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範威奇的真相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8萬 字
「哎呀,真是個相當厲害的強敵呢!」
爽朗的聲音響起。浩介不只穿內褲,連衣服都穿得整整齊齊。
笑容滿面的他……卻看起來實在很痛心。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強顏歡笑,而且拼命地想要「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
「真是可憐涅,咱心愛的你」
緋月用袖子遮住嘴,只有語氣聽起來很擔心。沒錯,只有語氣。她的眼神卻笑眯眯的,彷彿在說「看到好東西了」。所以浩介無視她。
換作平時,總能拼命地幫着打圓場的陽晴……
「……浩大人的小浩大人……啊哇哇哇……一甩一甩的……」
「忘掉吧,藤原陽晴! 那種髒東西,沒必要記住!不然我來施加忘卻之術——你幹嘛結印!? 啊,簡易結界!? 」
朱桑果然相當喜歡陽晴吧?看起來就像一個想要保護妹妹不受變態傷害的姐姐。
還瞪着浩介。……只是臉頰微微泛紅。
當然,親戚組的目光可就變的非常嚴厲了。
「可惡啊,浩介君你這傢伙……我對你太失望了!雖然不至於說這麼話吧?但一定會向大晴伯父報告的!」
「雖然有一部分是不可抗力……不過,既然知道公主大人在場,真希望你能多顧慮一下啊。那像是故意做給人看的……應該不是你故意的吧?」
當然不是故意的。但浩介卻只能嘴裏發出「咕呃」的聲音完全無話可說。
其實,最後完全沒必要擺出那種炫耀的姿勢,這一點完全正確。只能說浩介是照着深淵卿的情緒上頭了,直接浮誇成了深淵卿。現在當然只能充滿抱歉的心情。
於是,試着用懇求的視線看向朱——
餒,朱桑,我有個一生的願望,可以請你施展那個什麼忘卻之術嗎?對在場所有人!至少對陽晴醬也好!
欸?什麼?陽晴醬把效果抵銷了?陽晴醬爲什麼!? 你不應該是那樣的孩子啊!跟繆不一樣!對吧!? (十字:當心繆過來給卿你加個BUFF!)
不,對了,是因爲現在陷入混亂了。所以無意識地抵消法術吧……
太沒出息了,朱!你明明是陽晴的的對手,實力卻只有這點水平嗎!
「啊嗚……也是啊,叔父大人。浩大人,那個,不好意思了」
「! 是、是的,您、您有什麼吩咐嗎,浩、浩浩浩、浩大人……嗚嗚」
「浩介大人,您辛苦了。那個……我會對真實和阿齊茲保密的,對吧?」
緋月咯咯笑着補充道。欸?地,除了浩介以外,所有人都睜大眼睛望向了緋月。
特工J似乎也發現自己被對方看穿了。不過,這反而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爲了掩飾尷尬刻意咳了一聲。
「沒有讓它逃走併成功討伐了……但,希望它是唯一一隻。」
「真不想去思考可能還會有這種怪物……」
「嗚,太過分了。和我的手機有什麼仇啊……」
「咱也不知道涅。要是看到那種令人不快的存在,咱一定會立刻消滅掉涅」
「……嗯,是啊。我也是這種感覺……可能?」
浩介苦笑着說道。因爲他非常清楚特工J的心境。光是他沒有逃走、沒有陷入恐慌,而是面對着自己,浩介反而對他感到一絲佩服。
「那是……該不會是……像黑洞一樣的……不,不可能……對了,那頭野獸怎麼了……到哪裏去了?」(十字:首先排除一個正確答案……)
畢竟我無法讀取對方的內心,從旁人眼裏看來,他只是一直用充血的眼睛凝視着對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用「鎮魂」比較好嗎?)
浩介那種如夢似幻、快要消失的氣質讓克勞蒂雅很是心動,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浩介。
(而且,這還只是「右腕」啊?哈哈,才該給那些強硬派的傢伙們好好看看!看看他們的力量!居然認爲有辦法對付他們,真是愚蠢的想法!這種東西,已經跟戰略級兵器沒兩樣了吧!不對,就反應速度來講,甚至無法比較……)(十字:這裏和花騎士篇掛鉤了)
但是,如果推測它之所以能看破浩介的本體、吐出分身的手臂,都是爲了奪取浩介的靈魂,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十歲的少女看到裸男在眼前,會動搖是理所當然的吧。我、我也是……羞恥啊!恬不知恥!」
這雖是結果論,但浩介認爲自己當時的選擇沒有錯。說着他聳了聳肩。克勞蒂雅等人也跟着苦笑。
看到他這副模樣,特工J嘆了口氣。一邊斥責他過於膽小,一邊又將他拉起來,同時視線轉向另一邊。
簡直就是聖女,不,從她擁抱着浩介、充滿慈愛的表情來看,應該說是聖母纔對。
「……」
浩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不故意放走以此來探查其來歷與背後,而是直接消滅掉,這麼做真的正確麼……
證據就是同爲特工卻還太年輕的K只能癱坐在地上,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旁邊的理查德警部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裏不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地重複着。
「不過,公主殿下啊,不,陽晴也該稍微冷靜一點了。要是千景小姐在的話,說不定會提醒你「作爲藤原家的淑女,應該要矜持一些」呢?」
警部抖了一下,做出反應。不過,他仍然一副茫然若失的模樣。他用茫然的眼神望向變得空無一物的教會遺址。
「因爲變成阿比斯蓋特,精神上很疲憊吧?所、所以,那個……要抱抱嗎?」
克勞蒂雅也陷入沉思,說出自己的推測。強大的惡魔會挑靈魂,越是良質的靈魂越容易被盯上。難道那頭野獸也是這樣?這樣。
「那、那是什麼強烈地渴求着什麼的眼神……啊!? 難、難道是對着我發情!? 你這個大變態——不,你這個禽獸!」
特工J拼命地想要接受現實,浩介則是爲了讓他安心,緩緩地開口回答道。
拜託你快點恢復清純力!不,正因爲清純,所以纔會動搖成這樣嗎?不管怎樣,拜託你快點忘記吧。浩介氏在心中如此祈求。
「克蕾雅……現在能治癒我的……只剩克蕾雅了……」
「……」
朱は既に目も耳も塞いでいないのだが、何やらぼへぇ~っとしている。
像這樣還能直接上前搭話而不石化的特工J,果然是個優秀到足以被選爲特工機關的男人了。
哦呀……? 沒反應呢。
「這樣啊……」
凡妮莎抱着被徹底破壞的智能手機殘骸,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地上,一臉悲傷。當然,無視她即可。
「言之有理。沒有反駁的餘地」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野獸怪物擁有再生魔法與空間魔法的力量。在惡魔與妖魔之中,也有強大的存在能夠行使與神代魔法同種同位的力量,或是其中一部分,所以浩介纔想說它或許也是如此,不過看來是自己猜錯了。
陽晴擁有超乎常人的直覺,恐怕在場所有人之中,就屬他對那個存在抱持最強烈的禁忌感與異樣感。浩介爲了重新確認她剛纔的感受而試着詢問……
分身體是以魔力形成的能量體。如果只是想獲得能量,那麼無視同質且擁有龐大能量的分身,就有點不自然了。
野獸怪物並不是使用了神代魔法本身。而展現出的力量是其中的一部分。
「陽晴醬覺得呢?」
浩介以佈滿血絲的眼睛傳達內心的吶喊,朱被他嚇到了。感覺好可怕。
「啊,抱歉」
就在浩介等人考察的時候,理查德警部卻一直失魂落魄地低着頭,不發一語。特工J以關心的語氣向他搭話。
另一方面,特工K依然癱坐在地上,視線忙碌地掃向四周,握着銀色魔法槍的手微微顫抖。
「這麼說來……那隻野獸竟然能夠干涉浩介桑們使用的三種神代魔法欸?它到底是什麼來頭……」
「嗯。陽晴醬有什麼感覺呢?」
浩介下半身差點就要有所反應,但不能讓二弟在陽晴醬面前繼續丟臉,所以盡力無視了。這麼說來,陽晴醬現在是不是已經對自己幻滅了?浩介心裏感到有些不安。
然而,即使如此,不假思索、沒有意志,只是受到飢餓感驅使的野獸,竟然擁有這種力量……實在太危險了。
於是,浩介等人也暫時停下了思考,看向警部。
「最初的目標是健比古,接着是咱心愛的你。共通點在於兩人都是集團中擁有「優質力量」或「強大力量」的人……這是咱的推測涅。」
健比古以叔父的表情規勸着,陽晴的注意力終於也回到了現實中。興奮的氣氛也也漸漸平靜下來。
浩介慌忙移開視線。在那之前,
克勞蒂雅紅了臉頰,摸着浩介的腦袋乖~乖~地安慰他。浩介不禁眼眶泛淚,爲她的溫柔所感動。
特工J以稍微冷靜一點的語氣提出疑問,同時望向如今已成空地的教會遺址。浩介卻搖了搖頭道。
「哦呼」
「不過,客觀來看,這確實是犯罪行爲。在公主大人冷靜下來之前,你就乖乖受着吧,浩介君。」
「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呢」
特工J說話結結巴巴地。與其說是在選擇詞句,更像是在一字一句謹慎尋找什麼話該說。
「感覺各方面都很抱歉啊。然後,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對那件事有什麼想法——」
「不知道。克蕾雅、緋月,有見過這樣的惡魔妖魔之類的嗎?」
朱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幕,立即滿臉通紅地指責浩介。
沒有大規模的設備,就能個人生成黑洞……他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說真的,比起野獸怪物,眼前這個光着屁股就能做到這一點的青年更讓人感到恐懼。
「還有就是,和外表相反,是個美食家涅」
「! 對、對不起。稍微想了點事」
「非常抱歉,浩大人。就算您問我怎麼想的,當時我除了突然大叫之外,其他什麼都沒能想……」
「啊啊,所以連分身體都沒看一眼」
(也是呢,現在被浩介桑施加魔法的話,反而會陷入恐慌吧)
被埋在那對山谷下的乳溝裏,那種包容力讓人不由得渾身無力……
在最初的襲擊中,土御門家的當家健比古是集團中氣力最強、最精練的。至於浩介,就更不用說了。
「嘛啊,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那傢伙好像只能在那個假教會的範圍內實體化,所以真要追上去反而很困難吧。」
加~油啊! 別~輸啊! 盡~你所能——一定要把陽晴醬的記憶消除掉!! 陽晴醬的清純由你來守護!!
不知何時,從手機被破壞的打擊中重新振作的凡妮莎皺起了眉頭。
會這麼想的理由也很簡單。
滿臉通紅的陽晴醬正往後退。這也難怪,她似乎還沒從心靈創傷(?)中恢復過來。
「誒哆,對了,是指那個怪物吧」
「首先……那個,該怎麼說呢。真是場驚人的戰鬥啊。啊啊,驚人,沒錯,那場戰鬥……真的超乎常理」
「咳咳。結果,那隻野獸到底是什麼呢……」
這也難怪。就在剛纔,眼前發生的戰鬥完全脫離了常識。
「啊~,特工J?」
「完全沒傳達不到啊!!盯着你看,真對不起了!!」
「不,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是的。不過,真的有種強烈的異樣感。和妖魔或惡魔那種非人的氣息不同,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不在應該在的地方……好像搞錯了什麼……不被允許的……存在……?」
陽晴說到一半,視線又開始在空中徘徊。拼命地想要找出適當的形容,卻彷彿被埋在濃霧之中,找不到……給人這樣的印象。
「陽晴ちゃん?」
深呼吸了幾次。陽晴的臉頰還有些發紅,但已經變成陰陽師的表情,視線在虛空中徘徊。只是,馬上又變成了爲難的表情。緩緩搖頭。(十字:難道說這個世界觀沒有洛老和《克蘇魯神話》?或者說不出名?)
「咳哼。差不多可以了吧?」
「或者……與其說是對「力量」,不如說是對「靈魂」產生了反應呢」
(不,浩大人。暫時看看情況吧)
「真的對不起啊!」
「那、那件事嗎!? 怎麼樣……我無法回答!」
特工J也深深嘆口氣後開始自言自語。想到要向上級報告,胃就立即開始隱隱作痛,看來他不久之後也會成爲出色的胃藥愛好者。與服部桑一起熱烈討論關於胃藥話題。
其衝擊力就有這麼大。
被飢餓感驅使,不會思考的野獸。原來如此,那麼會執着於看起來最美味的獵物也是理所當然。
「先把奇怪的想法丟開吧! 拜託了!!」
「……這樣啊。總之,威脅已經過去了這件事我們是明白的」
被拉開距離了,浩介的心也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嗚」地按着胸口,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
聽到這尷尬的提醒聲,浩介猛地跳了起來。由於力道過猛,克勞蒂雅的胸部也跟着彈跳了一下。嘴裏不由地發出「啊嗯~」的嬌喘聲。
「嘛啊,就當作是這類的東西吧。一旦被吞噬,最後就會一起消滅的魔法。當然,內部不存在銳角。所以,那頭野獸也無法逃脫。應該已經毀滅了。」
「警部……不要緊麼?」
大概是想說哪有怎麼容易吧。特工J做了幾次深呼吸。
「是的,浩介大人。它纔會特地吐出被咬斷的分身手臂吧?對那頭野獸來說,魔力形成的臂膀並不是食物。」
就在浩介等人偷偷以念話交流的時候,警部的視線依序地從假稱食屍鬼的洞穴,以及浩介身上掃過。原本茫然的視線一下子有了變化,眼神變得銳利,彷彿在瞪視罪犯一般。
「你啊——」
「什麼?」
「……不,你……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理查德警部站起身來,眼神重新變成刑警該有的眼神了。
即使對浩介展現絕對力量的舉動有所戒備,但眼神中沒有一絲畏懼。不僅如此,他又把手伸向腰間的腰套,又恢復了嘖舌的餘裕。
從衆多優秀候補者中,進一步判斷對超自然現象有精神耐性而被選拔出來的特工K,到現在還在發抖,視線不安地在周圍徘徊。就從這點來看,可以說警部的精神力相當了不起了。
「就算你問我這是什麼……唔~嗯」
「警部。教會的驅魔師之類的你應該也聽過吧?在世界的背後,存在着這種無法用常識衡量的力量。就像我剛纔說明的那樣。Mr.遠藤也是其中一人——」
「混賬東西,我問的不是這個。」
理查德警部不屑地打斷了特工J的勸解。
「超常的存在、力量……好,我承認。確實存在沒錯。可是啊,那玩意兒是什麼?那股力量?那已經不是用超常現象就能解釋的等級了吧!說那是搭載了驚人兵器的魔鬼○結者還比較能讓人接受!」(十字:那是人形真古蘭森!)
「「「「「確實啊」」」」」
健比古、清武、克勞蒂雅、凡妮莎與朱都輕聲同意。陽晴雖然苦笑,卻無法否定……感覺是這樣的氣氛。只有緋月歪過腦袋。
特工J的內心也表示同意吧。明顯移開了視線。
「我啊,爲什麼馬上就會被當成人外了呢?」
浩介很驚訝……不,只是普通的悲傷。
「總、總之!警部!他的身份由我們保證的。很抱歉,你沒有權利調查他,我們也不承認你有。你可以把這當作是國家的判斷。」
這倒也是。國家不可能會允許一介警官,去探究擁有那種力量的存在。
理查德警部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吧。
「以防萬一罷了。只要Mr·遠藤他們還在,應該不會發生任何意外,但如果我一個小時內不回來的話,你就回總部去」
「緋月,剛纔也說過——」
(話是這麼說。但,你看J和K,還有M和H哦?)
嘎吱嘎吱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起。
理查德警部立即推開特工J和身邊的健比古走了出來。接着,一腳踢向掛鎖,又嘖了一聲。
姐姐和妹妹,還有叔叔和侄女的這種對話,似乎稍微驅散了陰鬱的氣氛。特工J原本緊張得表情僵硬,現在也放鬆下來,就連理察警部也露出了微笑。
這是阿一爲了應對需要下地獄的情況而發給相關人士的神器。「地獄的血風」會侵蝕地獄以外的所有生命,而這個神器則可以展開無效化的結界。
再加上,啊嘞?這麼說來,MIB最新作的搭檔也是同樣的代號呢……難道是南雲那傢伙……做的? 之類的。
特工J的眼神頓時一亮。他的反應總是這麼激烈。完全沒有辜負浩介的期待!理查德警部似乎連挖苦的力氣都沒了,只是眯起眼睛。
「呼呼,既然是咱心愛的你的請求,咱很樂意涅♪」
「這裏是個古老的村莊,應該有人信仰十分虔誠吧。會有咒語之類的並不稀奇」
特工J睜大眼睛,大聲叫道。
「那麼,超人帶着和他愉快的夥伴們,打算接下來怎麼辦呢」
浩介已經展現過如此強大的力量,而二人卻依然爲了保護少女而擺出搜查官的面孔,實在令人佩服。
就在浩介和凡妮莎用念話扯淡時,特工J的視線從教會遺址移回,嘆了口氣。
「浩介大人,快來看。門上好像刻着某種紋路。這……很像驅魔儀式中用來驅魔的紋路。」
優秀到令人火大,但還是會在意妹妹的姐姐,以及不服輸地和優秀姐姐競爭的囂張妹妹……果然就是這種感覺。
看到的是陡峭的石階。
「嗯。就像空氣淨化器一樣的東西」
視線在浩介的眼睛和項鍊之間快速移動。
雖然能理解那是必要的,但有那種怪物存在,簡直像是有守護獸一樣的教會,是村子裏最可疑的地方。如今所有線索整個消失,這下該怎麼辦……特工J的臉上就是這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啪嚓」一聲,緋月桑很普通地扯斷了掛鎖。就像扯下粘土工藝的門把手一樣簡單。
「不過朱桑的擔憂也有道理。也好!陽晴醬,爲了以防萬一,所以這個你先拿着」
「有通往地下的暗門啊!」
「欸?」
特工J與警部的眼神都相當嚴厲。畢竟那是個能在少女面前全裸的男人。有前科。要是此人敢做出什麼不當行爲……他們冰冷的眼神彷彿在如此警告浩介。
(局長絕對是Z這個名字!)
「話說回來,這裏的味道還真臭……喂,藤原陽晴,小心點。」
「當然要接續調查。畢竟我就是爲了尋找消失的村民以及特工H&M的線索纔來到這裏的」
「那頭野獸怪物在決定撤退時,有一瞬間看了一眼這邊。」
浩介沉默不語。不,其他人也一樣。只有特工K發出小小的悲鳴。
(答案只有一個。MCB的局長也意外地興致勃勃呢)
「……不是這樣啊。請不要誤會哦」
「和我的搭檔一樣呢」
恐怕是藏在基座之下像井蓋一樣可以掀起來。
浩介等人自然而然地將目光移向原本是鎖的物體。
「那麼我也留下來以防萬一吧。預先設想分身體無法維持的狀況比較好吧?」
(不,浩介桑。那一位應該不會干涉瑣碎的人事安排吧?)
「特工K,你留在這裏」
浩介得意地揮了揮這把發出嗡名聲的武器,黑暗風格的確適合深淵之卿的熾紅色劍刃,正要一刀砍斷鎖鏈——就在這前,
想必已經守護了這個地下好幾百年的堅固大鎖,瞬間化爲了垃圾,被她隨手扔到一旁。
面對這樣的她,陽晴以很少在其他人面前看到的態度回應。該說是跟朋友鬥嘴的感覺吧,又或說是透露出幼稚的對抗心理……
「……叔父大人。感謝您的厚意,不過不用了」
「在玩什麼涅」
他和特工J互瞪了一會兒,然後嘖舌表達不滿的同時也退讓了一步。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塵,粗魯地拿出香菸點火。看來他現在已經不想再顧慮陽晴了。
但是,浩介覺得應該沒有必要。
當然是請戴上的意思了。因爲發動需要浩介的魔力。
這裏是陡峭的階梯。浩介走在最前頭,陽晴則是在他身後兩階的位置。也就是說,兩人的臉剛好在同一個高度。這是非常難得的狀況。
「公主大人。恕我冒昧,需要我揹着您麼?」
被對方斬釘截鐵地這麼告知,特工K小聲回應「……是」。原本因爲害怕而顯得疑神疑鬼的表情,現在則是帶着些許悔恨。
「? 啊啊,當然不沒關係……」
那要被抱着麼?健比古這麼提議,陽晴先是看了浩介一眼,然後羞澀地搖頭。健比古見狀,臉上浮現瞭然的笑容。
只是,從旁人看來完全是一副等待接吻的表情……
樓梯很窄,寬度只夠一個人通行,而且相當深。
「但、但是……」
和嚴肅的氣氛相反,浩介他們在想。覺得這隊名聽起來很像時尚品牌的名字啊,這樣。
(總覺得很討厭啊)
「不,嘛,不需要這種事」
(總覺得更討厭了!)
克勞蒂雅的形容非常妙,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
「竟然還有光O劍!? 」
其他人也紛紛跟在後面。
陽晴搖搖頭,表示自己無話可說。主要有一部分也是因爲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浩介不知從哪裏取出了小太刀,使其發出熾紅光。當然,也會發出「嗡」的醉心聲。爲此他露出了得意臉。
「簡直就像通往地獄的階梯……」
派遣來的惡魔曾經來調查過這個村子一次,他們難道沒有發現嗎?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特工J和理查德警部被排在正中間,浩介一行人就這麼走了進去。前往充滿詭異氣息的神祕村莊隱藏的地下。
克勞蒂雅和朱以專家身份提出意見。原來如此,或許正因爲是惡魔,纔會被轉移注意力了。
「確保退路很重要哦。畢竟還有食屍鬼的事情。我本來也打算留下幾個分身體的」
「我纔沒有在關心你!只是覺得你倒下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才這麼說的!」(十字:本格派傲嬌……)
浩介在心中哭訴着,自己竟然這麼不被信任。全裸的代價比想象中還要大……
「話雖如此……」
浩介用魔法點亮了照明。光球飄浮在一行人前方不遠處。位於隊伍正中央的克勞蒂雅也對着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詠唱,使其發出光芒。
「是項鍊麼?」
「……切」
在這半年多一點的時間裏,關係變得很好。雖然她們本人都在否認就是了。
「啊啦,您是在關心我嗎,朱桑。雖然我完全沒問題,但還是向您道謝」
這次是「啪鏗」一聲。是金屬門被用力打開,鉸鏈因此粉碎的聲音。「門」變成了「蓋子」,然後又被扔到一旁,彷彿在說這東西也很礙事。
「這是命令」
這片空地有什麼好調查的?特工J不解地歪過腦袋。浩介沒理會他,徑自往前走去。
「真結實啊。需要鑰匙纔行」
「啊~,果然」
「雖然微弱……但鎖頭也讓我有某種感覺。儘管只是細微的裝飾,但會不會也具有某種術式上的意義?總覺得讓人難以碰觸。」
說着,特工J將視線轉向教會舊址。
就算被搜查官找到了門和鎖,只要說沒有鑰匙,再加上看起來很貴重,所以還是不能隨便亂碰,或許一般人就打退堂鼓了。
清武的判斷非常準確,主動要求留下來。浩介沒有異議地點了點頭。
「我打頭,緋月,你壓陣?」
理查德警部的嘴角抽搐着。看來他還在記恨這件事呢。
J的指示有一半是考慮到K的精神狀態才做出的。說好聽是關心,但站在特工的立場來看,沒有比這更窩囊的事情了。大概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吧。
當然,使用再生魔法的神器也能復原僞教會。
特工J果然準備得很好,拿出一盞小燈,凡妮莎、健比古和理查德警部也打開了手機燈。
還有,健比古大叔,我可會哭的。你夾在指間的咒符是做什麼呢?明明是笑眯眯的臉,眼睛深處卻藏着令人凍僵的殺氣哦?
乍一看沒什麼特別的樣子,但是,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某種詭異的氣息。彷彿有蟲子在背上爬的恐懼。陰沉、黏膩的淤塞感。
「……」
陽晴看着浩介遞過來的項鍊,點頭說了聲「原來如此」,正要伸手去接……卻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根本沒必要調查。因爲石板被「黑天穹」掀開,地面的一切全都裸露在外。在教堂最深處,原本祭壇所在的位置,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門。那是一扇金屬製的厚重門扉,大門的把手上掛着一個古色古香的大鎖,看起來十分結實。
強烈的壓迫感,加上坡度陡峭,給人有種彷彿就要墜入深邃黑暗中的感覺。溼度似乎突然升高了,粘在皮膚上的空氣非常令人不快。
「咿」
「但是……這樣一來,「外派人員」不就看漏了?」
「嗯? 陽晴,你剛纔說什麼了?」
「啊~,特工J。總之,先調查一下怎麼樣?」
大概是出於本能的選擇吧。數步之外就無法實體化,還是撤到地下能夠維持實體化但有一段距離,哪邊的生存率更高呢?
於是,她「……麻煩您了」地臉頰泛紅,彷彿在行屈膝禮般微微彎下膝蓋,輕輕閉上眼睛。
「嘛啊……那些傢伙總是以「樂子」爲主的……」
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鼻而來。淤塞的空氣容易積聚在低處。朱擔心身高最矮的陽晴——不對,是本人說這樣會給她添麻煩才說的。
迅速幫她戴上項鍊,然後急忙再往下走了兩層。
「……嘛啊! 惡臭消失了! 是清新的空氣……浩大人,謝謝你」
比起從惡臭中解放,浩介親手幫她戴上項鍊似乎更令她開心。陽晴紅着臉,靦腆地笑着,看起來非常可愛。
「我們就沒有嗎?」
警部抽了抽鼻子,皺着眉頭說道。
「有是有,但氣味本身也是情報。所以只要不是有害物質,大人組就給我忍着。」
「哼」
理查德警部嗤之以鼻,但也認同這種說法,沒有繼續追問。
就這樣浩介等人順利地走下樓梯。
「大概有五米吧?」
「好深啊……越來越可疑了」
特工J環視周圍。階梯雖窄,但走下樓後通往深處的甬道還算寬敞。
能感受到歷史的痕跡,卻還沒有腐朽的跡象,構造相當堅固。牆壁和地板都鋪滿了切割整齊的石磚,天花板是拱門狀,同樣也是石造的。
寬度是三個大人並排還有些餘裕,高度在拱門的頂點約兩米左右。牆邊有金屬製的油燈被釘在牆上。
特工J將燈光照向深處,看到大約五十米的前方有一扇金屬門。
衆人提高警覺繼續前進,來到門前。
「又是一扇結實的門…………」
門上有一根粗大的金屬門閂,上面當然也掛着一把掛鎖。那同樣是古董風格的大型堅固掛鎖。
緋月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踏出一步了,浩介連忙拔出自己的小太刀。
這地下道雖說看起來很堅固,但畢竟很老舊了。要是緋月用力將整扇鐵門砸開,就這份衝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倆人都沒穿外套,白色襯衫也染上了鮮血,看樣子是被狠狠折磨過。他們被關在鳥籠型牢籠中,束縛他們的鎖鏈與手銬從天花板垂下,即使特工J的呼喚,他們只是跪在籠子裏垂着頭,一動也不動。
這裏再次改爲石造房間,面積約有四座網球場,高度約五米。以幾根石柱爲支點支撐着天花板。
緋月露出了淒厲的笑容。
然而,分身體傳來的回饋卻微微傳來一種非常噁心的感覺。簡直就像非常冰冷的液體從皮膚滲入,侵蝕着身體的感覺。
「……地上不是有墓地嗎?雖說這是個古老的村莊,但應該不至於墳墓住滿了找不到地方埋葬吧。既然如此,這些骸骨是……」
特工J咬牙切齒,陽晴和克勞蒂雅也不由得地皺起了眉頭。
「食屍鬼的顏色……是吧」
一股先前完全無法比擬的惡臭撲鼻而來。
無言地互相點頭,繼續前進。只是,已經能看見前方的景象了。那是一片相當寬敞的空間。
(沒有特別的問題,這樣)
「簡直就是通往地獄的道路啊……」
「啊啊,當然」
金屬就像紙張一樣被切斷,讓理查德警部忍不住大聲驚呼,但又立刻搖搖頭,看起來有些疲憊。
特工J嘟囔了一句。聲音中夾雜着安心和感謝。
由成千上百的死亡所堆砌而成的異樣氛圍。
「這……簡直就像地下墓穴。和淨化、祝福過的那種地下墓穴不同,這裏只有不淨的氣息。」
情報共享結束後,籠子中的兩名特工交給分身體,本體則從「寶物庫」取出淨化空氣的項鍊來分給所有人。
「冷靜一點,特工J。雖然很淡,但有股煙霧在飄着」
那顏色毫無疑問是,
「沒問題,勉強趕上了。完全來得及治療。也多虧了那東西呢。」
特工J不由得往後退。他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要不是因爲這是工作,肯定早就全力逃回去了。
它給前進的衆人帶來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噁心感,那就像浸泡在毒沼中前進般。如果每天都在上面走,就會有一種自己身上重要的部分被削掉的可怕感覺。
「外傷雖然很可憐……但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他們的膚色。有些地方已經變色了,而且應該是我曾經見過的顏色」
「話雖如此,那個野獸怪物的同伴也未必不在。謹慎行事吧」
莫妮卡和霍華德。他們就是特工M和H吧。M是年輕的黑人女性,H是三十多歲的白人男性。
「那徽章說是能夠保護佩戴者不受魔法效果影響的人工神器。聽說那就像防彈背心一樣……原來如此,真的有效果啊。」
用緋月的話來說,那就是「死之氣息」。
彷彿是,爲了不讓世界上所有非人存在靠近,而將一切知道的「咒語」都刻在這個天花板上了。
浩介苦笑着打開金屬門,金屬大門發出「嘰」的細微聲響。
「陽晴醬,你握住我的手。依靠直覺。如果有什麼事,只要用力握住我的手就好。這比言語更快。」
特工J忍不住要衝過去,卻被浩介張開單手製止了。
這句話立即讓所有人都明白了。沒錯,這種引發本能恐懼與忌諱的臭味就是屍臭。
很可能正是因爲這種影響,兩人才免於毒手。而導致他們逃過一劫的關鍵因素,正是掉落在籠子裏的東西——顯示他們身份是MCB特工的徽章。
「果然是邪教啊」
原本已經後退的腳,現在用力往前踏出了一步。
不出所料,白骨甬道的盡頭是一道往下延伸了三米左右的階梯。
「現在正檢查有沒有危險。請再忍耐一下」
「什麼嘛,好久沒感受到如此濃厚的——死之氣息了」
既然連陽晴的直覺也在如此低語,那選擇制止J一定是正確的。
由於看不到地面,只能看到天花板,看來人骨通道的前方是階梯。
忍着嘔吐感,勉強渡通過甬道。
既然感覺不到通風口和空氣流動,本想用「絕禍」吸收屍臭來淨化空氣,這個方式或許有些危險了。再看,啓動了那個能淨化空氣的項鍊,結果沒有問題。
靠近一看,就能清楚看出傷勢有多嚴重。那不是被食屍鬼或野獸攻擊的傷。除了毆打的痕跡,還有無數細小的傷口。指甲也被剝掉了。
下定決心,衆人踩着人骨地板前進。
「喂,你。剛纔那個……不,沒什麼」
浩介集中精神,探查是否有跟那野獸怪物同種的生物存在。那怪物神出鬼沒的,想要掌握其氣息並不容易。應該說,除非實體化,否則根本不可能。
很明顯,這種對人體有害的煙霧,就是其變色的原因。
「……兩人的狀況如何?」
抵達的同時,分身體消失。兩名特務從被砍斷的鐵籠子裏帶了出來,躺在地上。
「真的假的啊……」
「這是……雖然非常微弱……但有人的氣息?」
「被拷問了麼……」
老實說,脫水狀態和外傷都很不妙,但在死之前,煙霧的影響肯定會更早出現。
(空氣本身也很混濁。這麼大的地下空間應該會有通風口才對……可是空氣卻完全沒有流動。是爲了讓煙霧滯留而故意堵住的嗎?——嗯?那是什麼?)
「沒關係。雖然非常虛弱,但還活着」
「「「「「嗚呃」」」」」
而且,那不只是指一般屍體腐敗後產生的臭味。
一想到留下前往這個村子的便條後便下落不明的教授和特工們……
很難用言語形容,但本能上可以理解。若要舉例,就是歷史上的戰場遺址、發生過屠殺的悲劇現場,或是刑場……(十字:細看過《暗黑破壞神》系列裏的屠夫房間麼?「死」是可以堆疊的)
「浩大人,那煙霧……有一種討厭的感覺」
浩介等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有了不好的預感。沒錯,就是關於村民們真相的不祥預感。
「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奇怪了吧?感覺很虛弱……而且是兩個人?」
在這樣的空間一角,牆邊排列着許多鳥籠狀的鐵製籠子。
可以感受到這個古老村莊範威奇的悲慘歷史。(十字:注,一批歐洲殖民者來美洲是從1492年開始的)
浩介說得沒錯。照亮黑暗的只有天花板的光源與各自的照明,四周依然昏暗,也難怪他們沒有發現。
健比古小聲報告後,立即就在拐角處看到了。
沒有野獸怪物的襲擊,也沒有發動任何陷阱。
沒錯,轉角前方的景色截然不同。地下道的四面牆壁全部從大理石換成了人骨,許多頭蓋骨露出暗淡的眼窩。
雖然對特工J感到抱歉,可凡妮莎等人臉上也難掩驚訝之色。
如果這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騙過了惡魔的感覺,那麼也就是說……是真傢伙。這裏不再是單純愚蠢邪教徒們的基地,而是真正有施術者存在的地方。
抗魔法攻擊,特別是對咒術類的隱形攻擊,這是用來保護特工們的防具。
就和這裏一樣。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樣,而且種類繁多,彷彿是將古今中外的各種紋樣都收集起來,胡亂刻寫上去一般。甚至還有漢字和象形文字。
朱警戒地俯視着特工們,同時指出了這一點。正如她所說,以受害者胸部爲中心,肌膚的顏色產生了變化。
這次沒有熾紅化,也沒有炫耀似得化作光O劍模式,而是發動空間切斷功能,迅速地將門閂和門鎖一起斬斷。
分身體浩介小跑着帶回兩名特工。
(明明有活人卻還看不見,光靠地下門的避邪法陣是無法解釋的。難道惡魔真的偷懶了?我本來還這麼想的……)
最深處,大概是用了原本地裏的岩石吧?四周有靠牆半埋的石壁雕刻,圍繞中間一尊巨大的奇怪雕像,旁邊還擺放着多個蠟燭,明顯像是一處祭壇。
「是、是麼」
「什麼? 是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麼!? 」
凡妮莎和朱的表情也扭曲了。
「! 難道是……」
克勞蒂雅眯起眼睛,警戒着危險。
接着,
大概是在原本開闢好的石牆上用骨頭做了架子,然後把頭骨鋪在上面吧。甬道明顯變比之前那段要狹窄。
「啊啊,抱歉,拜託了」
把分身體派往房間中央。試着踏進魔法陣。
浩介讓魔法光球先飛到中央附近的天花板上,原本被黑暗籠罩的空間全貌因此得以顯現出來。
這下連理查德警部也忍不住瞪大眼睛了。不曉得是誰在這座滿是怪物的村莊中抓到那倆人的,但沒想到他們居然可以活了將近一週……
「姑且,沒覺得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這裏……嗯?」
其中也有類似地下金屬門的除魔紋樣,但更加巨大且精緻複雜。
確實如此。分配給美國特工的人工神器除了魔法槍和記憶清除器之外,還有一個。
「!」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特工J立即大叫出來。
凡妮莎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沒有人反駁。剛纔的預感逐漸轉爲確信,這是個陷阱。
特工J瞪大雙眼。他的眼中除了恐懼以外,還蘊含着其他感情。那是他原本已經半放棄,卻還是無法完全放棄的希望之光。
尋找通氣孔時,浩介不經意地抬頭看向天花板,這才發現。
「莫妮卡!! 霍華德!!」(十字:本名真就是M和H)
進一步提高警戒程度,向金屬門深處走去。燈光在三米左右的前方照向了牆壁,可以知道前面馬上就是轉角了。
只有中央的石板嚴重發黑,簡直就像打翻了裝有黑墨水的水桶。衆人隱約知道那黑色的絕不是墨水。發黑的石板上還刻着類似魔法陣的圖案。
但是,無論野獸怪物也好,暫稱食屍鬼的怪物也罷,集中精神的浩介什麼都沒發現,反倒是覺察到了其他東西。
「知道了,浩大人」
「那是……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繼續往前走……從地面上來看,會抵達教會後面往東的墓地正下方」
「等一下,調查和考察都在排在後面吧」
搜查官經常配戴在身上也不會顯得不自然,而且在旁人眼中沒有價值到不會刻意搶奪的東西。不是警察徽章,而是特工徽章,保護着兩人不受煙霧的影響。
既然當作空氣會吸入體內,就不可能完全防禦的,但似乎足以讓監禁他們的某人失算了。
現在還戴着空氣淨化項鍊,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這東西沒有被拿走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沒看到槍和NRL……果然是被搶走了麼?」(十字:NRL就是記憶清除器的縮寫)
「那樣的話,對我而言反而更好。反正安全裝置應該只有特工們才能使用,只要拜託南雲就行——咳哼。不管在哪裏都能找到。要是真被對方拿走了,那說不定還能揪出幕後黑手哦?」
總之,目前最緊急的任務是保護特工們。至於要不要幫他們調查事,等旅行回來之後再談也不遲。浩介這麼想着,戴上再生魔法人工神器的手套,開始治療兩人。
「對了,遠藤君。既然這徽章能保護兩人不受魔法效果的影響,那這煙果然……」
「是的,健比古先生。包括中央的魔法陣在內,這裏或許不是單純的邪教基地,而是覺醒者——不,從村子的老舊程度來看,或許是繼承魔術師血統的隱世村落」
「可惡!這是異常者的村子啊。開什麼玩笑!」
理查德警部焦躁地跺腳,然後撿起鐵籠子被切斷的其中一根鐵條當成武器,走向了祭壇。
理解到特工們已經沒事了,那自己光在旁邊看着也只是浪費時間,於是決定擅自進行搜查。
儘管周圍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噁心,但他以銳利的視線巡視四方。
浩介等人面面相覷,接着聳了聳肩,決定隨他去。
過了一會兒後。
「……嗚呃……」
「莫妮卡! 不對,是M!!」
反正本名都已經說出來了,隱藏還有個啥啊?正當浩介等人這麼想的時候,特工M醒來了。緊接着,H也發出呻吟聲。
「……J?」
「啊啊! 是我! 來救你們了!!」
M以茫然的表情環視周圍,一注意到近在身邊的特工J,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誒誒。雖然我沒看見他的臉,聲音也像是用了變聲器一樣奇怪,所以不知道他的身份。不過從骨骼比例來看,我想應該沒錯。而且會使用類似魔法招式的人也是他」
即使受到嚴刑拷打,兩人也沒有招供。
「看看你的身體,是不是沒有任何傷吧? 都是他用魔法治好了。 別擔心,你們已經得救了」
「啊,對了。這些是你們的吧?給」
「那些傢伙好像在信仰着什麼「門之神」」(十字:猶格泡泡……)
「是啊。如果變成那樣,光是成羣的食屍鬼就相當棘手了。再加上那個野獸怪物。如果J沒有獨斷專行,結果就得等到遠藤君正式抵達,應該會有好一段時間都束手無策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裏只是一種佯攻。而別的地方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啊啊,沒錯。是我。聽好了,我再說一次。我知道怪物的存在。有害煙霧也是如此。但是,我們是清除了這一切之後纔來到這裏的」
「覺悟……是指變成食屍鬼嗎?」
「你又是……」
雖然他堅強地說明,但那幅光景想必相當悽慘。H捂着嘴忍住嘔吐感,說不出話來。M代替她繼續說下去。
「簡潔地說。那些怪物們……」
「你不明白。哪裏都沒有安全!已經完了——」
「警部!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那些傢伙呢?」
消失的村民、來路不明的人型怪物、失蹤的外地人、精神異常的當地警官、恐怖邪教的地下空間與具備魔法陣或魔法效果的煙霧,以及開始變色的特工們。
如果是爲了成爲神的眷屬,那麼變成食屍鬼對他們來說應該是神聖的行爲。很難想象他們會把局外人,而且還是沒有信仰心的人變成同族。
明知有無法保持自我的危險性,卻還是捨棄了人類的身份……村民們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若是如此,相信神與黑袍人的村民們,恐怕都是棄子。雖然不知道村民們到底瞭解了多少。
「先不管這個!喂,你們幾個,我好不容易纔找到那些奇怪的魔法道具,你們也應該表示感謝吧。不許當謎語人!說,黑袍人去哪裏了?」
「無力化!? 那些怪物們!? 是真的嗎!? 」
「我們來到這個村子時大略巡視了一圈,當踏進墓地後,立刻就被從地面下冒現的食屍鬼襲擊了……當時聽到像是村裏的人發出慘叫向我們求救……我們被騙了。」
不用說了,就算屆時突破了所有障礙,等再找到被監禁的特工時,黃花菜都涼了。
H與M再次面面相覷,然後互相點頭。看來是H要代表他們說明。他用雙手把原本蓬亂的淡金髮往上梳成大背頭,然後嘆了一口氣。
「穿黑色長袍的男人?」
「切,明明是精英,卻意外的廢物啊」
接着,他們確定自己真的已經毫髮無傷後,再次看向J,J以堅定的眼神和點頭回應,嘴脣一度抿成一條直線。應該是壓抑住快要滿溢而出的感情吧。
「啊啊,不,關於徽章……那個」
「——「鎮魂」」
「我們暫時稱它爲食屍鬼」
「看來他們完全沒想過要捨棄村子逃走耶?真是些極端的傢伙……」
慢慢的,話語和事實才滲透進他們的心裏。
「「……」」
「一開始是用某種不明所以……沒錯,就是用魔法之類的東西讓我們開口,但大概是因爲徽章的關係,我們沒有受到影響,所以就改成拷問了。」
「啊啊,那個……」
「可惡。他們很在意搜查機關的動向,所以對我們進行了拷問」
「是幕後黑手嗎?」
「「……」」
「J,有個穿黑色長袍的男人」
「……誒誒。凡人是不行的。要陪伴即將啓程的「門之神」,就必須捨棄人類的身份,成爲祂的眷屬。」(十字:嗯?食屍鬼不是莫爾迪基安的子嗣麼,有聯繫的最多也就是食屍鬼崇拜猶格子嗣的納格)
看樣子他們當時是想保護村民的,結果一轉身就被怪物從背後偷襲了。面對前所未見的怪物,就某種意義來說,這可是他們第一次的實戰。兩人已經沒有餘心力注意背後了。這也難怪。
黑袍人爲什麼不立刻殺掉特工H和M,而是要把他們變成食屍鬼,目前還不清楚。
「啊啊,應該是被放棄了。以及,很可能是爲了把搜查機關的注意力吸引在這裏」
M喃喃自語「那些人肯定瘋了……」地抱着自己。
「冷靜一點,M! 現在安全了!你已經得救了!」
H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神情,M雖然也感到驚訝,但更多的是疑惑。這是記憶消失了,還是他們真的沒有看到野獸怪物?
「我也是。村子裏的人都變成食屍鬼了,我們也很快就昏過去了……」
凡妮莎和朱表情立刻變的嚴峻了。她們認爲應該儘快向本國發出警告。
「在外部活動的幕後黑手……特工J,這裏大概是——」
此人用高聲發表了這樣的演說。村民們對此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紛紛陷入了狂熱。
「「……」」
J同意健比古的推測,點了點頭。
「總該想到些什麼吧!」
「啊,這是我們的……」
「順帶一提,他可能是邪教組織的教祖……之類吧。反正每個傢伙都很尊敬黑袍人。煽動大家變成食屍鬼的也是他。」
「「J……?」」
像是看到難以置信的東西般看着自己的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慌張地掀起襯衫。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好神吧。因爲好像是在指那東西。」
特工M在反覆深呼吸。H則是單手遮住眼睛仰天長嘆,隔了一拍後,以平靜的聲音詢問。
M抬起頭,用銳利的眼神看着J。
「他們還說,結束的時刻近了,已經沒時間了,所以必須做好覺悟。」
即使如此,他們在接受了鎮靜魔法之後,不愧是被選爲MCB的菁英呢。立即以銳利的眼光掃視浩介等人。
既然那樣的特工都來到村裏進行搜查了,那村子的祕密肯定也瞞不住了。要是讓那兩人逃走,他們一定會立刻聯絡上級的,村子也會遭到鎮壓。因此村民纔會襲擊並監禁了他們,然後試圖刺探搜查機關的動向。
M的視線只是瞬間瞥了一眼祭壇深處的奇怪石像。她立刻厭惡地扭曲着臉,別開了視線。
瘋狂與謎團彷彿溼滑地撫摸過衆人的腦漿。聽完H與M的故事,未知的恐懼便纏繞着浩介他們。
沒有多少驚愕。果然啊……幾乎都是這個想法。
H詫異地看着J。J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變化的過程。那是……那種東西……是太過駭人、何等褻瀆的光景。連小孩子都一副理所當然地……」
「原來如此……果然,那傢伙——」
「謝謝你們,J。Mr·遠藤。徽章是我們懇求來的。當時我們覺得反正都要死了,希望能以特工的身份而死。就算只有徽章也好,希望能放在身邊」
「……可惡。……抱歉。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都快瘋了。尤其是那尊雕像,光是看着就……」
「怪物們大部分都無力化後被捕獲了。野獸怪物也被擊退了」
「東西就在在祭壇旁邊。那玩意兒,是銅製的嗎? 總之是放在邊上的金屬箱裏。其他還有什麼神祕的短劍啦,人皮啦,總之,都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爲了對付那些怪物,肯定又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快、快逃!這裏很危險!啊,那是,那東西! !不——要!!」
但是,如果他們認爲把人關進籠子裏,然後變成食屍鬼也無所謂,帶着徽章死後能像狗牌一樣確認身份也是可以接受的話……
「M,他就是Mr·遠藤」
然而,大概正因爲如此,他們的決心起了反作用。
被選上的人就能與神同行,而沒被選上的人也能成爲偉大神祇的食糧。換句話說,這也算是爲了被選上的同胞們好。
兩人對視一眼,馬上皺起眉頭。就像想起噩夢一樣,臉色蒼白,開始顫抖。
「「門之神」? 那是什麼?」
首先懷疑他們的來歷。作爲祕密組織的特工,這些事怎麼可以說呢?
一切都指向了這個事實。
特工M差點就要陷入瘋狂,浩介對她施放「鎮魂」魔法之後,她終於安靜了下來。特務H也同樣地站了起來,但是他似乎完全沒在注意周遭的狀況,只是茫然地望着虛空,同時專注地喃喃自語。
「H……」
不知何時回來的理查德警部,臉上浮現宛如猛獸看到獵物的笑容。
「殺死我搭檔的應該也是那傢伙?所以呢?特工桑喲,那個黑袍人到哪去了?該不會跟那些傢伙一起變成怪物了吧?」
「拜其所賜,我們沒有把組織和同伴的事說出來」
「看來那個穿黑長袍的傢伙平時都在村外活動。外面應該也有同伴吧?好像有什麼計劃」
「話說……野獸怪物? J,那是什麼?」
「姑且還是有提防發訊器的,所以放進可以遮蔽電波的箱子裏了吧?但徽章卻就這樣放着,未免太隨便了……」
特工J以銳利的眼神看向他,而M和H似乎也覺得自己很丟臉,咬牙切齒。理查德警部見狀,粗暴地撓了撓腦袋。
明明可以逃走,等待時機東山再起,他們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因爲「沒有時間」。但那究竟是什麼時間?
既是爲了爭取拖延來調查的時間,同時也是算計村子所剩的緩衝時間。
「又或者說,已經覺醒了,對吧」
「放心吧。他們都是預定的各國協助者。雖然有點早,但他們回應了我們的救援請求,趕來幫忙了」
警部粗暴扔過來的是兩把銀色手槍,以及跟手槍一樣銀色的,看似試管的圓筒。那是兩人的裝備。
「從他們來看,一開始就打算在不久的將來變成食屍鬼了。可是,變化後能否保留自我意識,恐怕得等事情發生後纔會知道吧。雖說沒有確鑿證據,但從那些人的言行舉止來看的確如此。我甚至聽到好幾次類似「被選中之人」的話。」
特工H一瞬間欲言又止,但隨即一臉憎惡地皺起那有點下垂的眼睛,開口說道。
他們自稱是國土安全部職員,卻忍受住了嘴嚴厲的拷問。太不尋常了,普通人可做不到。明顯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特工。
「那些稍後說明。比起這個……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食屍鬼……原來如此。說得妙。那些食屍鬼……」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吧?」
「就是這裏的居民」
「嘿,連我都覺得自己這招眼淚攻勢挺不錯的」
警部瞄了一眼祭壇深處的巨大石像,但又立刻移開視線。
確實,即使縮小後只是擺一個放在家裏當手辦,也足以讓人感到不舒服。 遠觀時,可以知道雕像的細節異常講究。 那些扭曲變形的人臉,表面有無數氣泡,表面如同腐爛般的皮膚,彷彿隨時會動起來襲擊人,有種異樣的魄力……
仔細調查了那尊石像的是警部,所以這番話也頗有說服力。
「我大致調查了一下,除了剛纔說的箱子以外,沒有其他特別的東西。雖然在石像背後發現了一條通道,但那應該是通風口吧。裏面可以看到人力大型風扇。雖然有一扇看起來很堅固的門,但門是開着的」
「原來如此……我懂了。這裏是墓園的下方,食屍鬼們就是從這裏通過墓地來到地面上的。恐怕墓地的一部分就是其他出入口兼通風口吧。整個墓園都是僞裝」
「我想也是。雖然通道需要調查,但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所以,要不要暫且先回外面去?這些傢伙也需要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特工J「怎麼樣?」地看向浩介等人。
浩介他們互相對視,一拍之後,紛紛頷首。
「啊啊,我覺得這樣已經可以了。最優先的目標也達成了。就算要詳細調查這裏,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淨化空氣比較好。當然,也要採集一些煙霧來分析」
沒有人提出異議,特工H和M甚至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就這樣,浩介等人意外地成功救出兩名特工,帶着可怕的村莊祕密,快步離開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空間。
不知爲何,那石像明明沒有眼睛,卻又像死死盯着浩介那般,給他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