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話 我現在要用這把杖攻擊你。如果我死了，就是我贏了！

那是理克根本無法插手的戰鬥。

雖說他成了劍聖，但那並非實力所致。

只是因爲沒有其他候補人選，他才無可奈何地繼承了這個稱號。

當然，劍聖是被規定世界的系統所承認的位階，光是成爲這個位階，就能習得各種各樣的能力。面對世界之敵，能夠發揮無與倫比的力量。

然而，也只有這樣而已。

理克成爲劍聖前的位階是王劍位。劍術實力只與這個位階相符。

他的實力不足以與一擊就能劈開大地、撕裂空間、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行動的上位騎士們並肩作戰。

理克被迫在稍遠處觀望戰況。

雖然很不甘心，但隨便出手只會礙手礙腳。

理克只能看着下位騎士們不顧實力差距展開突擊，然後輕易地被擊倒。因爲身爲劍聖的自己不能死。

如果事前將劍聖的資格授予某人，一旦自己死亡，就會自動由那個人繼任。

然而，在這種狀況下，這種行爲究竟有多少意義呢？聖王的騎士們陸續死去，這樣下去劍聖的繼承者會在轉眼間消失，劍聖這個世界的守護者也會就此消失。

「哦哦，挺行的嘛。至少比剛纔那個自以爲了不起的女人有趣多了！」

不知不覺間，UEG增加爲四人。

相對的，聖王的騎士們也剩下四人。能正面一決勝負並存活下來的，就只有他們而已。

其他衝過去的人們都被反殺，雖然生死不明，卻都倒在那邊一動也不動。

「喝啊啊！」

天劍位的布拉姆扔出巨大圓刃。

圓刃發出低吼逼近，卻被UEG輕輕打回。然而，攻擊並未就此結束。被打回的圓刃不知爲何變成了兩把，大大地畫出弧形再次襲向UEG。

每當UEG彈開圓刃，圓刃就會增加。

以前她曾經魯莽地攻擊魔神，但後來應該變得謹慎一點了吧。看來她沒有做出不考慮對手力量就發動自殺攻擊的行徑。

「嗯嗯嗯？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呃……你可別用神力強化這把杖，讓它不會爆炸哦！」

「雖然我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不過只要聖王陛下的那個順利進行，應該就有辦法解決吧！」

「……你是白癡吧？」

應該就快了。只要再維持現狀一會兒，就能靠聖王的力量打破現狀。

「哦？不過不管做什麼，結果都一樣……本宮並不是執着於戰鬥。說起來，本宮本來就不太喜歡直接戰鬥。不過，你要怎麼決勝負？」

「因爲妾身是究極絕對殺戮神，所以殺戮就是妾身的目的。話雖如此，妾身也沒辦法直接對那些隨處可見的無名小卒下手，所以這方面就交給部下了。因此，妾身只會殺有那個價值的人。妾身從這塊土地上感受到大規模儀式的氣息，認爲可能是用來對抗妾身的策略，所以纔會像這樣過來。」

到頭來，他們沒有給予對方任何傷害，只是被玩弄而已，但似乎達到了當初爭取時間的目的。

聖王正在舉行儀式。隨着他複雜的手部動作，光芒竄過，其軌跡在飄浮在空中的光球上描繪出幾何學圖案。

「再一下下。已經進入魔力壓縮階段了。」

「理克先生！這種狀況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雖然這麼想，但至今爲止，還沒有人對妾身說過這麼蠢的話。好吧，妾身就接受這場勝負吧。」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可是，那是在聖王陛下和魔神同歸於盡之後的事吧？」

絕劍位的歐魯巴手上沒有劍，只是不斷毆打、踢擊、抵擋。不過，他空手的攻擊卻能正面接下、彈開、推回UEG的劍刃。

「咦？你是認真的嗎？」

三名UEG消失，只留下一人。

這次也想着同樣的方法會不會有效。

可能是覺得萊尼爾說了奇怪的話吧，UEG露出訝異的表情。看來順利引起她的興趣了。

就爭取時間來說是如願以償，但這種從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理克也沒自信事情是否真的會如他所想。

「是的。不過裏面應該有足以輕鬆殺死我一百次的魔力。」

「那個，既然您說是在玩，那應該也不需要戰鬥吧。既然如此，要不要不和我戰鬥，直接決勝負呢！」

領悟到無法防禦的UEG，慌張地開始閃避攻擊。

「請、請等一下！那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看着UEG大人的行動，您似乎沒有拿出真本事。也就是說您只是在玩吧！」

「是這樣沒錯啊？」

「憑你這種貨色，根本用不着本宮出手，但既然你擋在眼前，那就沒辦法了。你該感到光榮。」

萊尼爾從胸口拿出一根小魔杖。

對神明而言，人類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吧。既然如此，祂應該不會因爲將這種程度的存在視爲危險，就急着殺掉我們。也就是說，只要試着和祂說話，祂就有可能回應我們的對話。

萊尼爾一出聲，馬上就後悔了。如果乖乖地待着，說不定就能得救了。

理克對自己叫別人躲起來，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到感到羞恥。

敵人是聖王舉行儀式纔打算打倒的對手，就算騎士們竭盡全力應該也無法打倒吧。明明應該是這樣，他們卻展開勢均力敵的戰鬥。

「我相信沒有完全無敵的存在。而且……我的聖劍——歐茲也告訴我，那不是無法打倒的對手。」

「我的運氣非常差。所以！我使用這把杖時，說不定會因爲爆炸而死！我要賭的就是這個！如何！？你說這把杖沒有可疑之處，也就是說，你認爲它會正常發射。這樣的話，以賭博來說，勝負就成立了對吧？」

——啊——如果祂的目的就是殺戮，那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吧……

然而，那些怪物般的劍士在這種狀況下非常可靠。

「怎麼了？事到如今才害怕嗎？」

現在必須做的，應該是支援聖王讓攻擊成功吧。

UEG這麼說道。

但是，萊尼爾好歹也是聖王的騎士。

理克瞥了背後一眼。

他不知道儀式的進行狀況，但理克也看得出那顆光球內含的力量正在逐漸增強。

「……就算你的運氣很差好了，但你希望在這種狀況下爆炸，所以它不會爆炸吧？而且你說你死了就算你贏，這有什麼意義嗎？妾身贏了的話，就要殺了你。」

總之必須阻止他前進。雖然實力不如上級劍士，但理克擁有劍聖的力量。他只能相信那裏有勝算。

理克忽然想起以前一起冒險的少女。她看到轟劍的泰蕾莎戰鬥時，曾經抱怨過她不像是劍士。

「原來如此。真是殺氣騰騰……不，真是個好名字。這樣的UEG大人究竟在做什麼呢？我們是突然被叫出來戰鬥，所以不太清楚理由。」

「也就是說，正常使用的話，正常地發射火焰彈。應該是這樣吧？」

正如她所料，她爭取到了時間。

UEG完全不把理克等人放在眼裏。

不過，如果他對自己設下不拿出真本事對付弱者的限制，那理克他們或許就有可乘之機。

——雖然我不是壇之浦同學，但這種戰鬥方式實在不能稱爲劍士……

「唔嗯……魔力似乎已經填充到極限了，但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戰鬥實在太膠着了。

＊＊＊＊＊

萊尼爾出聲問道。

恐怕是故意放水。他們看穿了彼此的力量，調整成勢均力敵的程度。

那把劍散發出朦朧的熱氣，微微震動着。

理克覺得那把劍在訴說着，要他使用我，斬殺神明。

萊尼爾以前也曾經靠着和神明聊天成功地爭取到一些時間。

「嗯？」

UEG雖然一臉傻眼，但沒有中斷對話。

和萊尼爾一起來的芙蕾德麗卡說道。

萊尼爾將杖指向UEG。

響劍位的馬頓與UEG拉開距離，揮舞着形狀奇特、上面開了洞的劍。每當他揮舞時就會發出聲響，地面也會隨之隆起，颳起暴風，雷鳴聲大作。

「和你決勝負的內容是這樣的。我現在要用這把杖攻擊你。如果我死了就是我贏！」

「嗯，妾身沒有向你們報上名號嗎？那真是抱歉了。妾身明明不是要殺你們，而是要讓你們知道是誰殺了你們，卻完全忘了這件事。那麼，妾身就重新報上名號吧。妾身是究極絕對殺戮神，簡稱UEG。」

就在他做好必死的覺悟，打算挺身面對UEG的時候，萊尼爾舉起了手。

劍士的排名越高就越超乎常人，甚至超越了使用劍的範疇，但理克不太能理解那種境界。揮劍砍殺遠方的敵人這種事他還能理解，但連劍都不用，直接空手戰鬥就讓他摸不着頭緒了。

「我想你應該明白，這點程度的魔力可傷不了妾身哦？」

圓刃就這樣變成無數的連環刃，將UEG團團包圍。

「嗯，雖然很有趣，但差不多也該結束了。你們退下吧。」

「這麼說來，還沒好好地聊過呢。」

光是這樣，聖王的騎士們就當場倒地。

「可是，我們有辦法打倒能那麼輕易地製造分身又消除的對手嗎！？」

什麼都做不到的理克雖然焦急，卻只能繼續觀望戰鬥，然後他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唔嗯，有魔力注入其中呢。是武器一類嗎？」

「那個——我想稍微聊一下……」

「是的，這是從杖尖射出火焰彈的武器。因爲我不會使用魔法，所以請芙蕾德麗卡小姐幫我填充魔力。」

理克手上的劍是王家相傳的傳說聖劍。雖然傳說的可信度無法確定，但至少曾經殺死過出現在封印之塔的女神維哈娜特。

「……啊啊！」

「那應該是封印魔神的儀式。只要能將魔神關進停滯的刻之牢獄裏。」

「呃——這裏有一根魔杖。」

飄浮在空中的光球比剛纔看到時小了一點。由於魔力量還在持續增加，所以應該進行得很順利。

由於他太過強大，只要拿出真本事，馬上就能殲滅敵人。他覺得那樣很無趣，所以故意放水，嘲弄着拼命戰鬥的對手，以此爲樂。

如果內容無聊，UEG的眼神彷彿在說會殺了他。

「不，這本來應該是隻用來捕捉魔神的道具，所以順利的話應該沒問題……」

「當然。要是本宮拿出真本事，你們這種貨色馬上就會死。所以本宮纔會小心謹慎地放水。」

前端鑲着紅色大石頭，大小和拳頭差不多。

到頭來，包括理克在內的烏合之衆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他們趴在地上，臉貼在土上。那應該是從上空施加的壓制力道吧。騎士們拼命抵抗，但無法擺脫那股力量，臉不斷撞上地面。

「哦？本來想說就算遲早要殺，如果他不挺身面對的話就放過他一馬的。」

本來以爲如果有什麼要求，只要滿足對方就能爭取到時間，但既然只是來殺人的，那就無計可施了。

雖然無法戰鬥，但說不定可以爭取時間。

因爲UEG開始緩緩地走向聖王。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悠哉思考了。

「這把杖。你有辦法用神的力量調查它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那個，您看起來是位有名的神明，您的大名是？」

因爲理克也沒辦法完全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情況。

然後，擋在了UEG的面前。

「好了，你們那邊似乎已經做好準備了，不過站着捱打也不有趣。我會好好和你們打一場，你們就儘管試試吧。」

崩劍位的瑪莉諾手上拿着一把如雲霧般的劍，劍身朦朧到無法看清。她一揮劍，UEG的劍就輕易地斷成兩截。那把劍會將接觸到的東西全部融解、消失。

然後，其他地方的騎士們也各自與不同的UEG展開戰鬥。

「嗯，不會干涉法杖。比賽規則是，法杖爆炸的話就是你贏，沒爆炸的話就是妾身贏。然後，你贏的話妾身得給你點獎賞……對了，既然你和這個女的似乎是情侶，就讓她活到最後吧。」

UEG看向在遠處旁觀的芙蕾德麗卡。

「呃……能不能請你不要殺戮……」

「這可不行，你的命這種東西不可能拿來當代價。好了，再拖拖拉拉的話，妾身可要取消這場比試哦？」

「那、那我要上了哦。」

萊尼爾有過好幾次死亡經驗。

因此他對死亡的恐懼感很淡薄，但再怎麼說還是不想目睹法杖爆炸的瞬間。

萊尼爾將法杖對準UEG，閉上眼睛按下法杖上的開關。

隨着爆炸聲響起，拿着法杖的手往上彈起。那股力道將萊尼爾震飛，倒在地上。

萊尼爾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看來至少身體還能感覺到痛。

萊尼爾握着的法杖毫髮無傷。雖然猛烈地發射了火焰彈，但沒有爆炸。

那麼，法杖發射魔法的結果如何呢？

萊尼爾看向UEG。

UEG仰躺着倒在地上。

因爲右腳被轟飛，已經站不起來了。

「咦？這是怎麼回事……」

「正如汝所見。既然沒有爆炸，那就是妾身贏了！」

「怎麼會……沒想到魔法居然會正常發射……」

理所當然的結果讓萊尼爾呆住了。

就算說死了就算贏，他也不認爲運勢會因此改變。

「幹得好。」

「可是……你說魔杖的魔力連一點傷都打不中……」

光是能正常發射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威力還大得離譜。

回過神來，聖王與理克已經站在旁邊了。

這也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明明連高階騎士都完全不管用，芙蕾德麗卡灌注魔力的魔杖不可能管用纔對。

「您還能做到這種事嗎！？」

這對運氣不好的萊尼爾而言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因爲妾身是神啊。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看來UEG會根據敵人來設定身體的強度。

「這有什麼，小事一樁。不過是試着提升你的運氣罷了。因爲沒有動到法杖，所以沒有違反規則哦。」

這時，UEG的動作戛然而止。

「這就是所謂的會心一擊吧。雖然很少發生，但魔力的各種相互作用有時會導致威力爆發性地增強。這次就是釋放出超越妾身預料的威力，將妾身的身體轟飛了。」

「可是，爲什麼……」

也就是說，只要攻擊的威力遠遠超過UEG的預料，就有可能管用。

雖然萊尼爾從中途就忘了目的，但計劃似乎成功了。

他以爲到頭來還是會倒黴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