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會第二天前夕，以及幕後

晚會第一天的夜裏，利歐和美春繼續下榻在沙月房間。隔天早晨，由於前天太過操勞，他們較晚起牀，悠哉地喫早餐。

下午時分，因三人早餐喫得晚，他們也推遲了午餐時間。

「嗯～昨天的疲勞還沒有恢復呢。這是我第一次跟那麼多人說話，比想像中更累人。你們還好嗎？」

沙月舉起雙手，輕輕伸個懶腰，詢問利歐和美春。

「我還過得去。」

利歐爽朗地點了點頭。他的臉上確實沒有顯露疲態。另一方面——

「我也是。」

儘管美春這麼說，她的臉色卻看起來有些勞累。

「不可以逞強喔。善託斯特拉的勇者隨時可能出現，雖說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貴久，不過，在他出現前，就悠哉地放鬆一下吧。啊～說到放鬆，我還想去春人家玩！」

沙月察覺美春仍疲憊不堪後，開玩笑地說。

「雖然頻繁地溜出去不太好。但是，下次有機會的話，歡迎你一定要來。」

利歐噗哧一笑，歡迎沙月。美春也雀躍地笑了笑，儘管略顯疲態，但看得出她現在很放鬆。

然而，休息的時光眨眼即逝，傳來一陣敲門聲，有人前來拜訪沙月等人下榻的房間。

「我在～是誰？我現在有空喔。」

沙月坐在餐桌前，對着門口呼喊。下一瞬間，門打開，擔任傳令的女騎士出現——

「失禮了。善託斯特拉王國的勇者，貴久·千堂大人登門拜訪。他正待在會客室，想盡快見到兩位。可以請各位和我過去一趟嗎？」

善託斯特拉的勇者千堂貴久已經抵達此地，女騎士這麼宣告。

◇　◇　◇

十分後，沙月和美春帶着利歐匆匆前往貴久等候的會客室。站在房門前的士兵開門後——

「打擾了。」

沙月率先走進房裏，美春和利歐緊跟在後。卡爾亞克王國的佛蘭索和夏洛特坐在下位，一位黑髮日本少年和一頭閃耀金色長髮的美少女，坐在位於房間內側的上位。三位女騎士站在少年和少女身後，其中一位是未滿十五歲的嬌小少女。他們見到利歐等人後，微微瞪大眼睛——

美春詢問對方的身分。金髮少女的表情溫柔穩重，一舉一動散發出良好教養，最重要的是，從服裝可看出她的地位極高。無奈她尚未自我介紹，所以美春不知道其身分。

「這樣啊……」

貴久知道自己做錯事，臉上充滿罪惡感，表情僵硬。

「沒、沒關係，我也很抱歉，突然把你推開……會不會痛？」

貴久面露混雜着欣喜和後悔的複雜笑容，一口氣接近美春。

「我能理解。直到與美春重逢前，我也抱持着相同的心情。」

他這麼做並不是爲了騷擾對方，再見到美春讓他打從心底高興，情緒高漲，等回過神來時，身體已經自然動作，最後，他發現讓美春感到不愉快，受到嚴重打擊。

「真的嗎？」

「是的。」

金髮少女向美春道歉。

佛蘭索肅穆地點了點頭，利歐等人面面相覷，前往對方指定的座位。貴久也難爲情地邁開步伐，回到金髮少女身旁——

「我稍後再跟你討論他們的事。首先，可以把你至今的遭遇告訴我們嗎？我和美春也會把經歷告訴你。」

「你們也不知道亞紀和雅人的去向吧？」

貴久沒有進行無謂辯解，朝美春深深行了一禮。

「……」

「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貴久用力否認，向美春道歉。

貴久極力主張。

美春這纔回神，察覺自己推開貴久後，內疚地道歉，因感到恐懼想逃避貴久而移開視線。結果和站在前方的利歐四目相交。

「啊、那個，對不起。」

在貴久心中激盪的感情似乎爆發開來，他突然抱住美春，讓所有在場者目瞪口呆。

沙月開玩笑地詢問貴久。

沙月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貴久自嘲地說。

「確實會這樣呢。」

「不，一點也不痛。你的力氣沒有那麼大。不說這個了，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

卡爾亞克王國第二公主夏洛特似乎打算抹去微妙的空氣，發出開朗的聲音，提議大家坐下。她決定好座位後，開口向國王佛蘭索確認。

「沒關係，我沒事……」

「貴久同學，剛剛是你不對。」

利歐也喫了一驚，回望着美春。

美春反射性地推開他，明確表示抗拒並拉開距離。美春平時舉止溫和，難以想像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哎呀，失禮了，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是莉莉安娜·善託斯特拉，善託斯特拉王國的第一公主。」

貴久遺憾地沉下臉。

貴久轉換心情，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於是，雙方決定敘述彼此的遭遇。

「不、不是，不是的！」

沙月揚起溫柔的笑容，望着身旁的美春。

「……啊，是、是的！對不起，我嚇到了！」

利歐的表情帶着一抹陰鬱，但他似乎擔憂着慌亂的美春，臉龐洋溢着溫柔的神色。他現在的表情與美春夢中的春人極爲相似，使她的臉色倏然變得慘白。

剎那間，美春的腦海中閃過某個情景。在艾西雅讓她看見的夢境裏，春人剛進入高中時，曾經寂寥地凝望着貴久親暱地與美春攀談。下一瞬間——

沙月噗哧一笑，對黑髮日本少年——貴久說道。

莉莉安娜爲失態的貴久緩頰。

「沙月學姐，還有……！」

「……」

「莉莉片刻不離，照料病倒的我。她當時一直鼓勵負面思考的我，聽我說話，加以支持。她認爲你們可能成了其他國家的勇者，因此和國王交涉，幫我蒐集其他國家的情報。多虧了莉莉，他們明明處於鎖國狀態，我卻能參加這場晚會。」

貴久深有同感，微微苦笑。

「……是的，還不知道。」

知道對方是第一公主後，美春慌忙自我介紹。

「美春大人，我也要跟你說聲抱歉。」

美春微弱地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尷尬。她悄悄觀察利歐的神色。儘管利歐察覺到美春的視線，依然掩飾着自己的表情。一位紅髮少女興致勃勃地觀察着兩人。

莉莉安娜自我介紹後，揚起天真爛漫的笑靨。

貴久的舉動也讓美春驚慌失措。她全身僵硬，短時間內只能任由對方抱着自己。但過了一會兒，她與站在身旁的利歐視線交錯後，瞬間臉色一變——

「啊，美春，你也到這個世界了啊，我該說些什麼纔好……可以更近距離看看你嗎？我好想見你，一直很想。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使我後悔至今……」

沙月沉下臉，緊咬下脣。

美春體貼地望着貴久，觀察自己推開他時碰觸到的地方。

「失禮了，我是美春·綾瀨。」

「呃，請問您是……？」

「這樣啊……貴久同學，你也很辛苦呢。雖然我沒有病倒，但有一陣子也把自己關在王城的房間，每天悶悶不樂，無法擺出勇者應有的姿態。」

「聽到無法回地球后，我太過震驚……雖然在城裏過得很好，但剛抵達這裏的第一個月，我毫無食慾，痩了不少。最後承受不住，貧血暈倒……」

美春立刻冷靜下來，尷尬地道歉。看到利歐的臉龐後，她的心跳忍不住加速，身體宛如鉛塊般沉重。

「哈哈，你很寂寞嗎？」

沙月對貴久說教。

「是的，貴久大人提起妹妹亞紀大人和弟弟雅人大人時，曾把兩位的事情一併告訴過我。所以我很清楚。當初也是聽說沙月大人將參加卡爾亞克王國的晚宴，所以我們才決定出席。抵達貴國王城後，得知美春大人也在，貴久大人更是喜出望外。因此，他纔會激動地失去控制。與你重逢真的讓他欣喜若狂，希望你能理解這一點。」

美春怯怯地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蒼白。兩人的視線短暫交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啦……」

美春感覺心臟彷佛差點凍結，慌忙對着利歐嚷嚷。看到美春突然大聲吶喊，在場者皆瞠目結舌。

「那個、美春、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美春揚起溫柔的微笑，跟久未謀面的貴久打招呼。

「好，我剛好也想問你們。」

「不好意思，這麼晚跟你打招呼。我是沙月·皇。」

「是、是的！啊，太好了，能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想念你們！」

「貴久同學，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各位久未謀面，一直站着說話也不好，請坐下吧。沙月大人和美春大人請坐在貴久大人的對面，春人大人，請坐在我旁邊。父皇，這樣可以嗎？」

「欸……？」

貴久一臉蒼白，語無倫次地辯解。

沙月惡狠狠地瞪着貴久，斷言說。

「對、對不起，我忍不住受到剛剛的氛圍影響，心花怒放，一時衝動就……」

「貴久大人對於身邊的人用情很深。所以才無法忍耐失去重要之人的失落感，臥病在牀。」

看到貴久迅速走到面前，美春微微繃緊身子。

沙月一出現，黑髮日本少年馬上猛然站起身，看到站在沙月背後的美春後，他露出感慨萬千的表情。

「貴久同學，好久不見。」

莉莉安娜陳述貴久病倒的理由。

「我知道你相當重視美春，很高興能與她重逢，但怎麼可以突然抱住女孩子？再說，美春不擅長跟男生相處，你必須更細膩地對待她。」

貴久用力點了點頭，似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走向沙月一行人。

「嗯，我最近纔開始正面思考喔。剛轉換心境沒多久，就見到了美春。」

看到美春明顯無法鎮定，沙月抓住她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下來。美春這才慌忙回過神，眨了眨眼。

沙月挑選了可以在這個場合討論的話題，詢問貴久。

「好、好的……」

沙月微微點了點頭，跟莉莉安娜打招呼。

沙月大大嘆了口氣，彷佛想吐出錯愕的感受。

先從貴久開始說起。他被召喚到善託斯特拉王國王城後，無法理解自身處境，陷入混亂，聽到對方說無法回到地球后，一想到再也見不到重要的人，絕望不已，甚至還因此臥病在牀……

貴久極力主張，認爲莉莉安娜是最大的功勞者。語氣透露出對她深深的信賴。

沙月轉過頭，讓貴久也能看見她身後的美春。

「是、是的！」

沙月緊盯着美春的臉龐。

貴久眨了眨眼，緩緩後退一兩步，茫然望着剛剛抱住美春的雙臂，上面仍殘留着美春的溫度。

「那當然囉。一想到可能永遠回不了家，無法跟大家見面，我就好絕望。」

「美、美春，怎麼了？沒事嗎？」

貴久揚起微弱的笑容，詢問沙月和美春。貴久是亞紀等人的親哥哥，她們必須把兩人的所在地告訴他，但佛蘭索和莉莉安娜等其他國家的人也在場，她們目前做不到這一點。

「啊、住、住手！」

「……美春，你沒有跟沙月學姐待在一起嗎？」

貴久微微瞪大雙眼詢問美春。

「嗯，春人先生收留了我，我們住在一起。」

美春望着利歐答道。

「……春人、先生？是他嗎？」

貴久發現美春的視線，便緊盯着利歐的臉龐，跟美春確認。

「是的，當我闖入這個世界時，春人先生救了我。我被傳送到一塊渺無人煙的草原地帶，迷失方向……」

爲了不讓貴久操心，美春慎選詞彙，試着說明自己的遭遇——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嗎？」

貴久倉皇失措，要求美春詳盡說明。

「貴久同學，冷靜下來，雖然發生了一些駭人的事，但美春最後依然平安無事，現在人也待在這裏。你別太過喫驚，好好聽她說。」

沙月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貴久。

「好、好的……」

貴久無精打采地點頭。

「美春，你告訴他吧。」

沙月催促美春。

「我闖入這個世界後，覺得必須先找到人蹤，在草原中前進。接着，當我不巧遇到一羣惡人時，春人先生剛好現身救了我。他後來也一直照顧我，還帶我進王城……」

美春大致說明了自己的遭遇。

「一、一羣惡人……？」

貴久嚥了口口水。

貴久覺得自己好渺小，莫名感到焦躁。他用盡全力鎮定情緒，勉強擠出這句話。

「那麼，待會兒見。不能因爲我而讓兩位遲到。」

「嗯。不能讓主要賓客久等。等晚會結束後或明天，朕再安排一個場合讓大家聊聊。」

貴久的心臟跳得更快了，他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

貴久也勾起有些複雜的笑容，向利歐道謝。貴久確實由衷感謝利歐，但他希望當初英雄救美的人是自己，爲此感到懊悔不已。一想到美春和利歐背地裏變得親近，他就覺得自己彷佛成了局外人，莫名惶惶不安，他恐懼於不瞭解美春的一切。

確認美春和沙月先行離開後，貴久站在門前，呼喚走在身後的利歐。跟他待在一起的莉莉安娜、擔任護衛的女性騎士們也停下腳步。

沙月說道。儘管她現在一身輕便，但禮服已經寄放在王城的服裝室，不需要刻意回房。

「那麼，我們還必須帶領貴久大人和莉莉安娜大人前往客房，換裝的時間也快到了，父親大人，差不多該解散了吧？」

利歐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貴久望着利歐的臉——

儘管利歐點了點頭，但他無法讀出佛蘭索的心思，遂開口試探他的真意。

「……春人先生，不好意思。」

夏洛特巧笑倩兮地做結後，試探美春的意願。

「我也不介意！不，請安排讓她跟我一起入場！」

「……不要緊嗎？」

「真的很謝謝你救了美春。」

「哎呀，不是有貴久大人嗎？他跟美春大人久別重逢，似乎喜出望外，我認爲這是個好機會，可以讓他們填補兩人之間的距離。莉莉安娜大人，你當然也會跟兩位一起入場。」

美春闡述，露出柔和的表情。

「我很樂意……」

（太好了，美春沒有淪落爲奴隸！她絕對不能成爲奴隸，這樣違反人權！我的、我的、美春……！）

沙月望着美春，詢問她要與誰入場——

「春人先生，你真是個好人。」

「……不好意思，下次再好好聊一聊。今晚我將陪伴美春進場，沙月小姐就拜託你了。」

佛蘭索立刻放聲大笑，對利歐說道。

「喔？哈哈哈，夏洛特竟然會誇獎你到這種地步啊。春人，你可以爲此感到驕傲。」

「父親大人，第二天的晚會，請讓我和沙月大人陪同春人大人進場吧？」

「……」

利歐點頭。他本來就沒有立場選擇舞伴。

「不，這是我該做的。」

「這樣啊……」

貴久直視着美春，打從心底這麼說。

「你立下莫大功績，朕對你的評價極高。因此，朕特地授與你榮譽，讓你護衛我國勇者閣下和第二公主。雖然現在提這件事還過早，但這是朕給你的報酬之一。再說，我方也不易挑出能與沙月閣下參與晚會的人選，這樣安排正合朕意。」

夏洛特清晰地陳述想法，望着貴久和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一口答應。

貴久深深嘆了口氣，忿忿不平地說。

沙月羞紅了臉。是的，她當時只是順勢開玩笑罷了。她確實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莫名地感到難爲情，不敢坦承心意。

不知利歐是否察覺到貴久的心境，他肅穆地低下頭，當場結束話題。

利歐停下步伐，回應貴久。

「是的，我無法容忍那些奴隸商人。不對，我無法容許奴隸制度……無視他人的意志，恣意命令他人，絕對不可饒恕。」

「好的，請多多指教。」

「……貴久同學，謝謝你。多虧春人先生我才能平安無事，你不需要這麼鑽牛角尖。」

沙月笑着同意，望向利歐。佛蘭索至今一直暗自觀察狀況，但他似乎注意到了沙月這句話，興致勃勃地沉吟。坐在佛蘭索身旁的夏洛特清楚看見了父親的反應。

「是啊，春人相當善良，我才認識他兩天，卻覺得我們彷佛是相識已久的朋友呢。」

「……那麼，就這麼決定。可是，如果美春大人不願意，那就別無他法了……」

夏洛特清楚記得昨晚說的話。

「我也要向你道謝。這麼一來，貴久大人就不用繼續憂心了。儘管國內也有些反對的聲浪，然而，我認爲參加這場晚會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是奴隸商人。他們當時打算綁走仍不清楚狀況的美春。」

利歐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我帶各位前往客房，兩位這邊請。」

美春遲疑許久後，緩緩點頭答應。

沙月與春人道別後，夏洛特帶着她和美春離開房間。佛蘭索也同時走出房門外。

「說、說得也是。春人確實比陌生人好……」

看到利歐遊刃有餘的態度，貴久心底有些騷動不安。一想到美春至今都跟利歐待在一起，那抹不安便在心中逐漸膨脹。

佛蘭索大力點了點頭，迅速站起身。他望向候在房裏的貼身女傭，用視線催促她們爲貴久和莉莉安娜，以及利歐帶路。

夏洛特望着房內的時鐘，將話題拋給佛蘭索。

莉莉安娜一臉陰鬱，同意對方。

「……」

「……春人先生，謝謝你救了美春。」

「可是，美春該怎麼辦？不可以讓她跟陌生人搭檔吧？」

貴久大驚失色。

「……我也沒問題。我也有些話想跟貴久同學談談。」

「我和沙月大人曾經討論過，想讓春人大人在晚會第二天或第三天陪我們進場。」

貴久激動地自告奮勇。

「……是，我不勝喜悅。」

貴久小心翼翼地端詳美春的神色。

夏洛特揚起惡作劇般的笑容，請求佛蘭索許可。

「說得也是，我們走吧。」

「等一下，小夏。我、我們確實提過啦，但那只是順着話題隨口說說……」

莉莉安娜揚起無邪的笑容，向利歐道謝。

「很榮幸聽你這麼說。」

佛羅索大方地闡述他點頭答應的理由後，宣告：「這是一個重大使命，你試看看吧。」

若美春成爲奴隸，她現在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呢？想到這裏，貴久便毛骨悚然、面色鐵青。

夏洛特突然開口。

「春人大人，稍後的晚會就請你多多指教了。沙月大人、美春大人，這邊請，我帶兩位去服裝室。」

「不要這麼驚訝……算了，你當然會有這種反應。不要緊，趕在對方危害美春前，春人就出手相救了。放心吧，雖然美春當時一定很害怕，但她很堅強，已經克服了那個恐怖的經歷。」

「奴、奴隸！？」

「真棒的主意。我當然不介意，我好想跟美春大人聊聊天。」

「……是啊，真讓人不滿呢。」

佛蘭索欣然一笑，乾脆地給出許可後，望向利歐。

接獲佛蘭索的指示後，一位貼身女傭帶領貴久和莉莉安娜前往房間。另一位也來到利歐身旁，帶領他前往男性用的服裝室——

「無所謂。只要沙月大人同意就好。春人，你也不介意吧？」

「不，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莉莉安娜一臉憂心忡忡，關心着坐在身旁的貴久。

沙月嘆了口氣，代替美春告訴對方。

貴久內心氣憤不已。奴隸制度把人類當作物品一樣隨便使喚，無視他人的意願。這種原始又野蠻的制度與貴久的正義感背道而馳。

利歐一臉沉着，搖了搖頭。

沙月靦腆地承認。

沙月對貴久闡述。

「春人，待會兒見囉。」

「我也莫名地覺得春人大人很好親近呢，雖然跟米歇爾哥哥的感覺不太一樣，但他也好像我的親哥哥喔。」

「是。」

「貴久大人，不要緊嗎？」

夏洛特在離去前對利歐打聲招呼，邀沙月和美春前往服裝室。

「……是，當然沒問題。不過，這樣好嗎？」

貴久朝利歐深深一鞠躬。

貴久凝望着利歐的臉龐，強調「我」和「美春」這兩個詞彙。這大概是他展現競爭意識的方式——

看到美春這副模樣，貴久莫名感到胸口緊得難受，心跳加速，負面思考陸續湧現。

「哎呀，我是認真的喔。比起不認識的男士，沙月大人也比較希望春人大人陪伴自己吧？你第一天和父親大人一起入場，第二天開始最好攜伴入場喔？」

聽到兩人突然這麼說，利歐有些困惑，但他依然畢恭畢敬地表現歡欣。

美春道謝，神情一臉複雜。

「嗯，我只有剛來這個世界時比較害怕，後來發生許多讓人開心的事，我現在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利歐微微一笑，輕輕聳了聳肩——

於是，大家暫且就地解散。

「太好了，美春，你平安無事。你沒有成爲奴隸，真是太好了……」

◇　◇　◇

接下來，過了一個鐘頭。

這裏是與卡爾亞克王國王城相鄰的社交館。在其中一間等候室——

現在，位於卡爾亞克王國北方的其中一個小國，露比雅王國的公主——西爾薇·露比雅在等待晚會開始的同時，心不甘情不願地與兩位男人密談。

「查理大人，克莉絲汀娜公主殿下是否會照計畫出席今晚的晚會？」

一位男人——骨痩如柴、臉色不佳的壯年男性，正開口詢問貝爾託姆本國派來參加這場晚會的查理。

「我當然帶她過來了。列斯閣下，爲什麼露比雅王國的公主也在場？」

查理回答問題的同時，望着一臉不悅的西爾薇，開口詢問壯年男性——列斯。

「查理大人，這可不行。按照設定，我今晚的名字是強·佩魯納爾。我是露比雅王國佩魯納爾伯爵家的次男，也是這次伴隨西爾薇公主前來的親善大使。」

列斯笑容可掬地搖了搖頭，訂正自己的名字。

「……失禮了，佩魯納爾卿。不過，就算我們交情甚篤，我還是希望你能詳細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

查理髮現情勢不對，改口用佩魯納爾來稱呼列斯後，他望着一臉不悅的西爾薇公主，用視線問列斯這個女人是否值得信賴。

「那是當然。你知道北方小國地帶是一塊羣雄割據之地吧？露比雅王國本來是與卡爾亞克王國關係友好的同盟國，最近他們正暗中接近我國。」

說完後，列斯別有居心地竊笑。

「……我倒不知道敝國有接觸你的祖國。」

西爾薇皺起臉，打斷兩人對話。

「你大可放心。爲證明兩國情誼，該國把她妹妹交到我們手上，她沒有辦法背叛我們。」

列斯無奈地聳了聳肩，對查理說道。

「我當然清楚。可是，可憎的攸格諾公爵派企圖利用這場晚會耍威風，你卻試探我、克莉絲汀娜公主和勇者閣下是否要出席，你究竟有什麼企圖？」

查理望着西爾薇冷笑一聲後，緊盯着列斯，進入正題。

「不不不，怎麼可能懷有任何企圖呢。我事先就把理由告訴過你了。多數勇者聚集的這場晚會，是我國不能忽視的場合。我會找各位參加，是爲了動搖攸格諾公爵派的地位，我自己則是想來勘查敵情。僅止於此。」

聽到雷斯托拉希翁一詞，查理隱約露出一抹不悅，但他立刻換上無畏的表情，微微一笑。

查理愉快地高聲說道，笑了出聲。

列斯說道。

（我也會好好利用今晚的晚會。當我隨同西爾薇公主潛入這裏時，一半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但仍不能掉以輕心。讓我盡情享受一番吧。）

「對你來說，今晚的晚會一定相當有意義。你已經耳聞雷斯托拉希翁成立一事吧？你可以趁機蒐集情報，活用這個難得的好機會。」

列斯也跟着查理露出竊笑。

「我今晚是隸屬於露比雅王國的強·佩魯納爾，所以西爾薇公主纔會待在這裏。我姑且稍微變裝了，而且目的是偵察敵情，不能做出太醒目的舉動。我跟你的交情已久，所以想先打聲招呼，免得你在會場見到我時受到驚嚇。再說，我日後會跟露比雅王國築起長遠的關係，所以也想讓你和西爾薇公主見見面。」

「真讓我意外。看到西爾薇公主待在這裏，我還以爲你懷着其他企圖……」

「呼、哈哈，我沒看過你戴單片眼鏡，很適合你。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看來我疑心病太重了。」

「我清楚。」

列斯這麼說後，從懷裏取出單片眼鏡，戴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