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話 我完全搞不懂你到底在拼命什麼

尤菲米亞在看到自稱名爲柘榴的男子瞬間，全身寒毛直豎。

光是那股氣息，就能明白對方是遠比奧裏金血脈更高階的存在。

本能明白那是自己無法戰勝的對手。

柘榴真的是神吧。光是覺得礙眼，擋在前方的人就會無法抵抗，瞬間死亡。實力差距如此懸殊，根本連比都不用比。

卡蘿和諒子似乎也感受到那股非比尋常的壓力，一看到柘榴就臉色發青。

只有莉絲莉還搞不清楚狀況，悠哉地發問。

「呃……你是敵人嗎？」

卡蘿爾慎重地詢問。

尤菲米亞佩服她的膽識。

而且，她也明白對方不會因爲這個問題就立刻殺掉自己。

既然如此，多少還有些緩衝時間。

眼前的狀況讓尤菲米亞有種不好的預感。

眼前的柘榴當然很危險，但更讓她不安的是試圖破壞天花板的巨大生物。

她對那種擁有多個頭，執拗地攻擊天花板的生物沒有印象。雖然理應不知道，但看到那個生物時，內心卻莫名地躁動。

那不是單純的怪物。尤菲米婭感覺到那是神聖且不可侵犯的存在。

身爲奧裏金布拉德的自己，正本能地想臣服於那個生物。

這裏是與奧裏金布拉德誕生有關的地點，而那個生物從地底出現。既然如此，那生物有可能與奧裏金布拉德有關。

又來了嗎？尤菲米婭被絕望的感情所困。

——仔細想想，至今爲止自己一直被某人支配，總是被對方玩弄……

立於吸血鬼頂點的奧裏金布拉德。雖然不是自願成爲，但尤菲米婭原本以爲這樣就不會再被任何人支配。

想要侍奉那個存在，必須全心全意奉獻自己的想法，從心底湧現。

以帝國全土爲遊戲舞臺，讓冒險者們在其中活躍，進行角色扮演遊戲。

只要有這兩人在，帝國就可說是安泰。

之後就只能祈禱卡蘿爾等人能順利處理。

而營運者職業的艾比則負責管理帝國全土。

卡蘿爾和諒子立刻逃走。

雖然他的能力無法掌握帝國內的所有資訊，但只要帝國內發生事件或事故，就會自動產生任務，艾比在任務過程中就能得知帝國內的情報。

因此，阿基拉之所以沒有被吉豐殺害，現在還活着，不是因爲他派得上用場，只是因爲規則如此。

「不過，你並不是那種看到看起來很強的對手，就會突然發動攻擊的戰鬥狂吧？雖然我還沒能理解。」

「我明白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散發出壓倒性的強者氛圍，但已經緩和許多。

當成爲賢者的人出現時，存活下來的其他召喚者就會成爲賢者的隨從。

「嗯……你受到皇上的詛咒影響吧？如果你們的族人在這塊土地上建造都市，還設置了那個叫轉移裝置的東西，那在這裏相遇的可能性就高上幾分。不過，這似乎也不是完全的偶然。」

全速逃跑的卡蘿爾等人的氣息逐漸往地面移動，尤菲米雅也漸漸看不清她們的身影。

因爲有這條規則，阿基拉就成爲義弘的隨從。而賢者基本上不能危害隨從。

尤菲米亞判斷繼續沉默並非上策。她認爲如果無法從自己身上得到情報，對方可能會去追莉絲莉等人。

「你願意的話，那就無所謂。你叫什麼名字？」

話雖如此，基本上阿基拉還是閒着沒事做。

在來到這個世界前，阿基拉只是個普通的日本高中生，根本沒有足以參與國家營運的才幹。

然而，人外有人。

看來柘榴的個性相當粗枝大葉。

「原來如此。哎，我平常會更壓抑力量，但畢竟纔剛發現四處尋找的皇上，難免會有些激動。這樣如何？」

這樣就好。

只要能避免這點，其他事情都無所謂。

而義弘與阿基拉也是被賢者召喚到這個世界。

「我完全不懂你爲什麼要這麼拼命。你想做什麼？」

在這種局面下，尤菲米亞能做的事。

「……我感覺到自己應該服從您這位被尊稱爲至尊的存在……」

一般來說，隨從的立場是支援賢者，協助賢者營運管轄的領域，但義弘除了隨從之外，還有四天王作爲部下。

監視業務只要監視裝置的終端機發出警報，確認一下即可，是個就算在自己的房間無所事事也完全沒問題的閒差事。

阿基拉並沒有參與帝國的營運。

包覆柘榴全身，阻絕外部情報。希望莉絲莉能稍微分心，希望她能稍微覺得尤菲米亞礙眼。

尤菲米亞擔心的是自己被某人支配，進而危害莉絲莉。

尤菲米亞猶豫了。

已經沒多少時間了。沒人知道尤菲米亞的自由何時會被剝奪。

「那麼，爲什麼要攻擊我們？跟那些旁若無人的神相比，我覺得自己算是比較穩重的神，也自認有留意不要隨便壓迫他人……可以告訴我原因嗎？我想當作今後的參考。」

「……對你來說，要窺探我這種程度的心思，應該易如反掌吧？」

如果是像柘榴這樣的存在，就算不透過對話，應該也能得到所有必要的情報。

她用霧包覆住柘榴，直接發動攻擊。

「是嗎？那你可以跟我走，不過同行的人沒關係嗎？」

被支配，想法遭到扭曲，已經不曉得真正的自己是什麼。可是，在自己繼續改變之前，保護這個嬌小純真的少女，是自己該做的事。

不過，如果對方對尤菲米亞有興趣，那就能爭取時間。尤菲米亞的精神似乎還沒有遭到支配。

不過，她不認爲這種攻擊有用。

就算無法報一箭之仇，她也想盡可能讓柘榴的注意力往這裏集中。

化爲細小粒子的霧能隨心所欲地操控。如果是普通敵人，想必會毫無抵抗地遭到侵蝕，最後腐朽。

「那麼，我們該做的事是……至尊就是那種感覺。」

即使是遠遠凌駕於人類的吸血鬼，也唯獨無法違抗那個生物。尤菲米婭逐漸理解到這點。

艾比利用這個能力佈下寬鬆的監視網，一旦發生重大事件，他就能立刻察覺，促使冒險者們前去解決。

「原來如此。看來你所知道的神，是相當傲慢又輕視知性的存在。放心吧，我們尊重自由意志，不會做出強行窺探心思的低俗行爲。」

尤菲米亞化爲黑霧。

當然，帝國也有法律，也有官僚等存在，但阿基拉與這些事無關。

飛散的巖塊將古代都市一一壓垮。

這時，轟然巨響響起，天花板崩塌了。

雖然還不能放心，但尤菲米雅還是稍微鬆了口氣。

就算遲早會被對方逼着開口，如果能爭取到時間讓柘榴下定決心，那也無所謂。只要能爭取到一些時間，莉絲莉就能提高逃脫的可能性。

這只是障眼法。

「壓迫感……相當強烈呢。我還以爲光是相遇就會死。」

儘可能遠離這裏，只要離開他們的意識範圍就好。

尤菲米亞衝向柘榴。

該說出真心話嗎？還是儘量不要提到莉絲莉她們比較好？

她完全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實體化的建築物等物體若產生變化，她也能察覺，要刪除一定範圍的區域時，也能將該區域內的物體一併刪除。

尤菲米亞用念動把莉絲莉拋向背後，也把卡蘿爾和諒子推到後方。

如果是卡蘿爾，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柘榴的語氣十分平靜，看來他果然不認爲尤菲米亞是威脅。

它完全不在意周圍，將天上的洞口越開越大。

而是因爲對方是與奧裏金布拉德起源有關的存在，還透過吸血製造出擅自增加的手下，以及統率手下的人。

若是那樣，莉絲莉等人應該只是不重要的存在，不會特地去追捕她們。

如同柘榴一開始的預測，不管尤菲米亞做什麼，對他都不管用。

「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是她從剛纔開始就抱持的疑問。

「至尊的精神可能還有其他部分，而那個怪物就是尋求那個部分而行動。所以我們該做的事就是支援那個部分。」

「……我來這裏是因爲有事要辦。這裏有傳送裝置……」

義弘以異常的攻擊性性格在這個世界生存，阿基拉只是跟在他身後，就得以存活下來。

尤菲米亞選擇沉默。

尤菲米亞的意志沒有改變。

那是詛咒。

「您的說法真是籠統呢。不，我明白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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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將人化爲吸血鬼的詛咒本身，從根源植入的指令。就算是奧裏金血脈，只要身爲吸血鬼，就無法違抗那個怪物。。

然而，由於一直留在這裏，她確實受到了在柘榴背後蠢動、肆虐的怪物的影響。

「……」

「哦哦！你果然聽得懂我說的話。我感覺到皇上的氣息突然出現，過來一看，就看到有人在這裏。我當然會好奇你們之間有什麼關係吧？」

就在柘榴這麼說的瞬間，強烈的壓迫感便消退了。

「如果你不打算說，我也不會勉強。因爲這不是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事。那麼，你打算怎麼做？看來你似乎是這個地方的信徒。」

帝都是由建築者職業的露娜負責管理。

「具體來說……總之先跟着它，再想辦法處理吧。」

尤菲米亞想保護莉絲莉。對莉絲莉的思慕之情或許只是在成爲奧裏金血脈時被植入的。

那並非因爲對方是神或高階存在。

然而，尤菲米亞回過神時，已經恢復原本的模樣，跪在地上。

這樣的阿基拉也有他的職責。

阿基拉是賢者義弘的隨從，但並沒有做什麼重要的事。

賢者有擊退侵略者的義務，爲此必須隨時監視領域內，因此必須將海洋與天空等處也納入監視範圍。

「我們只是在同一條路上走到剛纔，如今已經沒有關係了。」

看來是發現到柘榴或尤菲米亞，又或者是兩者。

怪物撞破了洞窟的天花板。

其中一個頭部朝向這邊。

「我叫尤菲米亞。」

因此，都市的防衛工作都由露娜一手包辦。

柘榴傻眼地問。

她的能力是建構都市，能夠自由將物件實體化、改變、刪除，相當優秀。

監視露娜與阿比管轄不到的領域，也就是海洋與天空。

「我應該說過不打算加害於你……難道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以爲我們有在對話……人類的語言還真難懂。」

「對了，結果那到底是怎樣啊？」

阿基拉躺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回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

監視裝置偵測到從天空飛來的某種東西。

天空是大賢者的領域，會自動迎擊。

因此，阿基拉終究沒有掌握到發生了什麼事。

飛來的某種東西似乎墜落海中，但天空城沒有告知詳情。

也許是因爲墜落了，所以這樣就好，但阿基拉還是有點在意那究竟是什麼。

「哎，算了。反正義弘好像也沒什麼興趣。」

阿基拉還是向義弘報告了。

義弘有義務管轄這一帶，既然義弘判斷不值得理會，阿基拉也無能爲力。

空的事情，身爲賢者隨從這種小嘍囉應該無從得知。

來到這個世界時，同時被召喚來的人們攻擊性增強，對死亡的危險變得遲鈍。

阿基拉也受到了影響，但還不至於顛覆他與生俱來的膽小。

只要待在義弘的庇護下，就能在這個充滿危險的世界生存。他不能做出多餘的事，導致被義弘放逐。

俗話說好奇心會殺死貓，也許別在意多餘的事比較好。

因此，阿基拉今天也窩在房間裏看書。

幸好只要擁有賢者隨從的權力，要多少東西都能拿來消磨時間。雖然這種權力能讓他在某種程度上爲所欲爲，但要是做得太過火，也許會被義弘盯上。雖然不至於被殺，但有可能被送去地下的發電廠。

阿基拉優先考量的是維持現狀。

「沒能支配整個花都市區，實在很可惜。」

這樣的阿基拉期待的是花都市區出版的漫畫等娛樂。

雖然不知道是誰決定的，花都市區被牆壁一分爲二。

「咿……」

因此花都市區無法正常運作，現在也持續混亂，根本無暇出版新刊。

頭部一起轉向阿基拉，阿基拉差點腿軟。

玲音過世後，賢者吉史與賢者愛麗絲爲了爭奪管理權而爭執，最後決定由兩人各統治一半。

阿基拉呢喃着一旦被聽見就不太妙的話語時，房間突然劇烈搖晃。

阿基拉連忙從窗戶看向外面。這個房間位於城堡的高樓層，從這裏可以將帝國全土盡收眼底。

似乎是監視對象發生了異常狀況。

隨後，它們開始朝帝都移動。

「那！那是什麼！」

阿基拉確認了終端機。

花都市區原本是玲音管轄的都市，重現了現代日本的風貌。

震源地是帝都附近的森林，那裏似乎出現了某種巨大物體。

好幾顆巨大的頭朝着天空伸展。

「吉史平常那麼強硬，就不能多想想辦法嗎——」

獅子、蛇、人、山羊等頭部附着在又長又大的脖子前端，從森林中竄出。

也許它們並非看着阿基拉，但確實注視着帝都。

他以爲是地震，結果放在胸前口袋的終端機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