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遭遇

遭亞龍襲擊的那一天起，已經過了兩個星期。某日早晨──

「大哥哥，今天的早餐是什麼？」

狹窄的睡鋪中，萊娣法與並排躺在身旁的利歐嬉鬧時，詢問早餐的菜單。

「妳想喫什麼？」

利歐的臉上掛著有些困惑的笑容，萊娣法喜孜孜地提出要求：

「那個，我想喫『燉飯』！要加起士喔！」

萊娣法想喫的料理是『燉飯』，這個詞彙就跟存在於地球上的義大利料理『燉飯』如出一轍。

「『燉飯』啊……只要把小麥煮成粥就可以了吧？」

「嗯，沒錯！」

利歐曉得『燉飯』代表什麼意思，卻裝作不熟悉這個單字，由於他沒有把自己在地球居住的前世記憶告訴萊娣法，萊娣法亦是如此。然而，當她看到認識的料理時，便會使用地球上的語言稱呼，或許是因爲她對利歐敞開心房，降低了警戒心。

利歐已經不去懷疑萊娣法上輩子是不是日本人，倘若打草驚蛇，只會徒增困擾，所以沒有過問。

「知道了，那我馬上動手做。萊娣法再睡一下吧。」

利歐坐起身。

「不要，大哥哥，我想看你做菜的樣子。」

萊娣法露出無憂無慮的微笑，搖了搖頭。

「我做菜的樣子並不有趣喔。」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快樂喔？」

「這樣啊，那我們走吧。」

利歐露出苦笑，走出睡鋪。

現在，兩人抵達未開發地區中央前方的丘陵地帶。

數小時後──

一陣寒風吹過，今天比平時更寒冷。爲了不讓萊娣法感冒，利歐在睡鋪門口升起火時──

利歐詢問坐在身旁的萊娣法。

舉目所及皆是樹木或草叢，不管從哪個方向來看，都是相似的景色。一般來說，人們會馬上失去方向感，無法走出森林。

雖然輕鬆，不過他們在路途中遇見許多野獸。譬如說精明又纏人的狼羣，體長超過四公尺，有着銳利劍齒，外型宛如老虎的肉食獸。

（我不曉得她們在說什麼，但氣氛稍微有些變化，這是個好機會。）

利歐回想起在學院時讀過的資料。精靈、矮人、獸人等亞人居住在未開發地區的某處，同胞意識強烈，但亞人厭惡迫害他們的人類，纔會封閉在未開發地區的深處過活。

另一方面，利歐也提升戒備。即便成功躲過對方的第一擊，他的視線依舊模糊不清，也不清楚對方的戰力──就算他試着正面思考，現在的狀況仍然糟糕透頂。

「嘿嘿，大哥哥，晚安。」

聽到少女的聲音後，名爲烏茲瑪的女性──外貌約二十五歲，背上長着一對美麗的鳥類翅膀──突然停下動作。

利歐慌忙要對方住手，攻擊卻沒有停下，利歐只好發動模仿魔法的異能牽制對方。

「大哥哥，我們真的要進去嗎？會不會迷路呀？」

即使失去視覺，利歐仍靈巧地避開對方的襲擊，看到他這副模樣，襲擊者們散發的氛圍也變得緊張。

「大哥哥……？」

「真的嗎？終於可以走出森林了！」

萊娣法察覺到他的視線說：

『烏茲瑪，退下！他使用了某種精靈術！』

「萊娣法，妳果然看不到那個方向的大樹吧？」

明明還是中午時分，綠意盎然的空間中卻極爲昏暗，抬頭一看，陽光只能從樹枝的隙縫間灑落而下。地面凹凸不平，舉步維艱，難以筆直行進。但利歐和萊娣法靈活運用與生具來的身體能力，輕鬆地走在沒有道路的森林中。

萊娣法笑容滿面地看着利歐下廚之際，依然謹慎地戒備周遭，聽到對方試探性的疑問，疑惑地歪着頭。

萊娣法馬上發出安穩的呼吸聲。

「嗯……」

考慮到萊娣法日後的人生，跟同伴住在一起才能幸福吧──利歐告訴自己。

利歐的步伐卻不曾猶疑。他不時爬上高聳的樹木，確認方位，快速決定前進的方向。

他使用的不是具攻擊性的能力，而是模仿《範圍探索魔法》，這是朝周圍放出魔力，宛如聲納般探知魔力反應的魔法。主要是爲了取代暫時失去的視力，探索對方的人數和所在位置。

不知不覺間，利歐已經把握了對方的喜好，忍不住寵溺她。

（問題在於，那是誰賦予的魔術？很有可能是亞人，根據在學校圖書館閱讀的文獻，他們很照顧同胞……）

只有自己看得見，萊娣法卻不行，利歐開始推測這種狀況的成因。

「大哥哥，儘管不強烈，可是這一帶傳來一陣陌生的氣味，還不只一種。」

那裏出現一匹銀狼。牠身形巨大，全長至少有好幾公尺。

「也就是說，散發這股味道的生物離我們很遠囉？」

昏暗的森林中，夜幕總是早早來臨。他們差不多該開始尋找野營地點時，萊娣法動動鼻腔告知。

「好，大功告成，今天也要移動很長一段距離。多喫一點喔。」

沒時間了，他無法繼續思索。

利歐輕撫萊娣法的頭，溫柔地說道。爲了不讓她夜驚，利歐使用魔力模仿魔法，使她安眠。

利歐憂鬱地嘆了口氣，仰望沉靜的天空。他升起火，即使眼眸已經習慣黑暗，卻依舊無法看清遠方的景色。透過樹木的枝丫，可以模糊地望見滿天星斗。

「好，可是不要加野草喔？」

視線盈滿一片純白，利歐馬上閉起雙眼。糟糕，對方暫時奪去了他的視覺──當他思索的同時，附近依序出現其他人的氣息。

「不要緊，晚安。」

（不管怎麼說，現在都必須去那座森林。）

利歐從昨天開始能夠看到那棵樹。當他們往東方前進時，他觀察到遠方有一處空間的波動，讓他感到困惑，於是運用目視魔力的要領，定睛一看後，空間的波動變得清晰，一株參天巨樹映入眼中。

當天，兩人穿過丘陵地帶，抵達廣闊的大森林。

準備襲擊他們的敵人開始嘰嘰喳喳，好似有些驚慌。

幸好對方八成是想要逮住利歐。如果有意殺他，應該還有許多其他手段，如此一來，或許就可以與他們對話──利歐心想，並打算開口時，最初襲擊他的人輕輕咂舌，按耐不住似地再次發動攻勢。

不久的將來，他說不定就要跟萊娣法分別了。

利歐從入口附近──話是這麼說，但從任何一個地方都可進出──望向整座森林，下定了決心，站在身旁的萊娣法一臉不安地仰望他。

「……沒事，馬上就煮好了，可以加菇類吧？」

「嗯！我記得在森林裏遇見的所有野獸氣味。這股味道並不刺鼻，可能不是野獸喔？難道是因爲氣味太淡了？到底是什麼呢？」

『照理說，他的視覺尚未恢復，卻知道我們的人數和所在位置。真是的……』

（那棵樹就位於森林深處啊。縱使這座森林大得嚇人，也只能進去看看了。）

萊娣法困惑地歪着頭。

「我知道啦。」

確認對方睡着後，利歐也閉上雙眼，一點一滴放鬆意識，爲了能夠應變突發狀況，他也謹慎地繃緊一部分的神經。

「那今天就在這附近休息吧，我們好像快抵達目的地了。」

利歐瞄了萊娣法一眼。

站在包圍網中的另一位少女──年齡似乎和利歐差不多，有着一頭翡翠金的秀髮，以及莫名有些圓潤的精靈耳──迅速補充。

才走幾分鐘，就看不見入口。

「……不是我們之前遇過的野獸味道吧？」

利歐詫異不已，卻依然冷靜分析現況。

利歐答道，笑容帶着一絲陰鬱。聽到他這麼說，萊娣法的不安似乎煙消雲散，用力點了點頭說：「嗯。」

「不要緊，我知道路。我們今天在這裏野營，明天早上再進去吧？」

嗯？──利歐望向風吹來的方向。

主要都由利歐高明地剷除這些障礙。於是，從一大清早就不停趕路、探索森林的第一天平安落幕。

與精靈少女站在一起的嬌小少女──年紀比利歐年輕一些，擁有一頭火焰般的紅色短髮，以及與精靈耳形狀相似的矮人耳──惋惜地說。

那一晚，兩人一如往常並肩躺在睡鋪之中。

只要牽着手，萊娣法似乎就可以安穩入睡，假如沒有碰觸利歐，她有時候就會夜驚。

『不要緊，只是探測周遭命力的精靈術。』

他露出含糊的笑容，搖了搖頭，並瞄了東方一眼，地平線上聳立一棵巨樹。

昨晚，他們把睡鋪搭在一座小丘陵上，景色一望無際。望向東方，可以看到蔓延至地平線的大草原。

進入森林的第二天，問題發生了。

利歐輕踏地面，將魔力注入周遭的土壤中。土壤瞬間隆起，構築出防壁，圍住他身後的睡鋪，以及熟睡中的萊娣法。

儘管視力還未恢復，但利歐感受到對方包圍自己。接下來，他發現有個人走過來後，馬上往旁邊閃開一步。

利歐煮着燉飯，眺望地平線的另一端。

柴火熊熊燃燒，照耀利歐的臉龐。他將樹枝放入漸弱的火中，一陣柔和的風吹了過來，彷彿在輕撫他的全身。

「大哥哥，你可以牽我的手嗎？」

不過這羣人沒有因此露出破綻，相當棘手。

「沒關係，看不見就算了。不用介意。」

隔天清晨，兩人踏入廣闊的森林。

儘管利歐的心中有些躊躇，依然下定決心。

由於這樣的利歐相當可靠，萊娣法心中的不安也消失無蹤。

「喂，等一下！」

「嗯？昨天提到的那棵樹嗎？我只看到延展開來的草原……怎麼了嗎？」

包圍利歐的人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站在一角的少女──年紀應該與利歐相仿，有着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頭上長着一對狼耳朵──用陌生的語言吶喊。

利歐睜開雙眼，望向身旁，萊娣法正沉沉入睡。利歐悄悄移開她握住自己的手，打開當作睡鋪門的柵欄，走出戶外。

眼前的銀狼並未散發出野獸的兇猛氣息，反而相當微弱。儘管擁有狼的外型，卻好像沒有生命，存在感也相當稀薄。

萊娣法說完，沒過多久便墜入夢鄉。

（果然是魔術阻礙了我的認知。只有可以看見魔力的人，纔有辦法看見那棵樹，反之則看不見。）

他已經徹底清醒，於是用升起的火取暖，煮些熱水來喝。

聽到睡鋪傳來萊娣法不安的聲音。

一股莫名的騷亂在他胸口蠢動，森林中一片漆黑，感受不到任何生物的氣息。四周萬籟具寂，安靜到駭人的程度。

是狼，自己竟然讓狼靜悄悄地靠近營地──利歐悔恨地咬牙切齒。但他馬上轉換想法，站了起來，伸手拔劍。

「大概吧。」

利歐凝望銀狼，不讓牠離開自己的視線，好像一不注意牠就會消失無蹤。此時──

利歐笑着點點頭。雖然萊娣法敢喫野草，不過假如加入燉飯中，她認爲會彰顯野草的苦味，不喜歡這種喫法。

看到萊娣法歡欣鼓舞地揚起微笑，利歐的臉上勾起一抹傷腦筋的笑容。

銀狼突然發出光芒，光之洪流射向四面八方。

（有人躲在附近！是亞人嗎爲什麼他們會發現我們的所在地點？）

「嗯？大哥哥，怎麼了嗎？」

儘管利歐答覆「可以」，對方的手卻在聽到回答前就先握住自己，讓利歐露出苦笑。

當他低頭苦惱之際，亞人團體逐漸接近。

利歐如此判斷後，打算趁機與對方交談，順便拖延時間。

「等一下！妳們是亞人嗎？倘若沒錯，我有話想對各位說。」

在場者聽到亞人這個字眼，紛紛皺起眉頭。

『莎拉大人，人類是卑鄙的掠奪者。儘管外表是個孩子，但他技藝高超，甚至有辦法進入森林深處，一定心懷不軌。』

烏茲瑪望向名爲莎拉的銀狼獸人少女，用嚴厲的語氣給出建議。

『……我清楚，但我們必須知道他的目的。』

語畢，莎拉懊惱地蹙起眉。

『既然如此，我們應該做出最壞的打算，馬上逮住他，之後再問話也不遲。我們的同胞說不定已經被他綁架了。』

烏茲瑪的態度依然相當強硬。

『……歐妃雅，除了我們之外，附近還有其他魔力反應嗎？』

莎拉考慮了烏茲瑪的建議後，望向精靈少女歐妃雅。

『嗯，其實土牆中還有一個，卻一動也不動，可能只是魔術道具。』

『假如那是遭受綁架的同胞，有可能會被他當成人質。』

聽到歐妃雅的話，烏茲瑪冷淡地回答。莎拉等人微微蹙起眉頭，氣氛愈來愈緊繃。另一方面──

（我不曉得她們在說什麼，不過她們似乎聽得懂我的語言。是不是該儘快把萊娣法的事情說出來？不，假如亞人之中也有種族歧視就麻煩了，弄個不好，萊娣法還會遭受襲擊，演變成一場戰鬥。既然如此，我是否該靜靜等視力恢復……）

對方完全不管利歐，他也沒有多插嘴，被動地觀察情勢。若他主動說出情報，她們或許可以馬上保護萊娣法，但這只是利歐樂觀的想像。

萊娣法是獸人和人類生下的孩子，可能會遭到這些人歧視，而且亞人說不定敵視狐獸人。

利歐現在的狀況並不完美，只能選擇比較保險的手段。儘管視線還很模糊，但已經比剛剛好多了。

當他思考計策時，莎拉等人終於做出結論。

『由我代表去跟他對話，引開他的注意力。歐妃雅可以和艾莉兒去那座土牆內搜索看看嗎？愛爾瑪去協助他們。假如我們的同伴在裏面，無論如何都要把人救出來。』

『什麼』

『烏茲瑪，我還沒有下指示！妳做得太過頭了！我只有命令妳逮住他。妳打算殺害他嗎』

「啊……」

利歐沒想到會有人突然打斷對話，襲擊自己，因此反應晚了一步。他迅速地跳了起來，企圖降低威力，卻依然無法防禦攻擊，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被擊飛數公尺後，跌落地面。

聽到有許多種族存在，利歐在心中竊喜。

利歐大喊的同時，拔劍抵擋烏茲瑪的攻擊。下一秒，他的腹部感受到一陣劇烈疼痛，表情扭曲。

「誰會相信人類啊！更何況還是綁匪，放棄吧！」

利歐勉強躲過烏茲瑪的攻擊，卻感覺到有東西抓着自己的腳，便停下動作。往下一望，他模糊地看到土壤不自然隆起，使他的腳無法動彈。

「……我們接受你的提議。但希望你不要用亞人這個蔑稱來稱呼我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利歐從正面承受對方的攻擊，然而──

她從一旁撲向利歐，不由分說地一拳毆向利歐的腹部。

『小莎拉，裏面好像有獸人的孩子！她被施了精靈術睡着了！』

莎拉一臉不悅地解釋狀況，似乎無意讓事情演變成這樣的地步。

莎拉開口譴責烏茲瑪先斬後奏的行爲。

烏茲瑪敏捷地做出反應，望向利歐。利歐用手抵着腹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冷汗從額頭滑落而下。

莎拉一聲令下，烏茲瑪精神抖擻地答應。她們簡單地討論完，莎拉緩緩接近利歐。

歐妃雅說出利歐使用的精靈術後，烏茲瑪再次發動攻擊，手中握着短槍。

『瞭解，小莎拉。』『我知道了，莎拉姐姐。』

最後映入他眼中的畫面，是慌忙跑向他的歐妃雅，以及用銳利眼神俯視自己的精靈之民。

精靈歐妃雅用利歐聽不懂的語言大喊。下個瞬間，在一旁等着逮捕利歐的烏茲瑪怒火中燒。

『嘖，真是雞婆。』

『烏茲瑪，爲了隨時能抓住他，進入備戰狀態。』

「……我是銀狼種獸人，不過在場者來自各個種族，有精靈、矮人等等。不區分種族時，請稱呼我們爲『精靈之民』。」

「謝謝妳們接受我的請求。沒想到自己使用的稱呼竟然無意間冒犯到各位，我深感抱歉。然而，在修託萊地區的語言之中，沒有其他能夠統稱各位的詞彙，精靈、矮人、獸人──可以把在場者的種族告知我嗎？」

這麼一來，亞人之間應該不太可能對立，現在只要擔心他們會如何對待身上流着人類血的萊娣法就夠了。此時──

『小心，他要使用精靈術了！』

聽到莎拉的指示後，名爲歐妃雅的精靈少女，和名爲愛爾瑪的矮人少女皆點頭同意。

宛如強力電流竄過的劇痛襲擊利歐全身。烏茲瑪將手蓋在他的身體上，釋放出超高壓電流。

烏茲瑪旋轉手中的短槍，朝利歐放出渾身解數的一擊。

他的雙手初次感受到如此龐大的力量，劍被彈飛出去，下個瞬間──

（真是巨大的蠻力！）

『瞭解！』

「喂，等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唔！」

『我、我要讓他不省人事！』

利歐的身體麻痺，視野急速暗了下來，倒落在地。

「對不起，我們不該突襲。可是，我確認過我們的同胞就在那座土牆之內。你涉嫌綁架我們的同胞，爲了問清事實，我們必須逮捕你。請不要抵抗！」

『我們尚未摸透這傢伙的實力，他還使用了精靈術強化肉體，我纔會選擇最保險的手段。儘管他失去意識，但沒有生命危──』

「妳們誤會了！我想要請妳們保護那孩子──」

利歐殷勤地道謝和道歉後，爲了蒐集情報，順便詢問對方。

當烏茲瑪解釋之際，矮人愛爾瑪大聲嚷嚷。

當利歐和莎拉交談時，烏茲瑪也沒有停下攻擊。她不斷揮舞短槍，企圖鎮住利歐。另一方面，由於腹部受到重傷，視力也未完全恢復，利歐的動作遲鈍不堪，現況對他極爲不利。

「我沒有綁架那個孩子，至少聽我解釋一下吧！怎麼回事」

莎拉使用的是修託萊地區的共通語，她的話中帶刺。

『是治癒的精靈術。』

烏茲瑪喃喃自語，不悅地望向包圍在周遭的精靈之民羣體中的一角，矮人成年女性跪着將手放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