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話 可以擅自打倒魔王嗎！

「呃，可以擅自打倒魔王嗎！」

知千佳原本差點就要接受，但還是覺得這樣果然有問題。

從剛纔的對話聽來，雙方似乎有什麼恩怨，勇者方也因爲這樣的結果而無地自容吧。

「沒辦法啊，畢竟差點被捲入戰鬥嘛。」

夜霧如此說道，態度十分乾脆，看起來不像有罪惡感。

不過，事到如今說這個也太晚了。夜霧只是迫於必要才使用力量而已。

「話說，比起魔王，勇者更讓人在意吧？」

「什麼意思？」

只是路過而已，最終決戰與知千佳等人無關。存活下來的勇者也與她們無關纔對。

「花川說過，他打倒魔王后就被強制送回原本的世界了吧？既然如此，那些勇者或許也會回到原本的世界。這會不會是回去的提示呢？」

「可是，他們未必是勇者纔會從異世界過來吧？」

「嗯。雖然有點複雜，但勇者似乎也有各種類型。」

「咦？彭彭先生？」

擔任車伕的槐突然坐進馬車，讓知千佳嚇了一跳。

不知不覺間，彭彭的本體已經不在了。

「嗯。吾正前往偵察勇者。吾想透過槐告訴汝等狀況。」

「所以，勇者有分種類嗎？」

夜霧這麼問，於是彭彭透過槐的嘴巴開始說明。

首先，有『勇者』這個職階存在。這是『劍聖』的相關職階，以強大的戰鬥力爲傲，但與討伐魔王沒有直接關係。

然後，爲了打倒魔王而從異世界召喚來的人也被稱爲勇者。他們的職階似乎不是『勇者』，而是各自對應個性的職階。

「好了，你們要一個一個上嗎？」

實際上並沒有骨折，但骨折的觸感與痛楚卻是貨真價實。

魔王以從容的態度看着芳賀他們。

他只是個其貌不揚的憔悴大叔，沒有任何能用於戰鬥的力量。

「果然帶你來是正確的。雖然我想只要使用五十年壽命就能贏了。」

「彆強人所難！就算贏了又有什麼意義！」

「是嗎？有時候死還比較痛快哦？總之，先看看情況再說吧。說不定，惡龍先生會三兩下就打倒魔王呢。」

「雖然我搞不太懂，但你們好像談好了。」

這是在召喚時植入的枷鎖，用來控制義昌。

「……不管多痛……都比死好……」

＊＊＊＊＊

雖然知道魔王很強，但還是認爲應該能稍微一較高下。

相較之下，吉良只是箇中年男性。

腹部傳來利刃攪動的觸感，讓芳賀放聲慘叫。

惡龍的斬擊甚至無法對魔王造成傷害。

少在那邊囉哩囉嗦，快點戰鬥。然後像個勇者一樣，一個人解決魔王。

儘管痛得臉色發青，義昌仍這麼說。

「唔嗯，真無趣。我還以爲會跟之前的暗殺不同呢。」

一進入佈雷亞王國的領土，離開街道走了一陣子就會看到懸崖，魔王與勇者們正在那裏對峙。

通過魔王的篩選，站在這裏的有勇者惡人、勇者吉良、宮廷魔術師莉姆蕾特、大神官米米爾四人。

「別開玩笑了！人類和動物不一樣！」

右手小指傳來劇痛。

「不管怎樣，確認一下也不會有損失吧？」

連魔王都對芳賀突然發瘋的模樣感到訝異。

「他們好像起了什麼爭執，還沒回去的樣子……總之，吾來解說現狀吧。」

知千佳想起花川不甘心地說過的話。

那大概是魔王的篩選。無法應付這種程度的攻擊，就沒有資格站在吾面前——他的行爲隱約透露出這種意志。

「住手……拜託、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芳抱着這樣的預感，蹲了下來。

吉芳在二十五歲時被召喚來，因爲一點一滴地使用壽命，結果變成三十五歲左右。

對麗姆蕾特來說，芳賀的性命根本不重要，但她大概是認爲白白送死沒有意義吧。

「啊——我記得他們打倒魔王后就回去了？」

魔王特斯拉。

他感覺到有某種東西從體內滑出。

那是他嘗過無數次的骨折痛楚。

使用年數超過壽命，能力就不會發動。

即使不傷害義昌，也能讓他痛苦。

啪嘰。彷彿聽見這樣的聲音，讓義昌的表情扭曲。

「就算汝對吾這麼說……」

他感受到被利刃刺穿的痛楚，再也站不住了。

勇者吉良充滿正義感的說詞，讓勇者吉良聽得厭煩。

惡龍倒下後，戰力大幅減少。密米爾無法使出什麼像樣的攻擊，吉芳則可說是毫無戰力。

「可惡！我做就是了！」

因爲對被硬是召喚到異世界的吉良而言，魔王和魔族想做什麼都無所謂。

背對懸崖的，是頭上長着角，年紀尚幼的少女。

魔王只是把手往下壓而已。

「魔王和勇者同歸於盡，世界恢復和平。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要打倒魔王的話，交給真正的勇者就行了吧。」

義昌以左手抓住右手腕，使勁一扯。

「這麼說來，勇者還在嗎？」

彭彭開始說明勇者們的狀況。

吉芳等人往後退。

魔王只有一個人，勇者方卻帶着軍隊。

但麗姆蕾特不可能就此罷手。

既不閃躲，也不抵擋。

「等、等一下！我沒辦法承受這種痛！」

「接下來要怎麼辦？一根根拔掉手指嗎？」

「你真是沒有學習能力耶。我叫你和我一起戰鬥。」

「我要上了！」

「哎呀哎呀，你怎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們沒想到惡龍會這麼輕易就被打倒。

在所有領域都擁有出類拔萃的實力。

下一瞬間，魔王已經站在惡龍面前。

魔王強制性地對衆人的心聲說道：

這麼一來，宮廷魔術師莉姆蕾特就是最後的希望。

軍隊持續遭到從天而降的巖柱襲擊，束手無策。

透過痛苦的拷問，逼迫對方聽話。

想象到下一次的痛楚，讓芳賀懇求着。

「太容易混淆了！能不能弄得簡單一點啊！」

「……好吧，就二十年。要是五十年，你可能會爆掉呢。」

大神官密米爾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衆多手段中，這被視爲下下策。

魔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以佈雷亞王國一帶爲活動範圍的魔族首領。

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戰鬥的可能。

若是心靈脆弱的人，光是這樣就會在魔王面前跪地求饒了吧。

惡人是劍聖授予天賦，顯現出勇者職階的人。

正因爲彭彭這麼想，纔會獨斷地前往勇者身邊吧。

吉良認爲他就算獨自打倒魔王也不奇怪。

如果再使用五十年，就會變成八十五歲。很有可能會因爲壽命耗盡而死。

吉三等人呆住了。

「好了，快點動手吧。不然我就從屁股刺到嘴巴哦？」

魔王的手放在惡龍的肩膀上。惡龍完全無法反應，就這樣被壓扁了。

『吾只是在享受狩獵的樂趣，狩獵活動範圍內適合的獵物。你們不也一樣嗎？』

「惡龍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芳賀按住右眼。他無法忍受眼球被拉出的觸感，痛苦地打滾。

惡龍拔出聖劍，當場橫掃過去。

奉侍者——那是吉三得到的位階名稱。

「嗯？你們鬧內鬨嗎？」

這也是篩選。魔王在評估這些獵物是否值得自己狩獵。

對魔王來說，要讓勇者隊伍全滅應該輕而易舉。

其能力是將壽命轉換爲魔力，當然不能隨便使用這種力量。

正當吉良這麼想時，莉姆蕾特在他耳邊輕聲說：

因爲用這種方式，無法讓對方發揮十成實力。

「什麼……」

「嗯。如果那些勇者是從吾等的世界來的，或許有辦法搭便車回去。雖然吾從紫苑那裏問出了原本世界的座標，但那未必正確。嘗試其他方法也不是沒有意義。」

聖劍放出的斬擊劈開空間，朝魔王飛去。

但是，魔王並沒有襲擊吉芳等人。

「兩、二十年！二十年就好！」

操控異世界人有各種方法，但莉姆蕾特採取的是相當強硬的手段。

然而，實質上是魔王與四名勇者在戰鬥。

他就這麼站着，任由斬擊砍中身體。

魔王一動也不動。

二十年的壽命。

那在義昌掌中化爲光球，使他的容貌更加衰老。老化加劇，使他變成約莫五十五歲的模樣。

莉姆蕾特從旁奪走充滿力量的光球。

這就是她以拷問支配義昌的理由。

一般來說，就算以拷問支配對手，也無法發揮原本的戰力，能否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也值得商榷。

然而，義昌的情況不同。只要讓他吐出壽命即可。

因爲那團魔力，也能由他人運用。

「你們兩個一起上嗎？無所謂。」

「接招吧！」

莉姆蕾特揮下法杖。

以魔王爲中心的圓陣展開，內部轉眼間被業火包覆。

彷彿直達天際的烈焰柱，自大地竄起。

「成功了嗎！」

贏了。就算是魔王，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義昌看向莉姆蕾特，想徵求同意。

「怎麼會……」

她的臉色蒼白。

義昌不懂魔法是什麼樣的東西，但從莉姆蕾特的反應，他明白魔法沒有生效。

火焰逐漸轉淡，人影隨之浮現。

對方的模樣果然沒有任何變化。

擁有少女外貌的魔王，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我以收拾特斯拉爲條件，答應讓他加入我們。」

「好複雜！我完全搞不懂！」

利姆雷特反射性地發動詛咒。要是對方敢小看自己，就會立刻給予懲罰。這是爲了管教異世界人而養成的習慣。

魔王死了。

知千佳心想，用這句話帶過真的好嗎？因爲事態似乎變得相當複雜。

「沒錯沒錯。把魔王引誘到這裏來，都是多虧了這個人。」

「怎麼會……這樣我們根本贏不了……」

「哦？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喂喂喂，你忘了嗎？詛咒只到打倒魔王爲止哦？」

「還給我！」

「嗯。該怎麼說呢。在斬斷緣分之前，是力量被分散在維繫緣分的狀態。你們在沒有維繫與原本世界緣分的狀態下被召喚，也是爲了追求更強大的力量吧。」

再怎麼說也不能見死不救。

吉田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在原本的世界留下自己的部分，就像救命繩一樣維繫着。

利姆雷特背脊發涼。

「他已經不能成爲迴歸的提示了吧。跟他扯上關係不是白費力氣嗎？」

彭彭出乎意料的發言讓知千佳感到困惑。

接着，火球被釋放到空中。

「這是什麼……到底會變多大……」

吉光將手放在密米爾肩上。

他將右手粉碎於手肘一帶的意念傳送給對方。

知千佳以冰冷的眼神看向槐。

「怎麼回事！？魔王突然就……」

「你成功了呢，義尚！」

支配善次的詛咒，是附隨於召喚契約的產物。

掌前出現火焰，而且逐漸變大。

「可惡！我可沒聽說有這種事！不是隻要我使用力量就能打倒魔王嗎！」

「他說切斷緣分？那就是跟原本世界之間的聯繫嗎？」

「不不不！真的可以不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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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吾也是從中途纔開始瞭解，但事情似乎變得很複雜。」

然而，善次卻依舊掛着笑容。

「雖然說是侍奉，但其實你完全沒必要獻出自己的壽命。這玩意兒可以擅自轉換別人的壽命。」

然而，莉姆蕾特已經用盡全力，而吉田也無法連續使用力量。

那是力量的結晶。

他的手掌依然朝向天空，身體卻筆直地向下墜落。

「當然是隨我高興咯。畢竟我之前喫了不少苦頭。」

「真沒辦法啊。」

魔王撞擊地面發出沉重的聲響，彈跳了一下後便一動也不動。

以前遇到的侵略者機器人說過這種話。

「我讓他加入了我們，所以在契約結束的瞬間，就讓他與原本的世界斷絕了緣分。」

契約結束後，詛咒便不再有效。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爲何他沒有回去？

「斬斷緣分會變強嗎？」

在召喚異世界人時，一般似乎會留下緣分。因爲達成目的後，對方還留在這裏的情況大多很麻煩。

可以感覺到力量逐漸聚集在掌心。

「那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壓縮了龐大魔力的產物。即使如此，還是這麼大……」

她與義尚的契約只到魔王死亡爲止。

莉姆蕾特也一臉茫然地說道。就連吉田這個外行人，也看得出那股力量非同小可。

「這樣大概可以活七十年吧？我是覺得死了也無所謂纔給你的，但你是人類嗎？你的外表根本沒變啊。」

「像這樣緊緊抓住。」

「……彭彭先生……平常明明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什麼自己是高階神靈……」

「勇者是被召喚過來的人？是日本人嗎？」

這樣一來，他開始懷疑剛纔打倒的是否真的是魔王。

「是沒錯啦。」

夜霧下了馬車，知千佳也跟在她後面。

「外表是這樣沒錯。」

馬車中，彭彭操縱的槐描述勇者們的狀況。

「啊啊，其實我跟原本的世界斷了緣分，能發揮原本的力量了。」

那究竟是展現從容，抑或只是單純的威脅？

光是這樣，魔王的身體便輕易地燃燒殆盡。

他們似乎已經放棄，只是呆呆地望着巨大的火球。

吉芳將光球抵在胸口。光球被身體吸收，吉芳的外表轉眼間變年輕。

米米爾開口稱讚，但義尚卻一頭霧水。

「嗯，真了不起。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竟然能讓我專注於防禦。不過，接下來就不太好了。我無法動彈，你們怎麼不趁機追擊？」

利姆雷特立刻明白那是什麼。

關於那個勇者，應該也是同樣的狀態吧。

他頭上長着角，是魔族的證明。

「你這個僕人能做什麼？」

「什麼？」

＊＊＊＊＊

魔王一死，就會立刻回到原本的世界。明明是這麼設定的，但對善次來說卻沒有任何變化。

義尚不明就裏地凝視着魔王。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魔王似乎死了。

魔王浮上半空，將手掌朝向勇者們。

然而，義尚卻還留在現場，讓莉姆蕾特感到疑惑。

吉光掌心出現光球。那是將壽命轉換成魔力後產生的團塊。

「爲什麼？」

「平常不會發生這種事！雖然不會，但吾現在正忙着操縱槐！而且你沒想到吾的存在會被發現吧！」

他做了什麼。

經過層層壓縮的火球一旦釋放，想必會將這一帶燃燒殆盡。

「總之，他們正在做這種事。」

這的確不是需要特地插手的事情。

就連大神官密米爾也站在吉光身邊。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那麼，可以不管勇者嗎？要是被發現就麻煩了，我們趕快騎馬前進吧。」

魔王的姿勢不穩。

吉芳的外表變得比被召喚時還要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他應該能自由操控得到的壽命吧。

儘管狀況明顯不利，利姆雷特仍故作鎮定。

恢復冷靜的莉姆蕾特釋放出小規模的火焰。

利姆雷特完全沒料到，魔王會單獨行動是某人刻意安排的結果。她只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利姆雷特立刻明白那是自己的壽命。

「那麼，就讓我回敬你們吧。我也不喜歡單方面捱打。就讓你們嚐嚐相應的滋味。」

「你……」

雙方的立場轉眼間對調，莉姆蕾特被推入絕望的深淵。

「嗯。關於這件事，其實吾被抓住了！」

不知不覺間，一名男子站在善次身旁。

大神官米米爾喃喃自語。

「事情就是這樣。那麼，隨我高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第一個目標就是向你復仇。你得償還三十年的壽命纔行哦？」

「對不起。是我引誘魔族入國的。因爲我想繼續跟吉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