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邂逅

距離利歐等人離開精靈村落，已經過了十五天。他們在路上沒有遭遇任何危險的狀況，平安抵達修託萊地區。

多虧了利歐多次往返過這個路線，他刻意挑選出最安全的路徑。

上午時分，他們位在卡爾亞克王國最東方的涅斐裏姆山脈——一座區隔修託萊地區未開發地區的廣大山脈——的遙遠上空。

「前面就是修託萊地區了。」

飛越涅斐裏姆山脈後，利歐告知莎拉等人。

「就是這裏啊……」

儘管還看不到人居，首次拜訪修託萊地區的莎拉等人，依然驚愕地俯瞰廣大的土地。

「…………」

萊娣法也緊盯着修託萊地區的大地。

「萊娣法，你會怕嗎？」

利歐開口詢問。

「不會，因爲有你陪着我！不要緊！」

萊娣法緊緊抱住運送自己的利歐。

「這樣啊。當你感到忐忑不安的時候，可以依賴我或周圍的人。」

「嗯！」

利歐溫柔地叮嚀後，萊娣法乖巧地回答。另一方面——

「我們又回到修託萊了呢……」

亞紀似乎開始感到緊張，心神不寧地俯視下方。

「如果能跟貴久碰面就好了。」

美春緊握亞紀的手。

「不要緊。我認識所有在場的人，你們留在這裏。」

要藏一棵樹就藏在森林裏。利歐抱持這樣的想法，將巖之屋設置在岩石地區。他感覺自己與艾西雅的聯繫愈來愈近，但遍地岩石阻礙着他的搜索。然而——

「她真的好漂亮。」

順帶一提，莎拉等人正戴着項鍊形的魔術道具，變裝成人族，導致瑟莉亞看不到她們的種族特徵——獸耳和尾巴。

利歐尷尬地點點頭道歉。

「你不用道歉。那麼，我讓你們看看我本來的模樣。」

◇　◇　◇

「那麼，我去泡茶。」

「是的，我簡單告訴過她們了。不好意思。」

萊娣法活力十足地對艾西雅說道。

「艾西雅大人，好久不見。」

「老師，我們回來了。」

艾西雅指着下方，巖之屋的確就位在該處，瑟莉亞正站在外面，大力揮手。

瑟莉亞有些困惑地迎接大家。

「大家好久不見。瑟莉亞在等我們，我先帶你們回家。往這邊走。」

美春等人打起精神，用力點了點頭。

艾西雅瞬間接近而來，停下腳步後，向利歐等人打招呼。

「就是說啊。」

利歐壓低音量，內疚地對瑟莉亞解釋來龍去脈。另一方面，莎拉等人似乎有些緊張，沉默地望着兩人交談。

「好久不見，艾西雅姐姐！」

歐妃雅歪着頭說。

「美春，歡迎回來。」

利歐打完招呼，瑟莉亞戰戰兢兢地回答。她先望向利歐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懷中的萊娣法，接着環顧降落在周圍的美春和莎拉等人。

瑟莉亞微微苦笑，搖了搖頭，鬆開紮起的秀髮。接下來，她拆下能改變髮色的魔術道具後，髮色從金色變成銀白色。

（每一位女孩都好可愛，她們跟利歐是什麼關係！？）

艾西雅提議要幫大家準備茶水。

「…………」

歐妃雅也馬上自告奮勇。

利歐揚起苦笑，拜託艾西雅。既然她有辦法使用感應術，代表人就在不遠處。

利歐感到有趣地伸出援手。

艾西雅這麼說後，轉身朝來時路前進。一行人跟在後方，輕快地翱翔。不到一分鐘——

愛爾瑪喃喃自語。

艾西雅使用感應術，讓聲音在利歐的腦中迴盪。

「大家好……」

「到了，就是那裏。」

萊娣法等人看呆似地望着瑟莉亞。

「唔哇！」

地點移至巖之屋的起居室。

「歡、歡迎回來……」

愛爾瑪微微一笑，點點頭。兩人交談時，一行人已經相當接近地面。大家一起落地後——

「可、可愛……你、你在笑什麼啊？」

利歐先介紹瑟莉亞後，瑟莉亞僵硬地點了點頭。由於她剛逃離貝爾託姆王國，不知道自己該介紹到什麼程度。

「小艾……我回來了。」

利歐開啓話題。除了艾西雅之外，只有利歐認識在場的所有人，必須由他來負責主導，話題纔有辦法進行。

「我記得是這附近的岩石地帶……」

利歐對在後方飛翔的美春一行人說道。

利歐回溯記憶，俯瞰下方寬廣的岩石區。

（春人，歡迎回來。）

莎拉有些惶恐地打招呼。

「老師，大家會這麼驚訝，是因爲你太可愛了。」

「歡迎回來。」

瑟莉亞羞赧地微微歪着頭，望着利歐尋求幫助。然而，利歐只是微微一笑，聳了聳肩。

「嗯。美春姐姐，你要代替我好好跟沙月學姐談談喔。」

利歐一臉困擾，沉吟一會兒後，提議大家先進巖之屋。

「首先，這位是瑟莉亞老師，她是我的恩師。」

「她的身高和亞紀與萊娣法差不多，或只比她們高一點？」

歐妃雅幹勁十足地說。

「我們會先前往艾西雅等人的住處。既然已經飛到這一帶，日落前應該能抵達目的地。我會繼續帶領各位，請跟着我前進。」

幾個小時後，在利歐的帶領下，美春一行人在日落前接近卡爾亞克王國王都近郊。

「好的！」

◇　◇　◇

「不好意思。突然要你自我介紹，你可能感到有些混亂吧，但我已經在必要的範圍內對她們簡單解釋過你的身分和遭遇。她們恰巧也有些特殊的苦衷，我可以保證她們絕不會泄漏你的情報。我稍後也會請她們仔細說明來歷，你可以先自我介紹嗎？」

「唔、咦？難道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艾西雅，我回來了。太好了，我忘了家的位置。你可以引導我嗎？）

「如同各位所見，接觸外界時，我會像剛剛那樣變裝……如果各位一直盯着我，我會有點難爲情喔。」

「是艾西雅大人呢。」

「人、人好多喔……」

「大家坐下吧。爲了方便自我介紹，可以按照自己的出身分開坐嗎？老師，請坐我的旁邊。」

亞紀點點頭，回握住對方的手。

愛爾瑪緊盯着瑟莉亞，喃喃自語。

美春久違地見到艾西雅，紅着眼眶說。

「呃，如同利歐的介紹，我叫做瑟莉亞·庫列爾，以前是利歐的老師。我其實是貝爾託姆王國的貴族，因爲有些苦衷，現在受到利歐照顧。她們已經知道這方面的事情了吧？」

莎拉等人也察覺到她的存在。

儘管瑟莉亞衝動地想問個究竟，無奈同行者太多，她不得不打退堂鼓。

她彬彬有禮地說完，向利歐確認。

莎拉望着利歐曾提及的瑟莉亞，興致勃勃地瞪大眼睛。

美春立刻說要幫忙。

雅人發出驚歎，目瞪口呆。

「雖然心情有點緊張，但我們要好好自我介紹，跟她成爲好朋友！」

「…………」

「那位女性就是利歐先生的恩師吧。」

「……真的很年輕呢。」

「……我知道了。約好了喔？」

瑟莉亞望着表情有些僵硬的莎拉等人，無奈地答應後——

「啊，小艾，我也來幫你。」

發現自己受到衆人的矚目後，瑟莉亞如坐鍼氈，怯怯地詢問利歐。

利歐這麼說後，爲大家指定座位，接着和瑟莉亞並肩在三人座沙發上坐下。

「那麼，我們趕快來介紹彼此，並解說事情的狀況吧。」

（嗯？……啊，看到你了。）

艾西雅搖了搖頭，離開房間。美春和歐妃雅乖乖坐了下來。

「你說得沒錯，但我不知該從何說起。再說，我必須先介紹你們認識，先進家裏吧。」

美春和莎拉等人也瞠目結舌，凝望着瑟莉亞的變化。

（嗯，我現在過去了。）

「利、利歐，她們是誰啊？名叫美春的女孩也待在這裏吧？」

利歐發現有人影從右斜前方接近，勾起嘴角。他一直看着下方，沒有及早注意到對方。

艾西雅答覆。

「那麼，我也……」

瑟莉亞臉色一變，連忙觸摸臉和頭髮。她慌忙確認是否儀容不整，發現沒有異狀後，窺視着身旁利歐的神色，戰戰兢兢地放下手。

瑟莉亞滿臉羞紅，不悅地鼓起雙頰，不滿地瞪着利歐。

「對不起，我沒想到大家會這麼緊張，所以覺得很有趣。」

利歐望着美春和莎拉等人，微微笑道。

「……失禮了。由於她的外貌太過美麗奪目，我們忍不住看呆了。」

莎拉行了一禮，解釋緊張的理由。

「謝、謝謝你。」

聽到對方直接了當地稱讚自己，瑟莉亞羞澀地道謝。

「那麼，我現在把她們介紹給你認識。由於人數衆多，我之後會爲大家準備自由談天的時間，各位屆時可以談得更深入一些。」

利歐整理好談話的方向後——

「是。」

莎拉點了點頭。

「那麼，這位少女是莎拉，跟我同年，是我逃離貝爾託姆王國後邂逅的少女。後來，我們的情誼漸深。她其實不是來自修託萊地區。」

利歐將莎拉介紹給瑟莉亞。

「這是你之前提過的人吧？你說你認識了悄悄住在未開發地區的民族……」

瑟莉亞窺視利歐和莎拉等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確認。

「是的，她們就住在那裏。」

利歐點點頭，他本來刻意隱瞞了與精靈之民有關的情報，既然事情演變到這樣的地步，就只能說出莎拉等人的來歷。他也事先徵得她們的同意。

「這樣啊……」

瑟莉亞興致勃勃地再次望向莎拉等人。以前，利歐曾經稍微提過她們的存在，所以她隱約能猜測到她們就是那些人物，卻沒想到自己也有機會遇見住在修託萊地區之外的居民。

「她們的民族正式名稱爲『精靈之民』。這是這支民族的總稱，並非個別的種族名。她們的祕密就隱藏在名字之中……」

「欸，她也比你聰明吧。再說，人家不僅長得漂亮，個性又好，根本十全十美。」

看到兩個新種族登場，瑟莉亞杏眼圓睜，詢問身旁的利歐。

「嗯！？」

利歐直接了當地解釋。

瑟莉亞的頭上冒出問號。

「啊、呃，獸、人？」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難怪各位會心生戒備，對不起。」

看到瑟莉亞馬上記住大家的臉和名字，雅人欽佩地喃喃自語。

「修託萊地區的人們，會把人族之外的種族當作奴隸對待吧？」

萊娣法莞爾一笑。

「……春人哥哥，我問你喔。」

瑟莉亞笑道，望向與莎拉坐在一起的其他三人。

「不好意思，請問你對我有什麼看法呢？」

愛爾瑪行了一禮，跟着取下項鍊。展露出細長的矮人耳朵。

「這、樣啊……」

「是的，他們就是在召喚勇者時被捲入這個世界的人。那位年紀較長的女生是美春小姐，另一個女孩是亞紀妹妹。那個男孩是亞紀妹妹的弟弟，雅人。」

亞紀和雅人也跟着自我介紹。

「當然沒問題。」

瑟莉亞瞪大雙眼後，揚起嘴角。

莎拉做出覺悟，直接了當地詢問。

美春和莎拉等人乾脆地答應。

瑟莉亞有些困惑地回答。

由於這種奴隸相當罕見。稀少性使她們價值連城，許多貴族和富商想把她們當作寵奴，望眼欲穿。

「是的，她們的村落不存在君主制度。不過，這種形容方式確實可以讓你更容易想像兩人的身分。莎拉小姐也是村中名家出身，三人可以說是各種族的公主。」

「沒關係，不要放在心上。其他三人跟你一樣都是獸人嗎？」

「今晚就由我們來煮吧。利歐先生，請你先跟雅人去盥洗。」

「我是狐獸人萊娣法！那個，我是大哥哥的妹妹！請多多指教！」

「原、原來如此……那麼，她呢？」

後來，利歐等人在起居室聊了一個小時。太陽西下，當雅人感到飢腸轆轆時，衆人開始準備晚餐。

利歐深深一點頭。

歐妃雅欣然答覆，笑着報上名字，接着跟莎拉一樣取下脖子上的魔術道具，露出樹精的耳朵。

利歐點點頭，簡單說明三人在村落的立場。

亞紀和雅人異口同聲地否認。

「我泡好茶了。只要再悶個兩三分鐘，就可以喝了。」

「我是亞紀·千堂。」「我是雅人·千堂。」

「……呵呵，這些孩子真有趣。」

利歐噗哧一笑，對莎拉等人說道。

瑟莉亞輕嘆了一口氣，望着另外坐在一起的三人。

「人家的腦袋跟你不一樣啦。」

「沒、沒關係。你不需要這麼做！我們才該跟你賠不是，不好意思，我們擅自對你懷着戒心。」

「我說過了吧？老師看到各位原本的模樣後，依然能自然地與各位相處。」

利歐慌忙安撫瑟莉亞。

「請多多指教。」

利歐從旁補充說明。

「……我記得曾在某本書中讀過，高等樹精和上古矮人是樹精和矮人中的王族吧？」

「沒這回事！」

雅人突然開口。

利歐窺視着瑟莉亞的神色，宣告大家即將開始新生活。

「你的記憶力真了不起，我們人這麼多耶。」

瑟莉亞目瞪口呆。

「我知道了。拜託你了。」

「比起改變你髮色的魔術道具，莎拉小姐現在使用的道具附加了更復雜的變裝用魔術。如你所見，這就是她必須使用變裝魔術的理由。」

修託萊地區絕對看不到獸人、矮人和樹精的蹤影。就算有例外，他們也只會被當作奴隸對待，就像過去的萊娣法一樣。

「什麼意思？」

莎拉一臉錯愕，不可思議似地道謝。看到瑟莉亞的反應，歐妃雅、愛爾瑪和萊娣法似乎放下心，鬆了口氣。

瑟莉亞也行禮致意。

亞紀噗哧一笑。

爲了說明莎拉等人的種族，利歐尋找着恰當詞彙的同時，望向莎拉等人。

「我將美春小姐等人藏匿在萊娣法和莎拉小姐等人居住的村落，我現在掌握到勇者沙月小姐的所在地後，必須把她們帶回修託萊地區。光靠我一個人搬運三人太過辛苦，再加上莎拉小姐等人需要在村落外增廣見聞兼作試煉，她們便幫助我一起送三人回來。」

「……嗯，請多指教。等一下，妹、妹妹！？你有妹妹嗎！？不僅如此，還有這麼可愛的狐狸耳朵！我、我第一次聽說呢！」

艾西雅從廚房走了回來。她端着擺了一套茶具的托盤，將托盤放在桌上，坐在利歐旁邊的空位上。

「我是高等樹精，歐妃雅！」

莎拉輕輕深呼吸後，提議由她親自揭開祕密。

莎拉有些不安地宣告後，惶恐地拿下脖子上的項鍊。在外人眼中，現在的莎拉與人族沒有兩樣。取下項鍊後，她的頭上冒出一對狼耳，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出現。

「……利歐的恩師，你剛剛對我們表明了身分，代表你相信我們和利歐，因此我們也會揭露自己的身分，證明對你的信賴。」

「嗯，怎麼了？」

利歐簡略地解釋了與萊娣法的關係。

因此，莎拉等人不知道瑟莉亞會怎麼看待她們，爲此提心吊膽。儘管利歐事先曾說不用擔心，她們心中的不安依然無法徹底消失。然而——

瑟莉亞垂頭喪氣地接受了對方的說法。儘管她想問利歐的問題堆積如山，但她擔心話題會徹底偏離主題，只好壓抑自己的心情。

莎拉戰戰兢兢地行了一禮。

「我是上古矮人愛爾瑪。」

利歐在解釋細節前，迅速地陳述了原委。

「利歐先生，接下來讓我來說明吧。」

艾西雅的登場似乎讓瑟莉亞冷靜下來，她發現自己在莎拉等人面前流露出忘我的模樣後，難爲情地點了點頭。

「看法嗎？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所以我只感到喫驚罷了。畢竟你長得這麼可愛。」

亞紀不悅地嘟着嘴。

「我也要請你多多指教……」

利歐怎麼會跟這羣出身高貴的女孩一起行動呀？——瑟莉亞這麼思索，望向乖乖坐在莎拉等人身旁的萊娣法。

「哈哈，這對姐弟又吵架了。聽說感情會愈吵愈好呢。」

「老、老師，請你冷靜。我會好好解釋。」

美春有些緊張地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雖然有些突然，但是在關鍵的晚會舉辦之前，大家暫時要一起生活，可能會有些吵鬧……」

莎拉慌忙搖頭謝罪。

萊娣法似乎相當緊張，導致說起話來太過使勁。自我介紹時，她的聲量過大，語氣僵硬。自我介紹完，她過了一會兒才慌忙地取下魔術道具項鍊，露出狐狸耳和尾巴。

瑟莉亞意會過來，苦笑着道歉。

瑟莉亞凝望萊娣法的狐狸耳朵，錯愕地行了一禮後，纔在腦中思索萊娣法的發言，突然臉色一變逼問。

雅人報仇似地賊賊一笑。

「吵、吵死了。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利歐同時介紹三人。

瑟莉亞雀躍地笑道。儘管他們仍面臨許多令人煩惱的狀況和問題，但快樂的日子彷佛即將揭開序幕。她有這種預感。

「……我大致瞭解了。美春等人就是他們吧？」

瑟莉亞微微一笑，跟美春等人打招呼，再次確認全員的外貌和名字，並詢問稱呼彼此的方式。

「是的，這位是銀狼種獸人莎拉。」

「美春、亞紀和雅人啊，也請你們多關照。還有莎拉、歐妃雅、愛爾瑪和萊娣法……嗯，我記住所有人的臉和名字了。再跟各位說聲多多指教。啊，我可以不使用敬稱稱呼大家吧？各位在家時，也可以隨意稱呼我。」

「可以說的事情太多，我先大略解釋一下。我逃離貝爾託姆王國後，遇到萊娣法，接着開始照顧她，儘管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仍以她哥哥的身分成爲她的保護人。」

「我當然很歡迎呀。這陣子，家裏只有我和艾西雅，看來會變得很熱鬧呢。真期待。」

◇　◇　◇

瑟莉亞只眨了眨眼，凝望着莎拉的臉龐和耳朵。她似乎只感到驚愕，沒有因慾望而暈頭轉向，也沒有流露輕蔑的神色。

「好、好的……」

利歐再次爲瑟莉亞介紹。

「……謝謝你。」

「初次見面，我是美春·綾瀨。請多多指教。」

歐妃雅這麼建議後，利歐和雅人先去洗澡、走向浴室，清洗身體，泡進浴池後——

利歐本來茫然地仰望天花板，此時望向雅人。接着，看到雅人意外地流露出嚴肅的表情後，他也自然挺直背脊。

「春人哥哥，在那羣女孩子之中，你有特別喜歡誰嗎？」

雅人突然詢問。

「……我還以爲你要問什麼正經事呢。怎麼突然這麼問？」

利歐似乎有些掃興，垂頭喪氣地反問。

「看到那麼多優秀的女生包圍你，我想知道你會不會感到心動。」

雅人解釋詢問的意圖。

「就算你這麼問……」

利歐一臉困惑地仰望天花板。

「怎麼樣？」

雅人毫無顧忌地要求對方回答。

「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

利歐微微勾起苦笑。

「爲什麼？」

雅人不可思議似地詢問。

「……我是爲了某個目的而展開旅程。就算有了喜歡的人，也沒辦法永遠陪着對方。現在不是對人動心的時候。」

利歐有些寂寞地解釋。

「這種事……不能這麼說吧？你們只要一起旅行就好啦。」

雅人訝異地歪着頭。

「這件事大概沒有這麼單純……」

雅人欣喜地勾起靦腆的笑容。

利歐重複對方說的話。

機靈的萊娣法迅速佔去利歐旁邊的位置，並請瑟莉亞坐在利歐另一側。

瑟莉亞歡欣鼓舞地這麼說，望向萊娣法。

利歐錯愕地否認。

利歐等人洗好澡不到一個鐘頭，八人就準備好晚餐。儘管多米尼克擺設在餐廳的桌子大得驚人，十人份的料理卻擺滿了偌大的桌面上。

看着一有機會就拿對方開玩笑的亞紀和雅人，瑟莉亞勾起柔和的微笑。

「確實必須親自跑一趟才能知道。那麼，我們就負責看家囉？」

利歐如此提議。

利歐指示兩人好好休息。

「……春人哥哥，你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雅人垂頭喪氣。

「不，沒有沒有。」

「呵呵，男孩子豪邁地喫飯的模樣很帥氣呢。」

亞紀沒料到利歐會突然稱讚自己，羞赧地道謝。於是，大家繼續熱鬧地享用佳餚。

「嘿嘿，就是嘛。」

「唔，這、這道沙拉和醬料啊。」

「爲什麼？」

「……你現在露出了一副色眯眯的模樣喔。」

雅人陷入沉吟，大力搔着頭。接着——

利歐環顧餐桌前的大家，輕笑出聲。

「我要坐在大哥哥旁邊！瑟莉亞小姐，這邊請坐！」

「謝謝，失禮囉。」

「嘿嘿，好期待喔！」

「好了啦，亞紀姐姐，你也趕快喫啦。難得美春姐姐她們準備了這麼好喫的料理。」

「不過？」

亞紀將沙拉裝進雅人的盤子裏。

接下來，大家用完晚餐，休息片刻。

◇　◇　◇

雅人苦笑着搖頭，迅速站了起來。

討厭蔬菜的雅人慌忙制止亞紀。太遲了。雅人面前的盤子已經堆滿蔬菜。

歐妃雅宣告，爲大家與瑟莉亞的交流會兼晚餐時光揭開序幕。

利歐闡述明天之後的預定。

瑟莉亞微微一笑，坐在利歐身旁。艾西雅則在瑟莉亞身旁坐下。美春和莎拉等人也各自挑了喜歡的位置入座。大家都坐下後——

雅人的眼睛閃閃發亮，筷子伸向菜餚。他將熱騰騰的炸雞塊送入口中，燙得不停呼氣，說出感想。接着，他將雪白的米飯扒入口中。

「謝、謝謝你。」

雅人回嘴。

「好！」

「我知道了。這段期間，我會跟大家培養感情。」

「老師，你一定馬上可以跟大家打成一片。你們的感情似乎已經相當好了。」

（姑且不論亞紀姐姐，其他女生似乎都喜歡春人哥哥。縱使我纔剛跟瑟莉亞姐姐見面，但我覺得她也一樣。啊，可是我猜不透美春姐姐的心思。）

亞紀無奈地嘆了口氣。

萊娣法面露純真的笑容，點頭答應。

「話說回來，利歐，你決定好接下來的計畫了嗎？距離晚會還有一點時間。」

雅人的姐姐亞紀鼓着臉頰嘟囔。

「……看來你有好好鍛鍊身體喔。」

「就算問我原因……算了，我剛剛也問了差不多的問題。嗯～」

「是喔，你煮了什麼？」

「雅人，你呢？這個家裏有你喜歡的人嗎？」

利歐問。

「我確實覺得大家都漂亮又可愛，很憧憬她們。老實說，她們真的超可愛，不過……」

另一方面，當利歐和雅人洗澡時，美春、艾西雅、瑟莉亞、萊娣法、莎拉、歐妃雅、愛爾瑪和亞紀——總計八位女性正攜手準備晚餐。主要由美春和歐妃雅負責料理，其他人則輔助兩人，她們熱烈歡談，順利進行自己的工作。

「怎麼可能啊。」

「不，沒事。差不多該出去了吧，好像快要泡得頭暈眼花了。」

「是的。她們剛剛教導我做料理，還約好等一下要一起洗澡呢。對吧？」

利歐面露苦笑，含糊其辭。既然他已經和路西烏斯交手，對方也得知自己的存在，他就無法抽身。接下來，他將面臨一場腥風血雨。利歐將會試圖殺害路西烏斯，對方也會着手準備報復。

亞紀搬出春人來嚇阻對方。

萊娣法雀躍地笑道。

「味道也很美味啊！你這傢伙討厭喫蔬菜，要多喫一點。」

「瑟莉亞小姐也待在這裏，你可不可以喫得更有規矩一點啊，真丟臉。」

因此，他沒有能力讓他人獲得幸福，也沒有這麼做的資格。他不能讓愛人身陷險境——儘管利歐這麼想，卻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

雅人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他詢問雅人，企圖矇混過關。

雅人難得提議要幫忙。

「從另一種角度來看，你們這對兄妹的感情也不輸亞紀和雅人呢。」

他感慨地這麼說。

「要是你繼續挑食，就不能變得跟春人先生一樣強喔。」

「……再說？」

瑟莉亞笑着抬舉。

「亞紀妹妹，這道沙拉的醬汁很不錯呢。有成功乳化喔。」

只要利歐沒有殺掉——不，就算殺了路西烏斯，利歐說不定仍會遭其他人怨恨，引發一連串的復仇。未來，他說不定將承擔遭人報復的風險，一輩子都必須爲了看不見的危險而提心吊膽。這就是投身於報復的後果。

歐妃雅率先表示贊同，馬上提議要幫忙利歐。美春也幾乎與她同時站起身，準備支援。

利歐隔着咫尺之遙觀察雅人的身體，揚起笑容。

「萊娣法，我離開的時候，老師就拜託你們囉。」

利歐疑惑地望着雅人。

「等一下，我、我也有幫忙喔，我有做菜喔！」

利歐揚起溫柔的微笑，對萊娣法說道。

「好吧，擺盤還滿漂亮的。」

「那春人哥哥，我來幫你搬碗筷。」

「我負責善後，各位好好休息。」

「開動了！今天的晚餐看起來也好好喫喔。我肚子好餓！……真美味！」

雅人不懷好意地笑着詢問。

「開動吧！」

亞紀面紅耳赤，指着擺在餐桌上的沙拉和沙拉醬。

「是的！」

萊娣法精神奕奕地點點頭。由於瑟莉亞的年紀和她相差最大，所以她對瑟莉亞的語氣仍有些客氣。但兩人之間似乎沒有任何隔閡，不需要利歐操心。

瑟莉亞似乎突然想起這件事，詢問身旁的利歐。

萊娣法元氣十足地站了起來提議。

利歐似乎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將感想告訴亞紀。

◇　◇　◇

瑟莉亞滿足地點了點頭，望向莎拉和萊娣法等人。

「呵呵，等我喝完這杯茶就去準備。我也可以幫忙善後。」

「是的。我之後還想抽時間帶大家去購物。請多多指教。」

「嗚呃，我明明就討厭番茄……」

「那麼，按照剛剛的約定，大家一起洗澡吧！」

「我總是沒辦法把她們當作戀愛對象看待。或許是因爲我太常跟她們待在一起，總把她們當作姐姐。再說……」

「好、好了啦。不用裝這麼多！」

說到這裏，雅人緊盯着利歐。

雅人臉色一變，慌忙遮住身體。

「是的，由於美春小姐也想出席晚會，我明天會帶她拜訪阿曼多，要求與莉賽蘿黛小姐面談。由於我不一定能馬上與對方見面，說不定會拖上好幾天……」

「不用幫我。美春小姐，你也是一樣。我這麼做是爲了答謝你們準備的可口菜餚。」

「好，拜託你了。」

利歐點了點頭，兩人一起爲晚餐善後。

「大哥哥，雅人，謝謝你們。那麼，我去準備囉！」

萊娣法向兩人道謝後，馬上走向房間，準備去洗澡。於是，繼雅人和利歐，輪到女孩們要坦誠相見了。

大家各自回房準備後，前往更衣室。

「嘿嘿，我是第一名！」

萊娣法第一個脫光衣服，精神十足地衝進浴室。

「萊娣法，不可以在這裏奔跑。」

看到萊娣法奔跑的身影，正要脫下內衣的莎拉雙手扠腰，對萊娣法的背影呼喊。她的內衣輕飄飄地掉落地面。

「呵呵，莎拉，你真大膽。」

歐妃雅噗哧一笑。

「真、真是的。請別緊盯着我不放。瑟莉亞小姐，怎麼了嗎？」

莎拉慌忙遮住胸部，發現瑟莉亞也目不轉睛地凝望着自己，有些畏縮地詢問。

「不、那個、尾巴……」

瑟莉亞緊盯着莎拉的尾巴。

「尾巴怎麼了嗎？」

莎拉疑惑地歪着頭。

「請問，我、我可以摸看看嗎？」

瑟莉亞下定決心後，拜託莎拉。

「……好的，沒有問題。」

「這樣啊？」

莎拉瞪大眼睛。瑟莉亞與利歐相處的期間比她們更久。

「不、不好意思，雖然很舒服，但有一點癢呢。」

瑟莉亞輕輕握住莎拉的尾巴，先用清水浸溼，再沾上洗髮精，仔細搓出泡沬。

莎拉點了點頭。

「……好的，那就麻煩你了。」

「呵呵，好舒服喔。」

瑟莉亞戰戰兢兢地歪着頭。

「那麼，我開始洗囉。」

「這樣啊……我等一下還是姑且跟他道個歉吧。」

「不用介意。」

看到莎拉欲言又止似地開口，瑟莉亞疑惑地歪着頭。

瑟莉亞興致盎然地望着萊娣法的尾巴，決定日後要拜託對方讓自己摸一摸。不過，她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清洗身體。

瑟莉亞停下清洗尾巴的手，懷念地勾起嘴角。

「果然如此……」

「對了，利歐先生曾在人族的貴族學校上課吧？我聽說他曾捲入貴族的紛爭，遭受通緝……」

莎拉等人瞠目結舌，似乎首次聽說。美春和亞紀也聽見她們的對話，杏眼圓睜。

「春人沒有隱瞞是孤兒的過去。雖然沒有主動告知，但如果大家問起這件事，他一定會據實以告。如果他不希望大家知道，一定會事先要求守密，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麼，我就只把枱面上的事實告訴你們吧。由於利歐救了我國王族，所以特別讓他進入該校就讀，當作獎賞。結果他卻遭人利用，成爲代罪羔羊，在學院中還受到大家冰冷相待，到頭來，我國只是恩將仇報罷了。」

「那麼，我們先來清洗頭髮和身體吧。」

艾西雅走向瑟莉亞，幫忙緩頰。

接着，除了尾巴之外，莎拉將全身洗乾淨後——

「請務必讓我這麼做！我甚至想幫你清洗呢！」

「是的。咦，怎麼了？大家突然這麼安靜。」

「嗯，怎麼了？」

「不好意思，問了如此不容易回答的問題。」

「呵呵，好啊。我也很想知道大家認識的利歐是什麼模樣。我們來聊聊吧。」

「我也想聽你們說話！請把大哥哥過去發生的事告訴我！」

瑟莉亞流露極其羞愧的表情，似乎爲無力的自己感到懊悔。

「哎呀……毛茸茸的呢！」

莎拉問起兩人的關係。利歐在場的時候，她不太好提起這個話題，現在正是恰當的時機。

瑟莉亞發現浴室不知不覺變得寂靜無聲，環顧四周。此時，每個人都用充滿好奇的眼神望着瑟莉亞。

「利歐先生不在場，我或許不該問得太深入。不過，他曾提到自己並非貴族，那爲什麼會進入貴族上課的學院呢？」

美春本來也想舉手，但最後似乎無法鼓起勇氣，怯怯地縮了回去。亞紀緊盯着這樣的她。

「利歐先生……是孤兒？」

愛爾瑪詢問。

瑟莉亞欣然答應後，移動椅子，坐在莎拉後方。

莎拉有些欣喜地綻開微笑。

「我也這麼認爲。我也知道大哥哥是孤兒。」

「太好了。如果會痛或洗得不夠，不用客氣，儘管告訴我。」

「嗯，我很樂意！按照洗頭髮的方式就可以了嗎？」

「……」

萊娣法和艾西雅已經在浴室裏清洗身體了。

瑟莉亞內疚地道歉。

「五年啊……」

瑟莉亞嘆了口氣。

瑟莉亞勾起悲傷的笑容，柔弱地搖了搖頭。

「關於通緝令一事，當初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這樣嗎？」

莎拉的臉龐微微泛起潮紅。

瑟莉亞戰戰兢兢地伸出手。爲了方便對方觸摸，莎拉抓起尾巴，遞給瑟莉亞。

「啊，對不起！摸起來太舒服了，我忍不住陷入忘我的狀態……哈哈。」

「沒、沒關係。下次再請你幫我摸摸尾巴了。」

「是的，那樣就可以了。」

她有些嬌羞地拜託坐在身旁的瑟莉亞。

（……我也想摸看看萊娣法的尾巴。）

萊娣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莎拉莞爾一笑，一口答應。

「啊，可是，他現在的氣質更加銳利。彷佛從男孩變成男人，或者該說是變成熟了。」

「……我也想加入。」

另一方面，艾西雅默默地洗着頭髮。

「瑟莉亞小姐，你跟利歐先生認識很久了嗎？」

「請。」

瑟莉亞不斷撫摸，一臉沉醉。每當她撫過莎拉的尾巴時，都讓莎拉害羞地抖動身體。

瑟莉亞溫柔地觸碰後，杏眼圓睜。尾巴毛茸茸的摸起來極其光滑，觸感驚人。

「呃，那麼，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瑟莉亞的眼神幽遠，懷念着過往。

莎拉靦腆地這麼拜託後，瑟莉亞也心花怒放地請求對方。

萊娣法恍然大悟，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啦啦、啦啦啦。」

「是啊。但我們好幾年沒見，直到最近才重逢。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才七歲，接下來的五年，我們一直待在一起。這麼說起來，過去相處的時間確實很長。」

瑟莉亞歪着頭說道，補充說明。

「失禮了……」

萊娣法率先發問。

她開口提議，與莎拉並肩坐在椅子上，仔細清洗臉、頭髮和身體。

萊娣法露出脆弱的微笑。

萊娣法哼着歌，隨節拍左右搖擺尾巴。

萊娣法光明正大地表示想要加入對話的意願。

接着，艾西雅離開她們，走向浴池。

愛爾瑪和歐妃雅也帶頭提議要參加。由於浴室中回聲很大，聲音清晰，就算不用刻意這麼做，其實也能聽到瑟莉亞等人的談話。

瑟莉亞沉下臉。

瑟莉亞尷尬地說道。

「好的，話說回來……」

瑟莉亞噗哧一笑回應。

莎拉勾起帶有一抹羞澀的微笑。

「我也是！」

莎拉瞪大眼睛，詢問萊娣法。

「嗯，所以不要緊喔。」

愛爾瑪仍記得利歐告訴過她們的話，開口詢問。

「……沒有。即便這只是我的藉口。不過，做出決定的人是國王陛下和掌權的一小部分貴族。我只是一位學院講師和研究者，沒有任何權力。儘管我有偷聽到那些人提及通緝令一事，但是爲時已晚……」

「既然如此，過去的利歐先生和我們認識的他似乎沒有改變呢。」

瑟莉亞慌忙想要辯解，但最後仍然露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覺得自己鑄下大錯。此時，默默洗着頭髮的艾西雅用熱水沖掉泡沬，緩緩站起身。

「呵呵，我們先進去囉。走吧。」

「欸、怪、怪了？你們不知道嗎？既然曉得學院的事，我以爲你們一定也清楚利歐的來歷。對不起，你們……已經無法假裝沒聽過吧？」

「這個呀。他跟現在沒有兩樣喔？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相當成熟穩重了……」

莎拉坐立難安，焦急地詢問。

莎拉訝異地眨了眨眼後，噗哧一笑，點頭答應。

「我有問題！大哥哥以前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歐妃雅感到好笑地說完，拉着美春、亞紀和愛爾瑪走進浴室。瑟莉雅和莎拉也緊追在後。

「那個，按照剛剛的約定，你願意幫我清洗尾巴嗎？」

「啊，利歐有把那件事告訴你們啊。那孩子是孤兒，立場比較特殊，使他剛好成了他人的代罪羔羊。」

莎拉道歉後，沮喪地垂着頭和一對狼耳朵。

歐妃雅靜靜地舉起手。

「當然可以。」

瑟莉亞乾脆地點頭答應。

「我想知道你和利歐先生在學院的時候，度過了什麼樣的時光。利歐先生似乎相當仰慕你。你們過去一定相處得十分開心。」

歐妃雅面露溫暖的笑容。

「什麼樣的時光啊……都是些小事喔？」

瑟莉亞有些靦腆地歪着頭。

「我就是想聽聽那些普通的小事。利歐先生過去遭衆人冷漠地對待，在他眼中，那些事情一定非常特別。」

歐妃雅開口後，莎拉和萊娣法等人也猛點頭。

「……謝謝你。你說得真好。」

瑟莉亞欣喜地眯起眼睛。

「具體來說，都是些什麼事呢？」

莎拉忘了瑟莉亞正在清洗自己的尾巴，面向對方詢問。

「這、這個嘛。爲了避開大家的眼光，我們常常一起待在我的研究室。一起喝茶聊天，他也會幫我做研究……」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瑟莉亞揚起嘴角。

「原來如此，大哥哥一定認爲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光能治癒人心。」

萊娣法雙手抱胸，「嗯」了一聲。利歐曾數度跟她提起瑟莉亞，看來這位情敵超乎想像地強大，她這麼改觀。

「是這樣嗎？如果他能這麼想，我會很開心。」

瑟莉亞害臊地微微一笑。

「一定是這樣。艾西雅大姐姐，我說得沒錯吧？」

莎拉等人也面面相覷後，噗哧一笑，朝瑟莉亞鞠躬道謝。

「可是……」

「咦……爲、爲什麼你會做出這種結論呀！？」

萊娣法朝瑟莉亞行了一禮。

「……你真瞭解利歐先生。」

萊娣法用狐疑的眼神望向瑟莉亞後，詢問莎拉等人。

「咦？因爲你似乎很理解大哥哥呀。」

艾西雅靜靜地點了點頭。

看到艾西雅公然在大家面前誇獎自己，瑟莉亞感到肉麻不已。

「哈、哈哈，那當然囉。畢竟他在學院唸書的時候，我們相當親近嘛。」

「你、你太誇張了啦。」

「艾西雅大姐姐說得沒錯，一點也沒有誇張。瑟莉亞小姐，多虧了你，我們才能跟大哥哥變得這麼親暱。謝謝你。」

莎拉小心翼翼地詢問。

瑟莉亞微微瞪大眼，柔聲說道。

莎拉等人心中充滿欽佩，用尊敬的眼神望向瑟莉亞。另一方面，美春也用帶有一抹欣羨，滿是敬意的眼神望着她，亞紀則悄悄觀察美春的神色。

「嗯。」

萊娣法雀躍地綻開燦爛的笑容。

瑟莉亞面紅耳赤地控訴。

「我就說吧！」

「嗯，他不太相信人。不對，應該說他防禦心重比較貼切。這讓他變得膽小。當初是艾西雅先提到這一點，我聽了也深有同感。」

「謝謝你。」

「咦？咦咦？我還在清洗尾巴呢。我們趕快洗一洗，去泡湯吧。這樣下去會感冒喔。」

「他很膽小嗎？」

萊娣法大力點頭後，將話題拋給正與美春和亞紀一起泡在浴池內的艾西雅。美春也一臉興致勃勃地望了過去。

萊娣法疑惑地歪着頭。

莎拉點頭如搗蒜。

瑟莉亞茫然了半晌，面紅耳赤地大喊。

瑟莉亞慌忙辯解。

一直默默地聽着大家說話的美春首次開口。

衆人眼神聚集到她的身上。

「我也認爲萊娣法說得沒有錯。畢竟春人先生真的很溫柔。」

「……爲什麼他會笨拙又溫柔呢？」

瑟莉亞靦腆一笑，開口道謝。

「那、那是因爲……我是他的老師喔！」

美春的嗓音有些慌張。光是說出這件事，就讓她小鹿亂撞。她將手緊緊握在胸前。

「真是的，你們別嘲笑我啦！」

「……謝謝你。是啊，雖然他膽小又笨拙，但我認爲他確實十分溫柔。」

最後，大家依然熱烈地發問，拉長了沐浴時間。洗完澡後，大家又爲了房間分配一事爭執一番，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萊娣法本來靜靜地聆聽瑟莉亞說話，突然這麼開口。

瑟莉亞似乎很高興能與他人談論利歐，她不停說出自己的想法。

瑟莉亞微微苦笑。

「嗯～那孩子不會懷疑自己相信的人，會徹底信賴對方喔？雖然他曾說不相信人，但我認爲他其實是不想懷疑別人，我纔會說他笨拙又溫柔。」

「欸～真的嗎？可是，你不是拜託大哥哥幫你逃出婚禮嗎？我好想聽聽這方面的事喔。姐姐們也想聽吧？」

莎拉等人似乎也想起婚禮一事。

瑟莉亞似乎感到有些難爲情，笑着掩飾。

「這麼說也是。我也想聽當事人詳細談談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啊……」

「我之前也說過吧。多虧了春人在學院時代與瑟莉亞變得親近，現在才能對他人敞開心房。春人在學院就讀時，瑟莉亞總陪伴在孤獨的他身邊，他纔沒有對外界徹底緊閉心靈。」

這次換愛爾瑪興致盎然地詢問。

艾西雅難得勾起笑容，滔滔不絕地補充說明。倘若在超過五年的時間內，都沒有人可以好好跟利歐交談，就算他變得徹底不信賴人類，確實也不足爲奇。

「……謝謝你。」

「嗯，我知道了！也就是說，瑟莉亞小姐也喜歡大哥哥吧！」

瑟莉亞有些畏縮，企圖轉移話題。不過，她清楚即將有更多問題等待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