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話 天龍界篇 天龍界的神話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2萬 字
在那之後。
就如同斷線木偶般翻着白眼的希格斯助祭在龍寶寶的陪伴下,平安無事(?)地被回收了。
前來接人的黑龍與龍騎士們帶着對希格斯助祭的憐憫與對阿一的畏懼,看他們的臉頰還在不斷地抽搐着。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阿一如此想着正要轉頭望去說些什麼時,跟他對上眼神的騎士們趕緊「嘿咿,非常抱歉!」地趕緊低下了腦袋。不僅如此,就連外面等候的黑龍也分分翻過身去露出肚皮,顯然是在表示臣服的意思。
阿一什麼都沒說,只是表情顯得有些落寞。
「「看不見看不見魔王」的時候也是,在天龍界是不是感到失落的時候有些多吶?」
緹奧挽住了阿一的胳膊,走下通往忒彌斯·莫休涅寺院內部的階梯——這是用一整塊巨大的岩石獨立削鑿而成連通內外的。
阿一被挽着的手臂陷進了同樣可以稱之爲巨大的胸部之中。這算是來自緹奧的安慰了。
「嘛啊,那樣子果然還是有些不成熟呢,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優花轉身有些無奈地看了正後方一眼,臉上露出了苦笑。
「別說了。就是因爲有所自覺纔會感到失落啊」
「阿一先生,那時候顯得很興奮的說~」
「呼呼,還挺可愛的也說不定哦?」
阿一轉過臉去,不去看希婭和香織那臉上帶着微笑的表情,只不過視線又正好對上了月滿是溫暖的眼神,這下無處可逃了。
「……嗯。有着回去的手段,事情又不着急。在這種前提下誤入了異世界,探索未知,這可是阿一最喜歡的事了。會感到興奮也理所當然哦」
原來如此。想起當初那個帶着孩子氣搞些惡作劇就差點讓龍們集體昇天的阿一,和眼下的這位魔神大人已經相去甚遠,本來還有些驚訝的蘿澤他們也都釋然了。
阿一的另一隻手牽着的繆探出半個身子,笑嘻嘻的開口道。
「並且,還是和緹奧姐姐一起。的喏!」
的喏! 也就是沒錯吧? 的意思了。繆看向阿一的表情明顯有種我懂,我明白的意思在其中。
如果只是阿一獨自一人的話,就算是來到這下着死亡之雨異世界,肯定也興奮不起來吧。即使隨時可以回去也一樣。
不難看出,爲了不讓黑雨再度降臨侵蝕內部這種事發生,蘿澤等人的決意是切切實實的。不過,也正因爲如此吧。
蘿澤點了點頭,走向了北側的壁畫。奎貝爾小心翼翼的跟着她。一人一龍都走得小心翼翼。就像是深怕打擾到了偉大先祖們的沉眠。
「對H之事無法抑制的好奇心……真是讓人想起了布魯克小鎮上的索娜醬的說……」
裸露的巖壁之上掛着以天核爲芯的提燈,歷史的沉重感就像是有了實質,不可思議地讓人多了幾分嚴肅。
「畫上那棵巨大的樹木應該就是龍樹了吧? 看到有好幾處描繪了?」
「保證壁畫不褪色也是寺院的職責之一,在黑雨降下之前,壁畫始終都維持着光鮮亮麗的狀態」
龍太郎欽佩地環顧起四周,淳史和昇也發表起自己的感想,薩巴斯則細心地爲他們補充說明。
「最應該感謝不是那些連燒燬的殘書都要小心收集保存起來的國民們麼,那真是了不起的愛國心啊」
「主人喲……」
蘿澤微笑着開口。用眼神示意了隨行者中的一名文官,只見這位年老的文官同樣微笑着點了點頭,走向了貨架櫃。
「是格里戈爾。他爲了讓民衆接受其篡位成功的事實,特地召集了國民,將龍王國的史書收集起來進行大規模焚燬」
在公衆面前哈嘶哈嘶時全無羞恥,可到了純粹的秀恩愛時又立即不好意思起來了,緹奧桑的羞恥標準真是令人難以揣測呢。現在的緹奧就已經羞的紅到了耳朵尖。跟在最後面的龍王國衆人則是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麼……各自一臉懵逼的表情。
「緹奧桑的少女姿態可是珍惜場景哦? 旅行中見識一下也沒啥不好吧!」
奈奈和妙子提出了強烈願望。這對家人們而言或許並沒什麼,可對奈奈等人來說,平常能見到的也只有「抖M廢龍」或是「超級緹奧桑」這兩種姿態而已,其他是真沒機會見識的。
「還要再加上服裝指定……不,這個大概是緹奧桑自己要求的吧? 記得她之前說過喜歡這種被強行脫掉的場面來着……」
「並且,還是在一國女王可以看到的地方,吶?」
你在說什麼呢? 阿一本想吐槽蕾米亞,R18指定內容怎麼可能泄露(?)曝光(?)的。就在這時,
耳尖的雫不解地歪過了腦袋。是在過去地上戰爭是遺失的,還是在格里戈爾篡位時摧毀了?
「天之河的報告書中,稍微也提到了建國時期的一些事……其中有幾點是讓我比較在意的……今天晚上讓我慢慢讀一下吧」
「就、就是啊! 那種……那種H的畫面展示出來也太不像話了! 嗯嗯!」
『啊哈哈,勇者大人也說了類似的話哦。二位還真是有些像呢!』
聽完莉莉亞娜的報告,不僅是希婭,連月和阿一都「怎麼可能(馬薩卡)……」地瞪大了眼睛。
不僅是薩巴斯,龍王國的諸位臣子紛紛再次行禮對阿一表示感謝。只不過,對已經獲得無限魔力的阿一而言,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如今被人這樣鄭重其事地感謝,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畫滿了一整面牆壁啊。高也有六七米吧,真是壯觀呢……」
「啊啊,那間「馬薩卡旅店」是吧。說起來,希婭桑,你知道麼? 最近,有不少帝國貴族頻繁出入布魯克鎮哦。據說是,在那裏能學到足以對抗哈烏利亞的隱祕技術哦」
「覺得……空氣似乎很清新啊……」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繼續出發了。目的地還在最下層,途中若是有什麼在意的地方,諸位無需客氣,儘管開口問就行」
「使用再生魔法的是天之河,與我何干?」
「欸欸,沒……啊? 誒?土地神大人?」(十字:繆的朋友圈……)
「是的,寺院也是如此做解釋的」
『蘿澤……你也很拼命呢……想看又不敢看的……』
「這就是光輝復原的那一幅壁畫麼……」
「經常和白色的龍描繪在一起的說」
不,愛子是在考察正解,而莉莉亞娜則是與蘿澤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阿一沒有否定繆的話語,而是轉頭微笑着看向了緹奧。那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滿是愛憐。
這個話題就先放一邊吧。
「話說,這不都普通的暴露出來了吶!? 」
繼續往下走,衆人彷彿置身於盛放着歷史瑰寶的博物館之中,除了諸多古物之外還有最近的新歷史記錄——比如說在某間資料室的一角,就擺放着魔神和龍神尚未完工的雕像,見到這玩意兒,阿一和緹奧臉上又是一陣抽搐。
「呼嗯? 阿一君,剛被招待到船上就把持不住了? 立即就襲擊緹奧了?」
「這樣認真的謝罪反而叫人難堪啊……我是壞孩子真的非常抱歉!!」
蘿澤陛下,這次在別的意義上滿臉通紅了。
蕾米亞媽媽對女兒的舉例滿是困惑。她是怎麼知道那種提地方的?土地神大人又是哪來的? 爲什麼她會知道是殘留下來的?蕾米亞滿腦子問號,這時阿一轉過身來,帶着一臉通透的表情拍了怕她的肩膀,蕾米亞放棄了思考,表情也漸漸變得和阿一一樣了。
「我也懂。那種凌亂的和服打扮不知爲何就會讓人感到非常的H,對吧?」
說起來,當初光輝桑剛來到這裏時,在聽到關於阿一大人的話題後,也露出了一摸一樣的表情呢……想到這裏,蘿澤的嘴角不禁也放鬆了下來。
「諸位想要看的,應該是「神話的壁畫」沒錯吧?」
「那些被燒殘了的書如今也復原了不少。龍王國的民衆爲此也非常感激阿一大人和光輝大人呢」
「那時候的蘿澤陛下真是非常抱歉了。畢竟是到了這個年紀,不過說了多少次也沒用……不,這只是藉口罷了。這一切都是糟老頭子我的無能導致的。那種想盡一切手段試圖窺視房間的女王的色心,我定會好好教育的,還請二位原諒!」
蘿澤的暴露和愛子一針見血的指摘,以及對阿一的冤罪(?),讓緹奧一時都有些慌了。
這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也絕不會再讓歷史斷代了。衆人感受到了這份強烈的意志。
「還細心的上了色哦」
不愧是久經世故的老執事,就在奈奈她們笑嘻嘻地看向阿一,想要開口揶揄對方几句之前,不留痕跡地伸出了援手,重新開始帶路了。
貨架櫃上整整齊齊排列着大量保護A4紙用的薄金屬盒。其中應該是裝着各類紙質資料吧。
「啊啦,您對我國的歷史感興趣還真是令人高興呢。這樣的話,王國圖書館中還殘存着一些書籍,這裏的資料復原後也能一起帶回去哦」
「這種事非常說出來麼!? 主人喲!」
「那、那也沒辦法啊! 因爲、因爲啊! 竟然是那種半裸的樣子! 而且特地換了衣服! 記得是叫,叫什麼來着……對了,是浴衣對吧? 換上了那一身! 咕,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啊! 那件衣服脫至半裸時醞釀出的色氣感! 級別真的太高了!!」
嘛啊,對於繆的事,家人們都是相同的表情。畢竟現在妖怪的存在也已經在全世界得到了證明。
就這樣,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地下一層。幫蘿澤擦完鼻血的薩巴斯轉過身來,低頭行了一禮。
首先是岩石削鑿而成的臺階、地板,不,包括牆壁和天花板在內,風格都大不相同了。全方面用金屬板和柱子進行了加固處理。
「算是吧。畢竟能和緹奧獨處的時光也不算多……」
「南雲親南雲親~。之後觀看過去的時候,可別忘了播放二位你儂我儂的場景哦」
所以,這話是沒錯的。
那個篡位者並不在乎史書的歷史文化價值,這一點不言自明。
「親愛的。要看也是可以的,但出現R18指定內容時一定要提前說一聲哦? 畢竟繆也在呢」
用抽卡來打比方的話,前兩種姿態也就是N卡和SR卡,可「少女緹奧」那就是UR卡了,當然不想錯過。
「啊不,雖說要換衣服的確實是妾身,但也沒想過要在別人面前做這些喲!? 妾身也不是被突然襲擊的吶!? 考慮時間和場合這種事就算是妾身也是分得清的喲!」
哪怕遇到了各種突發事件,時間依舊在流逝着。在衆人進入地下之前,天空就已經逐漸染上了橘黃色。想必此刻祭典的安排還在順利進行中。
「這塊壁畫,難道是以自西向東的旋轉來表示不同時間段的神話?」
「欸欸,是啊……明明是地下,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進入地下五層時,房間中已經不見金屬加固的部分了。
因此,龍王國對光輝所做的這一切,感謝之情尤爲激烈,而在與此同等的阿一面前說起這些時,內心的感情也可想而知了。尷尬的阿一隻好趕緊糊弄過去了。
「……嘛啊,這麼說倒也沒錯」
正因爲有着可以共享冒險樂趣的重要之人在身邊。
聽到薩巴斯的確認,阿一微微頷首。
於是乎。
「突然就迷失在了只能飛行與空中的世界,偏偏還是和緹奧一起時……覺得這是一種宿命,內心也就激動起來了」
原來如此。可他對史書的利用方式同樣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有時間的話,不僅是這裏的寺院,我還想看一看龍王國的建國記錄的……」
自然地,香織和雫對阿一投去了「和善的目光」。愛子和莉莉亞娜同樣如此……
做出回答的則是薩巴斯。只見他皺起眉毛搖了搖頭。
奎貝爾天真無邪的一句話,讓阿一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彷彿是喫了蒼蠅一般。香織和雫一時沒忍住噴了出來。龍太郎等人也是偷笑出聲了。
『……蘿澤,我爲你感到羞恥啊』
「……」
這是一間直徑二十米左右的圓柱形房間,地板上什麼都沒有,只有房間中央螺旋往下的階梯。
「咪嗚。舉例來說,就像是深山之中還留着土地神大人的神社裏的那種氣氛的喏」
真可愛啊……見到這一幕,無論是走在前面的月她們還是跟在後面的優花等人,臉上都綻放出了笑容。
「就是啊。親吻先不去說……那種事還是在房間裏的。撒嬌的緹奧確實非常可愛……讓我把持不住我也認了。但好歹我也是展開了隔音結界的」
天花板上安裝了直管熒光燈——辦公室裏常見的那種長條玻璃管的——類似的光源,房間中央擺放着現代風格的辦工桌椅,後面的牆壁上還樹立着一排金屬貨架櫃。
寺院的復興同樣意味着龍王國取回了自身厚重歷史的一部分,這對全體國民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吧……
「殘存下來的? 王宮本身不是沒有遭到破壞麼?怎麼其中的藏書卻出了問題?」
「本來就不會展示的啊! 那種場景!」
但是,話不能說絕。明明只是個旅館看板娘,卻有着凌駕於勇者認知能力之上的技能。而這一切只是出於對H之物無法抑制好奇心!
居然在辯解……? 這個稀世大變態在說什麼啊……連淳史和昇都被嚇到了。這種事不說也罷。
緹奧垂下了視線。臉頰微微泛紅,有了羞恥感。雖然視線移開了,可懷中抱着阿一胳膊的力度卻加強了不少。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那些明白書籍價值的人同樣拼命保存下了爲數不少的史書,免於被燒燬的命運。如今復國後倒也不用刻意收集編撰,有心人自己就交了出來。
「呼呼,明白了。那麼,晚些時候就送到您房間中去」
愛子和希婭看完一圈也在小聲交談着。
香織嘴裏漏出了「看來命名成龍樹還真沒錯呢」這樣的感想,雫則是一臉的思索「東南西北各有一棵……描繪出來的形狀也都不同,是有什麼意義麼……」自語一句後,又找蘿澤確認。
寺院的地下一層,雖說是遺蹟,卻意外的很現代風(天龍界的)呢。
「聽光輝大人說了,提供這大量魔力的則是阿一大人您呢」
「哈啊? 這種事肯定別想了啊」
於是,阿一趕緊岔開了話題。
「沒錯沒錯! 一人獨佔緹奧桑的可愛之時那也太霸道了! 我等也要見識見識「緹奧超可愛時刻」!!」
爲了復興寺院,資料的保存方法似乎也改良成了現代風格。
雖然此處有着想要讓人沉浸在這數千年曆史的浪漫遺蹟之中仔細探索一番,可今天怕是不行了,只取重點吧。
走在最前面作爲嚮導帶路的蘿澤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轉過腦袋。只見她滿臉通紅,鼻子下方還掛着兩道殷紅。奎貝爾打從心底裏嫌棄地看向她。
停下腳步,抬頭望着壁畫上的白色之龍。
「是從這幅閃耀着的龍樹開始,到西面那幅龍樹只殘留下根部,消失在歷史之中結束的」
「蘿澤喲,那條白色之龍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吶?」
「那是在我們的世界中被稱爲「一切生命的始祖」,「源初之真龍」,或者乾脆就稱其爲「真祖」的存在」
「十有八九,就是這天龍界中的「龍樹化身」吧」
原來如此,周圍人紛紛表示認同這個觀點。實際上,當初阿一選擇讓梅勒斯來擔任天龍界的龍樹化身,並不僅僅因爲天龍界這個名稱裏有龍,還因爲他先一步收到了關於這幅壁畫的報告,那時阿一就認爲同爲龍種的梅勒斯或許比起其他神靈而言,受到龍樹認可的幾率要更大一些。
「在看過天之河的報告書後,我就一直在想……」
阿一邊說邊沿着壁畫朝東側走去。然後佇足凝望着壁畫上的各個場景——人和龍,還有各種各樣的生物、自然、建築,終於像是確認了什麼似得,繼續開口道。
「果然壁畫上場景角色的比例是有講究的。你們仔細看,那條白龍……按照比例縮放的話,恐怕比龍神化後的緹奧還要巨大」
壁畫中的白色巨龍纏繞着龍樹。儘管那並非東方風格的蛇形龍,而是西方風格的蜥蜴外形。
巨龍本體臥伏於龍樹的樹根處,即使如此,身高竟然也達到了樹幹的三分之二處,不算尾巴部分,僅僅是軀體本身的長度圍繞起龍樹也已經綽綽有餘了。
在東側的這幅壁畫上,巨龍是站立着的,身軀高度甚至超過了龍樹本身。
拿緹奧來打比方的話,就像是普通黑龍姿態和進入龍神模式後的尺寸差距。
巨龍就如巍峨的山嶽。那直衝天際的威容,即使透過壁畫也能傳達到每個人的心中。
「若是再加上發揮化身權能的話,原來如此喲。確確實實當得起神龍的形容吶」
「欸欸,這就是我們所信仰的神。因此,之後但凡是有身軀能大如山嶽的巨龍出現時,我們就會認爲那是接近神的表現,稱得上是真正的龍——即爲「真龍」。這樣的傳說一直都有流傳」
站在北側壁畫下方的蘿澤伸出手,指向了東側的壁畫。
壁畫之中,大地氣候已有變化,動植物也明顯增多。畫面最東側已經能看到像是人類的身影出現了,龍樹的根部也畫上了建築羣……那或許是在表示已經出現了國家。
「天地創造、生命誕生、文明發展。從北到東所表示的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欸欸。接下來的從東到南則是描繪了某個事件。恐怕就是丟失龍樹的那個大件事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那就是龍核。祂將後世託付給了自己的眷屬」
也因此,他作爲最後的,也是唯一王龍,自從出生起就被好好保護着。
「龍樹……消失了喏……」
「啊啊,沒錯啊。……謝了」
緹奧一瞬間睜大了眼睛。在別人耳中這或許是大言不慚,是場合情況甚至可以說是大不敬的宣言,蘿澤等人慌忙之間想要插嘴說幾句,卻被緹奧本人伸手製止了。
奎貝爾轉過腦袋,看向了緹奧。
『比起梅勒斯,嗯~嗯,……要比母上大人更強纔行』
那些只見過月淘氣、天真、可愛表情,卻沒見識過她妖豔冷酷一面的龍王國衆官員們,瞬間被勾了魂也是無可避免的事了。
壁畫上,真祖站立着發出了咆哮,白色的圓環以祂的身軀和龍樹爲中心,向四周散開。
「沒什麼特別的。倒不如說,今後若龍樹出了什麼事,這也算是額外保險。反過來說,正因爲原本是龍樹的緣故,還能讓梅勒斯更快掌握和干涉天龍界本身」
之後某次,真就出現了需要阿一前往救援的狀況,接到聯絡的阿一先生雖遲但到,也算是趕上了。
「敗局已經無法避免。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的真祖,卻在最後關頭使出了反敗爲勝的一招」
優花話說一半欲言又止,大概是因爲這個問題於此方世界就顯得有些瀆神了。所有人崇拜的龍之祖,竟然會墮入黑暗什麼的。
「的確,這樣的猜測也不是沒有。只不過……」
「你是想說沙漠界的「災厄」或是「暗者」吧? 啊啊,我和天之河對此也早有猜測了」
順着壁畫繼續往南看——明顯能感受到其中的時間流逝,黑霧與怪物數量激增,與之相反的人與龍則越來越少。自然凋零、建築崩塌、大地正在死去。
「是啊,寺院的主流解釋也做此想。」
「順帶一提,這樣的話如果巨大泥獸出現,也能第一時間就能聯繫我了,即使我來不及救援,梅勒斯自己也能及時趕到」
與她四目相對的人,無一例外紛紛鼻子發出「噗」的一聲。身體本就處於自信滿溢的成人模式,現在又進入戰鬥狀態,魅力效果被放大到了幾乎實質化。喬恩君終於暈了過去,卻被姐姐一臉嫌棄地撐住了。
蘿澤點了點頭,卻發現阿一依舊在埋頭研究壁畫,根本沒看自己這邊,也只能苦笑一下了。
其中,最慘的依舊是近衛隊副隊長喬恩了,嘴裏唸叨着「好、好美……」臉上紅的發紫,一手按着胸口,眼看就要暈過去了。
第二棵、第三棵龍樹是逐步消散的過程。消失中的龍樹頂端噴灑出光粒子一直延續到了壁畫的極限,看着就明白這是在表示灑向全世界。
「……嗯。再說了,只要有世界樹枝葉在的話,面對「災厄」時哪怕贏不了也不至於徹底失敗。眼前的壁畫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麼,爲了不需要變成那樣,我會變得更強的』
「啊啊。大概是以龍樹爲代價使用了某種偉力吧」
阿一笑着伸手撫摸月的臉頰。別人或許不知道,可他很清楚,月剛纔的一番話其實是說給他聽的。
如果真有什麼極其難對付的存在,最差情況下,需要大樹與化身發動特攻才能贏? 那也不要緊,有我在,我來恢復,儘管特攻到對手翹辮子爲止好了~!
「剛纔也說了,失去龍樹之後,能量只能在這顆星球上循環,沒法送往宇宙了。不過因爲尺度太大,觀測系統也不完備,所以沒法判斷會如何,但我認爲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這趟旅行,原本就是爲了讓阿一可以心安的旅行。所以只要有機會,月也好,香織她們也罷,都會盡可能貼近阿一,治癒他。
自己所持有的王龍之力,也正是從祂那裏連綿不絕傳承下來的。
原來如此。優花也接受了這種推測,輕輕頷首。這次輪到月伸手一指了。
最後,打破這種突然發生的溫柔桃色&舒適氛圍的,是從參觀開始就一直盯着壁畫上真祖看的奎貝爾。
『跨越世界,拯救需要拯救的人。這種事我應該也是能做到的』
這塊壁畫,會不會就是在傳達這一點呢?
阿一等人的視線也順着壁畫從東往南繼續看下去。畫面上,無論是人還是龍都在與小團的黑色霧氣戰鬥着。那些黑色霧氣有人形也有龍形或是其他什麼形態,並不固定,也很模糊。
「在龍樹的力量被完全耗盡徹底腐朽之前,將其打碎灑向了全世界。這麼一來,至少這個世界……不,這顆星球上的能量就還能繼續循環」
「是的。寺院給出的解釋也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喪屍是什麼玩意兒,但蘿澤等人好歹也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不、不愧是魔神的正妻大人……好可怕……這樣。
僅僅只有一人,在靠近龍樹地方,周圍什麼都沒有,他在描繪人與龍身姿,也在傳達黑霧與怪物的強大。
這幅壁畫上畫着三棵龍樹,龍樹被白色的霧氣籠罩着——看線條走向,那其實是龍樹正在發光與消散的表現。
同時,畫面上的黑霧顏色變淡了,數量也減少了。
當然了,龍王國的諸位這下就很不自在了。欸?這氣氛要怎麼辦啊……總不能破壞啊……只好老實待着了……紛紛做此想。
天龍界遭受了來自外宇宙的「災厄」襲擊,儘管全力抵抗,最終卻還是失去了龍樹與化身。
「……再說了,現在有我們在。倒不如說,只需我一個就夠了。即使「災厄」再次現身,也絕不會再出現世界樹枝葉被喪屍羣啃食的狀況了」
「……龍種是世界平衡者。嗯,是這樣啊。原本作爲化身的任務,由整個種族來承擔了」
阿一好不容易纔把視線從壁畫上移開,聳了聳肩,「而且」地繼續道。
視線由南往西繼續觀看,等看清壁畫中所描繪的場景,月已經覺察到了真相。
「看啊,南側的龍樹。就像是在描繪戰敗了的事實」
和龍樹一樣,白色巨龍的軀體有一半也開始化作白光漸漸消散。但有所不同的是,這次的白光並沒有灑向大地,而是將倖存下來的龍族全部連接在了一起。
聲音很平靜,卻充滿決心,任誰都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投了過來。
居然用帶着最美麗微笑的表情說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不愧是月大人呢。
誠心誠意,欽佩與悲傷。
愛子對帶着複雜表情再次看向東側的壁畫的阿一提出了疑問。
勝敗一目瞭然了。
「……圍繞龍樹的黑霧向周圍灑出的如同淋雨般的細線。是在表示那些小怪物都是黑霧創造出來的?」
大家可都是非常懂得察言觀色的大人呢。
「……那是……啊,難道說,天核與龍核的循環能力,龍樹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真相就在這裏了?」
「原來如此喲。天核就是過去龍樹的碎片吶。或者說,是碎片結合了自然界中的其他東西后形成的。那麼,這驚人的性質也確實能解釋了吶」
就像是一片墨水灑在了畫布上。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正體是什麼。完全沒有記錄。至少在龍王國建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東側的龍樹與真祖被類似黑色霧氣一樣的東西覆蓋了。
那麼,爲什麼梅勒斯不第一時間去救援呢?
貼近壁畫仔細觀察的阿一,嘴裏的話有些斷斷續續,將正在思考的部分隨口說出。
「黑霧和真祖放出的白色光環有着明顯的區別。換句話說,真祖確確實實是在和黑霧戰鬥。這點應該沒錯。看不出墮落的樣子。大概吧」
黑霧籠罩了龍樹。不遠處則是力竭倒地的真祖。其身上處處龜裂,可以看出那並非是壁畫本身出現了劣化。應該是滿身瘡痍的表現纔對。
抵達極限真祖已經倒下了,倒下之前也沒來得及徹底清理掉它們。壁畫的最後就是繼承了真祖力量的龍族們驅逐怪物的場景了。
奎貝爾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在他身後的壁畫上,那條巨大的白色神龍,正是他的祖先。
恐怕她也早就看出來了,阿一最近的不穩定,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於對「災厄」的危機感。所以,爲了能讓他安心,纔會傳達「我會守護阿一的,所以不要緊」這樣訊息。
雖然離得很遠,但似乎是有某種感應吧。梅勒斯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下意識跳了起來。似乎是順着世界樹枝葉的流轉傳遞,身在星靈界的露特麗雅同樣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打了個顫,趕緊四下打量了一番……這些先不去管了。
原本就是絕世的美貌。如果再加上這冷淡的女武神氣質,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能算的上是無差別的魅力攻擊了。
明白過來的愛子也輕輕頷首。
接着愛子的話,開口的莉莉亞娜神情嚴肅,眼睛緊緊盯着東側的那棵龍樹。
黑霧也消散了,但黑霧創造出來的怪物卻留了下來。
香織等人不禁在想,令都感到神靈畏懼的惡魔行爲也就莫過於此了吧……這樣。
「似乎是在拼盡全力驅散黑霧的喏」
當然是因爲阿一的浪漫心作祟,沒有什麼比第一時間向女兒展示新玩具更加重要了。
「那個,阿一君。龍樹與龍族之間的關係如今已經解明瞭。但現在龍樹已經復活,那天核與龍族的各位……」
「爸爸,這和庫醬的世界一樣喏……」
巨大泥獸沒有靈魂,甚至算不上生物。就算是化身想要第一是感應到其存在也是相當困難的。但是,如果自然界中某一地區的能量突然消失了,或是出現了空白地帶時,就可以正常感知到,以此間接感知異常的出現。
然而,月卻對這樣的喬恩君追擊了。
「應該沒錯。所以整幅畫是在表示那時候人龍協力拼命想要去救助龍樹的場景麼?」
「是這樣吧。但,看起來並不順利呢」
「……嗯」
原本衆人莊嚴的、哀嘆真祖末路的氣氛,瞬間被這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所散發出的溫馨桃紅色氛圍替代了。
優花像是自言自語般提出了疑惑,卻只見蘿澤搖了搖頭。
另一邊,龍樹底下已經爬滿了大大小小數不盡的黑霧怪物。
緹奧的瞳孔緊緊盯着西側和北側之間真祖那最後的身姿。
月盯着壁畫上的黑霧眯起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已經非常冷淡了。這是她開啓戰鬥模式纔會有的表情。
「啊啊,這樣也沒錯呢」
「嗯呃,如果這個黑霧的正體是像赫爾穆特那樣的邪龍,並且還是來自於神話時代的……那就會誕生這麼一個疑問了。爲何要把正體隱藏起來? 特地要畫成黑霧而不是一條對立的黑龍,這麼做的意義在哪?這些壁畫可是要留給後人看的,所以這並不合理。換句話說,關於這個黑霧的正體,就連當年描繪壁畫的記錄者們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推測更加合理……」
「恐怕,那就是天核的正體了。真祖大人爲了打到黑霧所用的苦肉計,作爲最後的手段,以龍樹爲代價。但,這樣一來世界的循環就會停滯不前了。所以……」
人和龍圍繞着真祖,警戒着周圍,顯然是在保衛祂。
「這些黑霧……到底是什麼?」
閒話少說。
就這樣,月最後直直看向了阿一。
那要超越神明的宣言和無比堅定的眼神,讓人感覺不到是孩童的夢想。
「汝爲何做此想吶?」
這個世界的龍樹,原本就和其他的世界的巨樹們一樣,司掌着能量的循環。實際上,當龍樹復活之後,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地加入到諸界素子變換循環體系之中了。
「啊啊,確實。說起異世界,本能只會想到當前所處的這顆星球,但正確的來說,是包含這顆星球在內的其他宇宙纔對」
「會不會是泥獸? 你們看,這黑霧的形狀……赫爾穆特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吧? 所以……那個……?」
只見她咧開了嘴角,露出了吸血鬼的獠牙,臉上帶着狂氣的無敵笑容環顧四周。
只不過,蘿澤等人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紛紛露出了苦笑。這個可能性,他們自己也都想過。
「龍之神大人……自己也付出代價了喏?」
他們·她們心裏又在想些什麼呢。僅從眼前平坦的筆畫中,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們對失去敬愛神明的悲嘆與壯烈的覺悟,以及對怪物們的憤怒。
黑霧與怪物背朝龍樹,人與龍則基本都是面朝龍樹的。
『沒關係。我向你保證,蘿澤。諸位。新生龍王國的千年未來,以及新鄰居們的未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的』
「奎貝爾……」
和其他龍族相比,不,這種比較沒有意義,王龍的壽命極其漫長。更不用說,比起蘿澤他們了。
雖然奎貝爾尚且年幼,可他也已經預見到沒有蘿澤等人的未來了。
這確實是與「龍之王」相稱的決意、活着方式,因此這份宣言也值得他人表示敬意。
自從黑雨消失後,自己誕生以來第一次踏足寺院,也是第一次如此凝視着祖先,奎貝爾默默下定了決心。
奎貝爾突然身體一輕,原來是蘿澤將他抱了起來,用臉頰蹭了蹭。雙方都沒有說什麼,但臉上那帶着敬愛與信賴的微笑就已經包含一切了,奎貝爾也將自己臉蹭了蹭蘿澤的手。
與剛纔不同的溫馨氣氛再次擴散開來。
早就料到會這樣的緹奧,看着依偎在一起的蘿澤和奎貝爾的身影,開口了。
「呼嗯。確實不能夠鬆懈了喲。即使妾身等人什麼都不做,也能實現千年的和平……這種想法是不是過於樂觀了吶?」
雖然被宣言了要超越自己,可緹奧卻開心地笑了,對此也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包括絕不會盲目樂觀的阿一也是。
這次的參觀,給了無論是阿一他們還是蘿澤等人比起參觀神話壁畫本身更加不可思議的感慨,果然這裏能被稱之爲聖地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就在衆人各有所思之時,薩巴斯攜帶的通信器響了。
「看樣子是祭典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了,諸位意下如何?」
是繼續參觀,還是返回王都。對於薩巴斯的疑問,阿一「不,已經足夠了」地做出了回答。環顧四周,月她們也都沒有異議。
不知是爲了改變氣氛,還是純粹出自本身的慾望。繆高呼着萬歲,精神抖擻地大聲道。
「爸爸! 能不能駕駛蹂躪者飛回去? 和亞文斯特一起飛的喏!」
「蹂躪者是用來蹂躪的,所以不行。在王都民衆面前炫耀兵器這種事果然還是不可以的哦」
「事到如今居然還有這樣的常識!? 」
「對了對了! 大將! 機會難得,就讓我們借用一下機庫裏的飛行器吧!」
阿一啊哈哈地笑着撓了撓腦袋,而月等人則是沉默無言了。紛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阿一他們也是面帶微笑地跟了上去。
衆人再次回想起來。那種辣眼睛的電競特效,真的不做也罷啊……這樣。
「阿一!? 」
「啊,不,沒事。只是稍微有些頭暈罷了」
體與魂的治療班二人組嘆息着跟在後面離開了,她們身後,緹奧也苦笑着跟上。
最後,臨走之前,阿一無意間再次瞥了一眼壁畫。那是東側被黑霧覆蓋之處,怪物們從中誕生時的樣子。
「……」
笑的更明豔了!! 壓力山大! 時間什麼的,用時間水晶來延長就是了。現在你立刻給我閉嘴睡覺! 這種話更本不用說出口。
「能亂來的身體,或是魔法……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個弊端吧?」
「不,真的不要緊,只是有些睡眠不足罷了」
帶着和繆一樣表情的孩子氣大叔博維德就這麼放着不管好了。
月大人,雙手搭在了自己丈夫的肩膀上。容貌絕世,笑容和藹。但是,此刻給人的不是美麗、可愛這些美好的感覺,那是一種驚悚。
『再一次的,歡迎諸位! 來到我們的新王國!』
「……回去睡覺」
這完全是無意間的行爲……
可就在轉頭的瞬間,阿一身形突然踉蹌了一下。就連視野都跟着晃動了。
「……睡眠不足? 就因爲這個阿一你會差點跌倒?」(十字:這話誰愛信誰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好……」
自然的,
一旁的月大驚失色,慌忙抱着支撐住他。
「原、原來如此。那一位,確實是正妻大人啊……」
「呼呼,雖然遠不及豪華遊輪的驚喜,不過還請諸位訪客好好享受了」
「「「「「……」」」」」
「嗯」
看到這幅場景,龍王國的衆人只想着,不,該說是,才真的有了實感。
阿一屈服了。就這麼被帶往地上——不,是像個孩童被母親牽着手一樣帶回了地面。
迄今爲止可曾發生過這種事? 這下不僅是月,就連香織等人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香織與愛子毫不猶豫地準備起了再生與魂魄魔法,見此反倒是阿一有些慌了。
「……阿一」
「就是啊。因爲過於便利反而不會認真思考了」
「不,可是祭典——」
雖然這一路都很開心,但真正意義上的迎賓活動終於準備好了,轉過身去的蘿澤和奎貝爾腳步都帶上了幾分興奮感。
「就算是我,連續十個通宵也是喫不消了啊」
爲了讓亞文斯特號加速完成,阿一在機工界的最後一晚用了時間水晶來工作,這是衆所周知的事。但是,衆人沒想要到的是,這個男人竟然不眠不休連續幹了十個晝夜。
「……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