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話 暴發戶的品味也要適可而止是也

這裏到處都是金銀珠寶。

地板、柱子、牆壁和天花板都是金色，各處都鑲嵌着各種各樣的寶石。

那些恐怕都是真貨。

不過，花川的眼力並沒有好到足以判斷真僞。

因爲花川擁有的鑑定技能，只能窺視他人的能力值。

——不過，應該不至於是鍍金的玻璃珠吧……

這裏是爲賢者皇帝打造的寶座大廳，不可能隨便用假貨來矇混過去。這裏應該耗費了鉅額的財富。

「本大爺的寶座如何？」

身爲賢者，同時也是恩特帝國皇帝的約西弗，坐在寶座上擺出傲慢的態度。

寶座當然也極盡奢華，豪華到令人難以置信。

他的女人們依偎在寶座上。

那些女人原本在酒館裏和約西弗在一起，看來她們的地位似乎高到能夠進入宮殿。

「哎呀，真是豪華到令人歎爲觀止！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是也！」

花川跪拜在寶座下一層的地板上。

「你就老實說吧？」

「咦？不，這是在下毫無虛假的真心話是也！」

「真的嗎？」

約書費米威嚇道。

但花川並不覺得他有多可怕。

約書費米的服裝和言行舉止都跟小混混沒兩樣，沒什麼壓迫感。

「哦……的確，從剛纔開始，您就泄漏了不少情報，老實說，在下也覺得要繼續裝傻下去是不可能的事。」

「哦，那又怎樣？」

那模樣甚至有點滑稽。

這讓花川感到恐懼與毛骨悚然。

不過，無論經過多久，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對不起是也！」

花川攤開對方交給他的衣服。

「差不多。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據說不管講什麼話都會被原諒。國王很孤獨，每個人都只會說些奉承的話，所以也需要這種人吧。」

「這是……小丑的衣服嗎？」

花川雖然害怕，還是如此主張。

花川再次下跪磕頭，把頭貼在地板上。

「還有，穿上這個。」

花川原本就不是很有時尚品味的人，但那套衣服誇張到連他都會猶豫要不要穿。

到頭來，既然會被讀心，再怎麼掩飾也沒有意義。

老實說會惹對方生氣，下跪磕頭也會惹對方生氣。花川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只能豁出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花川腦中浮現撲克牌裏的鬼牌。

花川戰戰兢兢地選擇坦白說出自己的想法。

「啊啊！？」

「算了，你知道宮廷小丑嗎？」

事到如今，花川不管怎麼掙扎，都拒絕不了。

雖然可能被讀心，但還是應該堅持自己剛纔說的話是真心話嗎？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您果然還在生氣是也！」

「啊啊？」

就連花川也不覺得約書費米可怕。

「不管要找誰當宮廷小丑，只要面對身爲賢者又是皇帝的我，肯定都會說些阿諛奉承的話。不過，我覺得你不一樣。就只是這樣。」

——總覺得這種模式好像很常見。就是從下跪磕頭的狀態抬起頭來，發現狀況完全改變，結果什麼都搞不清楚是也！

不過，約書費米以外的人就另當別論了。

「你這傢伙真的很煩耶！少廢話，看我這邊！」

「那個……您把這裏弄得金光閃閃，感覺有點太誇張，看起來很像笨蛋……還有，暴發戶的品味也要適可而止……還有，您這樣看起來太像小混混，根本不適合坐在王位上……」

既然對方要自己老實說，是不是真的該老實說出來呢？

在吉彥心中，這件事大概已經拍板定案了吧。

本能告訴他，現在應該要慎重行事。

花川並沒有小看這個世界，不會因爲對方這麼說就立刻得意忘形。

約瑟夫依然一臉不悅地盯着花川。

「你去當宮廷小丑，不管講什麼都會被原諒。我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嗚嗚……應該就這樣堅持到底嗎……

花川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唔……說得也是……不，這也不對……算了，總之你沒有拒絕的權利。敢離開帝都我就宰了你，你的自由只限於帝都之內。」

「哦……可是，爲什麼在下會獲選？」

花川認爲，那個靠在王位上的女人，肯定擁有讀心的能力。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真、真的不管在下說什麼都沒關係嗎？」

怎麼看都像是因爲某種誤會而坐上不配坐的王位的嘍囉。

他以爲自己完蛋了。

花川順從地抬起頭。

狀況完全沒有改變。

約瑟夫明顯動怒了。

「……你這傢伙，臉皮意外地厚耶……」

果然，不管對方說什麼，只要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就好。

「你要好好珍惜哦？不穿那套衣服，我可不承認你是小丑。就算你被別人打，我也沒辦法哦？」

語畢，坐在王座旁的女子便將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拿給花川。

「侍奉國王之類，類似小丑的人……是嗎？」

「可、可是，您不是說不管講什麼都會被原諒嗎！」

也就是說，就算花川現在說些好聽的漂亮話或奉承話，也有可能被對方看穿真正的想法。

「我不要！」

「這是特別爲你訂製的，因爲你太胖了，成品不合身。」

花川記得自己看過有這種人物出現的戲劇。

「對，不管對我還是對其他人都是。我不會因此處罰你。」

花川立刻把額頭貼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