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觸穢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1萬 字

H縣星辰市。
這裏是人口約五十萬的衛生所政令都市。
這座城市位於兩大都市之間,隨着都市間路線的發展而成長。
從明治時期開始,富裕階層便在山海環繞的風光明媚地區建造豪奢宅邸居住。
受到當時最先進的西洋文化影響,這個地區也建造了許多西式宅邸。
其中一棟宅邸,位於離城市稍遠的山中。
如今已無人居住,被當成鬼屋而謠傳着各種傳聞。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靠近鬼屋。正常的大人應該不會特地去一探究竟。不過,小孩子就另當別論了。
基於一點好奇心、想試試膽量、陪朋友一起去。
他們將勇氣與魯莽混爲一談,前往廢墟這種危險至極的場所。
「欸,別去了啦。」
傍晚,四名小孩走在離城市稍遠的山中。
目的是參觀那棟傳聞中的鬼屋。
看起來很囂張的男生走在最前面,戴眼鏡的正經男生跟在後面,後面則是看起來很無聊的女生,以及戰戰兢兢的女生。
「欸,我們從今年春天開始就是初中生了哦?做這種像小鬼頭的事情好嗎?」
「是嗎?我姐姐是大學生,也常常會去靈異地點哦?」
「她應該有其他目的吧?」
「什麼意思啊?」
「你不懂就算了,反正你就是小鬼頭。」
「幽靈什麼的,其實根本不存在吧?這種地方只有氣氛而已。」
然後,他們發現了。
「聽說是因爲在城鎮生活,發生事情時無法妥善應對。」
夜霧以小五生的身份進入小學就讀時,住在地方都市住宅區的一棟平凡透天厝。
「既然是同班一起上課的夥伴,那就是朋友吧?」
「聽說之前的研究所最後還是不行了,所以搬來這裏。」
事件發生在秋天,之後已經過了一年半左右。
「聽說有人死在那裏。那棟房子原本好像是華族的家,因爲家族內鬥而展開過血腥的爭鬥。所以啊,有沒有人住,跟有沒有幽靈出沒應該沒有關係吧?」
感到在意的夜霧看向對話的源頭。
夜霧認爲這樣就好。雖然有點寂寞,但要是深交,被捲入麻煩事的可能性就會提高。
孩子們一溜煙地逃走了。
「總覺得高遠同學很像大少爺。你零用錢有多少?」
「不過,光是這幾天就來了好幾個人哦?」
「欸。」
他們默默地走在沒有車輛經過、也沒有行人的道路上,一下子就抵達目的地。
聽到現實中的危險,帶頭的男生似乎有些猶豫。
「鬼屋?」
「誰知道?我也不知道家裏有多少財產。」
「而且,不管有沒有華族背景,只要回溯歷史,不管哪裏都有人死過吧?」
*****
然後到了今年春天,夜霧爲了進入國中就讀,來到H縣星辰市。
「高遠同學也覺得很困擾,你不要亂有興趣啦。」
「嗯,在北邊。」
研究所爲了夜霧與代替監護人的朝霞,準備了這棟宅邸。
柏油路很乾淨,等間隔排列的照明燈也沒有壞掉,城市就在不遠處。
朝霞也認爲要是每次都來參加試膽大會,自己會喫不消。
「我們以前是朋友。雖然沒說過幾次話就是了。」
「是這樣嗎?至少我還沒見過幽靈。」
結果,夜霧被迫處於尷尬的立場。
「喂!這樣對住在裏面的人很失禮吧!」
「與其僞裝成無人居住的宅邸,不如強調有人居住比較好吧?」
「對啊。怎麼可能會有鬼屋嘛。」
「所以,如果你們有同伴在,希望你們能告訴他們,說有人住在那裏,叫他們不要辦試膽大會。」
基本上,夜霧是研究所的研究對象,所以希望她待在研究所附近。
爲了收容這些生物與人物,需要不爲人知的廣大土地,於是研究所利用了滿足這個條件的廣大地下空間。
「嗚哇啊啊啊啊啊!」
「咦~?朋友不是都會問零用錢多少嗎?」
那裏有一棟兩層樓的厚重西式建築。
夜霧告知大致上的地址。那似乎與真理預想的地址一致。
「也是啦。如果學校遭到攻擊,那可就慘了。」
「因爲玻璃破掉嗎?我們有帶手套吧?」
夜霧向兩人攀談。雖說避免深交,但閒聊程度的交談還是有的。否則上學就幾乎毫無意義了。
「好吧……這我明白了。我會去別的地方尋找靈異景點。」
研究所或許有危險,但爲了讓她獲得身爲社會一員的日本人身份,朝霞似乎判斷這是不得已的手段。
因此,決定花時間研擬對策。
這麼說的人是身旁的高遠朝霞。
所幸夜霧透過在家自學,已經完成小學的課程。原本就沒有必要勉強去上學,夜霧也同意,所以決定從國中開始就讀。
「我想也是……這方面我會向上面報告。」
下課後,夜霧正要回家時聽到這樣的對話。
「嗯,雖然有人住我不會特地去……啊!那高遠同學家是富翁嗎?」
進入國中就讀一週,夜霧每天都過得相當順利。
*****
實際上,這裏只是有點老舊的建築物,空有鬼屋之名。
一子顯得很傻眼,夜霧也因爲突然被說成朋友而愣住了。因爲她們完全沒有那樣的實際感受。
「看吧?像這樣輕率地說什麼試膽大會、超自然現象,會給人家添麻煩吧。」
持否定意見的是班長三田一子。
不過,該說是幸運嗎?雖然是在山裏,但也不是離文明很遙遠的地方。
「高遠同學的家在山上嗎?」
高遠夜霧看着逃走的孩子們,如此嘀咕。
她是獨立行政法人高次生命科學研究所的所員,職務主要是教育夜霧以及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嗯,我朋友去過,說看到了什麼。要不要去看看?」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可別來我家哦。」
「鬧鬼?我覺得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啊。」
「嗯——可是啊,那棟宅邸有鬧鬼的傳聞耶。」
這附近也有神祕的地下空間,研究所就是利用了這個空間。
夜霧的能力被同班同學看見了。或許他們無法明確得知是夜霧造成的,但也不能就這樣讓她若無其事地去上學。
「……總覺得這間房子好顯眼……」
「你給我適可而止,真理!」
「你爲什麼那麼想去靈異景點?」
那裏有某種東西,而且那個東西正俯視着孩子們。
「我是要去上學,總覺得沒什麼關係耶。」
夜霧歪過頭。雖然那是一棟老舊的宅邸,但既沒有火災的痕跡,也沒有嚴重毀損的場所。就算說有意外,她也無法立刻聯想到類似的痕跡。
她和同學之間雖然多少有些交流,卻也避免深交,維持着適度的關係。
二樓的窗戶有人影。昏暗的房間中,看得見模糊的影子。
「這……感覺也不像廢墟耶。」
「嗯——我也說過,隨便找個地方不就好了。」
「你說什麼!那不就等於是沒有限制嗎?好!你果然和高遠是朋友!」
「嗯……雖然很老舊,但也不至於荒廢,好像不能隨便進去……」
既然是朋友,來家裏玩或許也是理所當然。但是,我必須避免那種事發生。因爲要是牽扯到那種程度,之後很有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蠢斃了。」
「不是那樣。廢墟有時會變成不良少年聚集的場所,或是流浪漢住的地方。不是幽靈的問題,而是現實中的危險。」
「對了,她爲什麼住在這座城市?」
「就算你這麼說……都來到這裏了。」
「那棟鬼屋,我想大概就是我家。」
「咦?是這樣嗎?」
雖然可以立刻安排轉學,但那起事件也凸顯出夜霧周邊環境的調查與警備不夠確實。
「朋友……我們明明沒說過幾句話。」
正確來說,是沒在現在住的家裏見過。在其他地方倒是見過不少疑似幽靈的人。
提議去看看鬼屋的人是松島真理。
夜霧也沒有打算任性妄爲,基本上都會表現出服從研究所意思的態度。
從夜霧過去的所作所爲來想,這並非不可能。
「哎呀,我聽說不會有人特地跑來這種破房子耶……」
「我沒有拿零用錢哦。需要的東西都是當時當場請他們買給我。」
然而事到如今,也無法將夜霧關起來了。既然夜霧說想去上學,實現她的願望就是大前提,研究所也只能以此爲前提盡力而爲。
「喂!什麼那高遠同學家啊。問這種問題很沒禮貌吧!」
「不,廢墟很危險。」
研究所除了夜霧以外,還收容了各種危險生物與人物。
既然如此,乾脆別去上學就好。不過朝霞似乎對夜霧完全無視社會連結的成長方式抱持危機感。
孩子們戰戰兢兢地接近宅邸。
後來發生教團事件,夜霧無法繼續在城鎮生活,回到研究所後,就搬到了這裏。
夜霧感到疑惑,於是這麼問。
「我知道那種地方應該不存在。可是,說不定啊,這世上還是有不可思議的事情吧?要是有,感覺就很有趣。你不覺得能夠解釋一切的世界很無聊嗎?」
「我認爲世上沒有不可思議的事情,所有事情都能合理解釋才叫和平。而且,現在也有許多科學無法解釋和無法說明的事情。」
「而且,就算不執着於超自然,其他有趣的事情也多得是吧。」
一子似乎無法接受真理對超自然的興趣。
「那是我的自由吧。」
「嗯,隨你高興就好。」
夜霧認爲只要真理別跑到自己家裏就好。
「啊,對了。高遠同學,你聽過白頸大人嗎?」
真理突然改變話題。
「沒聽過。」
「一子呢?」
「沒聽過,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啦,因爲剛好有兩個人,所以我想說問你們看看。白頸大人是常見的怪談哦,因爲它的外觀是白色的,所以才叫白頸大人。據說它會一直追着人跑。呃,起因好像是去某個冢子試膽時,它跟了過來。」
「吶,以怪談來說,這個故事太突兀了,而且敘述方式太差,一點都不恐怖耶。」
一子輕蔑地說。夜霧也覺得這個故事沒有條理,給人散漫的印象。
「唔~我聽到的時候覺得更恐怖……不過算了!然後啊!聽說脖子大人會去找聽到這個故事的人。要是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兩個以上不知道的人,脖子大人就會出現把人附身殺掉。」
「……我說啊,我覺得你參與這種像是不幸信件的傳說不太妥當哦。」
「咦?你不覺得恐怖嗎?」
「我不是很清楚恐怖的點在哪裏,不過脖子大人有來找過你嗎?如果剛纔的故事是真的,我想應該已經來找過你了。」
一子一天比一天憔悴。
因爲受到真理的影響,所以纔會把什麼都沒有的東西看錯。
梨裏杏也看得見白色人影,但真理一直以爲是亞希奈找梨裏杏商量。然而……
「那個,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看不見那種東西的我,接下來也會看得見嗎?如果是這樣,感覺就像是被波及。」
真理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一子不認爲那是幻覺。如果那是幻覺,那麼一子所依靠的現實就會瓦解吧。她只覺得那個東西確實存在。
「怎麼了?」
在鐵路道口的另一側、在對面的人行道、在隔着玻璃的店內。因爲距離很遠,所以無法清楚知道那是什麼人。
*****
「我並不是只用利益得失來衡量——」
「嗯,不過真理沒資格說別人。」
「我覺得大白天的,不管是鬼還是變態都不會出現。」
然而,一子既無法和父母商量,也無法去醫院。
因爲真理老是說些奇怪的事情,所以自己應該是看錯了。一子決定這麼想。
真理似乎不是刻意策劃恐怖的連鎖,給人的印象是她並沒有特別思考什麼,只是單純執行把故事告訴兩人的指示。
「怎麼辦……」
那個東西緩緩靠近。要是來到身邊,肯定不會善罷干休,恐怕會被殺掉。真理感受到這種近乎確信的預兆。
「好像真的會從看見的人口中聽到這件事……」
「不要用利益得失來衡量交朋友這件事啦。」
「沒錯!先攻下高遠同學,然後再去討好他的家人!」
「還不都是你害的!」
一子已經顧不得面子了。
「咦——!?地下室和牢房之類的,感覺很有意思啊!」
「沒什麼,沒事。」
「你最近看起來狀況不太好,沒事吧?」
「太奇怪了吧!白頸大人的話題是我告訴真理的耶!爲什麼事到如今會變成這樣!」
和夜霧道別後,一子和真理踏上歸途。
夜霧一副大喫一驚的樣子。
「關於這件事,我並沒有聽任何人說過。」
她不相信超自然現象,因此一子身上發生的事情不是真理的錯,責備她也沒用。但是,她已經到極限了。
「大談靈異事件的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聰明哦?」
「是這樣嗎?」
一子不禁大叫,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子知道自己常被當成優等生,站在一步之外的距離觀察事物,所以她認爲真理的話也有道理。不過,她還是認爲靈異事件很無趣。
真理似乎沒有看見,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會大驚小怪纔對。
她們是青梅竹馬,住在同一棟公寓。
話題突然改變,一子有些困惑,不過這在她和真理的對話中很常見。
真理出聲叫她。不知不覺間,課程已經結束了。最近一子因爲睡眠不足,經常意識不清。
「哎呀,如果會來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不過目前完全沒有跡象。」
但是,確實有那樣的東西存在。
「對不起……雖然我老是說喜歡超自然現象,想親眼看看……但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一子好幾次目擊到有着白色臉孔的可疑人影。
——咦?
一起上學的真理似乎沒有看見。
「唔……不過,如果能和高遠同學打好關係,感覺會有很多好處……」
接受一子商量的真理,也開始看見白色臉龐的某種東西。
真理的超自然夥伴橫山亞希奈和荒木梨裏杏,共計五人聚集於此。
「什麼嘛……別開玩笑了!都是因爲真理說那種話,我纔會遇到這種事!你要負起責任!」
「嗯,我不會說。」
即使聽到怪談,夜霧還是不太能理解其中的有趣之處。當然,她也沒有特別想到處宣傳的念頭。
*****
「抱歉……因爲是我跟一子說之後纔看得見,所以想說高遠同學應該也有關係……」
隨着那個東西越來越接近,它的異常之處也更加明顯。那個東西沒有臉。雖然體型、服裝和性別都不盡相同,但唯一共通之處就是頭部原本應該存在的部分都是一片空白。
現在也有個白衣女子站在距離約十米的位置。那個女子有着一顆像是白色蛋的頭,只是呆呆站在那裏。
「這件事就在我這邊結束,真理你不要繼續到處宣傳,高遠同學也是。」
「怎麼了?」
「咦?高遠同學的家?」
「別這樣,會給他添麻煩。」
不知道爲什麼,只有自己看得見。
道路前方站着一個有着白色臉孔的人。
「拜託……救救我……」
「是嗎?高遠同學看起來不像是會在意那種事的人。」
一子爲了慎重起見也回頭確認,但果然什麼都沒有。或許是因爲她老是思考着超自然的事情,所以纔會把什麼都沒有的事情也想成是有什麼吧。
「那是什麼意思?高遠同學是馬嗎?」
「如果不是試膽大會,單純以朋友身份去他家玩,應該沒問題吧?」
一子並不相信幽靈或超自然現象。她認爲人死了就結束了,也不覺得會發生違反物理法則的事情。
「就算高遠同學不在意,他的家人也不會同意吧。」
「其他事我還能理解,但靈異事件、鬼故事、都市傳說……」
「不,我好像感覺到一股可疑的氣息……難道是白頸大人!」
真理最初告訴一子和夜霧。
一子想要認爲是自己多心了。
「唉……一子,你不懂啊。用嘲諷的態度看不起一切,反而很幼稚哦。必須更熱情地面對事物!」
真理等人在學校的附近公園。
「我不僅會好奇他爲什麼想看那種東西,而且就算有也不會給我看吧。」
*****
於是,真理詢問亞希奈有沒有什麼對應方法。結果,白色人影也開始出現在亞希奈身邊。
「高遠同學真不錯,不會像個笨蛋。其他男生都還像小鬼一樣,他看起來很穩重。」
「嗯,所以這跟有沒有說過話應該沒有關係吧。會不會是隻要待在看見的人身邊,詛咒就會傳染之類的?」
如果只是有那種東西存在,那也只會讓人覺得詭異而已。雖然只要無視它就好,但那個東西似乎正逐漸接近自己。
「既然這樣,你是不是不要把剛纔的故事告訴我們比較好?」
「唔,雖然不怕鬼,但還是希望不要遇到變態。」
「啊。」
一開始的瞬間,她也感到喜悅和興奮,但那種輕鬆的心情已經消失無蹤。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損害。但是,精神上的壓力讓她無法好好睡覺,連飯都喫不下去。
「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怎麼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是變態……」
亞希奈對真理髮脾氣。雖然把白頸大人的事情告訴真理的人是她,但她似乎不知道真的看見時的對策。
那麼,一子親眼所見的到底是什麼?從現實的角度來思考,應該是她的精神狀態出現了異常吧。如果是這樣,一子應該去醫院纔對。
一子想要仔細確認,但那個人卻立刻離開了。
「隔天左右。」
「對!他家好像很豪華吧?」
「沒有耶。松島同學是從三田同學那裏聽說的,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得見的?」
一子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種可疑人物,但鎮上的佈告欄上會張貼變態出沒的情報,小心一點總是沒有壞處。
她實際感受到那種不祥與詭異。
感到疑問的夜霧開口確認。
正當一子打算這麼說的時候,她又重新轉回前方,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但是,當她又接連看見類似的東西時,她就很難再相信是自己看錯了。
「爲什麼!」
「可是,不是有句話叫射人先射馬嗎?」
就算被這麼說,真理也無能爲力。
「就算你這麼說!一般也不會覺得真的會出現啊!」
「好了好了,你們冷靜一點。」
梨裏杏似乎相對冷靜。
「梨裏杏,你有什麼辦法嗎?」
「嗯,這種事啊,我覺得交給專家比較好。」
「像是驅魔師之類的人?我認識的人裏沒有這種人。」
「真理應該也有聽過吧?我有個在寺廟出生的學姐,聽說她擁有強大的靈力,也能進行靈視。當然,她不可能理會我們這種只是玩玩的超自然迷。不過,如果真的被詛咒了,她應該會願意商量吧。我是這麼想的,所以聯絡了她。」
「真的嗎?」
「嗯,他今天會來這裏——」
「這是什麼……」
背後傳來聲音,真理等人回頭一看。
一名少年站在那裏。
他穿着星辰高中的制服,應該是寺生的學長吧。真理只聽過傳聞,對學長的事並不清楚。
「請問你是寺島學長嗎?」
少年沒有回答梨裏杏的問題,當場蹲下嘔吐。
「……怎麼突然就搞砸了……」
一子似乎很失望。
「不過!他應該是察覺到附在一子身上的東西,所以才變成那樣吧?對不起,希望你能幫幫我們!」
真理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
然而,無論再怎麼等,那個瞬間都沒有到來。
真理的心輕易地被擊潰。
「沒關係,我來就好。朝霞同學,這樣可以嗎?」
道玄手持念珠,擺出架式。
開始了。
她無法直視逼近眼前的死亡威脅。
在那裏的是殺戮的風暴。
僧侶們有多少勝算呢?事到如今已不得而知,但只能說一切都太不足了。
非常恐怖的東西要來了,真理自然而然地理解到這點。
「那我就回家了。」
外頭傳來慘叫聲。
沒有任何人能保護她們,真理閉上雙眼。
什麼方法都行不通。
「那麼,你願意幫我們嗎!」
「看來對方沒有傳染的意圖。」
人類絕對無法認知,愈是努力理解,就愈會陷入混亂,所以不能一直盯着看。
「這麼強大的怨靈卻鮮少爲人所知,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喀噠喀噠,感覺整座寺廟都在搖晃。
不曉得那是否真的是怪談中出現的白頸大神。感覺和怪談的描述不太一樣。
難道是打算隱藏身影,進一步煽動恐懼嗎?真理雖然這麼想,但無論經過多久,白鵝頭大人都沒有現身。
這明顯是異常事態,但夜霧卻很冷靜。
*****
她們被帶進佛堂,用綁着紙垂的注連繩圍住。周圍擺放着各種用途不明的佛具。
爲了阻止它而擋在前方的人,被壓爛、扭斷、扯裂,四散。
真理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是啊。如果想讓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多拿一些時間就好了。」
「不來就算了!隨便你們!」
「狐狸小姐呢?」
「對啊。我擅長揍人、踢人、咬人。要不要試試看?」
白皙平坦的白裝束女子,出現在距離朝霞短短几米處。
真理感到困惑。她以爲夜霧也會跟着一起來。
之所以找道玄他們過來,是因爲夜霧認爲如果這樣就能解決,那麼這麼做比較好吧。然而,眼前這個惡質的存在,看起來除了夜霧以外,沒有人有辦法應付。
那東西突然出現在朝霞居住的宅邸客廳角落。
「我看不到白色的東西,而且如果是寺廟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誰。先摸索其他方法也不壞吧?」
白色臉孔的某種東西緩緩走來。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就是了,所以請救救我們!」
「我想大概不是嚇一跳就能了事的……」
白鵝頭大人已經消失無蹤。
少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它接近而來。
「看來揍它也沒用,真沒辦法。」
那就像在無人的曠野上行走。
那不是詛咒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而是伴隨物理性破壞的現象。
只要它有那個意思,現在就能立刻殺死真理等人吧。但它似乎執着於靠近他們。
喀噠。某處傳來聲響。
白頸大人似乎會一口氣殺死所有相關人士。與他有關的人全數死亡,所以關於他的情報纔沒有流傳到後世吧。
朝霞心想,突然有和尚跑來也很令人困擾,真希望她事前能稍微說明一下。
得到朝霞的同意後,夜霧靠近白頸大仙。
「咦,可是……」
真理猶豫了。雖然她們確實很困擾,但讓一個不認識的男高中生帶着走真的好嗎?
「這種東西不是我的專長。也不能揍他吧?」
真理周圍的僧侶們,彷彿認爲這麼做是理所當然,沒有逃跑,而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挺身對抗。
「沒想到他這麼厲害。我手上的法術有點難對付他。」
「放着不管的話會釀成大慘劇!幸好還有時間,你們跟我到我的寺廟來!」
就在真理這麼想的同時,有某個東西撞破紙門飛了過來。
「嗯。不過,要是白色的東西出現,我可能會嚇一跳就是了。」
真理等人被帶到山上的寺廟。
它緩緩地進入已經不留原形的大殿。
但是,寺院的天花板被轟飛,看見與現場不搭調的美麗月亮與夜空,讓她改變了想法。
「所有看見對象的人,都會同步看見距離嗎?」
在真理她們的周圍,有僧侶們在唸經。不只是寺廟的僧侶,連神社的神主和一神教的祭司也在這裏,準備迎接白頸大神的到來。
某種東西被壓爛的聲音,或是某種東西被潑灑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傳來。
昨天,它就站在枕邊,將看不出表情的蒼白臉龐朝向真理。有種預感,下次出現時就是最後了。
「那你路上小心。」
然而,它彷彿在嘲笑他們的覺悟,施展力量。僧侶們束手無策,毫無意義地死去。
神堂外頭還有更多人,似乎在擬定對策。
寺島似乎不打算勉強帶夜霧一起去。
飛過來的某個東西,把佛具撞飛,撞上佛像。
他是以前與夜霧居住的村莊有關的人物,夜霧爲了應對靈異現象而找他過來。
*****
無論是念佛、祝禱文、十字架、獨鈷杵、錫杖,還是日本刀、長槍、槍械等明顯的武裝,在它面前都毫無用武之地。
「不來的話,之後會怎樣我可不管哦。」
身穿染墨僧服的僧侶道玄如此說道。
「總覺得……事情好像變得很嚴重……」
「道玄先生,有辦法解決這傢伙嗎?」
結果,她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於是真理決定拜託學長。一子、亞希奈和梨裏杏似乎也沒有異議。
朝霞也不想讓夜霧使用力量,但在這個狀況下,她認爲這也是不得已的。
真理等人會死,是在它最靠近的時候。
「可是我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她似乎還活着,但寺島癱軟地倒在地上。

「赤手空拳根本無計可施!我需要準備和人手!」
「來到夜霧身邊之後,我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東西……這傢伙該怎麼說呢……感覺非常邪惡……」
閉着眼睛等待不知何時會造訪的恐懼來源,也只會帶來痛苦。
不過,爲了方便起見,真理她們還是稱它爲白頸大神。因爲用那個或這個來稱呼,會讓人搞不清楚狀況。
是寺島學姐。
然後,穿着華麗和服、頭上長着狐耳的女人不知爲何也和道玄一起過來了。朝霞覺得這個女人比和尚更莫名其妙,但她決定當作是這麼一回事。
「……誰來……救救我……」
在外頭的人飛進來,破壞周遭,寺院幾乎都被破壞,變得能看見外頭。
朝霞抱持着在這個場合無關緊要的感想。
即使在這種狀況下,夜霧依然我行我素。
「啊,狐狸姐姐是物理攻擊型的呢。」
「那、那個……」
朝霞覺得那是白色的黑暗。看起來像是頭部的物體,是空間中空無一物的洞穴,類似虛無的東西。
「別開玩笑了……這種東西我哪有辦法處理……」
真理原本以爲白頸大人來了,會是被詛咒,或是身體不舒服、無法呼吸而倒下這類更普通、更安靜的現象。
她完全無法想象能設法解決眼前狀況的景象,只能緊緊抓着身旁的朋友。
「高遠同學?」
白頸大神在接近到某個程度後,就會不知不覺地消失到某處。然後,每次出現時都會緩緩地拉近距離。
白頸大仙的氣息稍微動搖了一下。或許它沒料到夜霧會毫無恐懼與敵意,只是靠近它。
夜霧一碰到白頸大仙,白頸大仙就煙消雲散了。
「咦?這樣就好了嗎?」
朝霞愣住了。她只覺得這個結果實在太過乾脆。
「嗯……畢竟光是這樣,就能讓小兄弟死翹翹了。無論它是多麼厲害的大妖怪都一樣。」
「啊,這樣啊……那麼,這樣班上的同學就沒問題了吧?」
「他們那邊也是狀況危急呢。」
「是嗎?」
夜霧不安地問。
朝霞他們原本打算前往寺廟會合,結果白頸大仙就在這時候現身了。
「那些朋友應該沒事,不過道玄先生的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倒下了。看起來血肉模糊,很悽慘的樣子。」
狐狸的手下似乎在監視寺院,所以知道狀況。
「松島小姐她們沒事吧?這種事可能會造成她們的心理創傷。」
夜霧似乎想起了教團的事件,皺起眉頭。
「要不要把她們的記憶消除?」
「可以做到那種事嗎?」
朝霞喫了一驚。她不認爲消除記憶是那麼簡單的事。
「可以。畢竟我們要是被人看見會有點麻煩。這種時候,只要輕輕消除記憶,就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輕輕消除啊……」
能夠做到這種事的狐耳女子究竟是什麼人?朝霞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決定不深究。
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原因,狀況可說是荒謬至極。
最近因爲沒發生任何事情,所以不知不覺間就轉移了注意力,但夜霧的力量果然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或許可以想成是世界恢復和平了,但又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朝霞只能祈禱,希望今後不會有人隨便對夜霧出手。
這次雖然危險,但對方是即使消滅了,也不會對世界造成影響的存在。
道玄和狐狸走出家門。那間寺院似乎就在這座山裏,所以應該不會太遠。
——或許會造成有點不想去想象的損害……
不過,如果對世界造成影響的存在或組織對夜霧發動攻擊,結果遭到反擊而死亡或毀滅的話,又會如何呢?
「不過,白頸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搞不懂。」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大惡靈,夜霧卻輕易地將其消滅了。
「不過,那些血肉模糊的人,我們沒辦法處理。道玄先生,可以請你想想辦法嗎?」
然後一旦詛咒出現,這次只是待在旁邊,詛咒就擴散出去了。
——不過,夜霧小弟比這還要荒謬……
「知道了。」
三田一子並沒有觸犯什麼禁忌。她只是聽到了傳聞,而且在傳聞傳開的過程中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