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審判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1.7萬 字

深山裏,地圖上沒有的村莊。
有一支部隊在監視那村莊。理由沒有告知。只是,有命令說有人跨越警戒線就要制止。
那村莊似乎在一部分好事者之間是衆所皆知。因此偶爾會有試圖入侵的人,不過發現時就傳達禁止進入的旨意,鄭重地請對方回去。
跨越警戒線的人也偶爾會出現,不過當時並沒有命令追到警戒線外。
進入村莊的人,大概在裏頭設法處理了吧。至今沒有任何人回來。
當然,連在這個村莊出生長大的人都沒有受到出入限制。落伍的是,村莊的出入口有關卡,只有村民能夠通過這裏。
村民必定會通過這個關卡進出。換言之,他們是在負責範圍內巡邏並監視外側。入侵感應器也設置在比巡邏地點更外側的地方。基本上內側不在監視對象之內。
最初發現那件事的隊員,聽見草皮搖晃的聲音,以爲是野生動物。因爲那種事還算常見。
隊員判斷野豬很危險,於是確認聲音來源,也就是內側。
接着他感到困惑,因爲出現的是個穿着染血白衣的年幼少年。
隊員反射性地想出聲詢問,但少年的表情令他毛骨悚然。
少年眼神空洞,腳步虛浮地走來。
隊員立刻察覺村裏沒有小孩,他想起村民名單上沒有半個未成年人。
「你是從哪裏來的?你受傷了嗎?」
不過隊員立刻回過神,向少年搭話。
他大概是從少年的模樣感覺到某種事件性,而且對方是小孩子,不能放着不管。
接着,隊員倒下了。
根據紀錄,他是第一個犧牲者。
*****
「這是當時的影像。負責警備的隊員頭盔上裝有攝像頭,用它錄下的影像。」
說出這句話的是名爲白石的研究員,高遠朝霞在研究所地上樓層的會議室觀看這段影像。
對於知道高遠夜霧力量的人來說,他的個人資料想必是令人垂涎的目標。無論多麼細微的資料,他們應該都會不惜砸下重金。然而——
「他應該知道一些情報吧。不過,既然他這麼硬來,想必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哎,到時問題會落到我們頭上,麻煩的善後工作也會落到我們身上就是了。」
「嗯,畢竟這非常不妙呢。」
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讓人聽不懂意思。日本是民主主義國家,應該沒有可以稱爲統治者的人。
「是的。其實,有客人要來地下設施。」
「看了會死。」
「既然如此,你拒絕不就好了?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只要說地下很危險,對方就會同意了吧?」
爲何渾身是血?爲何會跑出來?之後又去了哪裏?還有,光是看到就會死的存在,是如何運進地下設施的?
不可能讓外人進來,而且雖然不知道目的爲何,但朝霞認爲應該全力拒絕這個案件。
白石雖然說得像在開玩笑,但似乎很認真。就算違抗命令會威脅到立場與性命,但若因此導致世界毀滅,那麼不管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他大概是認爲既然如此,站在夜霧那邊比較有利吧。
「不過,你是怎麼處理影像的?只要看到就會死吧?」
「啊——這說來話長,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知道那孩子擁有非常不得了的力量,但說穿了,這不過就是一張畫吧?」
「就算你這麼說,但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這項研究原本就是考慮到要利用在兵器上。」
「應該沒用吧。就算只提供情報,他們也難以置信。不是完全不相信,就是會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釋。」
「御前……在現今日本被那樣稱呼的人,可疑程度非同小可呢……」
夜霧只要想殺,就能殺死對象。但是,這和光是看了視頻就會死,完全是兩回事。
「是的。雖然不確定外部機關對AOM瞭解多少,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認爲自己能夠控制、妥善利用,或是不能將這麼危險的東西交給日本。」
朝霞不知道地下設施對外的說法是什麼,但實質上是隔離夜霧的設施。
他們爲了研究而讓別人觀看,然後出現了不少犧牲者。朝霞認爲,果然可以斷定他們是不把人當人看的邪惡組織。
「那到底是爲什麼?」
「喂——!」
「關鍵的部分沒有拍到吧?不,我也沒有那麼想看。」
「那個人真的瞭解夜霧嗎?」
「不是因爲顧慮到個人隱私嗎?畢竟是邪惡的祕密研究所嘛。」
「不留下影像或聲音,就是這個原因吧……」
「嗯,關於這點,看來你處理得很好,我也沒有怨言。就請你繼續維持下去。」
白石不知覺得哪裏有趣,興致勃勃地說道。
「討厭啦,你還在說這種話嗎?」
「結果,我們得到的結論是,即使想作爲兵器利用,也因爲太過危險而無法使用。」
「是的,因爲這裏是日本最嚴密隔離的場所。」
「統治者?你是說總理大臣嗎?」
「不,因爲有命令要我中止,所以原始檔案已經完全銷燬了。」
「這可是保護世界免於滅亡的重要工作哦~當然,他的個人資料是最高機密,但影像處理並不是爲了這個目的。」
「不公開這些情報沒關係嗎?雖然讓所有人知道只會引起恐慌,但至少可以提供給各國的重要機關。」
朝霞在意得不得了,但白石露出裝傻的笑容,似乎不打算再說下去。
「那我該怎麼辦?」
「這完全就是超自然現象了呢,是詛咒的視頻哦。」
「這麼說來,有沒有可疑人物混進去的可能性?我那時候也跟了一個怪人哦。」
「他們專門處理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沒問題的。如果有可疑人物混進去,特地使用這種隔離設施就沒有意義了。這方面御前應該也會妥善處理。」
「不能用其他地方嗎?」
「我至今應該沒有說過謊。這真的是很慘的事件。不過,因爲後來的事件,這種程度已經算不上什麼問題了。」
「不不不,請不要說得那麼開心。」
「真的假的?」
「我稍微實驗了一下,就算複製或是畫質劣化到一定程度,還是有效果哦。」
「嗯,任誰都知道吧……呃,難道有人不知道嗎……」
綁架朝霞的機關,應該也不知道夜霧有這麼危險吧。如果知道,應該就不會做出那種暴行。
「咦?等一下?剛纔那是夜霧從某個村子出來的第一段視頻,那之後怎麼樣了?」
「這種狀況下的死亡條件,是認知到自己看見了名爲AOM的個體發動能力的瞬間。就算不知道AOM,只要認知到其姿態就會死亡。我有變更影像處理的階段進行測試,結果是如果畫質劣化到無法辨識出是誰,就不會有效果。」
「所謂的依存於認知,就是有某種東西在判定認知的事實吧。也就是說,這表示有某種近乎全知的存在,能夠窺探所有人類的腦海。既然如此,如果不是透過機械性地處理影像的單純程序,而是更高等的AI,又會如何呢?我也有這樣的疑問。」
朝霞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世界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脆弱且危險,只要發生一點小事,世界就會輕易終結。
「我並沒有小看〈AΩ〉,就算小心翼翼地對待他們也沒用吧。」
「哇啊。」
「不不不,怎麼可能呢。我完全沒有那種打算,而且要是做出那種事,世界難保不會毀滅,所以如果真的收到那種命令,我打算堅守這座設施抵抗到底。」
她讓名叫妮可莉的謝德蘭牧羊犬去撿球。妮可莉是聰明的狗,立刻就學會了這種遊戲。
「關於這點,其實是很難拒絕的委託。」
「聽起來亂可疑的!」
雖然每個月都有定期報告會,但前幾天纔剛開過。
「所以,到底有什麼事?特地叫我來,就爲了看這些?」
「你該不會還在持續進行這種研究吧?」
「這段視頻拍到了能力發動的瞬間。這時的AOM意識似乎已經模糊,但我想這時的能力對象,應該是看着自己的人。」
事實上,之前確實有不知名的人物混進朝霞的影子,侵入了隔離設施。
「是的。如果上傳到電視節目,日本就會毀滅吧。如果上傳到視頻網站,世界就會終結。」
「該怎麼說呢,就是有在暗中操控日本的勢力,是那邊最偉大的人委託的。」
朝霞回到位於地底深處的宅邸後,夜霧正在庭院玩耍。
不過,薪水倒是高得嚇人,甚至讓人感到不安。
畫面雖然有些昏暗,但畫質清晰,連細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朝霞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朝霞心想,對覬覦夜霧的人來說,這應該是絕佳的機會。
「什麼?」
「從影像中判定人體,自動進行處理,這點小事很簡單。不過,仔細想想這部分也很有意思。也就是說,會不會死,是取決於觀看影像者的認知。有趣的是,對沒有智能到可以辨識個體的動物沒有效果。」
「啊,該怎麼說呢,是日本的統治者委託的。」
「哦,這是順便的。我想說高遠先生應該已經很習慣工作,會不會太小看〈AΩ〉,所以才稍微警告一下。」
「知道了啦。所以,結果到底是什麼事?」
基本上,她都被關在地下,稍微外出一下就會被其他機關抓走,是個問題多多的職場。
「那麼,回到正題。」
「那是什麼意思?你說很難拒絕,我們可是國家機關哦?是重要設施吧?」
由於是在蒼鬱的森林中,從影像難以分辨時間,但從右下角顯示的時間來看,應該是中午左右。
夜霧的能力確實很可怕,但過度恐懼也無濟於事。再說,擁有那種力量又不是夜霧的錯,朝霞覺得他們要是因此害怕,未免太可憐了。
雖然地下出入口似乎有監視器,但現在已經廢棄了。雖然影像和聲音會即時進行轉換處理,但還是會對地上造成影響。
「啊,沒有特別要你做什麼。他們只是會擅自滯留在那裏一陣子。只是突然有一大羣人出現,高遠先生想必也會嚇一跳,所以需要事先說明。我已經交代過他們,不要和待在地下的人有所牽扯。」
「該不會是想對夜霧做什麼吧?」
「喂!」
「果然是邪惡組織嘛!」
「什麼?你說客人,所以不是職場的同伴要增加吧?」
「是的,雖然非常可疑,但既然在這個國家活動,我們也無法違抗。不過,請放心,我再說一次,這件事和ΑΩ無關。只是對方想要使用一個誰也去不了的隔絕場所。」
「那是什麼?意思是就算不是即時觀看也行嗎?」
真的沒問題嗎?朝霞只感到不安。
這裏採取不留下任何影像或聲音的方針,地下沒有網絡環境,連電話也沒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看過原始紀錄視頻的人,無一例外地都死了。」
「因爲太非法了,讓人忍不住嘆氣呢。這種職場沒辦法跟父母說明吧?薪水還是用現金支付,真是嚇死人了。」
「嗯——爲什麼看到影像就會死呢?不過,真要說的話,光是那孩子想殺就會死,所以我也搞不懂。」
視頻中,有東西從草叢中出現,畫面隨之傾斜,那東西搖搖晃晃地走着,最後消失在畫面中。
「很遺憾,原始視頻已經遺失了。」
*****
這應該是代號AΩ——高遠夜霧的紀錄視頻,但夜霧本人卻沒有出現在畫面中。視頻中的人被打了馬賽克,只能隱約看出是個人類。
「首先,這次的客人與ΑΩ完全無關對吧?」
朝霞想起在入所當天,對方曾說他們正在研究對抗核武的兵器。
朝霞一進入庭院就出聲呼喚,於是夜霧與妮可莉便跑了過來。

「朝霞小姐,歡迎回來!」
夜霧最近都穿着短袖與短褲,打扮得符合她的年紀。這是因爲朝霞認爲應該要讓她習慣這種普通的打扮。
「我回來了。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嗎?」
「嗯。」
會議雖然沒有花太多時間,但從這裏到地上卻要花上一個小時左右。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希望可以不要把她叫出來。」
「沒有伴手禮嗎?」
「抱歉,我今天只是上去而已。啊,我有在商店買的巧克力哦。差不多三點了,要喫點心嗎?」
朝霞說完,就從包包裏拿出裝在袋子裏的巧克力。
她的包包是愛馬仕的柏金包。被擄走時,包包被留在飯店,但最後平安地回來了。
「嗯!」
「不可以給妮可麗喫哦。」
「爲什麼?」
「我記得書上說不可以餵狗喫巧克力。我記得有寫在飼養書上,你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
夜霧非常聽話。她收下巧克力後,就跑回宅邸。朝霞則慢慢走回宅邸。
一進到客廳,夜霧就規矩地坐着,大口吃着巧克力。
朝霞隔着矮桌坐在他對面。
「我有點事要跟你說,可以嗎?」
「什麼事?」
「嗯——工作就是工作,但又好像不是。」
朝霞目瞪口呆地看着貨物接連被搬下來。
「沒有收到那樣的聯絡。」
喫完點心後,我讓夜霧唸書。小學的課程已經結束,所以現在是初中生的內容。朝霞在初中生的學習內容上也有許多不安之處,所以她也跟着一起學習。
「什麼?」
「那個,你好。」
將狗妮可請進家裏,關好家裏的門窗。將房子關得密不透風是很重要的工作。
雖然很奇怪,但位於地下的這個村子也有天候,也有太陽的運行。然後,到了晚上就會出現人形的影子。雖然不知道被抓住會怎麼樣,但有預感不會平安無事。
朝霞已經習慣了,但要是不知情的人應該會感到混亂,而且說不定會發生攸關性命的事情。雖然應該避免與客人扯上關係,但至少應該告知他們這件事。
接着,有三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下車。
朝霞重新打起精神,將做好的料理端到矮桌上。雖然之前的負責人似乎不是這樣,但朝霞會和夜霧一起用餐。
唸了一陣子書後,接着準備晚餐。最近夜霧也會幫忙。
「大姐姐,抱歉哦~高岡說這些話也沒有惡意。」
朝霞心想既然有陌生的入口,就想去看看,於是在喫完午餐後,大家就來散步兼遛狗了。
高岡不知何時已經拿着手槍,將槍口對準朝霞。
朝霞不知該如何回答,便含糊帶過。而且,只要想到自己幾乎都被關在地下,二十四小時全速運轉,從事這種伴隨死亡危險的荒唐工作,就覺得那筆薪水好像也不算不合理。
「我喜歡朝霞小姐做的飯哦。」
那是穿着紅色荷葉邊連身裙,戴着紅色長及手肘手套的女孩子。現在還不冷,所以她戴手套是爲了防曬,或是爲了時尚吧。
用完餐,收拾完畢後,就準備就寢。
「這樣真的好嗎?」
她收拾起客廳的矮桌,鋪好棉被。宅邸裏雖然有無數個房間,但生活幾乎都在這裏進行。
村裏基本上都是空屋,所以客人似乎會住在那裏。
「高岡,可以不要這麼神經質嗎?很煩耶。」
說着說着,朝霞開始覺得,爲什麼自己要顧慮這些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呢?
「啊,是哦?」
「咦,有那種地方嗎?」
朝霞詢問附近的機器人偶。
「咦?等一下?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朝霞維持高舉雙手的姿勢後退,在退後到一定程度後,一口氣衝了出去。
「好像有客人要來,你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嗎?」
與朝霞擅自抱持的知性印象背道而馳的粗暴言詞,讓她僵在原地。
一個是散發出怎麼看都不像好人的壓迫感的男人。
車門猛然打開,某個紅色的東西跳了出來。
高岡嘴上這麼說,卻沒有放下手槍。
「我想應該不是那邊,而是使用搬運入口。」
是大型卡車。有好幾輛卡車連成一列,開到村子的中心地帶。
那是將肉和蔬菜切成大塊,再用烤肉醬拌炒的簡單料理。雖然好喫,但幾乎都靠醬汁調味,感覺像是輸給某種東西的料理。
「好,快滾吧。」
夜霧很快就睡着了,所以朝霞在旁邊看着她,自己也跟着入睡。
明明沒有清楚告知客人來訪的理由,這樣根本無法注意。
早餐後,朝霞讓夜霧自習,自己則出了家門。
「蔬菜類可以調度到現採的,其他食材也是應有盡有……既然如此,應該還有更好的菜色吧。」
*****
夜霧露出愣住的表情。
「可是,如果只剩一週,還是把可疑的傢伙全部殺掉比較——」
她走出鎮守森林,走在田地間的道路上,前往有空屋的聚落。
不過,那裏只有與人類相像的自律型機器人偶。它們會從事農務,或是維護空屋等雜事。
太陽下山後,外頭開始有某人在徘徊的氣息。
「晚安。」
「……我本來還覺得特地跑來這種地方很辛苦,但這樣根本沒轍嘛……」
「什!」
「不過,下面的人是這位大姐姐吧?」
朝霞打算等他們來了之後再去找他們。
一個是硬將肌肉擠進西裝裏的巨漢。
朝霞、夜霧與妮可麗在村子的另一個出入口——卸貨口裏。
「嗯,我知道了。」
「呃~因爲這裏晚上很危險,所以請把門窗鎖好。我只是來提醒這件事的,可以讓我回去嗎?我以後完全不想再跟你們扯上關係了。」
它們沒有連接網絡,也沒有泛用界面。聯絡是透過口頭進行,因此在傳達情報時會產生延遲。這也是不讓關於AΩ的情報外流的對策。
當朝霞心想「該怎麼辦呢」時,另一具人偶插話進來。
「啊,一到晚上就會出現奇怪的東西,那要怎麼辦呢?」
「飯很好喫。」
下一刻,三名男子包圍住少女。
「明天稍微去看看吧——」
「小姐,請不要擅自找人說話。如果對方是敵人怎麼辦!」
所謂的無計可施就是指這種情況吧。朝霞後悔自己特地跑來見他。
夜霧或許多少也有點興趣,但只要這麼說,她應該就不會特地跑去看吧。她是個會乖乖聽朝霞吩咐的好孩子。
這裏是地下空間,但似乎重現了某個村莊。這棟宅邸位於那座村莊的外圍,鎮守森林之中。
「非常抱歉。」
我以爲社會人士的工作會更加複雜、棘手、麻煩。雖然一開始感到困惑,但習慣之後,就只是過着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這樣甚至讓我覺得學生時代打工還比較辛苦。」
「明明沒做什麼了不起的工作,卻領那麼多薪水,這樣真的好嗎?」
「晚安。」
然而,用不着去看,那個東西就出現了。
「嗯——既然如此,我就去看看入口附近吧。」
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高級轎車駛來。
等到退到看不見身影的距離後,朝霞停下腳步蹲了下來。
「那我就去看看吧。」
「別跟我說話,醜八怪!再靠近我就殺了你!」
「聽說從明天開始,會有人來這裏。村裏不是有空房子嗎?他們要使用那一帶,所以應該和我們無關,但還是要注意……是要注意什麼呢?」
「是的。就在離教職員專用通道稍遠的地方。」
「聽說是上午抵達。」
「有人要搬過來嗎?」
一個是戴眼鏡的高瘦青年。
開來的卡車在朝霞等人面前停下,開始卸下大量貨物。
朝霞歪頭不解,夜霧便這麼說道。她似乎是在顧慮朝霞。
「啊啊啊!真是的!難以置信!從那麼像科幻片的超巨大升降機下來,結果卻是這樣?這裏到底有多鄉下啊!」
朝霞舉起雙手,心想:原來如此,他們全都是黑道。
「哎,雖然我覺得自己多少進步了,但總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呢,嗯!」
「哎,就隨他去吧!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機器人偶可以透過自然語言進行溝通。由於對話太過自然,平時不會意識到,但應該使用了相當高度的技術。
「工作?」
「算了,沒關係。夜霧,你照平常那樣就好。他們不會走太遠吧?我想他們也不會特地過來這裏。」
朝霞到了晚上無法立刻入睡,所以她平常都會再晚一點才睡。
朝霞站起身,開始垂頭喪氣地走回宅邸。
「好像是暫時的,大約一個星期。所以這段期間,不要在村裏亂晃……這樣就夠了嗎?」
因此,只要待在這棟宅邸附近,不管誰來應該都和他們無關。
*****
朝霞決定向戴眼鏡的青年搭話。雖然完全是偏見,但她覺得這個人最能溝通。
準備結束後,夜霧立刻鑽進被窩。妮可麗也來到她身旁躺下,朝霞也坐到她旁邊。
「呼——感覺會有機器人出擊……」
朝霞仰望天空,但天花板被黑暗遮住而看不見。雖然四處都亮着燈,但那並非照亮整體,幾乎所有地方都沉入黑暗之中。
這裏是用混凝土鞏固的圓筒形空間,應該與村子所在的球體空間相鄰。
牆面裝設了垂直軌道,讓升降機上下移動。客人搭乘的升降機停在最下層。
升降機巨大到足以一次搬運好幾輛卡車。
「好大哦~」
夜霧也對第一次見到的巨大豎坑充滿興趣。
「不過,沒有這麼大的搬運入口,就沒辦法在地下建造村莊了。」
然而,就算知道搬運材料的方法,這次又冒出了這個巨大豎坑和地下空間是怎麼建造的等疑問。
「話說,走這邊是不是比較輕鬆?」
一般職員用的通道要走很久。如果搬運通道直接通往地面,往來時就能快上許多。
「應該不會吧?畢竟要換好幾次升降機。」
背後傳來小孩子的聲音,朝霞和夜霧轉過頭去。
是剛纔在村子裏遇到的女孩子。年齡和夜霧差不多。
「你們是誰?」
「這種時候要主動報上名字。」
「我是高遠夜霧,這位是朝霞小姐。」
「哦~好奇怪的名字。我是皇槐。雖然時間不長,但請多指教。」
雖然很想說這名字也很奇怪,但那樣未免太幼稚,所以朝霞沒有說出口。
夜霧快步走到槐身邊伸出手。她以前教過她要握手打招呼,所以她應該是想實踐吧。
「感覺好麻煩哦——」
「高岡!」
「雖然不太懂,不過我知道了。」
「這裏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嗎?那在這裏偷偷摸摸的也沒意義吧?」
夜霧把捕蟲網丟給對方,結果這次換槐開始在水田裏大鬧。接着她問:
「我十歲,小學五年級。這裏好像也有小規模的學校,夜霧是幾年級?」
朝霞不懂她在說什麼,歪了歪頭。關於夜霧,應該沒有使用過這樣的詞彙。
「……夜霧同學。」
「所以,你來做什麼?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是來見你,也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吧?」
「那要玩什麼?」
「我沒去上學,都是朝霞小姐教我念書。」
不過,這裏與避難所是完全相反的場所。這裏不是用來逃進去的地方,而是爲了不讓別人逃出去的牢獄。不過,夜霧大概不認爲這裏是牢獄吧。實際上,只要想離開這裏,就能擅自離開。
「抱歉讓你受驚了,朝霞。不過不要緊,那些傢伙絕對會聽我的話。」
朝霞小聲地向他搭話。
「那個……我想我們已經說好互不干涉了,你沒聽懂嗎?」
高岡又想拿出手槍,但被槐制止了。
如果外面有會威脅到她的東西,來到這裏的確很安全。因爲這裏是與外界隔絕的空間。
隔天早上。
宅邸裏放了許多電視遊樂器,但是規定不能一個人擅自玩。
「我想滿足一下好奇心。欸,朝霞你們是什麼人?住在這種地方很奇怪吧?」
高岡立刻激動起來。他沸點似乎相當低,從早上就一直生氣。
「算是吧。不管要去哪裏,至少都會有一人跟着,不過他們說會在稍遠處待命。我也交代他們不要對朝霞與夜霧動手。」
「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應該說,感覺問了之後會很麻煩,希望你饒了我。」
「那好玩嗎?看起來超無聊的。」
「我聽到了哦。可是,那樣很無聊。」
朝霞瞥向其他地方。高岡以駭人的表情瞪着這邊。
「聽好了,既然是小弟,就要乖乖聽老大說的話哦。」
誇張地濺起的泥水,讓夜霧沾滿了泥巴。
「是嗎?」
「突然就直呼名字……算了。你好像有個類似隨從的人吧?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沒關係嗎?」
朝霞詢問將捕蟲網伸進水田裏,弄得水花四濺的夜霧。
「就算你這麼說,這裏就如你所見,是個地方耶。樂趣只能自己找出來吧?」
「嗯。」
然後,她突然跳進了水田。
的確,這個話題應該可以打發時間。就荒誕無稽到出人意表的意義而言,似乎可以滿足求知的好奇心。
「啊——是這女孩自己靠近我的。你們那邊的問題可以自己想辦法解決嗎?然後,小槐,我知道你很無聊,但你擅自外出也會給我們添麻煩。可以請你照規矩來嗎?」
「我從剛纔就在旁邊看,你根本什麼都沒抓到嘛。借我一下。」
至於朝霞則是穿着運動服。她穿的是在水田玩耍時弄髒也無所謂的服裝。
「呃~我並不想見那些人耶。」
高岡跟在她身後,但沒有跟到水田旁邊,而是在稍遠處待命。
*****
想問的就只有這件事嗎?只見槐站了起來。
「這個嘛……雖然做到這種地步的人也不多……」
「小姐!」
朝霞坐在水田邊緣,愣愣地看着這幅光景。
「啊,不要靠近我。那個拿去丟,我不是說過不可以碰我嗎?」
「好啊。」
朝霞重新轉向槐。
夜霧停止了胡亂揮舞捕蟲網的動作。她大概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吧。
夜霧的反應令人非常不安,但現在也只能先這樣說了。
「你這傢伙!我不是叫你別靠近她嗎!」
「談好了嗎?」
槐在朝霞身旁坐下。她今天也穿着紅色連身裙與手套,但似乎並不在意衣服弄髒。
「不知道。」
「可以啊。」
聽說會在這裏待上一週左右,但今天是令人擔憂未來的頭一天。
夜霧追着跳蚤蝦跑來跑去。
「應該是吧。」
「我在抓綠色的軟軟。」
說着,槐抓了好幾只水棲生物,丟進水桶裏。接着她問:
朝霞一開始看見那些人影時相當驚訝,但夜霧似乎不以爲意。朝霞從見到她的瞬間起,就覺得她是個強勢的少女,看來她的個性正如外表所見。
夜霧一臉呆愣。
「真的嗎!」
入夜後,黑影就會湧現。
「咦?你沒事嗎?」
朝霞看着夜霧在水田玩耍,這時槐來了。
「哦~~算了。你大概跟我一樣或比我小吧。既然這樣,就讓你當我的小弟吧。」
「二十四小時都有個臭大叔跟着,會悶死人。所以我就稍微甩掉他了。然後,我在村子裏閒晃,真的什麼都沒有,覺得很無聊,就在想該怎麼辦,結果看到你們往這邊走,就跟着過來了。」
「你在做什麼?」
「我來看看會出現什麼。」
「啊,那要不要玩遊戲?朝霞小姐,可以玩遊戲嗎?」
朝霞心想這下不妙。問題在於夜霧在這裏。要是那些傢伙找上門來,只要稍微表現出敵意,就會輕易出現死者。
說完,槐揮了揮戴着手套的手。
夜霧似乎以爲是要講祕密,露出開心的表情。
「嗯。」
「什麼事?」
「也對,偷偷摸摸的確不合我的個性。高岡,我們走。」
「避難所啊。聽你這麼一說,感覺是那樣呢。」
「還好。那種空洞的傢伙,我一個人也能應付,有高岡他們就更輕鬆了。不過,因爲沒必要特地戰鬥,所以從今晚開始我會鎖門。」
「啊——關於這部分,我記得是說不要扯上關係吧?」
「既然這樣,這個遊戲就結束。雖然有點好玩,但我已經膩了!」
「這裏是什麼地方?爺爺說這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類似避難所的地方嗎?」
「啊哈哈哈哈!嚇到了吧?對吧?」
「啊,抱歉。我知道你是因爲我可愛才想摸,但摸了會死哦。」
「欸,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入夜後,她們聽見類似槍聲的聲音。由於村子很安靜,那道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欸,我有很多事想問,可以嗎?」
「欸,夜霧也是評審嗎?」
即使地上因爲核戰而毀滅,這裏也不會有事吧。這裏可以自給自足,也沒有封閉感,十分有可能長期在這裏生活。
當我想着該怎麼應付這女孩時,西裝男過來了。是那個名叫高岡的眼鏡青年。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如果要問,就要從自己的事情開始說起?」
「欸,夜霧你幾歲?」
「無聊……那個,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來到這裏,但你是來躲藏的吧?」
「有沒有什麼不是這種鄉下地方會玩的遊戲?」
「哎,這裏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別人,我想應該沒必要警戒。啊,晚上怎麼樣?感覺很吵呢。」
「說不定她的同伴會過來,可能會說些失禮的話,你要忍耐哦。」
「那麼,他們現在應該正在拼命找你吧……」
槐帶着高岡走出搬運口。
這或許是修辭性的表現,但夜霧似乎坦率地接受了。
「什麼事,朝霞?」
「是啊。我就像美麗的薔薇會刺人,有毒一樣。雖然我有戴手套,所以應該沒問題,但我覺得沒必要摸。」
「不是嗎?我試着虛張聲勢了一下,從你的反應看來,你好像不知道呢。」
「啊啊?」
「遊戲?爺爺不准我玩……不過,他應該不會連在這種地方都來唸我吧!」
夜霧與槐跑向宅邸。
朝霞也挺直背脊站起,看向高岡這名青年在做什麼。
他正拼命追在槐的身後。
*****
然後,轉眼間就快要過一個星期了。
不能和待在這地下的東西扯上關係。雖然聽槐這麼說,但是待在某間空屋閉門不出也太無聊了。
帶着夜霧這名小妹到處玩樂,這樣的生活還算充實。
畢竟夜霧很老實。
「聽好咯?這是個非常大的祕密,不過我告訴你。只要碰到我,不管是誰都會死掉。夜霧也是哦。所以不管我再怎麼有魅力,你都絕對不能碰我。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你真的懂嗎?碰到我就會死掉哦?」
「嗯。會死掉吧?我知道了。」
夜霧既不懷疑,也不害怕,更不覺得可悲。他似乎就這樣接受了,認爲這就是事實。
她完全不覺得對方避之唯恐不及。這是她自力量覺醒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她也曾經問過對方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因爲我從很久以前就住在這裏了。」
對方似乎也不太清楚。不過,把小孩子關在這種地方,還讓機器人照顧他,這種行爲明顯異常,這點連槐也明白。
但是,這對槐來說根本無所謂。因爲知道她的力量,卻還是若無其事地與她來往的人相當寶貴。她害怕更深入追究,會破壞現在的關係。
——不過,這種關係也即將結束了。
現在,槐待在她借宿的民宅客廳,高岡等高階親信與護衛們包圍着她。
「雖然不想這麼想,但我想應該是客人。他們大概一邊與外面的影子戰鬥,一邊往這裏過來吧。」
除了滯留的客人以外,不可能有其他可能性,但實在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照理說應該不會干涉纔對。
雖然緊張感尚未解除,但現場仍充滿着跨越難關的氣氛。
然後,出現了一條黑線。
「我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可以逃去哪裏。」
「夜霧,起牀。」
朝霞與夜霧移動到廚房。
倒地男子的身體發出朦朧的光芒,接着浮現出紅色的光。
旁邊有說明文,寫着「敲破蓋子按下去」。
有人喃喃說道。
他抽回手,因爲用力過猛而跌坐在地。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抬頭看着審判者。審判者說:
那是個穿着白色套頭衣,看起來像聖職者的少年。
這場絕望的戰爭,原本就是滅絕派佔多數,最後存活下來的她顯然會遭到敵人圍攻。
「好像不太對勁,外面好像有槍聲。」
「真是的,做這種沒用的事情。」
總之只能先做了。朝霞使盡全力打破玻璃,按下按鈕。
按下去似乎就能與地表進行緊急聯絡,同時天蓋照明也會全部開啓。
那道光形成一個×的記號,持續飄浮在空中。
也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麼麻煩,所以逃到這裏來。雖然只是推測,但他們來到這個村子,恐怕是爲了逃離什麼吧。
「呃——能想到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傢伙了……」
找了一下後,發現那個東西就在之前以爲是地板收納空間的地方。打開蓋子,裏面有一個紅色的圓形按鈕。
「爲什麼?」
「嗯——作業指示書上有什麼嗎——」
雖然這麼問,但他應該不期待回答吧。審判者立刻開始說話。
審判者這麼說,輕輕摸了摸身旁護衛的頭。光是這樣,男子的頭部就破裂,無力地倒下。
殺氣充斥在槐的周圍。現在就算只出現一隻老鼠,也會立刻被剁成肉醬吧。
一年前,槐遇見了那個存在。
高岡的眼神很冰冷。雖然槐有種不祥的預感,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有地方可以逃嗎?」
「我有說過那種話嗎?或許有吧,不過那是指在經過地獄般的戰鬥之後,還是無法分出勝負。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你覺得我會說『被你擺了一道,真沒辦法,你贏了』嗎?那些人啊,無論如何就是無法攻破這裏的入口,一直努力到手臂脫臼、吐血爲止。你不覺得他們很可憐嗎?」
她拼命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但是,面對這種怪物,十歲的小女孩根本無能爲力。
「就是那個意思。絕滅派和存續派在這裏戰鬥,由存活下來的一方獲勝。」
「區區人類的力量,怎麼可能對我有用?」
「怎麼辦?」
如果那個什麼追到這裏來,就不想見死不救。
「成功了……」
少年這麼一說,護衛們就動彈不得了。
聽到槍聲,朝霞醒了過來。
「雖然這種東西再怎麼打,我也不會怎樣,但這樣太吵了,沒辦法說話。可以請你停下來嗎?」
「來到這裏,我費了一點工夫。我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妨礙我通行。雖然只有幾秒鐘,但你確實擋住了我。建造這個地方的人,是個了不起的術者。」
「機會……」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耶。感覺像是自爆按鈕,讓人很不安。」
「……首先,有件事應該先試試看。」
某人從黑色橢圓中緩緩現身。
「你……你這傢伙!」
槐被迫後退,護衛擋在她與黑色橢圓之間。
那不是幻覺。手伸進溫水裏的觸感就在那裏。
「什麼意思?這裏沒有人想滅絕啊!」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還是需要一些考驗。所以,我試着這麼做了。」
「怎……怎麼辦,高岡!不該是這樣的!」
「什麼事?」
只要在這段期間,屬於存續派的她所屬的陣營獲勝就好。她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期限將至,除了她以外的存續派都已經消失了。
「喝啊!」
他們再次開槍,但子彈穿過了裁判。雖然每次中彈,裁判的身體都會浮現波紋,但也僅止於此。
「不過,一開始沒有正確傳達我的意圖,我也有錯。所以,我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存活下來的人不是一個人,所以不算數吧!」
「我要殺了你!」
「真的耶,是機關槍嗎?」
有必要逃嗎?夜霧的眼神如此訴說。
順帶一提,朝霞也穿着睡衣。
裁判的這句話,讓護衛們再次動了起來。
於是,她逃到了這個地下空間。
朝霞心想有沒有緊急狀況的處理方法,於是拿出了收在衣櫃裏的作業指示書。
不過,那個按鈕被玻璃蓋覆蓋着。
槐沉默不語。
*****
「那你們就悠哉地度過最後的時光吧。好了,現在開始。」
也就是說,現在雖然是晚上,也會變得像白天一樣明亮吧。
扭曲的鐘聲宣告零時到來,接着寂靜降臨。
期限將近。
槐的護衛們立刻開始攻擊。他們警戒着襲擊,不可能在此時猶豫。
經過祝聖的子彈、經過祈禱的刀刃,襲向即將從那裏出現的某人。
在包圍網中,就在槐的身邊。在衆人的注視下,那條線逐漸變粗,變成橢圓形。
「我將是否要毀滅人類的決定權交給你們這些評審。我本來是想讓評審分成存續派與滅絕派,一年後接受存活下來的隊伍的決定。可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躲在這種地方當然可以存活下來,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我並不是要你們做這種事吧?你必須透過這場戰鬥,思考人類存續的對錯。」
裁判沒有離開,似乎打算就這樣靜觀其變。
「你這傢伙!」
單發的聲音,以及連續響起的聲音。
緊張感提升到最高點,所有人進入備戰狀態。
高岡制止了他們。
或許對教育不太好,但夜霧也喜歡掃射類的遊戲。
時間即將來到深夜零點。
「沒用的,住手!」
「等……等一下!我們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
雖然沒有關於避難場所的記述,但得知了緊急時的緊急通訊系統位於廚房下方。
朝霞輕輕叫醒睡在身旁的夜霧。
眼看就要被不安壓垮,槐向高岡求助。
槐揮拳揍了過去,但拳頭陷進了少年的身體。
似乎在與什麼戰鬥的聲音,似乎正緩緩接近。」
「嗯——可以的話,那個,我不希望你殺了他們。呃,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年前也出現過,自稱是審判者的人物,一臉不悅地俯視着槐。審判者說:
自稱「神」的存在出現在世界各地,對在場的人們宣告:
「×是存續派的記號,也就是猜錯了。我事先設定好,滅絕派的人死掉就會出現○,所以你們就去殺掉這個地底下唯一一個滅絕派的人吧。要是拖太久也很麻煩,所以期限從現在開始算起,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後滅絕派還活着,就代表人類滅絕。」
然而,攻擊沒有停止。子彈應該命中了逐漸出現的手腳,卻毫無效果。攻擊直接穿透過去。
老舊的掛鐘開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鐘聲。
這一年來,槐都在世界各地逃亡躲藏。
審判者。
「人類是不需要的。雖然我想毀滅你們,但就給你們撤回這個計劃的最後機會吧。」
問題在於,只有今天這一天的這個時間。所以,她之前才能相對自由地行動。
身穿睡衣的夜霧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好了,大家都安分下來了,我想和你談談,可以嗎?」
『已發出緊急信號。由於地面無法得知地下的狀況,還請各位自行判斷,採取適當的行動。』
傳來這樣的信息。看來不是現在馬上就能解決的問題。
然後,隨着槍聲傳來的是誇張的破壞聲。子彈射進了宅邸。
「呃——」
朝霞站起身,拿起兩個平底鍋,將其中一個遞給夜霧。
「擋得住嗎?」
「我在電影裏看過。」
雖然這是個非常可疑的知識,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好。她也想不到其他能擋子彈又能隨身攜帶的東西。
她們緩緩地來到走廊。
雨門上開了好幾個洞,光線從那裏照了進來。外面果然變亮了。
「在的話就給我出來!十秒內不出來,我就用火箭筒轟了這裏!」
傳來一個低沉粗獷的聲音。
「怎麼辦?」
「總之先出去吧。」
朝霞認爲如果能溝通,就應該先溝通。
朝霞讓狗妮可待在客廳待命,然後將平底鍋舉到臉前,和夜霧一起從檐廊走到庭院。
庭院裏,一羣黑西裝男子手持武器排成一列。
手槍、霰彈槍、機關槍、火箭筒等槍械,以及日本刀、長槍等刀劍類,甚至還有人拿着獨鈷杵、念珠、符咒等不知道算不算武器的物品。
「這些傢伙是打算跟什麼戰鬥啊……」
「是槐!」
夜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朝霞她們的身邊。
朝霞終於理智斷線。
男人們試圖攻擊,卻接連倒下。對夜霧來說,要一口氣打倒所有人應該輕而易舉,但她只殺害了試圖攻擊的人。她很在意朝霞說的「希望儘可能不要殺人」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現場安靜下來。雖然不知道正確人數,但光是大略一看,倒下的人數就相當可觀。
那些線緩緩變大,變成橢圓形,從中出現某種東西。
「你!到底想做什麼!做這種事,是要怎麼進行最終判定啊!」
這句話在腦中響起。是直接訴諸內心。」
「正是如此。只是把在地表上做過的事情,縮小規模重新來過罷了。好了,槐同學。雖然已經沒時間了,但你要怎麼做?」
大概是認爲若以一般的方式現身,會立刻被殺吧。
黑西裝男的覺悟想必也相當堅定。明明同伴都死於不明原因,他們卻還是打算繼續攻擊。
她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高岡似乎理解了機制,忿忿不平地說,然後將雙手持握的手槍指向兩名同伴。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貫頭衣的少年,他若無其事地走在男子們倒地的庭院裏。
夜霧向前踏出一步。
「住手!」
工作人員正好收到緊急信號而趕來,朝霞便把事情全丟給他們處理。
她的判斷是正確的。夜霧也不會單方面殺害如此低聲下氣的人。
聽高岡這麼一說,槐從他手中搶過手槍。
突然間,異狀開始發生。
槍掉了,她連忙撿起。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做事不顧前後,亂來一通。
「大家去死吧。」
「嗯?我爲什麼非得聽你的話不可?」
那是長着翅膀,背上有光環的人型物體。
槐大喊,抓住倒地的高岡。
「所以是怎樣?這個狀況是你安排的嗎?」
男子之中有人發號施令。看來是不容分說。
朝霞做好覺悟,堂堂正正地這麼說道。
槐再度舉起槍。朝霞察覺槍口對準的方向,衝了過去。
夜霧在生氣。
「你是誰?」
這樣的少年應該不在客人之中。
毀滅人類這種話,怎麼聽都像是胡言亂語。然而,朝霞無法輕易否定這句話。
朝霞完全跟不上這個異常的狀況。
雖然夜霧的聲音平靜且壓抑,但朝霞聽得出來,她的情緒變得前所未有的激動。
空中出現好幾條黑色的線。
「那又怎樣?」
中槍的男子倒下,浮現×的光芒。確認男子倒下後,另一人也開槍射擊,又浮現了×的光芒。
碰到就會死。她想起對方說過的話,但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退縮。
但高岡扣下了扳機。
「怎麼會……」
「什麼?」
之後,自稱調停者的人磕頭道歉,現身在衆人面前。
也就是說,是槐要滅絕吧。這真是惡劣的惡作劇。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讓槐得救的路。
「嘖,真是束手無策。一攻擊就會死嗎……」
「小姐,非常抱歉。」
從屍體浮現的光芒,形成了×的形狀。
「這、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她知道夜霧這個實際案例,證明人類確實有可能毀滅。
「雖然槐同學也是那個最終判定程序的參加者,但他逃了出來,一直躲在這裏,直到判定結束。因爲這樣實在太狡猾了,所以我決定在這裏繼續進行。」
審判者一副覺得無趣的樣子說。
「啥?」
朝霞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所措,這時又有另一個人出現。
「啊——有事的話,可以請研究所的人來嗎?」
他應該沒有開過槍吧。說起來,他那顫抖的手臂看起來連好好瞄準都辦不到。
「啊,抱歉,我強制你們參加,卻沒說明規則。我是裁判,是決定要不要毀滅人類的最終判定程序。」
「我……我受夠了……我受夠這種事了……」
槐的手勢顯得很生疏。
「我說,你別再搞什麼最終判定,消失到某個地方去吧。」
「沒錯。那就去死吧。」
審判者悠然說道。

槐和那些黑西裝男不一樣。就朝霞所知,他是夜霧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吧。
「哎呀,真是了不起的自我犧牲精神!因爲不知道爲什麼,你們殺不了那兩個人,所以就拿自己人裏有滅絕派這件事來賭吧!能夠毫不猶豫地做出這種事,你們的忠誠心實在令人佩服。好了,剩下三個人,誰是滅絕派呢?雖然我想問這個問題,但你們不覺得,想殺掉那兩個原本毫無關係的人,這個判斷本身就是錯誤的嗎?」
朝霞見狀,心中自然湧現畏懼之情。
接着,自稱執行者的人們紛紛墜落地面,一動也不動。
朝霞更加混亂了。
夜霧泫然欲泣。
調停者是名穿着套裝,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女性。她應該也是爲了不被對方抱持敵意,才選擇這身打扮吧。
雖然可能沒用,但朝霞還是大喊。
「動手。」
他們沒有立刻行動。就在朝霞等人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時,屍體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
「欸,這應該不是夜霧的力量造成的吧?」
只剩下槐與三名護衛。
高岡的身體也浮現光芒,同樣形成了×的形狀。
「嗯~~要那樣做也可以,但那樣只會因爲時間到,導致人類滅絕哦。」
就算被槐開槍,夜霧應該也不會反擊吧。如此心想的朝霞,爲了保護夜霧而站到她身前。
她頂多只戴着手套。這恐怕就是她抑制力量的方式。
「對不起!請等一下!聽我說!我們剛纔對試圖攻擊我們的人反擊了!我們有那樣的力量!所以請你們停止攻擊!」
於是,槐哭倒在地,放下了手槍。
聽見夜霧的聲音,朝霞猛然回神。
夜霧在男子之中發現了槐的身影。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夜霧是我的朋友……我……沒辦法……殺她……」
「槐,住手!」
『吾等乃執行者。接受最終判定程序的結果,執行人類的抹消。』
「判定的內容怎樣都無所謂。」
「那我就給你們提示吧。我本來不知道那兩個人也在。你們突然拿着武器跑到外面時,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接着高岡將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朝霞撲向槐,將她撲倒。
夜霧說完,審判者便倒地不起。
察覺高岡意圖的槐大喊。
夜霧不安地問道。她大概是害怕自己違背朝霞的吩咐,被朝霞討厭吧。
然後,將手槍指向朝霞等人。
「會是什麼呢?」
她覺得這時候含糊其辭太卑鄙了。
*****
槐啜泣。
「殺了想殺我們的人也沒關係吧?」
「可以哦。」
有幾個人將槍口對準朝霞和夜霧,正要扣下扳機的瞬間倒下了。
「原本就是以毀滅爲前提,最後纔給機會。我只是隨便出個難題強迫你們。」
「高岡!」
人類會滅絕、最終判定程序,這些事情朝霞都處理不來。
「哎呀,真是辛苦你了。」
朝霞在庭院角落發呆一會兒後,研究員白石走了過來。
「結果怎麼樣?」
「談好了。對方撤回人類滅絕的宣言,也願意刪除包括槐先生在內的判定者倖存者所擁有的力量。」
「我還是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結果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主張自己是人類創造主的使徒。」
「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哦。畢竟只是對方這麼說而已。」
「我是不知道什麼創造主啦,但這就像是親子關係吧。如果是這樣,應該不會變成因爲是父母,所以可以殺掉小孩吧?」
朝霞認爲,光是製造出來就認爲自己握有生殺大權,未免太自以爲是了。
「那麼,你希望我們別讓夜霧攻擊,可以嗎?」
白石對夜霧說道。平常她都稱呼他爲「AO」,但在本人面前似乎會猶豫該不該這麼稱呼。
「嗯,我已經沒那麼做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們所說的天界?裏頭尚未出擊的執行者好像也全滅了,所以才急忙跑來求救。」
「從頭到尾都好可疑哦~」
「不過,我也沒有完全相信他們,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應該是某種超自然的存在吧。」
話題中斷,朝霞不經意地看向庭院。
大量的屍體正在收拾當中,宅邸的修繕工程也已經開始了。
朝霞心想「這點小事應該有辦法解決」,於是輕易答應了。
「不知道槐要不要緊。」
「嗯~但如果人類滅絕計劃真的在某處執行,夜霧不就會反擊嗎?」
夜霧喃喃說道。
由於在騷動之後,槐不知何時失去了意識,所以直接被送到地表的醫療設施去了。
「她沒有受傷,應該不要緊吧?」
「可是,這次的事件不就是因爲在這裏才能解決嗎?」
夜霧露出摻雜希望與不安的表情。
「這個嘛,這部分不實際發生看看,也不曉得呢~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我們還能一起玩嗎?」
「等她恢復精神再說吧。」
「我還是覺得,不該讓人類進來這裏。」
朝霞刻意說得輕鬆。雖然她認爲這次的事件,心理層面的問題應該比較大,但讓夜霧爲此煩惱也無濟於事。
白石說完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