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卡爾亞克王國
《精靈幻想記》 · 北山結莉 · 1.4萬 字
與聖女的決戰結束之後,三天過去了。前往古雷葛裏公爵領地應戰的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卡爾亞克王國的王都。
下午,國王佛蘭索以受夏洛特邀請的形式,造訪了之前佛蘭索賜給利歐的宅邸,並且在宅邸的飯廳內與沙月、瑟莉亞等人面談。
在場的當然有佛蘭索與夏洛特,還有沙月、美春、瑟莉亞、萊娣法、莎拉、歐妃雅、愛爾瑪、豪喜、加代子。另外,莉賽蘿黛也被找來參加會談,雅人與莉莉安娜也出席了。
在這樣的場合上──
「我們每個人都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感受,疑似是不對勁感、喪失感的感情。回國展開調查之後,現在有了一些發現。同時也發現了新的不解之謎。今天就是要向各位報告這些事,並且徵詢意見。因此,纔會舉辦這一場會議,請各位與父王一起討論。」
會議的司儀是夏洛特。
「請問──」
善託斯特拉王國的第一公主──莉莉安娜舉手要求發言許可。
「請說。」
「我真的可以參加嗎?」
要是不小心接觸了他國的機密,必定會惹來麻煩。因此對莉莉安娜來說這是必要的確認。在經過確認之後,如果對方接下來說出了機密,莉莉安娜自然有理由開脫,因爲已經事前確認過了。於是──
「是。之前不是舉行過介紹沙月大人的夜會嗎?關於當時的事,我們也要請教莉莉安娜公主的意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瞭解了。」
「那就馬上開始吧。」
夏洛特這麼說道,同時將一張紙擺在桌上。所有人同時盯着那張紙看,雖然坐得遠一點的人應該看不清紙上寫的字。
「小夏,這張紙是?」
沙月這麼問道,想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這是我卡爾亞克王國的國史書之草案……也就是草稿。」
「國史……書?」
這陌生的詞彙不只雅人聽不懂,沙月與美春也不解。
「……肯定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其中有一人的實力特別突出,那倒還有辦法。」
應該說,他相信莉賽蘿黛之所以突然提起這件事,應該是有根據的。佛蘭索凝視着莉賽蘿黛。
「呃……我、我好像收過這個人所寫的信。記得是……春人……咦?」
沙月雖然這麼說,但表情看起來還是難以釋懷,看了看其他人的臉。其他人的表情也跟沙月差不多。大家都一樣,記得是自願前往戰場的。
「這真是很不可思議,對吧。父王也不記得自己命令過書記官代筆撰寫這樣的草案。書記官也表示不記得自己受過父王如此命令、寫過如此記載。但是書記官所代筆撰寫的國史書草案卻確實存在,並蓋有王印,證實是在父王的命令下撰寫而成。」
「…………我、我也認識那個名叫春人•天川的人。」
「……說得也是。繼續說吧。」
「…………」
「剛纔被唸到名字的各位,是否記得這些事件?那個人的名字叫做春人•天川,各位對這名字有印象嗎?」
美春深深地點頭。
「謝謝豪喜先生的意見。這樣的話,是否可以證實這個誰都不知道的勇者耶麗嘉確實存在,並且佔領了都市?」
「看來各位對於狀況的認知也都是如此。不記得戰爭的對手是勇者,就連勇者的名字也不記得。聽到勇者耶麗嘉這個名字也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對不對?」
這時候──
「是。在查閱相關的資料之後,發現除了勇者耶麗嘉之外,還有一個沒有任何人記得的人物存在。根據我的推測,那個人物或許與我們關係匪淺,而且是在正面的意義上。」
爲了保護萊娣法,莉賽蘿黛開口了。
光憑這樣的戰力,別說佔領,在都市內引起騷動的時候就沒戲唱了。除非手上有人質,不然一定會被敵兵包圍,馬上被制伏。
「朕當然也很在意。畢竟國史上竟然記載了沒人記得的事。」
「……能。」
「我們不記得的事還不只如此。」
夏洛特這麼確認道,同時輪流與每一個人對上眼。看到衆人都一臉疑惑地點頭之後──
佛蘭索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要看起來非常雀躍的夏洛特繼續說下去。
「真的!?」
「……呃、嗯。」
「我的支持……?」
瑟莉亞提起的,是以前利歐離開王立學院之後寄給她的唯一一封信。事實上利歐在回到修託萊地區之後,又馬上寄了一封信給她,但是這時候瑟莉亞已經被列入奧波公爵家的管理之下,沒有收到那封信,自然無從得知。
「還在嗎……?我之後去找找看。」
夏洛特馬上這麼回答,毫不遲疑。
夏洛特臉上浮現笑容,看起來非常愉快。
「……好,朕答應妳。」
「……瑟莉亞大人,莫非妳心裏有底?」
夏洛特表現出非常好奇的態度,這麼問道。但是,萊娣法卻支支吾吾了起來。因爲如果要說明知道這個名字的理由,就不得不提起前世。如此一來,就必定要坦白自己是轉生者。
「雖然沒有客觀的證據,但是我跟涼音擁有前世的記憶。」
「但是……在我來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小時候與他離別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面。」
莉賽蘿黛對萊娣法這麼說道,然後──
「如果那封信還留着,方便的話,請借我們看看。」
「妳剛纔的表情看起來是想到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嗎?」
佛蘭索嘆了一口氣,這麼指責夏洛特。
在開始說明之前,莉賽蘿黛先要求身分地位更高的兩位王室成員三緘其口。
「……雖然朕認爲那是無法客觀證明的事象,但如果有證據能佐證的話,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參考。」
對於草案中的如此描述,沙月本身似乎沒有印象,頭上浮現不少問號。
「這名字是……日本人吧?」
「因爲女兒就是很在意嘛。我非常想知道,我們到底遺忘了什麼。」
「另外,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是在北方的偏鄉地區剛誕生的小國。坦白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值得侵略的價值。除了勇者耶麗嘉之外,佔領古雷攸的部隊人數僅僅九人。而且都只是一些當過冒險者的士兵,實力只等同於一個騎士。關於這一點,我想請教豪喜先生的意見。光憑這樣的戰力,有可能成功佔領我國的公爵所治理的都市嗎?」
莉賽蘿黛對萊娣法這麼說道。她說的不是修託萊地區的共通語,而是日語。莉賽蘿黛突然說出了陌生的語言,讓佛蘭索與夏洛特非常驚訝,稍微瞪大了雙眼。
「聽起來也像是八雲地區的名字。」
沙月與豪喜陸續說道。其他人的反應看起來對這名字都沒有印象,不過瑟莉亞卻「嗯?」一聲,好像想到了什麼。
「根據紀錄,那個人保護了沙月大人以外的其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人們,也就是美春大人等人。阿曼多近郊出現大量魔物的時候,他對於魔物的擊退也有莫大的貢獻。根據記載,他也拯救過莉賽蘿黛與芙蘿菈公主,並以此爲契機與莉賽蘿黛一起出席了介紹沙月大人的夜會。夜會上有賊人入侵,他對擊退賊人也大有貢獻,因此被任命爲我國的名譽騎士。還調停了貴久大人與美春大人之間的紛爭。之後又在克莉絲汀娜公主的指示下,阻止了瑟莉亞大人與查理•奧波之間的政治婚姻。克莉絲汀娜公主爲了逃出國外,而到瑟莉亞大人的老家避難的時候,那個人也將克莉絲汀娜公主護送到了羅達尼亞。途中擊退了艾佛列德•埃麥爾閣下,也就是在貝爾託姆被譽爲最強的著名騎士,並且將其與查理•奧波一同擄獲。然後,又救出了被飛天獅子團團長路西烏斯•歐爾基優擄走的克莉絲汀娜公主與芙蘿菈公主。之後,救出了被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的勇者耶麗嘉擄走的莉賽蘿黛,並將其帶回。」
「跟我們……那是誰?」
「是。我非常期待莉賽蘿黛接下來要公開的祕密。」
「先容我提起形而上學方面的話題……兩位相信前世……也就是所謂的轉生再世嗎?」
『我也對這名字有印象。是在前世一起搭公車的大學生吧?』
夏洛特說出那個人物的名字,於是在場某些人的臉色馬上有了變化。分別是美春、萊娣法與莉賽蘿黛這三個人。不過,莉賽蘿黛的臉色變化非常細微,幾乎看不出來。另一方面──
夏洛特接着將話鋒轉向萊娣法與莉賽蘿黛。
明明莉賽蘿黛已經試着不表現出心裏的動搖,卻還是被夏洛特察覺了。夏洛特敏銳的眼力與觀察力讓莉賽蘿黛不得不佩服。莉賽蘿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望向坐在旁邊的萊娣法。
夏洛特如此依序說明事件的經過。
「我跟涼音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爲聽到了預料之外的名字。雖然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無禮,不過還是想先請求各位,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務必保密。這點還懇請答應,陛下、夏洛特大人。」
「我、我想不起來是誰寄了信給我……但是,爲什麼我記得那封信呢……?」
「……請問妳怎麼了?」
夏洛特敘述了那個人物的經歷,的確是一段非常長的紀錄。「他的經歷真的很不得了。」最後她滿心讚歎地以這句話做結。
夏洛特喜孜孜地這麼問道。
萊娣法思索了一下子之後,怯生生地這麼說道。
或許是因爲陸續介紹了太多功績,也可能是因爲大家都不記得這些事件,途中被唸到名字的人們都瞪大眼睛,一臉很意外的模樣。但是──
「……還是由我來說明吧。」
「這張紙上所寫的內容,是在我們去參加先前的戰爭之前所寫下的。上面蓋有王印,證實是父王親自指示、由官員代筆寫成的,是正式的文件。」
「說、說得也是,我的確是有前往現場……」
夏洛特簡要地解釋什麼是國史書。
「就交給我吧。」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難以理解的現象。我們抓住了佔領古雷攸的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之士兵並加以盤問,但他們卻供稱完全不記得耶麗嘉這一號人物。這種事,真的有可能嗎?」
夏洛特這麼說明,表情看起來有些愉快。
沙月問道。
忽然被點名,美春嚇了一跳,全身抽動一下之後應聲。
瑟莉亞一手按着額頭,腦中滿是問號。
「……是這樣嗎?說不定那個人其實是跟妳一起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只是妳現在不記得了。」
佛蘭索點頭,同時對夏洛特使了個眼色,吩咐她要答應保密。
對於轉生這件事,佛蘭索的立場較有彈性,雖然抱持現實的看法,但也不完全否定。
「請問妳是在哪裏認識的?」
「國史書乃是記載國家歷史的官方書籍。一般來說都由專職的文官撰寫概要或枝微末節的草案,然後由專屬的書記官代筆寫成。不過,最終要記載什麼樣的內容,決定權只歸國王一人所有。有時候國王也會親自撰寫草案。」
「麻煩妳了。另外,美春大人。」
但是,記憶中的影像很快就蒙上一層霧霾,接著有如幻影一般地消散。瑟莉亞竟突然想不起那個人物是誰,不,連春人•天川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這上面寫了什麼?」
「既然還記得,莫非這表示妳所認識的兒時玩伴與這號人物真的是不同人嗎?將其視爲偶然,似乎稍嫌草率……莉賽蘿黛、涼音大人,兩位是否有想到什麼?剛纔提起春人•天川的時候,兩位的表情看來也有變化。」
「……是。老實說,以前我有個兒時玩伴,名字跟那個人物一樣。但是我們的名字是姓氏在前面,所以他叫做天川春人。」
雖說問題不只是如此,但是對一國之王而言,這的確是很令人頭疼的狀態。
「小時候就離別了嗎?那妳現在能想起他的容貌嗎?」
「……莉賽蘿黛姐姐?」
「妳這孩子,現在可不是起鬨的時候啊。」
「簡單來說,就是我卡爾亞克王國遭受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的侵襲,古雷葛裏公爵領的領都古雷攸遭佔領。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的國主,是自稱聖女的勇者耶麗嘉。我國在勇者沙月大人的支持下,爲了奪回都市而火速派兵前往。指揮軍隊的是身爲國王的父王。大致上是這樣的內容。」
夏洛特笑得很開心,臉頰上出現了酒窩。
「我相信。因爲很浪漫。」
「是。也就是說,我國與他國勇者所率領的國家展開了先前的戰爭。由於要與勇者敵對,我國也擁立了同爲勇者的沙月大人應戰。爲此,請沙月大人親臨戰場,其他的各位也以幫手的身分同行。事情就是這樣。」
夏洛特先如此起頭,然後取出另一張紙。
不管怎樣,對瑟莉亞來說那封信真的非常重要,讓她一直捨不得丟棄……或許是因爲這樣,瑟莉亞的腦海中浮現了寄信者的面容。她當下就想起來,這個人一定就是春人•天川。
「我……」
「那是我在原本的世界所認識的人,應該只是巧合吧……」
夏洛特這麼問道,口氣聽起來有些興奮。
仔細地觀察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反應之後,夏洛特先這麼向瑟莉亞問道。
「是這間宅邸的擁有者。父王與我都以爲,這間宅邸是提供給沙月大人的各位朋友居住的,但是根據文件的記載,這間宅邸在名義上是賜給了某個名譽騎士。那個人的經歷非常驚人,在說出他的名字之前,先容我說明他的經歷。只是有一點長……」
「呃、是!」
莉賽蘿黛微微地深呼吸,先提起關於轉生的話題。
「……真不愧是夏洛特。」

「國史書怎麼了嗎?」
「美春大人的兒時玩伴……天川春人……」
「前世的記憶嗎……」
記憶只能算是主觀的證據,因此以記憶爲根據的證詞總是會被質疑其可信度。
但是,對方可是才女莉賽蘿黛•庫雷提雅。如果要佛蘭索舉出全國最優秀、最值得信賴的千金,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這個少女。
「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佐證,但是六花商會所販售的商品之中,有不少都是我運用前世的知識設計而成的。」
「……原來如此。莉賽蘿黛確實是發明了許多奇特的商品,讓商會的業績蒸蒸日上。」
那麼多奇特的創意,如果是因爲運用了前世的知識,那就說得通了。
「這種事要是說出去,不知道外人會怎麼想。我因爲不放心,所以一直以來都保持沉默,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這的確是無法公開的事。」
「感謝陛下的體諒。我就當作您相信我的話,並以此爲前提繼續說明。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緣分,我與涼音在前世生活的世界,就是沙月大人與美春小姐原本所在的世界。雖然在前世沒有交流,但是我已經向美春小姐確認過,我們確實生活在相同的世界。」
「什麼……?」
佛蘭索本來還半信半疑,但聽到莉賽蘿黛曾經在沙月與美春原本所在的世界生活過,佛蘭索終於無法掩飾驚訝的反應。
「呃……我也是聽美春說才知道的,不過我想這是事實。莉賽蘿黛擁有在我們的世界生活過的記憶。」
「這樣啊……」
沙月開口證實莉賽蘿黛的話。既然如此,佛蘭索也無法再抱持半信半疑的心態了。身爲勇者,沙月的發言有足夠的份量。
「我與涼音在前世經常搭乘同一輛公車……就是一種類似馬車的交通工具。我們常在公車上見面,因此與彼此認識。另外,還有一個經常搭乘同一班公車的人,那就是……」
莉賽蘿黛說到這裏──
「就是那個名叫天川春人的男性,是吧?」
夏洛特預測到結論,如此確認道。
「正是。」
「有一點我想先確認。莉賽蘿黛與涼音大人在前世還不是朋友吧?那爲什麼在這裏能認出轉生後的彼此?妳們是怎麼相認的?」
只有這樣小小的異樣感一直留在心裏。
衆人擔心地呼喚美春,坐在一旁的沙月輕輕地觸碰美春的肩膀。於是,美春的頭痛似乎馬上停止了,她緩緩地抬起頭。
「雖說是參加了戰爭,但我一直守在後方。不知不覺間,戰爭就莫名其妙地結束了。如妳們所見,我現在非常好。」
美春試着回想過去,但是眼神卻愈來愈空洞無光。不知不覺間,腦袋開始模糊了起來,但是美春卻不想遺忘。她不想。因此,即使記憶在腦中急速散去,縱然知道不可能想起,她仍緊抓着不放,試圖回想起來。於是──
空的表情轉爲悲傷,望着遙遠的上空。利歐浮在那裏,俯瞰着地上。
頓時,她感到一陣頭痛。
不過,在這個瞬間──
無論幾次都會忘記,這就是超越者的命運。從一千年前……不,甚至更久、更久以前的時代就是如此,完全不變。
但是,說到一半,卻突然說不下去了。
克莉絲汀娜的眼神像是在望着遠方,思索了起來。
平常機智的父親,現在卻難得地不太靈光。夏洛特有些意外,於是打算說出自己的推測。
「不……我不記得下過這樣的指示。」
芙蘿菈先這麼說道,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我、我想不起來。」
美春頭痛難耐,雙手抱住了頭。
散會之前,夏洛特叫住了兩人。
「嗚……!?」
「就是……這號名叫春人•天川的人物……」
「從庫列伊亞到羅達尼亞避難的過程,我也不記得有跟那樣的人物同行過。我記得當時是在庫列伊亞與瑟莉亞老師會合,然後在莎拉小姐、歐妃雅小姐、愛爾瑪小姐的協助下抵達了羅達尼亞,應該是這樣纔對……」
空正站在宅邸的屋檐上。美春與瑟莉亞等人回到了卡爾亞克王國城,利歐等人也同樣地移動到了王都的近郊。
這是雷斯托拉希翁與貝爾託姆本國的人們之間的會談,時程已經決定,無法再更改。
瑟莉亞打算如果情況不允許,這次就不出席會談。不過回來得夠早,來得及參加。
來自貝爾託姆王國的公主姐妹與同鄉的瑟莉亞見到彼此,很開心地互相問候,然後馬上面對面坐下。接着夏洛特也來到瑟莉亞的身旁坐下。
「讓妳費心了,感激不盡。」
所有人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來到宅邸的途中,我們聽夏洛特公主簡要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聽說還發生了奇妙的事,每個人都失去了記憶,是吧?」
但是──
「那麼……」
「是。」「請問有什麼事?」
空雖然這麼想,不過利歐的身旁還有艾西雅的身影。爲了避免漏出精靈的氣息,艾西雅的臉上戴着面具。
這時候──
夏洛特先是燦爛地對莉莉安娜微笑,接着眼光轉向瑟莉亞。
美春一臉茫然,眨了眨眼睛說道。
「沒有錯。老實說,我也是一頭霧水……」
「不客氣。接着是瑟莉亞大人。」
「……沒事。奇怪,我剛纔是要說什麼?」
「……」
「……原來如此。」
夏洛特發揮了與生具來的敏銳直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佛蘭索這麼說道。
(……哼,反正妳們什麼都想不起來。即使快要想起些蛛絲馬跡,即將接觸到核心的時候就會馬上忘記。誰也無法反抗世界的修正力。)
◇ ◇ ◇
「……確定?確定什麼?」
佛蘭索離開宅邸,回去王城之後。
「對了,莉莉安娜公主、瑟莉亞大人。」
「唔……」
「夏洛特?怎麼了?」
「嗯,無妨。」
翌日的中午過後。
克莉絲汀娜眨了眨眼睛,這麼回答。從某個角度來說,她不記得自己下過這種指示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那樣的事實並不存在。那是事後爲了強調帶走瑟莉亞的責任歸自己所有,克莉絲汀娜纔對外說明是自己的指示。而且──
飯廳裏的每個人心裏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對勁感受。彷彿非常不自然地突然遺忘了什麼……
克莉絲汀娜這麼說道,窺探着瑟莉亞的表情。竟然連在戰場上戰鬥的對象是誰都忘記了,這種事實在很難相信。因此克莉絲汀娜打算先確認恩師瑟莉亞對這件事有何反應。
「謝謝妳的通知。我差點忘了,與貝爾託姆本國之間的會談就快要開始了。記得是五天後……」
(不、不過,還有艾西雅在就是了……)
「老師,您是說您也失去了某些記憶嗎?」
克莉絲汀娜與芙蘿菈照預定的時程抵達了卡爾亞克的王國城。在夏洛特的帶領下,兩人造訪了美春等人所居住的宅邸。現在正在客廳與瑟莉亞面談。
與其他人一樣,對於實際存在的事實,克莉絲汀娜的記憶卻曖昧不明。
看來有內容的對話就到此爲止了。
看美春如此反應──
「美春大人,接着該請妳回想看看了。妳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應該被這個名叫春人•天川的人物保護過纔對。」
「…………」
「似乎是這樣……」
「……沒錯。」
「對、是這樣、沒錯……誰、是誰、保護了、我……誰、是誰……春、人……」
莉賽蘿黛的說明到此爲止。
──快停止,別勉強自己想起來。
瑟莉亞點頭,顯得很沒把握。
隨後──
夏洛特竟突然忘了自己要說的話。就連打算要說的是什麼事,都記不起來了。只知道剛纔還在談論這個名叫春人•天川的人物之經歷……
(可不能讓大人久等,差不多該回去了。)
克莉絲汀娜問過瑟莉亞是否要參加會談,但是由於先前發生的騷動,導致瑟莉亞完全忘了這件事。
向騎士們點頭致意之後,莎拉回過頭來,對瑟莉亞搖了搖頭說道。但是,她所感受到的氣息,其實並不是錯覺。
「克莉絲汀娜大人、芙蘿菈大人,就如同剛纔在路上向兩位說明過的,關於這件事,也想請教兩位的意見。可以嗎?」
夏洛特依序盯着貝爾託姆的公主姐妹,同時這麼問道。
空不滿地鼓起臉頰。
「在這個世界重逢,應該是偶然……該說是偶然吧。這跟我爲六花商會商品取的名稱有關。之所以認出彼此是前世認識的人,是因爲我們都記得自己搭乘同一班公車的時候,發生車禍而死亡。纔想說或許對方真的是自己在前世認識的人。」
◇ ◇ ◇
「我打算藉着機會,把這次的事件也告訴克莉絲汀娜大人與芙蘿菈大人。兩位公主一抵達,我就會請她們來這宅邸。希望到時候瑟莉亞大人也能參加,可以嗎?」
「雷斯托拉希翁的傳令使者傳來了通知。明天克莉絲汀娜公主與芙蘿菈公主將會抵達這裏。」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莉賽蘿黛與涼音大人所認識的天川春人,與美春大人所認識的天川春人是否爲同一人物。更何況,如果莉賽蘿黛與涼音大人都是從那個世界轉生而來的人,那個天川春人很可能也一樣是轉生者。而那個人與紀錄中的春人•天川也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只要龍王大人再度行使權能,那一瞬間龍王大人的存在又會再度被遺忘。)
莎拉走向窗戶,拉開了窗簾。衆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一樓。玻璃窗外看得到附近有負責監視的騎士到處巡邏。騎士們似乎察覺窗簾被打開,望向這邊,與莎拉對上了眼。
佛蘭索不解。
空按照利歐的指示潛入了城內,目的是爲了調查夥伴們失去記憶之後受到什麼樣的影響。剛纔夏洛特向衆人報告的時候,她也躲在屋外觀察。發現有騎士接近,才立即躲到屋檐上。
「聽說瑟莉亞老師參與了戰爭,我非常驚訝。不過看您還是一樣健康,我就放心多了。」
「……看來幾乎是可以確定了,父王。」
「…………」
夏洛特開口提議,於是克莉絲汀娜馬上答應,討論進入正題。
美春似乎聽到有人這麼對她說,口氣聽起來很焦急。
夏洛特向美春這麼問道。
「想請教兩位的,是關於春人•天川這號人物的事。根據紀錄,他應該與兩位有過密切的接觸纔對。例如這個人曾經受克莉絲汀娜大人命令,前去營救了瑟莉亞大人,阻止了她與查理•奧波之間的政治婚姻。還曾經護送克莉絲汀娜大人與瑟莉亞大人從庫列伊亞回到了羅達尼亞。芙蘿菈大人應該也數度親眼目睹此人的功績纔對……請問兩位有印象嗎?」
「是。」
空這麼想,急速飛上高空,與利歐和艾西雅會合。
「沒事,只是我感覺好像有人……應該是錯覺吧。」
「美春!?」「美春!」
「首先是莉莉安娜公主。請妳寫的信,我方已經派使者送往善託斯特拉王國了。一個星期之內應該就能收到回覆。」
「我會再繼續調查看看。」
「我明白了。」
夏洛特先如此起頭,然後向克莉絲汀娜與芙蘿菈說明了昨天向瑟莉亞等人解釋過的事。也就是即使有物證證明其存在,卻沒人記得的勇者耶麗嘉。還有同樣地留有紀錄卻沒人記得的春人•天川這號人物。
(現在能夠一直記得龍王大人的,只有空一個人……)
「談到這裏,真的很難相信是偶然呢,父王。」
「莎拉?怎麼了?」
「瑟莉亞大人與莎拉大人她們所記得的似乎也是這樣。但是,她們都說不記得自己擊退了有『王之劍』別名的艾佛列德•埃麥爾。」
夏洛特提起了記憶與紀錄之中有落差的部分。
「這……我想也是……」
克莉絲汀娜這麼回應,口氣聽起來也不是很有把握。她試着想起跟那件事有關的記憶,但是──
「真是奇怪,我竟然想不起當時到底是誰打倒了艾佛列德。原來如此,所以才說記憶喪失了。」
百聞不如一見,現在克莉絲汀娜切身體會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事象。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
芙蘿菈也不解地說道。
「我也是。在王都的婚禮上被帶走時的記憶,現在非常模糊。還有,身爲雷斯托拉希翁成員的我,爲什麼會去卡爾亞克王國?這一點我也想不起來。克莉絲汀娜大人,請問您記得嗎?」
明明是自己的事卻完全沒有印象,瑟莉亞顯得有些焦慮。
「這……當時在王都,我也參加了婚禮。我記得有個披着鬥蓬的人物瀟灑地擄走了老師,除此之外就什麼都……另外,我記得當時之所以請老師前往卡爾亞克王國,是因爲老師您與莎拉小姐、美春小姐等人有交情……」
感覺真是不可思議。克莉絲汀娜試着說出自己想起來的理由,但總覺得這理由太薄弱了。因爲瑟莉亞身爲魔道士的才能非常卓越,如果是爲了某種特別的任務,那倒還能理解;但如果只是爲了讓她自由活動而派去王國,那實在太浪費人才了。
「果然是這樣嗎……我也跟美春與莎拉討論過這件事,卻連爲什麼會認識彼此都想不起來……討論得愈多,記憶反而愈混亂。」
瑟莉亞嘆氣說道,看起來十分疲憊。記憶變得模糊以後,想必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
「目前在其他方面也發生了一樣的事象。沒有人記得誰是勇者耶麗嘉,也沒人記得名叫春人•天川的名譽騎士。這明顯是異常狀況,但不認爲這是嚴重狀況的人佔絕大多數,這樣的狀態更是異常。簡直就像思考受了某人誘導。」
「……妳說得對。只要思考這件事,感覺思緒就會蒙上一層霧霾……頭腦的運轉也變得遲鈍。」
克莉絲汀娜這麼說道。雖然很沒把握,但她還是儘可能客觀地分析自己的思考。
「真不愧是克莉絲汀娜公主。就我所調查而得知的範圍內來說,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妳這樣的認知。」
夏洛特這麼說道,可愛的小嘴巴開心地流露笑意。
「是這樣的嗎?」
「是用來防止健忘的對策。裏面裝有紙條,寫着我請求妳幫忙的事。我也準備了一樣的別針給芙蘿菈公主,可以的話請兩位都收下。」
查理激動地這麼控訴。
「原來如此。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參加。」
「不過,其實我也一樣。其他的夥伴們也是這麼說的。大家都很在意。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絕對不該忘記的事……」
「好,沒問題。畢竟那個人似乎是我們的恩人。」
「……久違了,查理大人。」
「感謝公主的費心安排。」
因此,自從譭棄婚約的那一天起,瑟莉亞庫列爾絕不出現在查理面前。但是,如果今後仍要以瑟莉亞•庫列爾的身分活下去的話,查理是不能逃避的對象。與奧波公爵的會談結束之後自然會明白。
瑟莉亞握緊拳頭,點頭答應。
看到她身旁的瑟莉亞,艾佛列德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不過還是乖乖地坐下,完全沒有反抗。
「原來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瑟莉亞也如此贊同夏洛特的意見,堅定的意志在她眼眸深處有如熱氣一般地翻騰。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道理,但是看來即使能讓記憶消失,卻無法連感情都完全抹滅。
「命令我坐下!?開什麼玩笑!妳當我是什麼人!?」
「那一天我沒有其他的安排,可以出席。」
「這可是個大問題。」
即使真的忘了,只要看到別針裏的紙條,應該就能想起夏洛特的委託。
「就在四天後吧。終於要開始了。」
「……是。」
克莉絲汀娜等人開始討論別的主題。
「既然這樣,也只能繼續調查了。克莉絲汀娜公主,如果不麻煩的話,是不是可以請妳調閱羅達尼亞的資料呢?」
「不客氣。首先,我想確認老師您是否會出席對談。這是第一點。」
克莉絲汀娜語帶輕蔑地冷笑道。
「很明顯地,庫列爾伯爵家背叛了我們。婚禮的時候、以及在庫列伊亞的時候都是。我還以爲跟雷斯托拉希翁私底下勾結的,只有瑟莉亞的父親。」
「妳說得沒錯。彷彿是有神一般的看不見的力量在暗中干預。」
攸格諾公爵瞥了瑟莉亞一眼,主動要求陪同。他可能推測到克莉絲汀娜打算讓瑟莉亞與查理見面。
房間裏有幾個守衛,其中一人是姂臬莎。一看到克莉絲汀娜等人進來,守衛們即迅速地起身、立正。
「瑟莉亞發誓效忠我這個憂國憂民的第一公主,並且爲我盡心盡力。你說她的行爲到底是背叛了誰?」
「我這麼做是爲了國家、爲了國王!讓怠惰而懦弱的攸格諾掌權的下場,導致我國被大國普羅奇夏奪走了領土!那都是攸格諾與陛下太小看普羅奇夏的力量所造成的後果!所以……!」
瑟莉亞的臉色一沉,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承受。
「我們要調查艾佛列德與查理。」
「坐下。」
「叛國叛君……?無視我的父親、也就是國王,企圖掌握國家的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可笑了。」
「坐吧。」
「她背叛了我!背叛了奧波公爵家!表面上裝出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不檢點的女人!竟然一直瞞着我,直到婚禮當天!看她快過了適婚年齡還嫁不出去,我可是好心娶她,結果她竟然糟蹋我的好意!」
「克莉絲汀娜大人!」
「哥哥,請出來接受調查。」
「那麼,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兩位若還有話要跟瑟莉亞大人談,請隨意。」
「……」
克莉絲汀娜也一臉不解地問道。
「也只能這樣想了……不過,妳看起來很高興呢。」
芙蘿菈留在宅邸與美春等人重逢、面談。克莉絲汀娜則與夏洛特、瑟莉亞一起,前往卡爾亞克王國城內的外賓宿舍。進入玄關大廳,沿着走廊前進。這時候,似乎是聽到了三人來訪,某人主動過來問候。
◇ ◇ ◇
「那就長話短說。是關於與奧波公爵之間的對談。」
「這是?」
克莉絲汀娜冷冷地問道。
「克莉絲汀娜大人、夏洛特公主、瑟莉亞,各位好。」
攸格諾公爵快步走了過來,畢恭畢敬地低頭行禮。
先回答的是夏洛特。能夠調查與春人•天川有接觸過的人物,與她的利益一致。
對瑟莉亞來說,這是難得有可能在公衆場合上與父親重逢的機會,而且對談的內容跟自己的家族有關。瑟莉亞毅然地答應出席。
夏洛特嘆口氣,喃喃自語道。
查理瞪大雙眼。
「有什麼大問題嗎?」
半刻鐘後。
姂臬莎這麼說道,轉身走向另一間臥室。她向臥室內叫喚,於是查理也出來了。
查理看起來有些不耐煩,不想接受調查。不過他一來到客廳、看到瑟莉亞的身影,馬上顯得動搖。
「當然高興了,這麼有趣的事可不常見啊。這個春人•天川跟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我這個人呢,別人愈是想隱瞞,我就愈想知道。」
查理用不堪入耳的話指責着瑟莉亞。
「繼續走吧。這邊請。」
必要的調查已經進行過多次,事到如今應該也沒什麼好旁聽的纔對──攸格諾公爵如此判斷,乾脆地離去。
另一方面,對瑟莉亞來說,查理是個關係複雜的對象。她幾乎是被威脅與查理訂婚的,但是卻在婚禮當天被擄走,因而違背了婚約。即使因爲記憶喪失而對當時的事記得不太清楚,瑟莉亞仍然記得臨時決定譭棄婚約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查理要是得知事實,肯定會很憤慨。
「我也是。」
瑟莉亞微微地深呼吸,然後鞠躬行禮。
「是。請讓我參與。」
對於姂臬莎的命令,查理激動地反駁。不過,他似乎認爲就連這股憤怒都該歸罪於瑟莉亞。
「我們也想過這個可能性,但如果真的是魔術的話,效果範圍實在太廣,應該不可能纔對。雖然也試着探測過是否被施了奇怪的魔術,但是完全沒發現什麼異常……」
夏洛特毫不掩飾天生旺盛的好奇心,她的話讓另外三個人笑得更開懷了。然後──
「……有沒有可能是,某種大規模的魔術在操縱所有人的思考呢?」
「這麼說就奇怪了。瑟莉亞老師什麼時候、背叛了誰?」
「那麼,請收下這個。請隨時帶在身上。」
克莉絲汀娜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夏洛特的請求。
「接着是另一件事。我打算爲了剛纔那件事,最後再調查一次艾佛列德與查理。老師,妳可以一起來嗎?可以的話,希望夏洛特公主也同行。」
這裏是外賓宿舍最頂層的客房之客廳。姂臬莎轉身去打開了臥室的門。
克莉絲汀娜催促瑟莉亞與夏洛特上樓梯,三人一路上去,來到了最頂層的某個房間門前。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三人走進房間。
原本正坐在臥室裏看書的艾佛列德,很順從地起身,來到了客廳。
「真是難看。」
「唔唔……!這不是背叛的話,什麼才叫背叛?我們貴族真正該發誓效忠的是國家與國王,而不是身爲第一公主的妳!因此,這個女人、還有妳的所作所爲,全都是叛國叛君的反叛行爲!」
「…………沒想到妳會背叛我。」
「思考是否真的受到誘導,這種事實在無從驗證。不過絕大多數的人都認爲被忘掉的那些事一點都不重要。有人甚至懷疑那兩個人是否真的存在,有些人甚至連失去記憶這件事本身都忘了。與那兩人關係愈淺的人愈容易有這樣的傾向。至於我們這些人,似乎跟春人•天川有相對較深的關係,才能夠『把這異常狀況認知爲異常狀況』。雖然現在正在調查,但即使是這樣的我們,只要一個疏忽,意識就會忽略調查這件事。」
「我有事要調查那兩人,把他們找來。」
「遵命。那我就回去辦公,失陪了。」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好像有人要從歷史中抹去這兩人的存在一樣。」
「我接着去找查理來。」
她對臥室內的艾佛列德•埃麥爾這麼說道。雖然查理與艾佛列德都是俘虜,但兩者都是貝爾託姆王國的高階貴族,可不能關在充滿黴臭味的地牢,必須像這樣軟禁在普通的客房,派守衛看守。
「到時候很可能會照預定歸還人質,做爲交換條件,將會提出跟庫列爾家的待遇有關的要求。到時候庫列爾伯爵也預定會出席。」
一走出房門,克莉絲汀娜便命令他坐下。
他瞪着瑟莉亞,開始抱怨。
克莉絲汀娜與芙蘿菈各自輕輕地拿起別針。然後──
芙蘿菈如此喃喃自語。
「妳、妳說什麼?」
夏洛特笑容可掬,歪頭裝傻。
看夏洛特雀躍得像個收到玩具箱的孩子一樣,克莉絲汀娜既無奈又好笑地這麼說道。
「我沒有理由拒絕。」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如果你還有事要忙,儘管以公務爲優先。」
查理皺起眉頭,表情難過得像蛀牙痛苦不已的人一樣。他毫不掩飾不快的情緒,以情緒化的話語針對瑟莉亞。
「知道了。」
夏洛特拿出了一個別針,擺在桌上。
克莉絲汀娜簡潔地說出來意。
克莉絲汀娜所指的,應該是記憶喪失的事。艾佛列德與查理之所以會成爲俘虜,是因爲以前的某一場戰鬥。在交還人質之前,克莉絲汀娜打算向兩人確認當時的事。
「遵命。」
「咦?怎麼,你聽到了什麼嗎?」
「怎麼?還有什麼好調查的……瑟莉亞!?」
克莉絲汀娜望着瑟莉亞,這麼問道。
他手腕被套上了封印魔力的枷鎖,無法使用魔法。雙腳也被套上了腳鐐,無法奔跑。
「所以怎樣?這樣的理由不足以將你的賣國行爲正當化。」
「說、說我……賣國!?」
被克莉絲汀娜打斷,查理不悅地皺起眉頭。
「……我的看法跟克莉絲汀娜大人一樣。奧波公爵家的所作所爲,完全是與祖國敵對的行爲。因此我纔會贊同克莉絲汀娜大人,加入了雷斯托拉希翁。」
瑟莉亞也主張自己的想法,明確地表現與查理對立的意志。
「妳……!」
「夠了,你這些辯解,我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克莉絲汀娜再度打斷查理的發言。
「既然這樣,事到如今妳還想要我說什麼!?」
查理滿心不耐煩,不屑地問道。
「我要問的是導致你們被俘的事件。也就是說,你們當時到底是輸給了誰?」
「公主指的是……?」
聞言,查理原本一臉訝異,然後全身僵住,頭上冒出問號。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艾佛列德,臉色也轉爲不解。
「艾佛列德。」
「在。」
「你還記得當時的事嗎?當時你在戰鬥中輸給了誰、爲什麼會被俘?」
克莉絲汀娜直盯着艾佛列德,這麼問道。
「…………不記得。」
艾佛列德看來不像在說謊。他仔細地思索之後,搖了搖頭,這麼回答道,臉上的表情明顯地困惑。
「這樣啊……夏洛特公主,妳還有其他要補充的問題嗎?」
姂臬莎深深地鞠躬,然後依序帶艾佛列德與查理回到各自的臥室。
「既然如此,姂臬莎,可以了。讓他們下去吧。」
「沒有。已經足夠了。」
「遵命。哥哥,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