７話 若沒有悔過石，我早就死了

那是一個賜予恩惠的存在。

它會聆聽人們的祈禱，給予人們所期望的恩惠。

它自己什麼也不做，也不在意願望的好壞。它只是機械性地給予與祭品數量相應的恩惠。

它在人類世界裏徘徊，持續實現人們的願望。

人們理所當然地爲了得到它而互相爭鬥。

它不可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人們必然會爲了爭奪它而互相殘殺。

就算不需要恩惠，人們也無法坐視他人獨佔它。

人們終日戰鬥，持續實現自己的慾望。

沒過多久，人類的數量就減少了一半。

再這樣下去，人類會滅亡。

當人們看到人類的未來時，終於察覺到自己的愚蠢。他們發現那是人類無法控制，不該碰觸的東西。

必須毀滅它。至少，必須將它封印在人類無法觸及的地方。

然而，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無論人類如何攻擊，它都毫不在意。它不會反擊，只是攻擊完全無效。

於是，某個智者似乎這麼說了：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只要向它許願『毀滅吧』就行了。」

無計可施的人們認爲這是上天的恩惠。

於是，智者立刻付諸實行。

然而，那個——之後被稱爲魔神的存在——這時首次顯露出它的意志。

「好吧。不過代價是，我要接收這個世界的所有生命。」

芙蕾德莉卡原本茫然自失，但似乎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來到夜霧等人身邊。

「一進結界就殺了？大概是在它說什麼瘴氣的時候吧。」

「星結晶的用途有三種。一種是完全恢復。無論怎樣的傷都能完全恢復，魔力也會被填充到最大。另一種是增幅。各種能力會暫時性地大幅強化。之所以能承受瘴氣，就是多虧了這個能力強化哦。」

「……我、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它散播瘴氣，製造出眷屬，開始蹂躪世界。

＊＊＊＊＊

剩下的只有夜霧等人，以及說是萊尼爾朋友的芙蕾德莉卡。負責管理的魔導人偶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芙蕾德莉卡伸出手來，一副要搶奪的樣子。

「萊尼爾先生不要靠近哦？」

「呼，要是沒有補償石，我差點就死了。」

萊尼爾將右手伸進懷裏，取出三顆星結晶。

「那個，是叫星結晶嗎？恕我孤陋寡聞，那東西具備怎樣的效果呢？就我看來，那東西對萊尼爾先生而言可說是救命繩吧。我想我們先知道的話，今後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知千佳急忙跑過去。理克冷靜地拔刀，砍斷了從牆壁突出的長槍。

「萊尼爾先生！」

不知不覺間，屋頂上幾乎已經沒人了。

大概是覺得太過責備也不太好吧，知千佳安慰夜霧似的說道。

是陷阱。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腹部的長槍被推了出來，掉在地板上。就連衣服也完全恢復原狀，就跟從一分爲二的狀態復活時一樣。

魔神露出獠牙。

「那就從那邊。」

萊尼爾剛進入塔就差點死掉，但總算穩定下來後，夜霧環顧四周。

「啊，說得也是！就算說是星結晶，一般也不會知道吧！」

持續封印死去的魔神或許只是白費力氣，但至今維持的平衡突然改變纔是問題吧。夜霧很乾脆地如此斷定。

「誰知道呢？我倒覺得是人類自作自受。咦，難道是魔神的錯？」

夜霧感受到類似歷史的重量。

屋頂上有好幾個屋突，選擇從哪裏下樓似乎也是試煉之一。

「那個，你剛纔說了暫時性對吧？那可以維持多久呢？」

看來是抽到爛東西了。

「啊？那你還跟來幹嘛！」

「不，就算你這麼說，剛纔還是很危險哦？因爲補償石必須拿在手上才能使用。」

「是什麼呢？」

通道是直線構成的。曲線可能只出現在外圍部分。

「畢竟對我造成危害是事實。」

「……我不是自願跟來的……」

「至少確認一下對方是誰嘛！」

「呃……有什麼厲害的東西嗎？」

「那個，之前應該跟你說過，我跟道歉石有連結，不能用在別人身上……」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以爲是害獸而殺掉，結果是瀕臨滅絕的天然紀念物；或是不小心弄壞髒污的雕像，結果是重要文化財產。」

「好輕浮！而且你恢復得真快！」

「總、總之得拿出能突破這個局面的道具纔行！」

「只能往下走了，但點數要怎麼辦呢？」

人們手牽手，挑戰這場絕望的戰鬥。然而，人類就連對付眷屬也束手無策。

「對我來說，我只是斬斷了瘴氣的源頭，結果不小心殺了魔神。不過聽完這些話，我開始覺得，這麼輕易就殺了魔神真的好嗎？」

人類瀕臨滅絕的危機。

「那你就一直拿在手上如何？」

「還、還有，星結晶可以用來抽轉蛋！這樣就能獲得道具，或是召喚同伴……總、總之先抽抽看吧！」

萊尼爾還有點害怕地提議。

＊＊＊＊＊

萊尼爾一副悠哉的模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考慮到這個人的運氣有多差，星結晶是不是不太管用啊……」

「那就下塔吧。如果能跟劍聖說上話就聊聊，然後我想去王都。」

芙蕾德莉卡盛氣凌人的模樣，讓萊尼爾感到害怕。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實在不覺得他們倆是朋友。

反正有補償石就能解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擔心的話，實在太蠢了。

從牆壁飛出的長槍刺進了萊尼爾的腹部。

「啊啊！謝謝你！我居然沒注意到這種事！」

星結晶發出光芒後消失，有某個東西掉落在萊尼爾面前。是抹布。

張設結界的恐怕是聖王，因此結界會繼續維持下去吧。既然如此，至少在短時間內，魔神已死一事不會被發現。

夜霧對於陷阱也能掌握其位置，視爲死亡的危險。雖然幾乎所有陷阱都已經啓動，或是由先走的人解除，但萊尼爾偏偏踩到了最後一個啓動的按鈕。

下一瞬間，萊尼爾的身體發出光芒。

大概是運氣不好吧。

這裏有着千年歷史，期間有人一直守護着這塊土地。突然到來的外人，不該輕易地做出決定。他這麼認爲。

「算了，想太多也沒用。反正不說就不會被發現。」

「嗯～聽你這麼一說……」

但就在這時，大賢者出現了。

「只有這樣還是有點不安呢。對了，可以請你用什麼東西把我的手綁起來嗎？我這個人，肯定會在關鍵時刻弄掉的！」

「我要恢復魔力。然後，你不是可以強化嗎？這次我要用全點速度的攻擊打你！」

「爲什麼現在抽！？」

夜霧與知千佳在稍遠處竊竊私語，但萊尼爾豎起耳朵偷聽。

「我去拿吧。」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

「話說你什麼時候殺掉的？」

「照常理來想，或許是要戰鬥互相爭奪。但不知道點數會因爲什麼條件而變動呢。」

知千佳按照指示，用手上的裝飾繩綁住萊尼爾的左拳。由於綁得相當緊，應該不會讓石頭掉下去吧。

芙蕾德利嘉氣呼呼地一個人走掉，屋頂上只剩下夜霧等人。

「大約三十分鐘吧……啊，啊啊！」

因爲沒有其他選擇，一行人就這樣繼續前進。

夜霧沒多想，就指了與芙蕾德利嘉不同的屋突。

牆壁和地板都是用灰色石頭構成的。這應該是戰鬥區吧。雖然沒有明確的說明，但安全區禁止戰鬥，所以很容易想象其意義。

「不，是普通的抹布。是一年份的抹布。」

忽然感到在意的知千佳問道。

夜霧認爲，這本來就是人類擅自許願，持續許願的結果。

「你身上有石頭吧，交出來！」

萊尼爾好不容易得到破邪戒指，是在星結晶只剩三顆的時候。

「呼，總之得救了。這好像是能提升異常狀態抗性的戒指呢。」

「啊，果然會覺得尷尬嗎？就算是高遠同學也一樣。」

理克正在向萊尼爾講述千年前的戰鬥。

失去支撐的萊尼爾倒在地上，強忍着痛苦拼命摸索小包包。

夜霧也注意到了。距離上次使用差不多過了三十分鐘。雖然已經斷絕瘴氣的源頭，但飄散在這一帶的瘴氣恐怕是在千年前的戰鬥中產生的吧。瘴氣依然沒有消失。

於是通道變白了。是安全區吧。在進入安全區後沒多久的地方，放着一個木箱。

知千佳再次叮嚀。

「總之只能繼續前進了。萊尼爾先生真的要小心哦！」

「不、不過，從你描述的感覺聽來，我覺得就算殺掉好像也沒關係耶？」

纔剛進入屋突，走下樓梯就發生這種事。連警告的時間都沒有，轉眼間就發生了。」

「不小心就反射性地動手了。」

「真的有夠沒用！算了！」

萊尼爾坦率地回答理克的提議。

「萊尼爾先生，我決定今後不再擔心你了哦！」

萊尼爾說完，把補償石拿在左手上。

沒有人有異議。

「呀啊啊啊啊！」

「咦，那個，你要做什麼？」

夜霧靠近箱子。裏面是空的，但貼着一張紙寫着文字。

「一點」。

「好像是有人拿過之後，但好像有得到點數。是像這樣收集的嗎？」

「如果是這樣，慢吞吞地後來纔來的我們感覺很不利……」

「而且照這樣看來，一百點會很辛苦呢……等一下。」

夜霧發現木箱微妙地傾斜，於是試着挪動木箱。結果從下方出現一塊十公分見方的金屬板。

金屬板以這個世界的語言寫着一，散發出朦朧的光輝。夜霧撿起金屬板後，光輝便消失了。

「這樣就能獲得一分了嗎？」

夜霧感覺像是在玩遊戲，覺得有點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