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話 所謂的努力,就只是從系統選單中不斷選擇魔法而已嗎?
《秒殺外掛太強了,異世界的傢伙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藤孝剛志 · 5888 字
喬特擁有前世的記憶。
也就是所謂的轉生。
前世的喬特過着垃圾般的人生。
年幼時是個隨處可見的優秀小孩,但因爲中考失敗,人生蒙上陰影。從此變得自暴自棄,繭居家中,到了中年時已經無可救藥。
沒有任何生產性,還寄生在不算富裕的父母身上,是個只會不斷添麻煩的人渣。這就是世人對他的評價。
當然,這種人對自己的評價,不可能會和世人的評價一致。因爲即使即將邁入五十歲,他依然認爲自己還有可能性。
喬特前世的死因,恐怕是餓死。
他記得自己持續繭居家中時,不知不覺間就不再有人送餐點來了。
在平常的時間沒有送餐點來,就算好幾次跺腳催促也沒有任何反應。不過,他不認爲光是這樣,就會有人想到要下樓確認。
對於精神狀態如同雛鳥,只會張嘴等待食物送進嘴裏的他來說,就連這點小事都嫌麻煩。
無法用餐的第二天,他終於提起沉重的屁股,來到走廊,走下一樓。這是他睽違二十年的行動。
他拖着肥胖的身軀,前往客廳。
電視開着,母親蜷縮着身體躺在沙發上。
許久不見的母親比想象中還要蒼老。
她以前有這麼小隻嗎?他瞬間這麼想,但隨即湧起一股怒氣,將這股感慨吹散。
她竟然沒有準備食物,悠哉地躺着,這是怎麼回事?他感到憤怒。
「喂,老太婆!飯呢!」
然而,母親毫無反應。
他搖晃母親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母親的身體太輕,沒有重量。
由於他繭居家中,導致家庭崩壞,母親打算獨自守護這個家,身心已經到達極限了吧。
如果在這裏輸了,就會重複同樣的事情。一旦屈服就再也站不起來,他在前世已經充分體會到這一點。
一開始很混亂。
『不好意思,我解析了你的魔法,讓它無效化了。』
然後,喬特死了。
從嬰兒時期就開始修行,以及前世的記憶與意識帶來的理解力。
華麗地反擊討人厭的學長的洗禮,在校內的地位屹立不搖。
喬特陷入混亂。
前世因爲一點疏忽而誤入歧途。不過,這次從嬰兒時期就有意識與記憶,應該會順利吧。
「閉嘴!」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是馬尼王國的第二王子達利安,今年新生中最受矚目的少年。
如果這是真的,達利安甚至能操縱時空。
有可能對達利安無效。
或許是因爲有前世的記憶,他很快就學會語言。
『雖然我贏了背後的爭奪戰,但你還要繼續嗎?』
他的心聲被讀取了,而且那隻能認爲是對方在向他的內心說話。
所以魔法發動了。
喬特趴在格鬥場的地板上,茫然若失。
他從周遭的對話得知這些事。
他當然沒有察覺母親的辛勞,即使在這種狀況下,他依然只擔心自己的三餐。
喬特癱倒在地。
這是能夠同時利用格鬥術與魔法,從近距離到遠距離都能廣泛應對的戰鬥類天賦。
面對這樣的對手,自己究 куд能做些什麼?喬特陷入絕望。
這個世界也存在着與念話有關的法術,但就喬特所知,使用那些法術需要雙方同意,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單方面讀取心聲,向對方說話。
他真心認爲,既然會輸,那就把一切破壞殆盡就好。
當然,要是這麼做,就不只是殺死王族的騷動,而是整座學園都會崩壞,這裏的所有人也會死絕。
喬特對在心中響起的聲音感到驚愕,抬頭看向背後。
「崩壞」一如字面所示,是帶來崩壞的魔法。如果以光線狀施放,便能銳利地貫穿目標,擴大範圍的話,就能化爲大規模破壞魔法。
*****
舔着地板,抬頭看着喬特的,應該是對戰對手。
對手是王族。雖然學園內主張身份無關,但他知道做得太過火會很不妙。
「接招吧!」
『你所謂的努力,只是從系統選單中持續選擇魔法而已嗎?』
等到終於能站起來時,他才終於掌握狀況。
他從其他人還懵懵懂懂的時候就開始修行。不是像前世那樣漫不經心地度過,而是每天持續努力。
面對這樣的對手,自己該如何與之抗衡?
回過神來,他已經變成嬰兒了。
魔法發動了。
他原本打算手下留情。
他是這麼想的。
喬特的天賦是家傳的魔拳士。
如果要死,方法多得是——人們應該會這麼說吧。
然後,他重新面向達利安。
雖然聽起來很蠢,但他就是沒辦法離開家。
『哦,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就像你是魔拳士職階一樣,我的職階只是SE罷了。』
家裏雖然有食物,但喫完就結束了。
幸好,他不太記得死前的事情。
達利安走近他,但喬特依舊低着頭。
在還是嬰兒的時候,他從還無法動彈的時候開始就一直使用防禦魔法。那已經到達熟練的領域,應該能擋下任何人的攻擊。
生爲貴族也是個好兆頭。
喬特決定使用崩壞。
等着他的是順風順水的人生。喬特當初是這麼想的。
在比賽開始的同時,用魔力強化身體。瞬間繞到對手背後,從死角單方面地痛擊對手。
達利安開心地說,但這句話卻讓喬特背脊發涼。
喬特只能向達利安投降。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那是今後自己身爲學生時,應該不會再發生第二次的事件。
喬特被稱爲神童。
達利安蹲下身,探頭看着喬特的臉。
喬特搖搖晃晃地抬起頭。
『不過,魔法只要空打幾次熟練度就會提升,或許這也是一種努力吧。』
因爲即使是在有魔法的世界,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
這個世界有被稱爲天賦的超常力量,那是從他人那裏獲得並能使用的力量,貴族的家系傳承着強力的天賦。
這裏不是日本,而是有魔法、有怪物的世界。
事到如今,他也沒辦法外出工作,就算透過網購訂購東西,也因爲收件而無法與人接觸。
不過,不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算達利安防禦了,應該也無法保護周遭的人和建築物纔對。
他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纔剛繞到對手背後,對方的身影就消失了。
『其實第一次失敗了,我雖然沒事,但學園卻化爲沙子。所以剛纔那是第二次,沒有那麼容易就無效化哦。』
喬特從未聽過這個職階,但他隱約理解了。
他原本應該會單方面地擊潰那個囂張的新生。
魔力大幅減少了。
如果還記得,就算投胎轉世,也會一直被飢餓的痛苦記憶折磨吧。
『如果我想殺你,就不會這麼拐彎抹角了。』
然而,卻沒對周遭造成任何影響。
喬特應該有壓倒性的優勢。
所謂的魔法,終究只是技能,只是選擇發動的玩意兒罷了。
不過,那對喬特來說根本無所謂。
站在那裏的,是聽到王子這個詞彙後,任誰都會想象到的美少年。
他已經明白自己已經沒救了,就算人生重來也無濟於事。
一切應該都化爲塵埃,變成沙漠纔對,但眼前的景色卻毫無變化。
他想都沒想過,居然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他以馬尼王國富裕貴族的三男之姿出生,被取名爲「喬特」。
那是自己在入學時做過的事。
能夠使系統上發動的魔法或技能無效化,甚至能透過系統操縱時間。
『……殺了我……』
他感謝自己原本不相信的神。他認爲這是神要他從這裏重新開始。
但是,他就是做不到。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能輸。
他一直認爲解析或研究根本毫無意義。
然而,喬特期待的光景並未出現。
他可以使用更高階的防禦魔法擋下,也能讓威力衰減。
然而,在拉近距離之前他是認真的。他繞到對手背後,然後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被打趴在地。
達利安陸續將轉生者收爲夥伴。
喬特感覺對方在嘲笑自己,忍不住站了起來。
眼睛看不見,身體也動不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嬰兒。
那是足以觸及支配這個世界的系統的力量。
他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抱歉嚇到你了,不過希望你放心,我能干涉系統到達的只有表層意識,不會擅自踏入你內心深處。』
『別擔心,我不會害你的,我這個人很明事理。』
*****
『因爲有人叫我別殺你。而且你剛纔的魔法很有趣,是怎麼學會的呢?可以讓我研究一下嗎?』
結果,和喬特相同的人比比皆是。
如果轉生後的環境沒有太大差異,前世的差距就會直接反映在力量上。
喬特在前世沒有付出任何努力,也沒有成就任何事,所以他根本敵不過其他轉生者。因爲喬特做得到的努力,其他人應該也做得到。
達利安聚集轉生者,這個集團在不知不覺間被稱爲無敵軍團。
他們應該不是爲了追求力量,因爲光靠達利安一個人就綽綽有餘了。
喬特不清楚他們的目的。
他雖然是王族,但似乎對王位沒有興趣。
雖然他擁有那種力量,應該連位於王都地下的魔界都能攻略,但達裏安從未去過魔界。
據他所說,魔界已經變成庶民生活的一部分,他不喜歡改變現狀。簡直就像在說只要自己去一趟,就能輕易封印魔界。
那麼,說到他平常在做什麼,就是在國內四處漫遊,匡正世風。
王族在國內到處走動是很常見的事情,但像他這樣經常外出的人卻很少見。
他巡迴國內,只要聽到可疑的事件或傳聞,就會立刻趕去解決。
喬特覺得他似乎在尋找什麼。
「半魔嗎?搶走那種難以處理的東西,到底想做什麼?」
某天,達裏安盯上了半魔搶奪事件。
如果只有一兩件,還不至於出動無敵軍團。
半魔只是物品,雖然持有者大多是貴族以上的上流階級,但那隻不過是普通的竊盜事件。這種程度的事情,當事人自己解決就好。
然而,如果是同一犯人所犯下的連續強盜事件,情況就不同了。而且犯人之中似乎還有吸血鬼。
普通人類應該很難解決這起事件,這種事件才需要達利安出馬。
*****
「好啊,想殺就來殺啊!」
然而,她的魔法沒有發揮效果。
不過,羅伯特落馬了。
只有馬不滿的低鳴聲,迴盪在草原上。
喬特憐憫地凝視着那名少年。
對於被系統囚禁的人來說,這個裝甲是超乎想象的存在。
所以,喬特纔會脫口說出這種話。
巴納德喃喃自語。
既然如此,羅伯特就是被這名少年殺害的。
她的復活魔法非常強大。
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達利安都是對的。對喬特來說,這樣就夠了。
「怎麼可能……」
就算得到不受限制的自由,他也會不知所措。他就是這種人,服從像達利安這樣的強者纔是他的喜悅。
總之,只能先理解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能夠任意殺害任何對象,所以請你離開吧。」
莎莉亞對落馬的三人使用魔法。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四個人都死了。
既然如此,就絕對不可能用天賦打破無敵裝甲。
一副「反正你們應該無法理解吧」的態度。
羅伯特挑釁般地騎馬來到少年面前。
——太奇怪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所以才叫無敵。
轉眼間就有四個人死了。
第三個人。
那是對活人使用復活魔法的禁忌。是將靈魂與肉體重疊,將對方變成慘不忍睹模樣的邪法。
「到底是怎麼回事!多重複活!」
不過,少年應該什麼也沒做。
乍看之下,落馬的三人沒有外傷,卻死了。一動也不動。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我們無敵軍團有多厲害!」
依蕾奈也中斷了喊叫,因爲她摔下馬了。
但是,結果還是一樣。
少年的意思,應該是他殺了伊蕾妮雅吧。
羅伯特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從馬上摔下來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在場的所有同伴應該都明白這一點。
他不需要自己思考什麼纔是正確的。
他應該無法維持人類的外貌,因爲那是羅伯特的癖好。少年會被折磨到極限,被施加「不如一死」的痛苦,即使如此還是不被允許死亡。
莎莉亞無力地落馬,一動也不動。
不過,他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
但是,她無法理解。
這是對支配這個世界的系統進行干涉的產物。
「去死吧。」
「復活!」
少年的外表是日本人,所以和喬特這些轉生者不同,應該是轉移者吧。
所以,無論怎麼看都只是普通人的半魔被當成物品對待,或是要殺死礙事的民衆,只要達利安允許,他都無所謂。
當然,面對轉移者他不會掉以輕心,會用盡一切手段分析對方也是理所當然。不過,結果只是得知對方是個沒有天賦的普通少年。
那副模樣實在很滑稽。如果這是他最後的抵抗,那也未免太愚蠢了。
雖然無法憑自己的力量隨心所欲,但是,能夠待在強大的力量庇護下,就是一種幸福。
「如果有人攻擊我,我當然會反擊。還有,我不會攻擊逃跑的人,所以你們可以放心逃走。」
羅伯特的軍服上施加了達利亞開發的無敵裝甲。
因爲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因爲什麼原因而死。
在這個世界裏,所謂的「力量」就是「天賦」,而天賦不過是系統處理的現象罷了。
喬特試圖阻止她,因爲這個女人不懂得手下留情。
殺死看不順眼的傢伙,讓喜歡的女人服侍自己。雖然只要擁有力量就能爲所欲爲,但若問他是否真的想這麼做,他也沒有自信。
喬特求救似的看向達利安。
喬特等人或許能靠無敵裝甲毫髮無傷,但如此一來,應該回收的半魔們也會跟着死光。
「好啊!這種傢伙不需要勞煩達利亞大人出手!看我的魔法——」
雖然是達利亞一時興起做出來的裝備,但至今爲止還沒有人能打破這個裝甲。
他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彷彿點和點沒有連成線,或是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記憶之間有不協調之處。
不知道比什麼都可怕。
已經無庸置疑。
這是宛如奇蹟般的裝備。以前達利亞曾經讓喬特的魔法無效化,後來爲了讓任何人都能使用,便將效果附加在只是普通布料的軍服上。
無論何種魔法都能加以解析並使其無力化,甚至能完全無效化所有異常狀態、屬性攻擊和物理攻擊。
少年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且就算使用天賦,在達利安親手打造的無敵裝甲面前也毫無意義。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一旦她解放力量,絕對零度的暴風肯定會席捲這一帶。
喬特對於自己旁若無人的舉止,多少感到罪惡感。
這就像他們平時匡正世風的旅行一樣。
冰炎魔女依蕾奈大喊。
這下子,沒有人敢再繼續無謂地衝上去。
喬特看見了少年之後的模樣。
明明從茫然呆立的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脅,同伴卻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輕易死去。
自己當然不可能有勇氣衝上去。
因爲透過系統觀察,可以得知他們的狀態欄已經顯示死亡。
他脫離了前世的垃圾人生,開始新的人生。
莎莉亞對少年詠唱魔法。
他甚至沒有像剛纔那樣說出「去死」之類的話。
那是恐懼。
少年傻眼地說道。
喬特很幸福。
他放棄了。
我們是無敵的,裝甲不可能被打破——這種想法讓他脫口說出這種話。
一切都會由達利安解決,喬特等同伴則負責吹捧他。這次應該也會是如此。
然而——
她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少年指着羅伯特。
她曾經一次復活被砍得四分五裂、分不清誰是誰的十幾個人,因此被稱作玩弄生命者、褻瀆的魔女。
而且很順利。
「喂,你們是笨蛋嗎?」
而夥伴們也一樣。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們也明白,繼續做些什麼只會更糟。
喬特知道他們兩人已經死了。
如果是達利安,一定能想出辦法。沒錯,只能這麼相信了。
這名少年說的是事實。他可以任意殺害對象,而且只要有人想殺他,就會遭到反擊。
喬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事情僅此而已,無論多麼複雜離奇的事件,就算魔王的手下魔族出現,或是吸血鬼爲敵,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只要合乎邏輯就能提高警覺,就算死了也能接受。
他激動地拔刀,結果又落馬了。
然而,這名少年沒有合乎邏輯,他不知道任何道理和因果,就只是死了。這實在太不講理了。
少年應該做了什麼,但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