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幽世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1萬 字

那東西走在蒼鬱的山中。
那是個穿着染血白衣的年幼少年,他眼神空洞,踩着蹣跚的步伐行走。
他應該沒有目的地。
只是走着。
這裏是人跡罕至,接近原始的森林,光是行走就有許多危險。
然而,那東西卻未受到任何傷害。
那東西一靠近,尖銳的樹枝就崩落,銳利的草葉就枯萎,飛來飛去刺人的蟲子就靜靜落下,地盤遭到侵犯的野狗還來不及低吼就倒下。
而不知道目的,警戒那東西周圍的部隊也一樣。
他們察覺異狀,盤問那東西,然後倒下,死亡。
沒有人能阻止那東西。
那東西搖搖晃晃地爬上斜坡。
或許沒有目的地,但他的動作看起來像是要離開某一點。
那東西越過山,繼續往前方前進。
政府並不知道。
自古流傳的禁忌之村有什麼。
不知道必須隱蔽、守護的理由。
政府是在部隊潰滅,鄰近的聚落也遭到毀滅之後,才認知到其威脅。
*****
「喝呀啊啊!」
高遠朝霞一邊這麼說,一邊投出球。
她以還算標準的姿勢投出速度還算快的球,高遠夜霧則以棒球手套接住。
「你好像在關心我,但這樣超級失禮耶!」
「是啊。投擲物品是人類擅長的動作。」
「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那些人是實例,如果讓AΩ那樣的存在爲所欲爲,就會變成那樣。」
「啊,我想高遠先生應該不是那種不受男性歡迎的類型,所以應該沒問題。」
但是,就算他辦得到,要說他是否真的會實行,又是另一回事。
「不不不!既然這樣,現在可不是悠哉地舉行定期報告會的時候吧!」
「不過,據說他連男人都不放在眼裏……那個,如果是女性,至今已經有相當多的受害者。」
朝霞認爲,原本就狹窄的活動範圍,要是再受到限制,她可受不了。
「嗯,我已經習慣環境和各種事情了。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把年紀這麼小的孩子關在這種地方,還說這種話?朝霞原本憤慨不已,但隨着她瞭解情況,也覺得某種程度上是無可奈何。」
「太可疑了吧!什麼世界之王啊!」
只要是理解夜霧之力的人,就不會貿然出手。問題在於那些理解得半吊子,想利用夜霧之力的蠢貨。」
「呃——?」
「這樣啊。那我也是人類吧。」
不過,朝霞想起一個可能成爲問題的事情。
「就是說啊,而且還不只一個。」
「我說啊,小槐老家的皇家是吧?你說得沒錯,不過你說他們統治世界,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人。」
「完全不行呢。」
「大概有五個吧。他們各自都主張自己是世界之王,不過彼此實力相當,所以勉強認同對方的存在。」
「我覺得小時候是無所謂,可是長大之後會怎麼樣呢?如果他依照自己的慾望行動,那可是會釀成大慘劇的。」
雖然很想問「這麼危險的人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但朝霞剋制住了。
不管誰來了,朝霞都只是回地下而已,她絲毫不打算打擾客人。
「……那個,我跟夜霧說好要馬上回去哦。要是花太多時間,會不會不太妙?」
朝霞認爲,只是因爲天生擁有力量就要求他負責,實在是很自私的想法。
「啊——我最討厭這句話了。」
「該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超能力者吧。」
「你是說『能力愈大,責任愈大』之類的嗎?」
「是的,應該說正是如此吧,我覺得野生動物都比他好一點。畢竟動物也有自己的規矩。他們感覺就是各自爲所欲爲,不會猶豫。簡直就像這麼做是國王的職責一樣。」
「當然是人類啊?」
研究所地上樓層的會議室。
「哦。」
如果一直在這裏工作,朝霞就無法去村子玩了。
雖然不清楚夜霧至今是怎麼過的,不過綜合她所說的話,她似乎一直被隔離在某處,過着什麼也不被告知的生活。
*****
「嗯,稍等一下。」
朝霞教夜霧投球的訣竅。因爲她認爲累積這類經驗,也是以普通人類的身份活下去的必要條件。
殺死執行者的夜霧本人說。
「有什麼事嗎?」
「我看過報告資料了,一切順利真是太好了。」
「唉,希望他趕快離開。」
「你不覺得那只是想隨心所欲地利用他嗎?像是用責任這種模棱兩可的詛咒束縛他。」
「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人,但日語似乎說得通。」
「……那樣也很不妙呢……」
「這是怎麼回事!以世界爲單位的王,不就只有一個嗎?」
「現在我們這邊的高層正在會談,所以希望你在會談結束,國王離開這裏之前,先在這裏待命。」
「報告完畢,我可以回去了嗎?」
經常接觸的話,就很難察覺外表的變化。
夜霧把球丟回去。她似乎根本不知道棒球是什麼,以非常隨便的姿勢投出軟趴趴的球,掉在朝霞腳邊。
鎮守森林裏的宅邸庭院。
要是知道太多,只會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煩。既然只要等待就好,那麼照做即可。
「不過對我們來說,只要他什麼都不做就足夠了。」
只要利用夜霧的能力,大概任何事情都能隨心所欲吧。沒有人能夠危害夜霧,而不論是誰都能殺害的話,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反抗他。
「不過,畢竟他擁有普通人沒有的力量,所以普通的倫理觀或道德觀是否適用於夜霧,我想是不一樣的。」
朝霞也認爲目前還算順利,但她不認爲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夜霧是個好孩子,應該懂得分辨是非。」
朝霞與夜霧正在玩傳接球。這是午餐後的小運動。
「國王陛下?是外國的嗎?」
「嗯,一時之間可能難以置信,但有些人主張自己支配着世界,這些人主張自己是世界的王。」
「呃,那是什麼意思?那種野獸般的傢伙是怎樣!」
「不,沒什麼特別的事……那個,現在有客人來訪,現在行動萬一被發現就糟了。」
朝霞擺出一副老師的樣子。
「應該有長高吧?雖然我不太清楚。」
朝霞的工作,是賦予夜霧身爲日本人的精神。
只要他有那個意思,甚至能夠執掌世界吧。
朝霞讓夜霧擋着牆壁,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
「不過,那些人的作業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呢。」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會覺得「你在說什麼傻話」,但朝霞已經知道這世上有很多可疑人士。
夜霧很失望。她大概以爲自己可以投得更好吧。不過,要投出一定的飛行距離,需要一定程度的熟練度。
「是這樣沒錯,但地下不是無法聯絡到我們嗎?」
朝霞爲了定期報告而來,與研究員白石隔着桌子面對面。
自稱執行者的巨大人型生物的屍骸,散落在村子裏。
「基本上希望可以維持現狀,不過,我懷疑是否能一直維持下去。他是不是長高了一點?」
在前幾天的事件中受損的宅邸已經修繕完畢,但屍骸的處理似乎遇到困難。他們似乎帶了許多大型作業機械,打算將屍骸解體,但屍骸似乎很堅固,所以沒什麼進展。
「那麼,要怎麼做纔好呢?」
「朝霞小姐,好快哦。」
「所以,今天沒有女性職員過來這裏。因爲萬一發生什麼事,我們無法保護她們。」
由於是在森林裏,所以看不見目的地,但那裏傳來許多人作業的聲音。
換言之,朝霞的主要工作是教育一個不知常識、宛如猛獸般不知會做出什麼事的存在,將她塑造成正常的人類。
「我好像在書上看過,人類的定義是會用雙腳走路、會投擲物品、會用火的動物。」
既然是國王,那就是某個國家的代表吧,但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真是不可思議。
朝霞雖然這麼說,內心卻焦急不已。她以爲自己提了個不妙的話題。夜霧的外表確實是人類,但是從她的存在方式來看,實在無法稱作普通的人類。
「埋起來不就好了。」
「意思是……」
「可以啊。」
「他們雖然統治世界,但並不是要統治什麼,只是因爲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爲所欲爲而已。他們自稱世界之王,當作是正當理由。」
「唔呼呼,我好歹在小學的時候打過棒球啊。」
「沒問題啦。稍微練習一下就會了。畢竟人類就是靠着投擲力才得以繁榮的。」
「他們說需要當作研究資料。因爲不能直接帶上去,所以打算分割後搬運。」
「不會吧,只要那些蠢貨不找麻煩的話。」
「強大的力量,是嗎?」
雖然覺得麻煩,但這是突然出現在這種地下空間的神祕生物,作爲研究資料應該十分有價值。
「那個,現在來訪的是國王陛下。」
「不過,你投擲的準度再好一點會比較好吧。雖然只要不狩獵,就派不上什麼用場,不過投擲物品命中目標,感覺很爽快呢。」
「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執行者。
「呃——我之前好像也聽說過,有人在暗中控制日本之類的。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我可以問嗎?」
朝霞遲遲不回去的話,夜霧有可能會來找她。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當時釀成大慘劇。
「哎,反正也不是要花上好幾天,可以請你稍等一下嗎?如果時間拖長,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幸好會議室裏有電視,於是朝霞操作起桌上的遙控器。這樣應該可以打發時間吧。
新聞節目開始了,但沒有報道世界之王來到日本的這種愚蠢新聞。
「白石先生,你有閒到可以在這裏發呆嗎?」
朝霞詢問一起看電視的白石。
「雖然不是閒到發慌,但隨便亂晃被盤問也很討厭吧?」
「一般來說,這種行爲叫做蹺班哦。」
朝霞稍微挖苦了一下,但白石似乎不以爲意。
要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呢?就在她開始感到厭煩時,白石的手機響了。
「啊,國王回來了嗎?」
「……不,那個……事情有點不妙……」
結束通話的白石臉色鐵青。
「那個,上頭的人惹國王不高興,被殺了……」
「咦?那會怎麼樣?」
「啊,那個,我太笨拙了。我稍微去一——」
「沒有那個必要。」
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那是理應不在場的第三者的說話聲。
朝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張臉浮在空中。
就連夜霧也感到不安。
於是,女子身上那股討厭的氣息突然消失。同時,她身上那股類似光輝的氣場也跟着消失。
「我不知道那是誰,但除了我們以外,沒看到其他人。我們是從這裏上面一點的地方來的。」
「啊?你以爲自己在跟誰說話?這點小事我當然辦得到。」
「沒事吧?」
女子笑道。
巨大的食指一點一點地轉動,最後或許是承受不住了吧,執行者的手指猛然斷裂。
*****
「哦,有小鬼在耶。」
朝霞說她會立刻回來,早餐後就出門了。
「等等,你該不會打算殺死小孩子吧?」
有人倒在地上。
或許還有其他做法。夜霧稍微反省了一下,但也沒有特別想到其他做法。
「這傢伙啊,會使用念力。然後興趣是用念力扭斷人類的脖子,是個最惡劣的傢伙。」
「咦?」
「當然要殺啊。你以爲我們多久沒見啦。」
「然後,我擁有全世界最美麗的超能力。」
「你很拼命嘛。」
另一個是長髮飄逸,美麗到看起來閃閃發光的女人。
之前也曾發生過,覺得朝霞遲遲沒回來,結果她被擄走了之類的事情。
「那是超能力嗎?」
然而,過了中午朝霞還是沒回來,夜霧開始擔心了。
「汪!」
「是嗎?謝謝你。」
「既然這樣,你就別再玩了。」
「啊,早上有看到她。她說要去上面,但沒看到她回來!」
「媽咪是指媽媽嗎?我沒有媽媽哦?」
夜霧判斷,既然如此,就不必特地殺了她。
「既然這樣,你真的等一下!」
女子放下舉起的手,指着倒地的男子。
男子將手伸向執行者。
「啊~~對小孩子好像沒效……」
看來她們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以爲出口在下方吧。
兩人都是穿着灰色襯衫和長褲的樸素打扮,應該是同伴吧,不過散發出的氛圍與肢解執行者的作業員不同。
夜霧在庭院裏對謝德蘭牧羊犬妮可雷說話。
「嗯。大姐姐身上有股討厭的感覺。」
雖然狀況不妙,但夜霧還是繼續前進。
說到這裏,男子應聲倒下。是夜霧感受到殺氣而釋放力量。
前方有看似作業員的人們倒在地上。
夜霧也知道自己與一般人不同。
朝霞愣愣地看着那東西,很快地,全身都出現了。那是個高大的外國男性。
「這個大得誇張的人類是怎麼回事?」
到處都倒着執行者巨大的身軀,村子的狀況慘不忍睹。
女子厭煩地說。看來她跟不上男子的興趣。
「不,這傢伙有義務取悅我。首先要把手腳扭到不能動,再慢慢——」
她茫然地走着走着,妮可麗開始發出呻吟。
「算是吧?雖然這股力量是太過美麗,讓任何人都無法攻擊我……但我覺得對你好像不管用。」
妮可麗似乎以爲要去散步,開心地搖着尾巴。
夜霧事到如今才知道,原來還有其他人被幽禁在這座設施裏。
「大概吧。」
「嗚嗚嗚嗚嗚嗚!」
聽到聲音,夜霧看向那邊。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女正仰望着執行者。
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她心想,要是朝霞被捲入該怎麼辦?
——啊,是國王陛下。
朝霞陷入混亂。她沒有膽量,無法立刻理解這種狀況。
「總之,先去出入口附近看看吧。」
「看起來好像完全沒進展……你辦得到嗎?」
「我想聽的啊,是『媽咪~救我~』這種話啦。長大成人後就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羞恥心的關係,這種話就很少會講了。就這點來說,小孩子很老實。只要稍微弄痛他們,馬上就會哭着叫媽咪來救他們。很讓人受不了吧?」
「這些傢伙打算肢解它嗎?用附有巨大剪刀的重型機械。」
出入口壞了。
「這傢伙太硬了啦!你看,根本是由莫名其妙的東西構成的吧。」
「是天使吧。你看,背後長了一堆翅膀。」
「因爲可以離開房間了,所以我想逃走,就下樓了。」
男子靠近夜霧。
雖然一見面就被畏懼,感覺很不好,但既然知道夜霧的力量,那也無可奈何吧。
朝霞目擊到男人出現的過程。他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浮現似的出現。
男子氣憤地回嘴,夜霧則茫然地注視着他們。
雖說立刻,但往返應該要花一個小時,再加上報告工作,大概要花兩個小時吧。至今都是如此。
「怎麼了?」
「汪!」
一個是體型瘦長,眼神兇惡的男人。
「欸。」
途中,她遇見了正在費盡千辛萬苦解體執行者的作業員們。
「咿!」
貴族風格的服裝,配上奢華的斗篷。雖然沒有戴着王冠,但朝霞覺得這正是國王的打扮。
男子大概正在發揮某種力量吧。不過,他看起來並不輕鬆,額頭上浮現大顆的汗珠。
她試着詢問,但沒有回應。這也難怪,因爲他們的脖子、手腳都扭曲成奇怪的方向。在這種狀態下不可能還活着。
女子露出愣住的表情。
門像是被硬扯破似的,朝內側飛出去後滾落在地。
「你知道朝霞小姐在哪裏嗎?」
女子補充說明,這是不分男女都能魅惑對方,進而自然而然地將狀況誘導至對自己有利的能力。
那是有着一頭紅髮、輪廓深邃的男子的臉。
「你做了什麼?」
「什……什麼事!」
夜霧帶着妮可麗穿過鎮守森林,穿越田園之間,朝村子走去。
而且,她什麼也沒說午餐的事。既然如此,夜霧就擅自認爲她會在午餐前回來。
「你有看到朝霞小姐嗎?她上去了。」
「怎麼辦呢?要去接她嗎?」
爲了保險起見,她試着詢問。夜霧認爲朝霞或許是爲了村裏的事情而待在這附近。
「這傢伙和我都是超能力者?之類的。你也是嗎?」
「啥?你這小鬼少跟我開玩笑!我還想說好久沒看到小鬼了,結果竟然是孤兒啊!」
夜霧也從女子身上感受到類似殺氣的東西。既然這樣就殺了她——夜霧如此心想而注視女子,女子便舉起雙手。
「因爲事情一直沒解決,所以我來向現場的人問話。你可要心存感激。」
「朝霞小姐好慢哦。」
「你來這裏做什麼?」
於是,執行者宛如圓木般的手指自動抬了起來。在飄浮的狀態下,手指緩緩地扭曲。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殺了我吧?」
夜霧朝出入口的方向走去。
接着,夜霧與男子四目相接。
夜霧猶豫了。畢竟時間還沒過多久,說不定朝霧只是因爲有事而稍微晚歸,或者根本不是需要返回地表的事。她心想。
他散發出明顯的威嚇感,彷彿在宣告自己即將施暴般邁步走去。
夜霧向附近的男子搭話,男子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夜霧歪頭不解。她不太記得母親的事,也不記得自己有叫過救命。
*****
「這是怎麼回事!」
回過神來的朝霞靠近白石,小聲地向她搭話。
「不,我也一頭霧水。」
「這個人突然從空中冒出來了耶?」
「哦,那是——」
「像這樣偷偷摸摸的,實在令人不快。汝等就別隱瞞,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吧。」
突然現身的男子,態度桀驁不馴。
他擅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那個……」
白石似乎不知所措,她猶豫着是否該繼續說下去。
「快點繼續說下去。」
「咿!」
白石發出微弱的悲鳴,臉色蒼白。
「怎麼了?」
「身、身體裏有東西……」
「是餘的手。」
「什麼?」
男人的右臂從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這幅景象讓朝霞難以置信。手臂從空間的某個面消失了。
男人將手臂拉回,手上抓着心臟。
「這就是他們敢自稱王的原因。他們能透過異次元出現在任何地方,也能用抓住我心臟的方式突然殺死對手。無論任何攻擊,他們都能利用異次元迴避,所以沒有人能敵得過王。」
「咦?真的假的?」
「那個,只要我開口,您就會放過我嗎?」
他們沉溺於力量,以身實踐暴虐無道,卻唯獨不會發生王與王之間的鬥爭,因爲一旦開戰,雙方顯然會兩敗俱傷。
「這下子,我必須證明自己纔是最強的了。」
他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自己沒必要執着於他。雖然這麼想,但也不可能在這裏放過他。
事情就是這樣。
朝霞不知道該怎麼和王說話,她儘可能地保持禮貌。
既然如此,就將支配地區分割爲五等分,各自在各自的地區爲所欲爲即可。
「那個,其他傢伙是指……」
雖然沒有等太久,但男人不耐煩地說道。不過,目前看起來沒有焦躁的情緒。或許還有些餘裕。
朝霞和白石面面相覷。
他適應異次元的感覺使他得以辦到,他立刻就找到了。
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會認爲普通人像蟲子一樣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白石的警告,只是讓男人更加憤怒。
朝霞爲了回到地底而拔腿狂奔。
白石說明了夜霧的能力與危險性。
「……這個人可以干涉異次元。那顆心臟現在也透過異次元和我連結在一起。哈哈!雖然完全無法放心。所以,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就是透過異次元。」
而且,普通人無法認知這個空間,沒有任何對抗手段。
「所長對於天使出現的最底層,堅決不肯透露。就某種意義來說,他做得很好。即使自己的內臟全部暴露出來,依序被壓碎,他也沒有鬆口。所以,我想問你們。最底層有什麼東西,讓他必須做到那種地步?」
「嗯,吾要訂正一點。他們並非能出現在任何地方,只能干涉異次元和這個次元中可地圖化的地點。不過,既然你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你們就依然無計可施。」
「恐怕是。不過,比起那種事,問題在於來自異次元的攻擊根本無計可施。就算AΩ的殺意感知能力再怎麼優秀,這樣也……」
就算回去也無能爲力,但也不能坐視不管。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能安心。這個男人隨時都能輕易地殺害任何人,狀況完全沒有改變。
男子的手放開心臟。光是這樣,心臟就當場消失無蹤。
——話說,現在這個狀況該怎麼辦纔好……?
「唔嗯,你能理解就好。的確,在這種狀況下也無法冷靜交談吧。」
這個空間在他眼中,看起來是混雜着各種事物的混沌空間。
「吾有兩件事要辦。第一件事,是來帶走這裏的能力者,讓他們成爲吾的部下。」
「AΩ還真是誇張啊,那應該是某個神祇的名字吧。」
「無聊,什麼AOM啊。」
朝霞和白石對那個詞彙沒有反應,僵在原地。
在這樣的能力面前,不可能有敵人。
那是朝霞所知內容的摘要,強調夜霧不該與之扯上關係。
如果有這樣的力量,別說王,就算自稱神,應該也沒有人會否定。與普通人的差異實在太大了。
「嗯,你太小看餘了。也罷,像你們這種渺小的智慧,難以真正理解餘的偉大,這餘明白。」
「哈!」
可以說嗎?誰要先開口?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聽說有天使出現?」
「你們難道沒想過,爲何餘會惹怒餘卻還能活到現在嗎?當然是因爲你們是最後一批了。」
「這……該不會……」
「等等!難道沒有方法可以聯絡下面嗎!」
那裏是名副其實的異次元世界。
他能看見各種各樣的光景重疊在一起,從那裏干涉對應的三次元空間。
「在最下層,有個名爲AOM的少年。那是用來隔離他的設施。」
「哦?你這傢伙還真懦弱啊。其他傢伙可是直到最後都貫徹毅然的態度呢。」
「朕刻意像這樣讓你看見,只是在威脅你。好了,別在意朕,繼續說下去吧。」
「是你的心臟。不過,既然你知道朕的力量,應該不會太擔心吧?」
他與女人在一起,正在說着什麼。
朝霞原本打算說明,但白石卻先開口了。白石確實比較清楚客觀的狀況,所以朝霞決定交給他說明。
堆積在會議桌上,滾落在地板上的,是看似人類的某種東西。
「我說!我說就是了!首先,可以請您把那個放回去嗎!威脅已經足夠了。就算不一直握着,只要您想殺,隨時都能殺掉我吧?」
「聽好了,最底層有什麼東西,只要我直接過去就好。但是,我對你們這麼堅持不肯鬆口很感興趣。無論如何,我都想從你們口中問出來。」
「還以爲你在害怕什麼,結果就這點程度的傢伙啊。不過,就算是不值一提的無名小卒,卻比餘更受人畏懼,實在令人非常不愉快。」
於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掉落下來。
「我已經完全搞不懂了!」
少年在那裏。
「……所長說您惹他不高興,就是指這件事嗎……」
他並非完全能夠接受,正因如此,纔會調查天使這種可疑的情報,追求更進一步的力量。
然而,自稱世界之王的男人卻嗤之以鼻。
這位自稱王的人物,就像自我顯示欲的化身,不炫耀自己的厲害就不滿意。
星幽界、幽界、幽世。
「……那個,我刻意沒有告訴高遠先生,其實這裏地下有好幾位擁有超常能力的人士,他們都在協助我們的研究。」
翻轉、結合、分裂的那些東西,已經不剩人類的形體。
「不,關於那件事,我已經和他談妥了。他開放了那個什麼風險4區域。」
「那個高次生命,餘想收爲部下,所以才特地過來一趟。」
「那是當然的吧。我們不可能只研究AΩ,畢竟我們是高次生命科學研究所。」
「……我還是完全不懂意思,但既然都讓我看見了……」
他尋找着研究所的最底層。
「你們是要讓我等多久?」

*****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稱呼,但簡單來說,就是加上另一個參數的四次元,也就是縱橫高度的三次元。
白石以窩囊的聲音說道。
男人手上的心臟施加了力道,白石將慘叫聲吞了回去。
那是非常有利的能力。
「那、那是……」
不過,這股力量並非獨一無二。
「怎麼可能!」
朝霞愣住了。她還以爲這裏是夜霧專用的設施。
「那個,您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就是那個該不會吧。」
「……他們?」
「不……但是,那未免太危險了……」
有五個人能做到同樣的事,各自都自稱王。
他伸出手。
男人能夠自由往來於那個次元與三次元的空間。
朝霞放棄理解。她不認爲思考就能理解。
男人手上的心臟怦怦地跳動着。雖然血管在途中就斷了,但沒有溢出血液,所以現在也透過那個異次元和白石連結在一起吧。
他將那個座標拉近自己,扭曲空間,將目標場所帶過來。
「我不清楚命名的經過……」
只要通過異次元,就能前往任何地方,也能迴避任何攻擊。關於攻擊,就像剛纔展現的一樣,能夠無視任何防禦,從內部破壞。
朝霞不知該如何應對。如果貿然開口,光是那樣就可能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殺死,但保持沉默也可能會惹他不高興。
接着,男人站起身,突然消失了。
朝霞一瞬間以爲是指夜霧,但他的口氣聽起來像是有好幾個人,所以多少有些不對勁。
「他從這裏,一瞬間就能到地下之類的地方嗎!」
「嗯?你是在對餘說話嗎?」
「沒有哦。」
將手伸進少年的腦內,攪亂一切就結束了。
然後,他們四目相交。少年看見了男人。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少年不可能認知這個世界,無論他看向三次元空間的何處,都不可能看見位於異次元的他。
然而,男人卻感覺到少年在看着他。
「難道這傢伙也是能觸及者嗎!?」
男人這麼想的同時,眼睛出現了。
這個異次元世界出現了眼睛。
那彷彿是睜開的雙眼,無數的眼睛出現在男人的周圍。
男人理解到這是少年的眼睛,他正透過這些眼睛看着男人。
然後,他突然領悟了。
他們只是被少年放過而已。
這個異次元世界全都是少年的一部分。
只要這個少年有那個意思,在這個世界裏,他們將毫無自由可言。
男人因爲擁有力量,所以一瞬間就理解了這件事。
「不可能!那是什麼荒唐的力量!」
然而,無論他多麼憤慨,世界都沒有動搖。
原本應該能自由自在地遊動的世界,現在卻凍結了。
男人變得無法動彈。
「難道……你想對我做什麼!」
男人在焦躁的驅使下大叫,但少年似乎不打算做任何處置。
——嗯,應該沒問題吧。
朝霞再次環顧四周。既然對手是神出鬼沒的敵人,再怎麼小心都是白費工夫,但也不能一直髮呆。
既然如此,這名女性或許是以研究對象的身份被關在這裏。
*****
「我沒有反抗的意思哦。其他傢伙也被我安分下來了,希望你放過我。」
「我也已經不打算逃跑了。」
「什麼意思?」
「嗯——代號應該是艾絲黛兒。」
夜霧露出訝異的表情。朝霞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老實告知。
——若是讓AΩ這種存在爲所欲爲,就會變成這樣。
「沒事吧?有沒有奇怪的傢伙來?」
艾絲黛兒穿着類似灰色工作服的服裝。朝霞見狀,想起風險4區域已經開放的事情。
目睹男子沉溺於力量的模樣,朝霞難免感到不安。
朝霞毫無根據地如此心想。
夜霧與妮可莉精神奕奕地奔跑,朝霞則在後方緩緩跟上。
白石如此稱呼自稱世界之王的男人。
「沒有哦。」
據說在來到這裏之前,她把逃走的研究對象送回原本的房間了。
夜霧在前方不遠處揮手。
「怎麼了?」
「朝霞小姐!你太慢了!」
他甚至沒有在看男人。
她會不會對那股力量產生自覺,變得恣意妄爲呢?
「我就說~我很累了嘛~」
「朝霞小姐,歡迎回來。」
走出電梯後,夜霧、妮可雷與絕世美女就站在那裏。
連那個世界的王都能輕易打倒的夜霧,如果就這樣成長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夜霧!」
朝霞環顧四周。這裏是中層一帶的場所。她原本以爲是和前往最下層的男人擦身而過。
「唉……總之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那個人在對面哦。雖然我讓他出不來。」
朝霞姑且先用附近的電話聯絡位於上層的白石。
只是將男人丟在這個世界。他應該是這麼決定的吧。
男人變得只能注視着世界,直到餓死爲止。
女人像是看透一切似的說道。
艾絲黛兒說完便離開,途中走進一扇門。那裏就是她的房間吧。
「汪!」
「你是誰?」
「……啊,原來還能這麼做啊……」
夜霧若無其事地說。
她告知男子無法離開異次元,以及逃走的研究對象已經回到房間的事情。
「呃——你就是朝霞小姐?雖然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這孩子應該沒問題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