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話 我聽說即使是同一條線也會留下三條，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賢者紫音並沒有仔細確認選拔戰的狀況。

因爲看那些不怎麼強的賢者候補們互相競爭，實在沒什麼意思。

她在意的只有候補者的生死，以及是否有人逃出範圍。這些都能透過系統掌握，因此她待在王都的據點悠哉地待命。

「就沒有更好的做法嗎？順利的話，說不定會出現幾個有潛力成爲賢者的人。」

紫苑躺在豪華客廳裏的奢華沙發上，悠哉地休息。

賢者的隨從——陽一站在她面前，對她提出忠告。

他從紫苑還是龍王院紫苑時就認識她了。

「您想起不愉快的回憶了嗎？」

「老實說，感覺不太好。」

陽一大概是想起自己那時候的事，表情明顯變得苦澀。

「但我覺得光是能選擇要殺的對象，就已經好很多了。」

「要是全滅了怎麼辦？召喚也花了不少工夫吧。」

「如果只是全滅，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接下來梵好像有辦法，就交給他處理吧。」

賢者梵，是大賢者的孫子。

他以前曾誇下海口，說要增加賢者數量是輕而易舉。

「所以，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關於侵略者的事。我收到報告，說天使型的活動突然變得活躍——」

「哦，那件事請稍等一下。看來有人正試圖逃往範圍外。」

紫苑在眼前的空間顯示出邊界附近的影像。

數名男女正前往被設定爲選拔戰範圍的邊界。

這名少年說他能殺掉任何東西。

紫苑努力讓自己冷靜。首先要冷靜下來，冷靜地分析現狀。

紫苑無法將那與眼前的少年扯上關係。那對紫苑而言是意料之外的現實，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爲求慎重我先說清楚，像是讓對方血液沸騰而死之類的招式沒用哦，你還沒用出來就會先死掉。」

然而，他們越線了。

如果只是跌倒，那倒簡單。憑紫苑的力量，要當場保持姿勢絕非難事。但紫苑無法理解突如其來的異常，只能任由自己跌倒。

「喂——你有在聽嗎？別一直髮呆，回個話吧。」

即使聽到這句話，紫苑仍無法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常。

「在你開口之前，我會一點一點地削掉。」

層層張設的魔法屏障會阻絕任何攻擊，就算全部突破也還有次元斷層。而且萬一受傷，甚至死亡，也能在一瞬間恢復。

紫苑將那個現象當成暫時發生的故障，當成偶爾顯現的錯誤。她將對自己有利的妄想當成事實。

正因如此，紫苑才感到混亂。自己不可能跌倒。

然後，光彈消失了。

「……那是……什麼……」

「這點程度的攻擊，他們當然要辦得到……話說回來，這裏明明是能夠盡情施展力量的隔絕空間，他們卻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攻擊。」

只不過是身體的一部分，又不是因此就輸了，也不是因此就死了。

「哎，我聽說就算再怎麼厲害，也會留下三根手指，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如果是賢者，這種程度的環境沒有人會受害。如果這樣就會死，根本沒資格當賢者。

紫苑可以轉移到曾經去過的地方，就算那是被稱爲魔界的地方也一樣。

＊＊＊＊＊

紫苑飛上空中。她穿過走廊，爬上樓梯，前往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或許她還在思考什麼多餘的事情，但夜霧不想花太多時間。雖說她有能力應付周圍的環境，但夜霧不希望第二階段拖得太長。

而且，她現在仍無法理解。她完全不明白爲何會變成這樣。

高遠夜霧是個威脅。

然而，紫苑沒有開口。

「一市真是愛操心。」

自從成爲賢者以來，她甚至不曾感到一絲痛楚。紫苑的身體完整到足以遺忘痛楚。

先前她還一臉呆滯，但似乎在攻擊時恢復了神智。因此，她應該聽得懂夜霧在說什麼。

「這個嘛，從破壞的規模來看，大概是原子彈程度吧。」

但既然知道這一點，只要別扯上關係就好。身爲賢者的自己做出逃走躲藏的行爲，令她很不痛快。儘管她感到怒不可遏，但只要想辦法將這股怒氣藏在心底深處就好。

無論發生何種異常，就算發生異常，也會在轉瞬之間來不及察覺就恢復原狀。無論多麼微小的事情，都不可能引發機能不全。

發生的事情很單純。

接着，突如其來的喪失感覺，讓紫苑失去平衡。她撞上牆壁，滾倒在走廊上。

森林的樹木也幾乎全數消滅，那裏應該接近爆炸中心吧。

這樣一來就無法支撐體重，身體會倒下。回過神來，紫苑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確認右腳踝。不痛，只是動不了。指尖也沒有感覺，彷彿腳踝以下的部分都消失了。

八一看到顯示出來的景象，大喫一驚。

雖然有點像在玩弄對方，但夜霧沒有一絲躊躇。因爲夜霧等人所受到的損害與苦難，源頭都是紫苑。

不用試也知道，右腳踝應該也一樣。

要是她自尊心作祟，做出無謂的掙扎，受到的傷害恐怕就不只如此了。

人會將沒有現實感、無法在腦中描繪的現象替換成其他事物。在自己的想象範圍內讓邏輯吻合，扭曲實際現象。

紫苑隨着大量沙土回到據點。

紫苑趴在地上思考。

只要當作右腳踝和右手手指都不存在，就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就算缺損，補救的方法也多得是。

紫苑終於理解了現實。

如果有什麼東西飛過來，只要殺掉它就好。然而，對他人身體造成直接影響的招式很棘手。雖然只能在發動前殺掉對方，但若在聽對方說話前就那麼做，至今爲止的辛苦就會化爲烏有。

她原本只瞄準小指，但還不熟練到能以一根手指爲單位精準下手。

花川慌張地說。

紫苑輕盈地站起身。

「等一下！這是什麼！現在是什麼狀況！」

右腳踝卻動不了。只有那裏沒有恢復原狀，彷彿原本就是那樣。

夜霧淡淡地威脅。結果，紫苑突然消失了。

＊＊＊＊＊

「唔！」

紫苑將手掌朝向夜霧，那是將過剩的魔力壓縮後釋放的光彈。沒必要刻意使用其他招式，這是紫苑平時的攻擊。

但是，即使只有一點點，還是有能夠影響賢者紫音的存在。紫苑無法坦率地相信這件事。

紫苑對擔心的他輕輕微笑，轉移到逃亡者所在的地方。

所幸對方能做的只有殺人。

接着，她用左手扯下右手腕。

「喂，去那種地方沒問題嗎？」

原本應該存在的城牆被炸飛了。

右手腕轉眼間就再生了，完好如初。但小指和無名指卻動彈不得。

高遠夜霧與花川大門兩人越過界線，來到選拔戰範圍外。

「等等！她逃走了不是嗎！突然出現，當然也會突然逃走是也！」

不明所以，找不到對策，紫苑只能狼狽地逃走。

由於是緊急避難，所以將周圍也捲入了。

夜霧認爲紫苑會回來。

紫苑心想，總之先收拾掉這些傢伙吧。

紫苑從沙發上起身，移動到稍微開闊的地方。

但紫苑不認爲那種東西對自己管用。

紫苑的肉體是完整的。

「這些傢伙竟然在這種地方走動……」

「這樣很麻煩，你別這樣啦。我差點就殺了你耶。」

紫苑發出壓抑的叫聲。

但這也可以說只是小試身手。

＊＊＊＊＊

紫苑認爲他們也有可能折返。因爲至今已經充分傳達賢者的威脅。

紫苑現在也持續成長。就算什麼都不做，力量也會自動增強，每次增強都會讓任何微小的異常全部恢復原狀。

夜霧殺掉光彈後說道。

「好了，他們越線了。」

右腳踝突然使不上力。

「我殺了那傢伙的右腳踝。這是練習的成果。」

她應該是轉移了吧。或許是慌張的關係，地面被削掉的範圍相當大。消失的部分似乎被捲入，一起飛走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好事，但覺醒後只有這點程度，離成爲賢者還差得遠。紫苑這麼想。

他應該沒有能力追殺轉移逃走的人。

「我再問一次，我想知道的是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我覺得叫出我的你最有可能知道。」

夜霧從末端開始一點一點地殺。夜霧認爲，不殺而威脅，這是最好的方法。

光彈在高速射出的前一刻消失了。

「不要緊的。」

轉移的精度也很差，她原本打算飛到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卻出現在一樓走廊的半空中。她渾身是土，掉落在走廊鋪的地毯上。

首先，有必要將打破紫苑所提出的規則的蠢貨們抹消，做個了斷。

擅自將人召喚到異世界，施加任性妄爲的試煉後放人。夜霧認爲這和殺人同義，對方就算報復，自己也沒有道理抱怨。

手掌發出光芒，製造出光彈。

紫苑撐起身體。

然而——

她感到羞愧。對方都對她做出這種事了，她卻什麼都做不到。

那與自己想象中的力量截然不同。無關任何障壁，只憑自己的意志停止機能。那是超越即死魔法的某種力量。

這是爲了避免傢俱類物品被捲入轉移。

夜霧殺掉了紫苑的右手小指和無名指。

是左腳踝。

紫苑自覺到自己遭受夜霧攻擊。

她陷入混亂。

這裏是地上，與夜霧她們所在的魔界連空間都不同。然而，她卻遭受攻擊。

恐懼感慢慢湧上心頭。

無關乎對方是否在眼前，攻擊會無視距離與空間發動。

一旦遭受攻擊，被攻擊的部位就會停止運作，再也無法恢復。

由於連攻擊的真面目都不清楚，所以無法閃躲或防禦，也無法反擊。

只能任憑擺佈。

「這是怎樣？我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紫苑粗聲粗氣地說。

左小指、右上臂、左耳。感覺一點一滴地喪失。喪失的恐懼令她幾近瘋狂。

「我會慢慢剝奪你的說話能力，直到你開口。」

夜霧是這麼說的。

紫苑領悟到無論自己身在何處，夜霧都打算淡然地持續剝奪她的能力。

「別開玩笑了！既然你打算殺了我，我怎麼可能開口！」

縱使會死，也不會屈服。這是身爲賢者的最後矜持。

紫苑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間。

反正自己註定要被殺。只要做好覺悟，就不會妨礙到移動。

紫苑走進房間，發現一輝就在裏面。

「是是是。好厲害好厲害。」

夜霧想起，以前彭彭也說過類似的話。

「只有一顆大概不夠……但如果有好幾顆，我想應該足以迴歸……」

然後，她突然想起。

「我無所謂。反正我的目的只有收集情報。雖然多少有點怨恨，但還不至於想殺他。」

知千佳、諒子、卡蘿爾三人也來到夜霧身旁。

「總之就是這樣吧。花川，城牆雖然壞了，但出口現在怎麼樣了？」

雖然夜霧也不想讓知千佳感到害怕，但爲了回去，她不得不不擇手段。

「只要有座標和足以迴歸的能量，就能回去對吧？你對能量有什麼頭緒嗎？」

接着，夜一沒有紫苑那樣的抗性。右腳踝突然死亡，不可能平安無事。

「啊～嗯。我漸漸能理解諒子的意思了。」

然後，紫苑打了個冷顫。

「這樣啊，有點麻煩呢。」

那裏大概有能夠自由在魔界內移動的設施吧。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紫苑在這樣的狀況下感到安心。

夜一痛苦掙扎。他因爲失去的痛楚而慘叫。

「嗯。花川同學，你先安靜一下好嗎？」

然後跌倒了。

一輝按着右腳踝，開始痛苦掙扎。

『看吧，如何！吾很有用吧。想回去的話就需要吾的力量吧！』

葵以前說過，這個世界已經完了。當時紫苑認定是葵瘋了，但現在她終於開始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那、那是！隨便亂用會被當成抄襲的那個對吧！」

「夜一！」

紫苑想象夜一的下場，內心受挫。

如果這是真的，夜霧的即死攻擊就無法回收賢者之石了。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我只是想和你談談。只要你願意談，我就不會再攻擊你。」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攻擊，你看到的那些人我也能攻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能做到這種事？紫苑完全不明白。

＊＊＊＊＊

過了一會兒，紫苑如夜霧所料，回來了。

因此，她可以接受高遠夜霧只是比自己強的事實。

至今打倒的賢者，是在列車移動中發動攻擊的少年，以及在羽花鎮發動無差別攻擊的玲音。

既然紫苑回來了，夜霧也覺得這樣就好。

「……救救夜一……」

紫苑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紫苑將左手刺進自己的胸口，從那裏拉出了某樣東西。

這個問題很籠統，夜霧也不認爲紫苑會回答。

「……這是、什麼……」

「啊啊，得趕快幫一輝療傷纔行。」

「一輝……」

「……是賢者之石……」

夜霧從紫苑手中接過石頭。

「……我沒有準備。」

如果事先知道賢者之石的存在，那她已經得到兩顆了。

然後他大叫：

夜霧的力量，即使透過人也能發動。

「呃……老實說，我有點不敢領教……」

他原本以爲召喚紫苑的她會準備回去的方法，但似乎沒那麼簡單。

知千佳雖然態度隨便，但似乎已經原諒了戰鬥服那件事。

「紫苑！你怎麼了！」

夜霧嘆了口氣。

「咦咦～～！總覺得，對方是至今爲止害自己喫盡苦頭的傢伙耶。這種爲所欲爲、恣意妄爲的發展……應該不會發生吧！」

她覺得好像過了很久，但其實從她轉移到一輝面前後，根本沒過多久。

「應該要慶幸你只有受到這點程度的傷害吧。」

「在下也不是完全掌握所有人的位置。」

自己或許會就這樣死去。

紫苑表示，那就好比綁上橡皮筋的狀態。

「那我再問一次。告訴我回去的方法。」

想起以前召喚的，認識高遠夜霧的白衣男子。

紫苑依然癱坐在地，茫然注視着這一幕。

「呼咦？出口是也？哦哦，在下的地圖有顯示，似乎沒有壞掉。呃，這傢伙這樣下去好嗎是也！」

接着夜一以左手按住右手。紫苑身上發生的事情，夜一也重現了。

不過，如果要死，她希望是在一輝面前。如果能在一輝的看護下死去，以她這段無聊的人生來說，這樣的結局或許還不壞，她或許能夠接受。

「在下給你一個建議。賢者之石在體內持有賢者死亡時，通常會失去力量。你在峽谷殺死的桑塔羅夫先生的賢者之石也失去了力量。」

「怎麼會……爲什麼……」

「是嗎？那我就收下了。」

「不要緊的。因爲我原本就沒有依賴這種東西。」

紫苑接受了這個狀況。雖然她自視甚高，但原本就不認爲自己是完美無缺的存在。賢者之中也有比自己更強的，而且在所有賢者之上，還有大賢者君臨。

紫苑露出「你知道了又能怎樣？」的表情，但還是乖乖回答了座標。

「這個花川啊，以前也來過這個世界，他說當時有辦法回去。」

總之，先讓她睡着之後，再把她帶過來。雖然她看起來相當痛苦，但只要施以適當的處置，應該就能除去她的痛苦。

「你講的話太恐怖了是也！咦？那在下也是？」

「我的腳、我的手！」

一輝大概發現紫苑渾身是土，臉色大變地衝了過來。

「是的。因爲有連結的話，在這個世界就無法發揮足夠的力量。」

紫苑的身體輕飄飄地浮起。雖然雙腳腳踝已經壞死，但移動起來並無不便。

夜霧等人移動到城牆原本所在的位置，從那裏消失到地底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川沒有被當成目標哦。因爲必須是第二階段才能辦到。」

「那麼，告訴我原本世界的座標。」

她只是爲了嚇唬紫苑，平淡地殺掉紫苑與一輝的一部分。紫苑完全無能爲力，看到力量差距如此懸殊，也完全不想反抗。

那個男人來到這個世界後突然自爆。當時紫苑完全不明白那代表什麼，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她癱坐在地懇求的模樣，看起來相當窩囊。

「那東西，沒了也沒關係嗎？」

一輝一臉錯愕。他大概覺得在空無一物的地方跌倒很奇怪吧。

夜霧真的只是想收集情報吧。

只不過，座標值的長度與大小，以普通人類的記憶力來說實在太過冗長。因此，就先由彭彭記下來了。

她遞出的那東西，是顆尺寸可以納入掌心，帶有透明感的圓形石頭。

「我們是處在沒有連結的狀態？」

「這就表示，以往被你殺掉的賢者也擁有石頭嗎？」

＊＊＊＊＊

據說體內持有賢者之石的賢者，幾乎能以石頭的力量化爲不死之身。而賢者死亡，似乎就代表石頭也耗盡了力量。

「那是因爲他和原本的世界之間還維持着連結吧。」

知千佳制止了實在很不會察言觀色的花川。

也就是說，當時隨時都有回到原本世界的力場在運作，隨時都能輕鬆回去。只要解除召喚時設定的限制器就好。

紫苑先說了這句開場白，然後告知了幾位賢者的姓名與支配領域。

夜霧也不是毫無差別地做出那種事。她自認已經充分顧慮到對方了。

花川發現三個女生冷冷地看着自己，便匆匆開始走動。

「其他賢者在哪裏？」

一樣。一輝受到和自己相同的攻擊。

然而，紫苑對這個問題的反應卻出乎夜霧的意料。

幸好只有這點程度的傷勢。所幸她並沒有失去什麼重要的器官。雖然夜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姑且還是有顧慮到她。

紫苑爲了轉移，想象位於王都的宅邸，想象自己和義一所在的房間。

但是，紫苑感覺到某人的氣息，反射性地停止轉移。

不定形的塊狀物，朝位在空中的紫苑飛撲而來。

紫苑射出光彈。

雖然塊狀物大到足以將人一口吞下，但紫苑配合其大小射出光彈，瞬間消滅了整個塊狀物。

「這是什麼？」

回過神來，紫苑已經被透明的塊狀物包圍。

那是透明且軟綿綿的巨大塊狀物。雖然看起來像是生物，但若是如此，它似乎擁有不把這種輻射環境當一回事的強韌生命力。紫苑雖然對被稱爲魔界的環境並不熟悉，但她判斷這應該是棲息於此的怪物。

紫苑決定將它們全數殲滅。

傳送是種纖細的魔法，所以她想避免在遭受攻擊時使用。

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有兩千五百六十隻。

然而，這個環境完全不需要顧慮周遭。無論有多少隻，對紫苑來說都無所謂。平常她會特地將魔力轉換成光彈，是爲了只收拾目標。如果只是要將周圍的敵人全數殲滅，就不需要多加一道轉換工程。

紫苑解放了所有魔力。

她朝全方位釋放了無指向性的魔力。魔力化爲熱與光，將周圍燃燒殆盡。

之後什麼也不剩。

連勉強殘留的樹木與瓦礫都完全消失，半透明的塊狀物連焦炭都不剩。這發揮了超越應該是在這裏使用過的原子彈的威力。

然後，下一瞬間，紫苑的魔力就完全恢復了。

持續成長、持續恢復。這就是紫苑的特性。

「好了，得趕快回去纔行。」

紫苑發出「咕啾」一聲，掉進肉海之中。

紫苑的身體逐漸沉入肉海。肉從她沉下去的地方浸潤上去，漸漸抹去界線。

「原來如此。你就是魔神嗎？」

她進行轉移。既然已經切斷觸手，現在應該可行。

就各種意義而言，她無計可施。

紫苑思考着最後能做的事。

紫苑重新準備傳送，卻發現無法發動。

紫苑使用的傳送魔法，是隻能傳送紫苑一個人的魔法。雖然無法傳送大質量的物體，但紫苑手上什麼也沒有。由於她剛纔取出賢者之石，頂多只有質量減少而已。

紫苑直覺地感受到，對方的等級不同。然後，她認爲如果這是魔神，區區的賢者候補根本無計可施。

「戰歌嗎……呵呵，依賴這種東西，還自稱是賢者，真是有趣的一羣人。」

這樣確實不可能傳送。當紫苑這麼想的時候，地面已經變成蠕動的肉塊。

現在能做的，頂多只有張開嘴，對魔神灌輸某些東西。

那是從地面伸出的繩狀物體，類似觸手。

發生了某種異常狀況。紫苑確認自己的身體，察覺到異狀。

傳送質量限制。

那個女人是與神並駕齊驅的存在，這一點一目瞭然。

「就算是小蒼蠅，也能豐富多樣性呢。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雖然強人所難是賢者的考驗，但這樣未免太有勇無謀了。

紫苑知道自己失去所有力量。

肉塊從地面湧出。肉塊隆起，形成人類的形狀。那是個擁有神聖美貌的女神般的女子，讓人無法想象是由紅黑色的肉繩所組成。

就算搬出夜霧的名字，魔神也不一定會對夜霧感興趣。但是，如果魔神多少產生興趣，決定出手的話——

如果魔神就這樣增殖下去，遲早會填滿整個魔界，溢出到地上吧。那樣的話，陽一也會被捲入。紫苑認爲，只有這件事必須避免。

「夜一……」

「難怪免疫系統會變得特別活躍，原來是自稱賢者的蒼蠅嗎？」

身體緩緩被吸收進去，能認知自己是自己的部分逐漸減少。

視野中顯示着這樣的警告。

切斷的腳瞬間再生。雖然還是沒有感覺，但紫苑不打算重蹈覆轍。既然知道這一點，她就更該小心。

「高遠夜霧……你要記住這個名字。因爲這是會殺了你的人的名字。」

「什麼……」

如果是夜霧，說不定連這個魔神都能殺死。

那麼，該說什麼纔好？

她想逃走而把手放到地上，肉卻陷進去，被魔神吸收。魔法和身爲賢者的力量，全都無法使用。因爲作爲力量來源的系統沒有啓動。

而且，紫苑完全不打算和魔神戰鬥。畢竟她不能一直放着一市不管。

只剩下頭顱的紫苑在臨終前如此呢喃，然後消失在肉塊之中。

然而，轉移沒有發動。不僅如此，她甚至無法飄浮。

沒有任何事情是確定的。但是紫苑認爲，她已經在這個狀況下做到最好了。

紫苑切斷了腳踝。因爲纏繞在腳上的觸手已經滲透進腳裏，開始與腳合爲一體。要是放着不管，她就會被魔神吸收吧。

這是場賭注。

傳達某些信息，誘導魔神。她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失去感覺的腳踝，被某種東西纏住了。

「戰歌是開發給小孩子玩過家家用的，沒有人會想把這種東西用在實戰上。只要使用Parent Control，就像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