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话 我可没有低级到会一直看下去

「好了。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我不得不杀了你。」

大贤者原本在和武士风格的男子交手，但似乎已经分出胜负，他转身面向夜雾。

「既然如此，你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真是拐弯抹角。」

夜雾在地底任务的金字塔里已经遇过大贤者。如果他真的想杀自己，当时就动手不就好了？那样一来，也不必进行无谓的战斗和杀戮。夜雾感到一阵徒劳无功。

「我想说这样会比较有趣。实际上，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很有趣。不过，差不多该结束了。因为接下来似乎不会那么有趣。」

「有趣、不有趣……你就这么渴望有趣的事吗？」

夜雾开始感到厌烦。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被卷入麻烦事。

「嗯。基本上我很闲。所以，你的力量，可以借我用一下吗？你也喜欢吧？喜欢看到自信满满的对手束手无策地被打败，露出『不该是这样的』的表情。」

「我并不喜欢。而且就算力量不管用，我也只会觉得『原来如此』，不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就算不管用，也不过如此而已。

夜雾并没有对自己的力量沾沾自喜。目前只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效果，就算有例外也不足为奇。

对夜雾来说，这股力量是理所当然的，但她也不明白对方是以何种原理死亡。就算不管用，她也没有理解到会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你没办法让我们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也不是不行，但这么一来，被你杀死的人们就会维持原样。」

「既然是在梦中，应该什么都办得到吧？」

夜雾并不认为自己的存在是大贤者梦境的一部分。

不过，如果一切都是某人的梦境，那就只能说是那样的世界。夜雾认为，如果自己在那个世界里拥有自由意志，那就这样吧。

「被你杀害的对象无法复活——这个世界适用这样的规则。所以，我必须打破这个规则才行。为此，你必须死。」

「我知道了。既然你想杀了我，我也会抵抗。」

「那么，该怎么办呢？对我方来说，用即死魔法杀你，未免太无趣了。」

然而，美月的周围却依旧一片黑暗。

「因为是大贤者大人的命令，我很想闭嘴，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呢。这是为什么呢？」

「没错。然后我是现在的神。因为发生了很多事，现在我自称降龙，你这么称呼我，我会很高兴的。」

大贤者像在玩传接球般，扔出光弹。

美月解释，他是在说玛娜莉露娜死后，他取回了神的宝座吧。只要世界重新来过，这个事实就会消失，不过他应该也明白这点。想沉醉在一时的荣华，就随你高兴吧——美月并不在意他的话。

「明明输了，你还真从容呢。」

亚蕾克西雅僵在原地。她原本打算做些什么，却被大贤者阻止了吧。亚蕾克西雅像是时间静止般，一动也不动。

思考想知道的事情并集中意识，光是这样情报应该就会在脑中投影出来，但不管再怎么集中，也没有任何情报浮现。」

「原来如此。亚蕾克西雅，你认为自己该怎么做？」

大贤者举起右手，掌心出现小小的光点。

「你有话就直说吧。」

「没错。其实我大可不必用上这种手段，但我想营造出对决的气氛。这道魔法的发射速度跟人投掷东西的速度差不多，你只要努力一点，就能躲开。那我要出招喽。」

单纯来想，一切都会消失吧。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亚蕾克西雅脸色大变。

夜雾只是个外行人，不可能光凭肉眼判断魔法的威力。然而，任谁都能感受到这道魔法所蕴含的狂暴压力。

「你是玛娜莉露娜之前当神的人吧？」

她对无所不能的他没有恐惧。不管是什么状况，她都有余力享受。」

「她确实没死。高远夜雾这次没有杀死你。她大概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解放自己所有的力量吧。」

黑暗中站着一名少年。

「你偶尔也自己试试看如何？你总是嫌麻烦，把能自己做的事都丢给别人去做吧？」

美月仔细回想前一刻发生的事。

夜雾解除了能力的封印。

虽然对夜雾来说，她几乎是个毫无关系的对象，但亚蕾克西雅拼命的模样，仍让她忍不住多加注意。

大贤者呼唤道。

她发出尖叫。

大贤者冷淡地回应。

「他应该对我做了什么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美月不记得消灭弹击中的光景，看来是在击中前一刻变成现在的状况。

「嗯～毕竟这是亚蕾克西雅的提议，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吧。不过，就算这样，这里还是我的世界，这一点不会改变。梦中的某人要怎么杀死我呢？就算真的办得到，也只是让世界毁灭而已吧？」

「原来如此……这还真有趣！不枉我特地跑一趟！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亚蕾克西雅，我允许你行动！」

「没关系。反正马上就会结束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又没死。」

＊＊＊＊＊

「让我来告诉你吧。」

就算夜雾能以自己的力量杀死大贤者，倘若这个世界是大贤者的梦境，那么之后又会如何？

「怎么啦？快点调查啊？你不是全知全能吗？这很简单吧？」

『感觉超不妙的耶！』

「别再妨碍我了。」

「游戏！游戏吗！的确很像游戏呢！嗯嗯。」

大贤者这番话，让夜雾也察觉到一件事。

「怎么可能！亚蕾克西雅爱着我！无论何时，她都会为了我做任何事！」

「因为一切终于都如我所愿了。作为最后的收尾，我来看看你的状况。」

降龙突然笑了起来。

「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只要想回到据点，下一秒应该就会在据点才对。

「可是！」

她扔出消灭弹，夜雾没有闪避。就算闪避了也会追踪，但大贤者没有说明到这个地步。

「可是，我什么都没查到。这样太奇怪了！不可能有这种事！就算我想调查，也提不起劲！我想要逃避！有人对我设下了某种限制！有人对我设下了某种保护措施！我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美月大人！献出了一切之后，最后剩下的残渣，就是现在的我。可是！这样的我，还是留有某些东西！跟我的根源有关的部分，缠绕着某种和我密不可分的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我调查了那个少年。他只是个平凡的少年。就算不使用特殊的方法，他也是个只要被杀就会死的普通人。可是，这样太奇怪了。事实上，他确实杀了许多人。就连美月大人让世界重来之后，被他杀害的人也没有复活，甚至引发了这种令人费解的现象！因此，我想要更详细、更深入地了解他！」

「为什么！」

然而，她还是没有回应。

「降龙吗？你来做什么？」

大贤者正要将消灭弹扔过来时，亚蕾克西雅出声制止。

「怎么了？」

「嗯～你刚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好啊？就算是亚蕾克西雅，也会闹别扭的。」

正是如此。她不明白大贤者来做什么，也不需要依赖这种微不足道的神。

美月反省自己太过粗心，再次呼唤亚蕾克西雅。

「哎呀哎呀？你不知道吗？」

杀死大贤者会怎么样？波及范围有多广？夜雾明白大贤者说的是真的，她感觉到杀死大贤者会连锁导致世界毁灭。

虽说是全知，但并非随时都能知道所有发生的事。如果想做的话或许可以办到，但这样会无法放松，也只会让自己疲惫而已。所以巧妙使用全知的诀窍，就是只集中在想知道的事情上。

美月对这股气息有印象。是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前，支配梦境前的世界的神明之一。

「不不不！亚蕾克西雅不是被你停止了吗？她怎么可能回应你啊！」

虽然处于莫名其妙的状况，美月却很轻松。

亚蕾克西雅没有回应是事实。美月无奈地打算调查现状。

一切都是想象。只要想做，对美月来说就会成为现实。

焦躁感逐渐转变为愤怒。

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这世界的一切。但这么做很无趣。美月会问一些琐碎的问题，借此跟人对话。因为这样比较有趣。

这让美月更加焦躁，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调查。

她想点亮灯光，想回到刚才所在的梅尔德平原，想呼唤同伴。然而，一切都无法如愿。

「我尽可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杀死大贤者会导致世界毁灭。而且如果两者是不可分的，只到第二阶段似乎无法应付。

周围依然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这个声音，美月转过头。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

「亚蕾克西雅！」

「你死了，世界就会毁灭。如果你没有说出这种话，或许事情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不过，这应该也有办法解决吧。因为高远夜雾正是规定终极集合世界的存在，她死掉反而才是大问题。」

「请等一下！」

「的确。」

美月反射性地想让降龙消失。这是最近没有使用过的直接力量，但降龙没有消失，而是用不怀好意的表情持续盯着美月。

亚蕾克西雅总是很高兴能帮上大贤者的忙，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立刻现身。然而，她现在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算你说听别人说就是你的兴趣，但既然你不肯回答，那放弃并自己调查不就好了？这里是你的世界，你是全能的，一切都能如你所愿吧？」

他的呼唤被吸入虚空之中。亚蕾克西雅没有现身，甚至没有回应。

「闭嘴！」

「到底是怎么了！？」

「那又如何？」

「就称它为消灭弹吧。一旦被这道魔法击中，过去、现在、未来，你的存在都会被抹消。哎，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我会忘记你，然后不再想起你。」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美月无法再跟降龙这种旧时代的神明继续纠缠下去，她打算回到据点。

「因为这是你的梦，所以只要被你遗忘，我的存在就会消失是吧。」

降龙毫不掩饰嘲讽的语气。

「让那个少年回到原本的世界吧！死去的人就维持原样，让世界重新来过，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你根本没必要特地冒险啊！」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抱歉，感觉有点虎头蛇尾呢。」

美月有些不耐烦。因为大贤者没有说出关键，只是在卖关子。

夜雾发动了力量。

「这次我真的要上了！」

她打开第二门进入第二阶段，再打开第三门抵达最终阶段。这就是夜雾原本没有任何限制的状态。

「反正只是梦，就像随时都能重来的游戏一样。就算玩家角色在游戏里死了，也不会因此慌乱吧？」

「这点小事，你应该能轻易明白吧？」

这是当然的。既然能像这样思考，就不可能死了。

「那我就陪你聊吧。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很简单。你输给高远夜雾了。你扔出的子弹没有击中高远夜雾。」

美月身在黑暗中。

「……拜托……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美月恳求道。她终于理解自己束手无策。

「既然你都这么拜托了，那也没办法，我就告诉你吧。高远夜雾抹杀了你与世界之间的关联。」

「……那是什么……意思……」

美月不懂。她知道杀死生物，也勉强能理解抹杀重力等现象。然而，抹杀关联是什么意思？

「假设世界是某人作的梦，要如何才能不受那个人的影响？只要跟某人切割梦境，让梦境无法自由操作就行了。高远夜雾是这么想的吧。」

「……什么意思……」

「我刚才举了游戏的例子。用这个例子来说，就是手把被破坏了。也就是说，你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美月慢慢理解了。

她逐渐掌握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目前的状况。

然后，当她明白这代表的意义后，恐惧感便涌上心头。

「好啦，既然谜底都揭晓了，那我也该走了。接下来你大概会陷入混乱，被恐惧感侵袭吧……但我可没有一直看着你受苦的恶劣兴趣。」

降龙的身影消失，美月独自被留在黑暗中。

她想死，却死不了。

说起来，现在的美月根本不存在身体。

她只是个只有意识的存在，跟现实世界被切割开来。

美月变成一个只是在作梦，只为了维持世界而存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