我覺得跟着去應該會比較輕鬆。」

——話說，這狀況是怎樣啊！雖然我們以前也是兩個人一起來，但被她這麼明白地說出來，那個……

知千佳向戴奧迪西亞說明從平原到這裏的路線。

知千佳頓時語塞。

「沒、沒錯！一般來說，這時候應該會說『我得到大量夥伴了！』，然後和樂融融地出發前往王都！應該是這樣的場景吧！」

夜霧無力地舉起手。雖然沒有玩遊戲，但她看起來相當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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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麻煩死了。」

「話說，龍族女孩呢？是叫阿緹拉吧？你們不是要請她帶路嗎？」

然後，夜霧一如往常地迅速坐上副駕駛座。

雖然女神的光線破壞了附近一帶，但裝甲車本身似乎沒事。

知千佳一踩下油門，裝甲車便緩緩動了起來。

「哎，那就好。」

「反正已經知道路了，不用了啦。而且劍聖都死了，很難面對她吧。」

「我纔不要，我要和壇之浦先生兩個人旅行。」

夜霧毫不害臊地這麼說。

「哦——」

「地圖嗎？我帶來的那羣人就在不遠處紮營，回去應該會有，不過比起地圖，不如和我們同行吧？」

「哎，就靠你嘍。麻煩你帶路嘍。那這次真的要出發嘍！」

看來大部分的人都要前往王都。

以知千佳的立場來說，她也不是那麼希望同行。既然兩人說好，她覺得這樣就好。」

「哦、哦。」

『我說你啊……呃，雖然吾在那個狀況下確實沒派上什麼用場。』

「那麼，這次真的要出發前往王都了！呃，要往哪邊走纔好？」

「不，光是這樣就幫了大忙。高遠先生不是從王都來的，所以應該是在之前經過的城鎮的某個地方聽到的。」

「啊，彭彭先生在啊。最近都沒看到你，我還以爲你成佛了。」

而且請她帶路，就表示要同行。那應該不是夜霧希望的兩人獨處吧。

戴奧迪西亞似乎打算先前往鴻巢。

知千佳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