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平凡日常裏的閒話 阿一篇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2萬 字
光是乘坐電車就要將近四十分鐘。從家到大學然後再坐電車來這裏耗費的時間全部加起來,要花上一個半小時左右,就在這麼遠的地方有一座精緻的五層樓公寓佇立着。
「是這裏麼……」
手機上正顯示着地圖APP所標記的終點,阿一抬頭望去,打量着這座公寓的整體。
這趟出門,阿一在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連帽衫,下身則是一條牛仔褲,肩上還揹着一個包。
「住的地方意外不錯啊,因爲地區的關係所以房租會比較便宜麼」
阿一環顧四周。這裏房屋的間距是比較稀疏的,來往的車道也明顯比市區少,就連公寓樓也不像別處那般林立
作爲住宅區而言,與其說是「嫺靜」,還不說是稍顯冷清這種感覺吧。
從車站下來徒步三十分鐘,纔看到一個便利店。而離這最近的超市,如果不開車靠步行的話,估計就沒人想去了,因此,這片地區纔會沒什麼人氣吧。
在這樣偏僻地方建造這麼一幢精緻的公寓也是件怪事了,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阿一聳了聳肩膀,將揹包帶子提了提,向公寓入口走去。
正巧一位像是管理人的大叔正在擦拭管理辦公室的玻璃,阿一便上前打了招呼。
然後回想着對方事先告訴過自己的房間號碼,按下了一旁的對講機按鈕。
一拍過後,
『……終於來了啊,「土下座」』
「快打住啊,沒看到我身後的管理員桑嗎...」
聽到這邊動靜的管理員桑,「唰」地轉過腦袋望來。
這也難怪。突然就要求登門的客人進行土下座的住戶,作爲管理人怎麼說都得好好查一查了。
『哦哆,重新來過。南雲,你總算來了啊』
「嗯,趕緊開門吧」
『在開門之前,我依舊對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土下座導師」感到懷疑呢。所以在開門之前,你就把那句話再說一次吧』
「那麼就抓緊,把真相全部吐出來吧」
看到他擁有這麼多高級器材,還住着不算便宜的隔音房,原本阿一還以爲他已經算是網紅了呢,看來現實並非如此的樣子。
而作爲聚會的地方,就是根本君自己的家裏。
「……一直在一起玩遊戲的網友突然有一天消失無蹤了,再也沒有了任何聯繫,雖然這種事在網上也並不罕見,畢竟是連面都沒見過的網友。但是啊……」
「獵豹必須死,絕不手下留情」
「不會吧……」
「? 此話怎講?」
一開始還以爲邊上的房間是臥室,但似乎並非如此。
身爲家主的根元君,用有些發抖的手「唰」地推了下眼鏡,瞪着二人。
對講器後面傳來了輕微的毆打聲與驚呼聲,接着,隨着「嗚咿~」的機械聲,入口大門終於打開了。
至少得說一聲吧,道個別,或是說明一下暫時不能在一起玩下去的原因也好啊。
開門的是一個小個子,稍顯瘦弱,留着黑色中分頭的戴眼鏡男子。
所以,在聽到阿一已經結婚的時候,他們才能好好說出祝福的話語。
來到三樓的房間外,再次按下門口的對講器,這次門倒是直接打開了。
一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阿一一邊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陪着他一起落座的還有前不久纔剛認識的網名爲「至高的屁股下巴」---真名則是米藏謙心。
那是,連阿一都爲之眼前一亮的PC&全套遊戲環境間。
沒錯,這次就是先前約好了的第一次線下會,打算如同過去在網上那樣,在休息日痛痛快快打遊戲,玩個通宵。
接着是周圍住戶的問題,特地選在這種偏僻些的地方,與周圍社區保持一定距離,也是爲了減少這方面的顧慮。
倒不是說在怨恨什麼。網絡上的朋友在線下是怎樣的性格,過着怎樣的人生,自己等人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刨根問底。這些都是對方的自由。
阿一露出稍微有些困擾的表情,重新坐回了對面的沙發上。
雖說是隔音房間,但也不是絕對的。但是,考慮到這類房間的目標對象都是同行,所以即使有什麼些許噪音,大家也會相互理解的。
「……遊戲上的本事與主播人氣,並不能成正比啊……」
隨着從鼻子中發出「哼」地一聲,轉過身去的眼鏡男子,就是被阿一稱呼爲「戴上眼鏡耍帥」的傢伙,是他在中學時代認識的網友。
爲什麼,當時什麼都不說就消失了呢。
「是你先在那邊作弄人家的吧」
「PC是家人送的入學賀禮,租金與生活費也是老家那邊給的」
傳達完這些言外之意米藏平靜地閉起了雙目,阿一則垂下腦袋,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行了行了。之後再去便利店買吧」
「注意到了麼? 沒錯。總的來說,這傢伙就是所謂的遊戲主播」
阿一的言語如行雲流水般自然。雖然有些在意管理員的目光,不過還是真心實意做出了回答。
那樣的話,若要不是他以前就在裝乖的話,那就是他後來遇到了什麼變化吧。
根元君再次「唰」地推了下眼鏡,用一臉不爽的表情開口反嗆了阿一。
阿一掃視了一圈。確實是漂亮的房間。然而卻沒什麼生活感。在客廳邊上還有一個房間,似乎也很寬敞。
內行一眼就能看出,那臺PC明顯是自己拼裝的,價格大約需要七、八十萬日元的樣子。顯示器也有三面,周圍還有平板電腦和筆記本電腦,還有一些專用機存在。
「……總覺得這裏面夾雜着私人恩怨的味道啊」
「差不多行了啊,能不能別在外面用網名稱呼啊? 戴上眼鏡耍帥桑」
開口回答的果然沒輪到根元君,依舊是米藏爲他搶答了。雖然表情上同樣在苦笑,不過眼神中卻戴着幾分認真的神色。
「理想的房間? ……麥克風也有,莫非這個房間……隔音的麼? 欸,難道說你這傢伙」
「順帶一提,這屋子裏原本就是除了能量飲料之外能喝就只有水了」
「……是啊。確實很不合理呢。只不過,即使如此,你還是讓我來你家玩了呢」
「包括地段位置與隔音性之類都算在裏面,租金雖然說不上有多高,但也不算便宜呢」
「剛纔真是抱歉啊,土下座君」
肯定會懷疑這傢伙到底是不是當年的那位好友的吧,但是,越聊就越是能確定,就是他本人。
看起來非常堅固的房門是敞開的。阿一有些好奇於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湊近瞧了一眼,
阿一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瞪大了雙眼。
返回後的阿一本來該聯絡對方的。可各種事纏着脫不開身的阿一完全忘記了這茬,所以當然是他的過錯了。
基本已經實現收益化了。評論區留言上來看,總體評價還行。雖然作爲主播有些毒舌,不過就好這口的粉絲也大有人在。
「哦哦~,裏面的器材真不錯嘛」
『如果你真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土下座導師」,那麼,在那中二的夏天,一同跨躍那如同地獄一般的戰場時的那份心情——』
「是啊,音音。有話進去說吧。還有,真是個帥氣的名字,音音」(十字:啊啊,高達Z的老梗。另外這裏的音音讀作NE ON ねおん)
但是……可是,心裏總像是有個解不開的結,總讓人十分在意。所以乾脆抓住這次的機會,大家好好聊一聊。
「啊啊,謝謝。……啊哈哈,我們想到一塊去了呢。我這次也買了差不多的東西。結果就是家裏全是能量飲料,連普通飲料都沒了……」
突然從房間中探出半個身子說話的,是位光頭&沒有眉毛的青年男子,只不過長相併不可怕,反而看着一臉和善的樣子。
「因爲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呢。可以解開我們心裏一些疑惑」
「南雲,你這傢伙啊」
異口同聲,說着乾杯。
「抱歉了啊。還有,今天真是謝謝了呢」
然而,聽到阿一的稱讚之後,根本君非但沒有高興些,反而坐到沙發的一角,擺出了「葛優癱」。
「確實。房間之類的雖然不錯,但周圍基本什麼都沒呢」
阿一無奈地嘆了口氣。感受到背後傳來管理員的笑聲,帶着些許羞恥感,阿一趕緊等上了入口內的臺階。
「已經成習慣了。畢竟用土下座導師這個名字稱呼你的時間要更長啊」
「怎麼,米藏也是第一次來啊? 你倆不是念得同一所高中麼?」
「若真是這樣的話,就不會特地叫你來我家了」
根元君,「唰」地移開了視線,臉上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哀愁……
「米藏,就你話多!」
顯然,根元君似乎不喜歡別人用名字來稱呼自己呢。不管怎麼說,這個名字是由於他的父母很喜歡眺望夜晚的霓虹街景,並且又愛好音樂,因此而來的。(十字:霓虹街日文是ネオン街。同樣是讀NE ON…………)
「算是吧。最近,隨着這類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同樣的房間也變得搶手了。這裏已經是最後房間了」
「嗯。但是,這裏實在太遠了啊」
「原來如此啊。我最近已經有段時間沒關注遊戲主播的方面了,所以沒注意到呢。不過,憑你的本事,想必是被什麼專業團隊招募了吧。想必粉絲也不少了吧?」
反之,戴眼鏡的小個子中分頭的嘴就很毒了,經常會與阿一拌嘴,但好歹兩人都是認識多年老網友了,因此阿一也從不往心裏去。
「是這樣,但也不僅是這樣啊,南雲」
——會和自己等人切斷聯繫,就是爲了這方面的事情吧……
「這話從開着外國車出門的你嘴裏說出來,只會變得刺耳啊」
並不是說什麼違心話,對阿一來說,這確實算是個好名字……只不過他本人對此的看法就比較複雜了。
阿一與米藏坐下後立刻打開了袋子,取出了能量飲料,啪撒一下打開,然後,
「音音,別再門口說話啊,快把人招待進房間裏來啊」
即使沒有明確說「接下來」或「下一次」要去做的事。
或許因爲米藏的老家是經營寺廟的緣故。以至於他見到任何人都並不畏懼,反而是彬彬有禮。只不過,要是真惹他生氣,那就真是如同金剛怒目了。
阿一轉過身來,對着有些一臉懵逼的管理員露出稍微有些困擾的笑容來。明顯是在表示「真是個讓人困擾的朋友啊,哈哈」這樣的感覺。心裏卻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如此,這些心裏話確實有些讓人難以開口又無法輕易接受呢。
然而,等到再次不期而遇時,過去的那個朋友已經今非昔比,不僅一改過去那溫和到顯得軟弱的語氣,還開着外國車,帶着自己的後宮開派對了。
結果米藏搶在了正打算帥氣地快速戴上眼鏡的那傢伙之前做出了回答,
各種環境的劇變。堆積成山的問題,接二連三的突發事件。而阿一自己則是這一切的中心人物,
真是麻煩,阿一跟着這個網名叫做戴上眼鏡耍帥,而真名叫做「根元音々」的傢伙進了房間。(十字:々這個就是重複上一個字,還有白米一開始這裏用的根本,後面就變成根元了,那貧道就統一用根元)
「我說啊,竟然能做到在第一次拜訪的人家裏呆的這麼放鬆啊,你們倆個」
說罷,根元君用力打開了一瓶能量飲料猛灌了一口,就像是要把千言萬語一起嚥進肚子裏一樣。
當然,現實中遇到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他的氣勢也會一下子弱下來。但若是眼睛看不到的話就不一樣了。換句話說,他就是那種窩裏橫的網絡噴子型。
『……原來如此。確實你就是——啊,好疼!? 你做什麼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這就開門!』
「「總之,敬第一次線下會」」
但是啊,
「什麼啊,我就說你對我肯定是有什麼不爽的,原來是在意這種事啊」
「呼呼,沒錯沒錯。這就是追求理想房間的結果。上學確實有些費勁呢」
作爲大學生的一項兼職來看的話,能有正向收益就已經說明算得上十分能幹了吧。
兩人常年在網上衝浪,自然是知曉迴歸者事件的,只不過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件事會和自己的朋友扯上關係。(十字:事件本身雖然公開,但是學生名單是保密的,只有各大國政府高層和對應科的人知道)
但是,對方卻會理所當然地明白「接下來」或「下一次」該做什麼。
米藏的體格很好,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一副很習慣暴力生活的槽糕樣子,但實際上他整個人散發出來氛圍卻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因此倒也不會讓第一次見面的人感到有什麼可怕。說話的語氣態度也非常平穩、柔和、有教養,交流過後就會發現此人其實是個細心且溫柔的人。
更何況,還不用擔心與社區其他居民房共用網線之類的亂七八糟問題,對於主播來說,光這一點就非常有魅力了。
「真的假的啊。啊,原來如此。我就奇怪爲啥這麼偏僻的地方會有幢這麼精緻的建築在,原來這裏是給遊戲主播的補助麼」
「囉嗦。能不能原諒你,現在纔要開始判斷啊」
「米藏。給,土特產。雖然是隨便買就是了」
「怎麼會這樣啊。不,能量飲料對我們這些玩家來說就像是燃料一樣,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也是能夠預見到的纔對」
就這樣,中學三年和高中差不多一年期間,三人都是如此玩遊戲的。……很快樂,大概沒錯吧。互相都是這麼認爲的。
「說過多少次了,別用名字叫我啊!」
再次接觸之後,自然而然地會往這方面去想的吧。也就是說,
「哦,這個麼。用這網名直接註冊的啊。……什麼嗎,粉絲不是快過萬了麼。已經很厲害啦」
(嘛,這些說到底都是藉口吧)
阿一露出苦笑。雙手環胸,從沙發上直起腰,抬頭仰望天花板。
「是呀,這一切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今天不是通宵麼。時間有的是。能量飲料和下酒菜也有哦」
「碳水化合物250%的「幸福黃O味」必須是我的哦」(十字:粉250%的快樂&土豆「幸福黃油味」是白米最愛的零食,貧道查了下,真有這玩意兒,而且挺貴的)
一把搶過自己早就盯上的點心。阿一露出滿意的笑容,接着平復一下自己的心緒,開始述說漫長的物語。
不再隱瞞這荒唐的故事。
此時此地,有錯在先的阿一對兩名曾經的好友展現出瞭如今能做到的最大誠意。
不知不覺間,時光飛逝。
三人是上午十點左右聚到一起的,而漫長的故事一講就是四個小時,終於是可以告一段落。
其結果是,
「「……」」
根元君與米藏君,此刻正背對着阿一。
並非是兩人選擇拒絕與阿一交流,只是需要時間來整理聽到的信息。
而阿一本人則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去看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中正抱在膝蓋坐成三角狀的兩位好友,眼神眺望着遠方。
這間房間的採光真的非常好呢,讓人有一種靈魂出竅的錯覺了呢。
嘛,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阿一也只能老實地坐在沙發上,等着朋友們恢復精神了。
阿一隨手將最喜歡的「幸福黃油味」薯片丟入嘴中嚼着充當着午飯,另一邊則在翻閱「戴着眼鏡耍帥CH」裏上傳的那些「帥氣眼鏡在遊戲中再現好萊塢大片名場面系列」中自己覺得有意思視頻。
要是以吸引觀衆本身爲賣點的話,其中幾個視頻確實還挺有意思的,於是阿一索性就點了個關注。
「……你覺得怎麼樣,米藏」
「你不辭而別杳無音信的事確實已經翻篇了。但是啊,開後宮的事實是在叫人不能忍啊!所以,就用遊戲好好痛宰你一頓。對此,我絕不後悔,更不反省」
「——欸?」
「誒~。格鬥遊戲一向給人小衆向的感覺,沒想到現在也拓寬市場了啊……」
根元君說得堂堂正正,還豎起一根大拇指指向自己,連阿一都被微妙地發出了感嘆。米藏則在根元停住時幫他補足(?)了語言。
「再開一局! 再開一局!」
這邊也是,很孩子氣地在內心中洋洋得意着呢。
「……真是的,要適可而止啊」
「也就是說,按根元君的意思。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異世界也好魔法也罷,今後有的是機會去看?對吧」
「我知道,就是因爲知道啊。我也是御宅族,當然能理解,所以同樣也會憧憬那種事啊」
「「現實中的後宮系輕小說主角就在眼前這件事」」
根元君說的一臉理所當然。阿一的臉頰都開始抽搐了。
「格鬥遊戲?話說這個系列,已經出到6代了麼?」(十字:這裏指的是街霸6,白米居然不用碧藍幻想VS加強版?)
「怎麼了? 這可沒有什麼要顧慮的哦?」
「現在彼此的隔閡已經沒有了吧? 但總覺得還有什麼私人恩怨沒了結啊?」
兩人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小聲互相確認——自己是否還正常。
這份喜悅終究還是滲透了出來。大概是注意到了這點,米藏的笑容也是越發溫柔,而根元君則是爲了掩飾害羞,推眼鏡的頻率變得更高了。
說到這,其實就已經夠了,不過在這一目瞭然的氣氛中,「這不是最棒的嗎?」根元與米藏還是接了這麼一句。聽到他們倆的話語,阿一也是心中終於放下了什麼一般,露出了由衷地笑容來。
於是兩人趕緊轉過腦袋,望向了阿一。
說話間,根元君選擇一位住着柺杖的老紳士角色,看到根元的選擇,米藏已經在一手捂住眼睛不忍往下看了,對此阿一到沒有太過在意,而是選擇了自接觸這系列格鬥遊戲就比較喜歡且一直在用的某金髮與紅色相配的名角色——(十字:這裏是街霸6裏的JP與肯,似乎都是白米喜歡的人物)
就在這個格鬥遊戲發售後不久,玩家羣體中就像這個角色批判成「喜歡用這個角色的傢伙一定沒朋友了」這樣,而根元君本人幾乎就是「最喜歡用這個角色的代表人物了」。並且技術已經到了大師的級別。
這句話,單指中止本次的線下會……也可以,更深一層的意思就是說……如果就這樣徹底切斷彼此之間的緣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對面還陷入困惑中的兩人,雖然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不過這話的意思還是能聽出來的。
「事到如此纔不會對「土下座」你顧慮什麼啊」
「姑且,就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樣,這個角色是有弱點的,當然,這也受玩家自身實力的影響……總的來說,還是蠻招人討厭吧?」
三十秒後。
「所以,這次打算玩什麼呢? 姑且,我也是帶了筆記本PC來的,就算是玩以前那款FPS也沒問題……老賬號至今還留着呢」
「……謝謝了啊」
看到電視屏幕上游戲打開時的畫面,阿一的眼睛就閃閃發光了。阿一作爲玩家自然也不會繞開格鬥遊戲。而聽說自己喜歡的這個系列出了最新作,還是首次採用了全新系統,一下子就來勁了。
先不說着荒唐的故事,就實際看到的寶物庫、人工神器、煉成魔法這些,就由不得他們不相信了。
根元君此時已經走到電視機前開始連接遊戲主機了,順便隨手將遊戲手柄丟給了阿一。
「今天我們不是來「盡情打遊戲」的麼?」
與過去的友人恢復了聯繫,不,在此之上還能像現在這樣見面並一起玩遊戲,讓他打心底裏感到高興……
根元與米藏什麼都沒說,只是聳了聳肩。只不過從他們的表情上也能看出。原本埋藏在兩人心中的一切陰霾,如今已經徹底散去,就如同此刻的天氣一般陽光燦爛。
與這兩人相對的,阿一則是露出了「我完全能理解你們現在的心情」這樣的苦笑來。
這種不切實際的現實,到底要怎麼接受啊?兩人紛紛抱住了腦袋。
「原來如此。是怎麼回事啊」
看着氣到想要砸手柄的阿一。
「「我的朋友乃輕小說主角這件事」」
「纔不是啊!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傢伙到底有沒有把玩家精神給丟了——」
推眼鏡的動作很煩人啊!!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對視了一眼,無奈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先試試實戰吧」
「你在發什麼愣啊。我們是玩家吧。說是來玩遊戲的,那就必須是痛快玩遊戲啊! 異世界也好魔法也罷,都得等遊戲玩完之後!」
「別擅自幫我翻譯啊,就你話多」
搞了半天就是爲了這個啊。該說令人無語呢,還是敬佩他的精神呢。
「我也這麼覺得!」
「哦、哦哦……」
「也是啊」
兩人再次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對於米藏的補充說明,阿一完全同意。
這樣的話,
看着根元君一臉得意的神情,阿一也拿出了幹勁。
「哦,充滿幹勁吶。就算我確實存在空窗期,不過也不會輕易認輸哦」
「……嘛,先把一些細節問題丟到一邊。單純來思考的話我們也已經幸運的要死了吧。自己的朋友竟然會是如此超凡的存在,不是麼」
然後,依舊是被對方滿血KO。
根元君額頭青筋暴起,不知道是不是陷入焦躁時的怪癖,不停地用手指去撥弄眼鏡。而米藏的表情則像寺廟裏菩薩一般,平靜且帶着微笑。
根元君,臉上露出了無上的愉悅顏。
「哦、哦哦,確實,一開始是這麼預定的呢……」
「嗯,你想表達的意思我也懂」
單純想要感到興奮的話,被告知的信息有太多了,如果要嫉妒的話對方的經歷又太過坎坷。所謂的「欲辨已忘言」大概就是這樣。只覺得腦子裏的思考與感情一片混亂。
另一邊,根元君的眼鏡——不,是瞳孔中閃過了一道光。米藏對此露出了苦笑。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辦? 知道了這些,今後可能難免要被捲入各種事件中去。這纔是最不講理的現實。如果是你們希望的話……沒辦法。我就先回去了啊?」
「聽你着口氣果然不知道啊? 半年前就出了。雖然口碑上褒貶不一,不過從這代開始遊戲換引擎框架了,格鬥遊戲特有硬核度也隨之下降了不少。也正是因爲這個,纔會在玩家羣裏導致褒貶不一的口碑,但不得不承認,這作可以讓格鬥遊戲外行也玩個開心了」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阿一瞬間愣了一下。
根元與米藏嘴角露出了很自然的笑容來。即使到現在爲止,心裏還有無法接受的感情,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
阿一狠狠地瞪了根元君一眼。
「……」
與阿一不同,根元君更喜歡數據下載版,只見他從連接好的主機電視上的幾款遊戲中選擇了一款,打開了程序。
「也是呢。不過……」
(基本的出招指令應該還是一樣的吧? 那憑我現在的反射神經應該是能輕鬆拿下了)
當然,阿一心裏對此也是這麼準備的,但是……
「有練習模式的哦?」
總之啊,現在該優先考慮的。是對自己來說最爲重要的事纔對。
更何況,那讓御宅之血沸騰的幻想風異世界只要想去的話,對方也能帶自己等人前往,作爲阿宅而言,當然是恨不得立刻說出「現在就拜託了!」這樣的話。
只見他斜靠在沙發上,將薯片袋子裏的剩餘碎屑一口氣倒進了自己的嘴裏(大口咀嚼着),絲毫不介意自己旁若無人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 土下座君? 你這是怎麼了啊!? 這可完全不行了哦!」
「嗯~~,不說是全無興趣吧……只能說,基本只剩下興趣了纔對啊」
「……還什麼怎麼樣不怎麼樣的啊,都親眼看到那種東西了,也只能相信了吧」
之後,又對戰了十幾局。依舊贏不了,於是就讓米藏來打,而自己坐一邊觀察出招,然後再去練習模式嘗試……
「在規則內哦」
「你也別就則麼擅自接受了啊」
「順帶一提」
「就算不是御宅族都會這麼想的吧? 更何況我們還都是死宅,對吧」
似乎並非是有所顧慮。那爲什麼會表現的如此剋制呢? 阿一不明所以地歪過了腦袋,根元君則鼻子裏「哼」了一聲,米藏臉上也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那是騙你的」(十字:白米說這句臺詞出自《魔鬼司令》就是州長演的那部)
原本之在童話故事裏的東西,就在就出現了眼前。如同夢幻般的魔法之物,自己也有機會親手觸碰了。
更何況,還有快樂的妖精姐妹從寶物庫中飛了出來,兩人一時間都覺得自己已經瘋了,眼前開始產生幻覺了。
根元與米藏二人,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兩人又一次互相對視一眼後,並點頭確認着什麼。
畢竟對方是專業團隊都要招募的達人玩家。花點時間練習一番後,能反擊對方一套連招就已經很不錯了,勝利自然是甭想了。
「是麼。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對戰賽啦? 行麼,土下座君」
「根元是這麼說的。迄今爲止南雲你都忙的連好好玩遊戲的時間都沒了,那對今天一定很期待吧,所以現在就忘記一切全心全意享受遊戲就好了不是嗎」
嘴裏說着硬話,阿一思考過後,選擇用該系列中的有名角色,畢竟是歷代都在角色,所以即使換了引擎框架,但大致上出招表之類的不會有太大改動纔對。
這傢伙明顯和曾經的那名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的溫柔少年不是同一個人了。
別說造成傷害了,自己的攻擊還沒有碰到對方就被一套連招KO了。
「接下來如何? 我還能拿出各種東西讓你們看的……」
「蠢貨。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帶着有空窗期的你上戰場啊。首先得確認一下在現實中荒廢掉技術的你還剩多少實力纔行」
阿一也是,嘴角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笑容來。
「我這只是被你單方面血虐吧……你之前不是說要確認下我的實力麼?」
現在至少明白了對方爲何會突然音信全無,並且在那之後一直沒有任何聯繫這件事,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等人也算是接受了,心結也解開了。還有,從對方的態度與言行上也可以看出,對方自始至終都是把自己等人當做真正朋友的。
伴隨着有些難以掩飾的害羞,阿一還是順其自然地道了聲謝。
「這、等、剛纔哪算什麼啊!? 這是格鬥遊戲吧!? 怎麼還有遠距離魔法——起手喫到這個就被一套帶走了啊! 怎麼想都是作弊了吧!」
但是,願意花這麼多時間來說明事情的態度,以及在這期間看向自己等人時的眼神……
「真拿你沒辦法啊」
「哈,你在說什麼呢。玩格鬥系遊戲手下留情纔是禁止的吧?」
米藏君這時帶着一臉有話要說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表情插了進來。
「我這邊也有家裏定下的未婚妻了」
「家裏定下的未婚妻!? 這是什麼年代了啊!?」
這句話帶來的衝擊立即讓根元忘記了胸中的不平意。立即轉頭望向了米藏。
「原本就是青梅竹馬,幼兒園的時候兩人關係很好,經常一起玩,那時候就許下了「將來長大了就結婚吧」的諾言,對此雙方也沒什麼不滿的」
「這是哪裏的少女漫畫設定啊? 沒想到現實中竟然真的有啊……」
「是啊。像這種誓約勝利之人,怎麼可能會存在啊」(十字:出自FATE裏的誓約勝利之劍)
根元君看米藏的視線中也開始帶上嫉妒了呢。
「高中時,原本想給根元也一起介紹個女朋友的,結果他當天沉迷格鬥遊戲無法自拔,就錯過了機會」
「這話你還能一臉微笑着說出來,也是厲害了。難道你真是佛陀轉世麼」
不管怎麼說。阿一可是與米藏這樣佛陀一般的存在完全相反呢。
阿一對着根元君站起來身來,雙手環胸像是跳凌波舞一般,將腰向後彎到極限。
就在根元君一臉「這傢伙是在搞什麼啊」的目光注視下,之間阿一伸出一隻手,豎起大拇指對着自己,
「擁有超幸福的家庭真是抱歉了啊!」
「你、你TM的!」
完全就是在煽動。還特地擺出了某海賊女帝的常用姿勢呢。根元君的眼鏡,似乎傳來了「啪嚓」的開裂聲。內心受到了必殺技的暴擊傷害呢。
想哭又哭不出來。想說些什麼,但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又無從開口,嘴巴開合幾次後終於還是閉上了。橫眼望向屏幕上自己不斷勝利的角色,然後低下了腦袋。
輕輕放下了手柄,爬到沙發上,開始了抱膝三角坐。
「……我想成爲這個人」
我想成爲貝類……一般的氣氛中,根元君伸手指向了屏幕上正處在待機模式中的老紳士。
第二天晚上,久違地與好友們度過了充實而又痛快的遊戲日後,阿一終於回到了自己家中。開門迎接的月原本想說一句歡迎回來的,可看到阿一現在的樣子後,立即瞪大了眼睛,愣是把說到一半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雖然光聽這話總覺得很不對勁,但月的表情卻依舊非常溫柔。
「吶,南雲,就別去管根元了,我們趕緊開始玩遊戲吧」
對此,月的笑容也漸漸加深了。
看到抬頭望來的根元君的視線,米藏和阿一不禁趕緊點頭同意。
阿一與米藏兩人一邊進行着令人懷念的對話,一邊重新開始了格鬥遊戲。
就是因爲互相確認到這一點,纔會使得這個休息日過的如此充實。
「我回來了,月。怎麼了?」
看來根元君已經完全消沉下去了。因爲嫉妒而鬧脾氣,通過遊戲來獲得「空虛的勝利……」之後又因爲現實跌落谷底,結果才發現自己原來只是個井底之蛙,於是更加自閉了。
只不過,三人對遊戲的熱愛,因同好而建立起來的友情,絕不會改變的吧。
「哈哈,常有人這麼說呢。不過「擅長對付他人」這種說法還是算了吧。總覺得就像是個精於算計的策士一般了。我將來可是要繼承家裏的寺廟啊。精於算計的和尚什麼的,聽着很不妙吧?」
只是,這種狀況之保持了很短的時間。當阿一選擇角色進入遊戲後不就,根元君就進入了協助練習狀態,就像是看武道同門師弟比賽時的師兄一樣,指點江山的同時還跟着一喜一憂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心中的HP值早就進入紅色區域了吶……根元,抱歉,不該刺激你的」
當初會一起玩是因爲被這傢伙展現的技術所吸引了,但之後會成爲朋友,想必就是因爲無意識間感受到了他的這部份本質吧。
「這麼說米藏你不也一樣麼,還是這樣擅長對付他人。現在就老實跟你說吧,當初我就一直懷疑網線背後的你本人是個處世圓滑的大叔來着」
「!!?」
「欸、欸啊……順帶一問,這角色結婚了麼?」
「擺明了就是單身貴族嘛」
「……我的老公在外面找到了最棒的快樂麼?」
「「啊,對對對」」
再往邊上一瞥,還有能充當人際交往中的緩衝材料的米藏在,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挺合得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呼呼,南雲你的本質也沒變啊? 平時看你的態度做派都一副已經是大人的樣子了,一扯到遊戲上的輸贏,還是死不服輸呢」
「抱歉啊,南雲。根元他,就在最近和一位仰慕已久的知名女主播聯動過……結果被當場吐槽了一頓。說是言行太噁心了什麼的,故意裝的很帥什麼……嘛,當時我看了到也只覺得他只太過做作了些,但現在想來,對根元君而言算是出了很大的糗吧」
適當的喫了些東西,渴了就灌幾口能量飲料,反正家人們現在管不着,愛咋咋地,開心就行,在遊戲中贏了互相喝彩,輸了互相嘲諷,一如過去那樣。
「……快兩天了,都沒有陪在我們身邊哦~」
「!?」
對着這樣的月,阿一咧嘴一笑,
其實,就像阿一那樣,根元與米藏兩人一定也有不少改變的地方吧。
以前的話,你們兩人肯定會來安慰我的啊……果然,你們都變了呢……就這麼帶着一副悲傷的表情,根元君也只能老老實實抱着膝蓋進入觀戰模式了。
「哦、喂……」
這是什麼話啊。光聽着就叫人毛骨悚然,再說了,自己可沒做什麼虧心事啊。並且,月臉上的神情也顯得非常溫柔。
過去遇到這種情況,大致上都是阿一或米藏兩人來安撫他的。
「結婚是人生的墳墓。偉大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這可是與米藏一向平穩性子的形象完全相反的話,聽得還在低頭自閉中的根本君身軀一抖。
無論是對熟人的態度,還是遇到陌生人時裝出來的言行,事後總會讓根元君陷入後悔、消沉、自我厭惡,這一系列情緒中。
「這作可是有故事模式的。而這個角色也是作爲該系列作品中屈指可數的上流人士登場的。既強大,又有錢有勢」
「哦哦~~喂,別無視我啊」
居然,就這麼堂堂正正的斷言了呢。
「就讓我來幫你訓練到能至少贏一場的地步吧。以南雲你的技術與反射神經……差不多兩個小時足夠了」
因爲自己表情居然這麼藏不住心情而感到稍微有些害羞的阿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而月則是滿臉慈愛地繼續開口道。
「雖然對夫人得說聲抱歉了……但這確實是最棒的休息日啊!」
阿一如此思考着,自心底裏爲朋友還是老樣子而感到高興。
作爲一個專業玩家,竟然還因爲虐菜而沾沾自喜起來了,確實會讓人感到噁心呢。作爲玩家的自尊,只會讓自己感到更加厭惡。
看樣子,是阿一臉上的表情,比他自己以爲的還要感到滿足了吧。
「不好說呢。至今爲止的公開情報上沒提到過,或許有不爲人知的裏設定也說不清——」
(大概這傢伙消沉一段時間後,就會苦着個臉,彆彆扭扭的開口道歉了吧)
「……看來昨晚是玩的非常愉快呢」
忘我的熱衷。三人本就是靠着遊戲建立起來的緣分,自然也只有遊戲能讓他們盡情享受。那之後,換玩了三人過去沉迷其中的那款FPS遊戲,跟是如此。
「這可是真是幫大忙了。因爲輸了所以現在超級不甘心,這樣下去就沒時間去玩別的遊戲了啊」
那之後,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欸,什麼,你們啊。看到我現在的落魄樣還要瘋狂補刀,是魔鬼麼?」
「阿一,歡迎回——」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這傢伙該說是率直呢,還是不善於自欺欺人呢。
「哈哈,沒錯沒錯!」
「喂,等下」
「哦嗚」
(還真是沒變啊)
真是個煩死人的傢伙呢。
阿一有些不解,一邊望向突然沉默的月,一邊脫掉腳上的鞋子,一拍之後,
原本還以爲根元會爲此生氣,沒想到他直接將臉埋進了膝蓋中。真的就像貝類那樣了。
「發現丈夫與朋友們玩遊戲玩的很開心,於是就用遊戲裏的常見橋段來問候麼。不愧是月。真是懂人心的好妻子」
日落西山也好,夜深人靜也罷,日出東方也是,三人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