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話 基本上只是在故弄玄虛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

UEG無法立刻掌握狀況，愣了好一陣子。不過，那陣子只是主觀上的感覺，實際上應該沒有經過多久。

在UEG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是個空無一物的虛無空間。

剛纔還在與自己對峙的露和她的夥伴們，已經不見蹤影，這裏只有UEG和一名少年。

「我先聲明，雖然我用一副無所不知的語氣說話，但其實我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基本上只是在故弄玄虛而已，你就當作是玩笑話吧。」

「……你是什麼人？」

「叫我降龍就好。我是管理這個世界的神，最近終於恢復了管理者身份。雖然暫時可以放心，但大致上都如我所料，感覺相當不錯。」

「……你說你是神？我感覺不到你的氣息。」

「那我應該有順利隱藏氣息吧。知道你復活之後，我可是拼了命隱藏氣息。不過，就算被你發現，也不見得會被你判定爲強者就是了。」

降龍看起來的確不怎麼強，慢活同盟的成員應該比他強多了。不過，他似乎很擅長隱藏氣息，不實際交手看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弱。」

「……你來做什麼？」

「做什麼？你平常總是很傲慢，現在反應怎麼這麼遲鈍？你對這個狀況感到困惑嗎？」

的確，UEG感到困惑，也對困惑的自己感到驚訝。對於幾乎一切都能隨心所欲的他來說，陷入完全無法預料的狀況，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問你這是什麼！」

「是什麼呢？該說是生與死的夾縫、特異點、走馬燈還是夢境呢？是死亡前一瞬間的光輝嗎？還是因果確定後產生的瞬間破綻呢？你還沒死，但已經確定會死，這是從生到死的瞬間，被切割下來的剪影……隨便你怎麼解釋都行。」

「雖然妾身無法接受，但你爲何會在這裏？」

「我一直在找機會，想說『活該』。高遠同學應該不會說這種話，所以我想至少由我來說，讓自己痛快一點。不過，我沒辦法來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所以只是在那個瞬間投影出我的影子而已。」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妾身的智慧也無法理解的現象。不過，你說妾身會死？雖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只要轉移到其他地方就好。」

UEG探索了周圍。黑暗無邊無際，真的無邊無際。在UEG的知覺範圍內，黑暗無窮無盡地延伸。

既然如此，她想看看其他次元、平行世界或其他宇宙，但也沒能如願。她想看的地方也是一片虛無。

「沒用的，這裏什麼都沒有，你無法破壞不存在的東西。」

「防護罩會啪一聲碎掉是也？」

既然什麼都沒有，也無法前往其他地方，那就自己在這裏創造。因爲是神，所以至少能創造世界。

「妾身只是想過，但還沒出手吧！沒辦法！那妾身就不殺你了！只要不殺你就行了吧！」

UEG使出了全力，但本應將一切燃燒殆盡的力量卻消失在虛空中。她的力量沒有對周圍造成任何影響。

察覺到這一點的UEG開始慢慢感到恐懼。不管去哪裏，都什麼都沒有。既然什麼都沒有，就無法轉移到任何地方。

「就像我一開始說的，我所說的話全是戲言，或許不包含任何真實哦？」

「嗯，看到你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心情舒暢多了。可惜無法將這個情報傳送給本體。」

「說得更簡單一點，這裏就像是你自己在作的夢。在夢裏不管做什麼，都無法破壞夢境本身吧？」

「你說……夢？」

「那個是什麼！你是在賣什麼關子！」

然後，UEG也發現自己正在融入黑暗之中。

「嗯。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那我就會說『本來想殺了你，但還是算了』。但神明說這種話，會破壞神明的身份，所以不行。無所不能的神明的意志就是這麼沉重。啊，聽起來好像在說冷笑話，真丟臉。」

「……基準……」

「就、就算是幻影也好！別消失！留在這裏！」

雖然應該辦得到，但不管創造什麼，都會立刻融入黑暗之中。這裏不允許任何事物存在。

「哈哈！你說妾身會死？別說蠢話了，妾身是不滅的。就算會被封印，也無法被消滅！」

UEG從未想過這種事。祂認爲神是不滅的，不會消失。

「可是，你有想過要殺了我吧？」

「既、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燒光吧！燒掉時空！燒掉宇宙！燒掉包含這個宇宙在內的高階宇宙！」

「沒錯，就是在臨死之際作的，再也醒不過來的夢。」

這裏真的什麼都沒有。

「嗯。有一派稱那個爲規模，有一派稱那個爲限制。總之就是有某種類似的東西吧。」

UEG從未聽說過這種存在。她甚至沒有想象過會有這樣的人。

「是叫小露嗎？在她身旁那個帥氣的少年就是高遠夜霧。他是特別的存在，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想要殺死他的人一定會死。說得直接一點，就是即死外掛。」

「可惡！竟敢愚弄妾身！」

「別開玩笑了！哪有這種概念！」

既然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逃脫，那就不能擺架子。如果無法離開這裏，那在UEG的世界活下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嗯，神明也是有分很多種的，可以分成知道那個和不知道那個的系統。不知道那個的神明幾乎都目中無人，認爲自己無所不能，所以纔會那麼強大。相對的，知道那個的神明就比較溫和，不會亂來，應該說沒辦法亂來，因爲祂們知道自己的極限。」

「……爲什麼……爲什麼妾身會遇到這種事……」

即使想勉強維持自我，卻逐漸連自己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當UEG揮手後，露在周圍展開的防禦屏障便隨之瓦解。

降龍嘲諷地說。

「可是被你的暴行波及的人們，應該也覺得很不講理吧。你突然出現，毫無意義地殺戮，他們根本無法抵抗。你或許會說那是命運，但你難道沒想過，那種不講理的事也可能突然發生在你身上嗎？」

「高遠是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太……太莫名其妙了……那個叫高遠的傢伙到底是什麼……」

「嗯，沒錯。我只是想在最後來捉弄你一下。那麼，我差不多該消失了。」

「……妾身現在陷入這種狀況，確實不得不承認那個叫高遠的傢伙擁有某種力量。但是妾身什麼都還沒做哦！」

「……那又如何？你爲何會化爲人形，在這種地方徘徊……就算真有那種東西，它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裏出現的……」

「你說什麼？」

「正確來說，你還沒死，只是確定接下來會死。身爲神的你想要殺死高遠，所以你纔會死。」

由於莫名其妙的傢伙跑來，然後在自己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就死掉是常有的事，因此夜霧只覺得「又來了啊」。

「我們這一派裏，有人是這麼想的。假設有個包含宇宙、包含上位宇宙……之類的終極集合體，而那個集合體不會毀滅，這是爲什麼呢？如果時空是無限存在的，那麼就算終極存在出現也不足爲奇，那種存在隨興地毀滅所有宇宙的可能性也不是零。而既然可能性不是零，只要有無限的時間，就一定會發生。可是卻沒有發生。雖然只是在我們觀測得到的範圍內，但想要變得、變得比一定以上強大的神，遲早會消失。那麼，是不是有人在做這件事呢？這個宇宙是不是有某種極限、某種基準呢？」

「誰知道呢？我也不清楚啊。」

雖然殺死神的案例多不勝數，但對神而言，死亡只是種狀態，總有一天會不知從何處復活。祂們一直這麼認爲。

就算他這麼說，我也無法就這樣坦率地相信。因爲那是像UEG那種認爲自己是最高等的神明所無法理解的存在。

「哎呀，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所以纔會用那個來含糊帶過。我既不知道那個的真面目，也不打算知道。不過，我們的系統有分寸，說不定有我們無法想象的存在。就像人類會說『神明在看着你，不可以做壞事哦』來告誡小孩一樣，說不定也有某種存在會看着神明。」

然而，即使UEG苦苦哀求，自稱降龍的幻影還是消失在黑暗之中。

「太不講理了吧！只是想殺了它，自己卻先死了？哪有這麼荒唐的事！」

「我本來就是影子，就算留在這裏，也只會逐漸融入黑暗之中。我之所以能回答你，也只是事先準備好簡單的思考模式，從預想的問答中選擇答案而已。」

「等、等等！別走！你打算丟下妾身嗎！」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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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就在這裏創造世界。」

降龍這麼說，讓UGE感到毛骨悚然。他想獨自留在這種空無一物的地方。她現在才察覺到這代表的意義。

失去自己的形體，連自己是什麼人都搞不清楚，最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接着，UEG開始墜落，夜霧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