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地的猛獸

那個時候利歐抱着艾莉雅，脫離了首都耶麗嘉堡的上空。在首都南部的荒野，他發現了躲藏在岩石後方的艾西雅與莉賽蘿黛，正要降低高度時──

「！」

利歐感覺背後傳來用異常也不足以形容的高漲魔力，急忙回頭望向首都內部──

「那是什麼……」

「什……」

利歐與艾莉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

那個現象從地面上似乎也觀察得到，莉賽蘿黛倒抽一口氣，縮緊了身子，艾西雅則是厲色瞪向那裏。

出現在那個地方的東西究竟是──

那是隻長有四肢的巨獸，身軀比利歐過去打倒、所見過的生物中體型最龐大的黑色飛龍，還要更巨大。

直徑百餘公尺的空間裏，彷佛精靈現形，光芒從四處集聚着現出形體。

雖然嚴格來說並不相似，巨獸的外型讓人聯想到雄壯威猛的鬥牛。堅硬的外皮像是岩石覆蓋，臀部長出三條宛如有着猙獰蛇頭的尾巴，異乎尋常的模樣簡直就像頭幻獸。

四足獸出現在遠方的上空，接着飛在空中，看見了在約一公里前方飛行的利歐與艾莉雅，眼裏流露出遠超過憤怒的憎惡。然後──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狂暴的怒吼聲彷佛震遍整個國家，撼動着空氣。

（……春人！）

艾西雅的語氣難得如此慌張。

（那傢伙很不妙！）

利歐應道，緊急往底下的艾西雅她們俯衝過去。接着──

「你們快退到一邊！」

利歐試圖抵銷這股破壞能量。破壞光波與破壞光波在都市近郊的上空衝撞──

◇ ◇ ◇

「我儲備足夠的魔力了。我支援你，春人。」

利歐拔出劍來，驚慌失措地向三人下達指示。

劍從左下朝右上揮動，釋放的暴風轟開了魔力炮彈。雖然不足以反擊回去，至少讓炮彈偏離了軌道。

「這……」

幾乎就在艾西雅這麼說的同時，利歐揮出了劍，劍身纏繞着猶如暴風凝聚的風勢──

他大喊着，語氣無比焦急。同一時間，他生成用來對抗巨獸下一波攻擊的魔力。

「！」「嗚……」

巨獸的嘴巴里面出現強大魔力的炮彈。炮彈直徑三十公尺，凝聚了極大的魔力。

◇ ◇ ◇

他用盡全力提升魔力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讓一般來說人族看不見的純粹魔力變得可視──

艾西雅轉過身，同時抱起莉賽蘿黛與艾莉雅。接着，她發動風精靈術，一鼓作氣加快速度。

（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的戰況……既然這樣，就讓我來好好見識黑騎士對戰神獸能有什麼樣的表現。）

（它換了地方？爲什麼？）

利歐頓時驚醒，表情稍微恢復了一點自信。艾西雅爲了不妨礙利歐的行動，往後退一步，不再抱住利歐。緊接着──

「……謝謝。」

艾西雅在利歐耳邊呢喃着，溫柔撫慰他的情緒。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神獸爲什麼反而屈居劣勢？照理來說，沒有人類能阻擋神獸，情形和我聽到的不一樣。）

「……不、不相上下？」

在場的人不只有利歐。

（從魔力量看來，攻擊威力非同小可……）

（今後我恐怕無法再屢戰屢勝。他果然是勇者嗎？所以和我擁有同等的力量？這麼一來，我的計畫可能會有變數。）

「…………」

「喔、喔喔……」

然而，速度不得不這麼快。在利歐維持住炮擊的這段時間，艾西雅抱着莉賽蘿黛與艾莉雅，一口氣離開了現場。

「春人，我也一起來擋下這一擊。」

另一方面，同樣在首都耶麗嘉堡的上空。

尖叫聲扭曲了空氣。

在四足獸看起來只剩下一個小黑點的高空。

事態出乎耶麗嘉的意料，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順帶一提，神獸是耶麗嘉稱呼大地之獸的別名。

「譁！」

接着，巨獸以不像是巨大身軀會有的速度飛往都市外面，直接衝着利歐他們而來。

艾莉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光要站穩腳步就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在利歐背後，艾西雅自告奮勇。

（……擋得住嗎？）

「呀……」

他們的那副模樣，看得莉賽蘿黛與艾莉雅不由自主愣在原地。

龐大的魔力再度集中，而且看起來凝聚了比第一次攻擊更強大的魔力。

莉賽蘿黛微微睜開雙眼，想要確認發生了什麼事。然而，她完全看不出來現場是什麼狀況。

偏離的炮彈在利歐等人後方數百公尺的荒地着地，發出天崩地裂的爆炸聲與衝擊。爆炸威力猛烈，颱風般的風勢甚至擴及利歐等人所站的位置。

「不用擔心。」

利歐與艾西雅兩人聯手發動攻勢後，一口氣逆轉了局勢，大地之獸的光波瞬間遭到壓制。接着──

他無法確定。巨獸凝聚的魔力就是如此龐大。自己能將魔力提升到那種程度嗎？利歐沒有自信。

另一方面，從都市裏面可以清楚觀察到，利歐與大地之獸以魔力炮展開了陣陣猛攻。

巨獸射出魔力炮彈。

「……」

（……這就是那個少年的、大國的力量嗎？實在是失算了。難不成大國還有其他能使出那種程度攻擊的人嗎？）

她本來以爲大地之獸只消一擊就能收拾對方，所以才喚了出來，結果居然需要發動更強大的第二擊。她心想這次總該能解決了吧，不知道爲什麼對方居然使出了足以抗衡的攻擊，使戰況陷入膠着。

（聖女果然覺醒了。換句話說，她獲得了僅只一次踏入超越者領域的權利。）

艾西雅設下風壁，替利歐轉移碎石飛來的軌道。

莉賽蘿黛祈求似地闔上雙眼，抱住艾莉雅的身體。

「是、是啊，只能相信他們了！」

「我來擋下。」

就在兩人將魔力提升到極點的同時，大地之獸似乎也蓄積了足夠的魔力。接着──

他的目光十分嚴峻。

緊接着，激戰的戰火爆發。

光波彼此碰撞，眼前成了一片亮白。既然這裏沒有遭到攻擊波及，可見應該是擋下來了……

兩人使出的精靈術包圍了大地之獸。

說起來，現在的狀況是勢均力敵，也就是說一旦無法繼續維持攻勢就會落敗。

艾西雅點頭，從背後輕柔地抱住利歐。

不用全力無法抵禦這波攻擊，利歐馬上做出這樣的判斷──

利歐不解巨獸改變位置的用意，內心不禁納悶，只是他也沒有可以用來推測的情報──

「不知道，只是……！」

儘管遠離都市外牆，直徑數十公尺大的光炮與光炮互相撞擊，灼熱的強風依然襲向了都市。

（糟糕！）

用魔劍強化肉體的艾莉雅還撐得住，但莉賽蘿黛只是一般人的身體，實在很難招架這麼快的速度。

「什麼……」

利歐體內即使沉睡着龐大的魔力，爲了發動術式，以及維持發動的術式，還是必須生成魔力，將魔力釋放出體外。利歐的實力再怎麼堅強，也無法長時間發動這種規模的術式。極限正步步逼近，但是──

利歐立刻讓魔力注入劍裏，緊接着──

列斯目睹了四足獸的現形。

「……好，那麼就使出你所有的魔力。我先迎擊，你在儲備足夠的魔力之後，再自行判斷攻擊時機。」利歐沒有回頭，這麼應道。

艾莉雅抱着莉賽蘿黛，以身體強化的肉體硬是站穩腳步。

聚集在元首官邸中庭的人們啞口無言，看着宛如另一個世界，超乎想像的光景。

「趁現在！」利歐大喊。

萬一人數不少的話呢？

「啊啊啊啊！」

無數的疑問掠過耶麗嘉的腦海。

「你們快退到一邊！」

「嗷。」

從大地之獸的嘴裏，釋放出劇烈的破壞能量。這股破壞能量讓接觸到的所有物體灰飛煙滅，而面對如此強大的能量──

利歐下達指示的同時，四足獸，不對，耶麗嘉口中的大地之獸怒瞪着站在地面的利歐等人。接着──

艾西雅的說話聲響了起來。她站在利歐身邊，釋放出蓄積的能量。在旁人眼中看來，大地之獸釋放出的光波對上利歐的攻擊，大地之獸稍微佔有上風──

然而，巨獸在中途飛往右前方，與利歐等人保持一公里左右的距離。巨獸這麼行動的時間不過數秒，由於巨大的身軀以飛快的速度移動，揚起了搖撼空氣的狂風。地面捲起沙塵，不過依然被艾西雅的風牆擋了下來。

莉賽蘿黛險些摔倒，艾莉雅及時支住了她的身體。地面因爲爆炸而碎裂的碎片也飛了過來。利歐注意到了，但是──

「知道了。」

◇ ◇ ◇

「我擋下第二擊後，艾西雅你就抱着她們兩個人往南方移動！退到你認爲安全的地方！」

「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你一定保護得了大家。」

莉賽蘿黛注意到的時候，眼裏出現炮彈已然逼近眼前的光景，身體直打顫。艾莉雅爲了保護她，趕緊抱住她的身體。

利歐透過傳導，將沉睡在體內的魔力直接轉移給艾西雅。艾西雅的身體也同樣溢出人眼可辨識的魔力。

（……這聲嘶吼，睽違了千年之久吧。）

「！」

「嗯！」

大地之獸又張開了血盆大口。

按照耶麗嘉原本的預料，此時早就在這座中庭裏歡慶擊敗強敵了。

莉賽蘿黛與艾莉雅瞠目結舌，看着利歐的身體散發出純粹的魔力光芒。

「……得確認纔行。」

耶麗嘉喃喃說着，往宅邸大門走了過去。這時──

「請、請留步，耶麗嘉大人。」

安德列赫然回神，急忙叫住她。

「……什麼事，安德列？」

「您要去哪裏？」

「我要親眼觀察戰況。」

耶麗嘉這話一說出口──

「啊、啊啊啊！」

中庭裏的人們發出了絕望的喊叫聲。利歐與艾西雅的光彈籠罩了大地之獸的身體。

「哇啊！」「咿！」「我、我們的守護獸！」「完了！」

在場衆人皆嚇得縮起身體，驚慌地發出哀號聲。那一幕似乎讓他們以爲守護獸落敗，心靈徹底受挫。

「冷靜下來！你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創造的奇蹟嗎？」

耶麗嘉讓錫杖柄頭敲擊地面，向衆人大聲疾呼。所有人頓時不再吵鬧，不約而同望向耶麗嘉。

「可、可是，神獸，大地之獸……」

安德列代表說出所有人的心聲。他臉色慘白，注視着神獸原本所在的位置。利歐射出的光彈已經消失，現場捲起大量塵埃，遮蔽了視線。

「放心，守護獸不會這麼容易落敗。」耶麗嘉說得斬釘截鐵，又接着說。「不過，老實說，我可能誤判了大國的實力，所以我纔要過去親眼確認。視情況，說不定需要由我親自出馬討伐．請不要阻止我。」

「這、這樣的話，我也要過去！」

耶麗嘉轉身就要離開時，安德列立刻追了上去──

「安德列，你身爲宰相，需要代替我重整這座都市。與其跟隨我上戰場，都市裏還有更多工作等着你處理。」

利歐蹬着地，以風精靈術瞬間加速。他鑽過光線，接近大地之獸。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速度好快……！）

耶麗嘉這麼勸他。他咬緊嘴脣，不甘願地點了下頭。接着──

怎麼辦？

（這樣如何，呃……！）

萬一遭到命中，即使施下身體強化的人類也會立即喪命，不過──

巨獸使出了襲捲整座都市也不奇怪的攻擊，但是目前並沒有波及到都市。

「……我知道了。」

「唔……」

「說、說得對！」「我也要一起去！」「我也要！」「我也是！」「請讓我們跟隨您！」

（毫髮無傷嗎……）

籠罩巨獸的塵埃忽然散開來──

◇ ◇ ◇

「呃。」

「嗷？」

（如果是由她操縱……）

他會這麼做是因爲──

（這異常的再生能力也讓人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再對本體發動一次攻擊嗎？要是把本體的首級砍下來……）

（光彈被擋下了？）

尾巴射出光線的那些蛇注意到利歐擊出的光彈接近後，紛紛改變攻擊的軌道，將光彈悉數彈開。

（果然是她在操縱這頭怪物嗎？）

認同的戰士們紛紛自告奮勇。

第一次交戰因爲規模過大，完全觀察不到巨獸遭攻擊命中的模樣。塵埃散去後，巨獸身上沒有任何傷勢，因此他原本以爲光彈程度的攻擊傷害不了對方，但從巨獸採取防禦的舉動看來，巨獸判斷還是會受傷嗎？

「嗷嗚！」

「喝！」

「咕！」

就目前的戰況看來，雖然是利歐單方面擊傷對方，只是戰況很難說是由利歐佔上風，甚至可能連勢均力敵都稱不上。

一定規模的攻擊的確可以造成傷害，只是因爲傷勢馬上就會復原，等於沒有受傷。

「嗷！」

（巨獸的攻擊果然避開了！）

「嗷！」

這時，雙方的距離已經不到一百公尺，兩者的高度差距就像人類仰望着高聳城牆。

「…………」

「不、不然，請由我來代替安德列大人，與您同行！」娜朵琳亞堅毅地提出要求。

這個時候，巨獸射出的光線不再攻擊降低高度的利歐，往上方偏離攻擊的軌道。八道光線全數避開利歐，似乎是不願意波及都市。

如果這頭巨獸是由聖女操縱，這個可能性相當高。尤其就目前的情況看來，幾乎是可以確定。

（只要有一擊命中我，我就完了。）

沒錯，因爲從大地之獸身上感覺到的魔力完全沒有減少。他一方面警戒大地之獸從破壞捲起的大量塵埃裏發動追擊，同時爲了殿後，再度提升魔力。

（它受傷……了嗎？）

不過，神獸並沒有對利歐逼近耶麗嘉的舉動袖手旁觀。本體與三條尾巴像是爲了保護耶麗嘉與都市，以不像巨軀能做出的輕盈動作，擋在利歐降落的軌道上。

先前的攻擊完全沒有造成傷害，這一點雖然形成相當大的精神壓力，但利歐並未膽怯，依然勇往直前。害怕歸害怕，他不能因此逃之夭夭。

尾巴遭咬的那顆頭痛得掙扎了起來，其他兩條尾巴似乎以爲利歐在嘴巴里面，兇狠地咬着，打算把他活吞下去。

大爆炸般的聲響響遍四周。前足落地的那一塊地高高掀了起來，衝擊力道向外擴大，附近的大地出現劇烈搖晃。

接着，他又飛了起來，離開巨獸的臀部，並且立刻轉身確認傷口的狀況。

利歐靈光一閃，心想如果殺死聖女，這頭巨獸或許也會跟着消失。

三道光線從塵埃裏分頭射出，每一道的威力都遠比剛纔對抗利歐的炮彈還要弱，但依然燒灼着大地，沿着地面飛射過去。光線各自往利歐所在的位置逼近──

（真要說起來，那傢伙究竟是什麼東西？忽然出現在都市上空，是精靈嗎？不過，除了人形的精靈，還有其他精靈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聖女在背後操縱……應該是吧？假設有操縱土的能力，就能打造出這樣的生物嗎？還是說，這是神裝隱藏的能力？）

不過，爲了發動攻勢，他必須鑽過數量增加的八道光線，往胴體接近。此時的他光是爲了保持距離閃躲攻勢都很喫力了，要是往對方接近的話，肯定會更耗費精力。

利歐揮着劍，移動到巨獸的頭頂。他使用精靈術飄浮在空中，揮着纏繞暴風的劍，直接擊向巨獸的後腦勺──

（我必須在這裏打倒這個傢伙，不能讓它跑到卡爾亞克王國。）

爲了應付巨獸的攻勢，他不忘在體內持續生成魔力。此時他也正閃躲着攻擊，將魔力注入手中的劍。

娜朵琳亞使用魔術道具手環強化體能後，便往耶麗嘉追了上去。其他人也接連吟誦出相同的咒文，分別往耶麗嘉追過去。

「……過去那裏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不在乎嗎？」

利歐下定了決心。他忽然改變飛行軌道，往站在城門附近的聖女降低高度。

光彈具有一旦命中，連城牆也會粉碎的威力，只是剛纔的光炮沒有對巨獸造成任何傷害，實在令人懷疑光彈能有多大的效果。

他降落在三條尾巴里的其中一條尾巴，讓劍尖滑過巨獸的皮膚，往軀體開始狂奔。尾巴就像被手術刀劃過，工整地劃了開來。

怎麼打倒它？

他在光雨間穿梭，拉近與巨獸的距離，同時在周圍展開數個直徑十多公尺的光彈。爲了牽制巨獸，他將光彈射了出去。

他思考着巨獸的真實身分，試圖找出巨獸的弱點或是有效的攻擊手段，只是目前他還無法確定。

娜朵琳亞毫不畏怯，向耶麗嘉強調自己的戰意。接着──

再加上，從對方先前展現出的恢復力看來，砍斷首級是不是能打倒這頭巨獸也很難說。這個時候──

被烈火吞噬的兩條尾巴沒有再繼續啃咬，而是激動甩頭，試圖把火勢撲滅。利歐便趁這個機會再度把魔力注入劍裏──

腦海浮現出一個想法。他會想這麼做，是因爲沒有生物斷了頭還不會死。心臟也有可能是生物的弱點，只是敵人的身軀過於龐大，不知道心臟在什麼地方。所以說，要攻擊的話，最適合的地方是脖子，說不定這一擊就能打倒對方。

（因爲尾巴離開身體，自由行動，敵人反而增加了。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巨獸似乎有感受到疼痛，可以聽見痛苦的嚎叫聲，只是傷口也持續從劃開的地方復原。

狀況簡直是愈來愈惡劣。既然聖女能操縱這頭巨獸，絕不能讓他們攻擊卡爾亞克王國。

從這樣的舉動看來，光彈如果命中，還是會造成傷害嗎？利歐瞬間冒出了這個念頭。

八道光線持續不斷射出，連續攻擊利歐，光是閃躲就耗費了他相當大的精力。

每條尾巴從口中不約而同射出光波，打算攻擊利歐。接着，巨獸的本體抬頭看向利歐，張開嘴巴射出了五道光線。每一道光線都和尾巴的光波有同等的威力。

利歐在確認艾西雅抱着莉賽蘿黛與艾莉雅一鼓作氣離開後，他沒有跟着逃走，而是以凌厲的目光凝視大地之獸所在的方向。

巨獸維持着一開始利歐看見時的模樣。從三條宛如長出蛇頭的尾巴，分別射出三道光線。每一條尾巴都像是有獨自的意志，扭曲着往利歐發動攻擊。

總計八道光線貫穿虛空，試圖燒死利歐。利歐不斷改變飛行的軌道，閃躲這陣攻勢。

利歐在閃躲光線的同時，絞盡了腦汁。

（這傢伙的魔力完全沒有減弱。）

「我不在乎！萬一有事情發生，我願意將自己的性命奉獻給耶麗嘉大人。此時不上戰場，更待何時！」

臀部的三條尾巴代替垂下的頭部，往利歐步步進逼，試圖擊倒他。

在接近的狀態下閃過八道光線相當困難，因此利歐拉開了一大段距離。儘管雙方相隔一公里，面對如此巨大的身軀，依然感覺十分接近。

「嘎啊啊啊啊！」

「…………」

（那是……聖女？）

耶麗嘉趕着過去，沒有再多說廢話，馬上跑了起來。

利歐注視着擊中的部位，看見後腦勺削去了一塊皮，同時他也確認到受傷的地方逐漸復原，因此難以判斷攻擊是不是有造成傷害。這時──

「……好吧。不過，時間緊迫。包括娜朵琳亞在內，只有可以進行體能強化的人能跟我來，人數最多十人，視情況需要和敵人戰鬥。那麼我先走一步。」

耶麗嘉陰森笑着，仰望下降高度的利歐。雙方的距離超過一公里，然而利歐以不規則的軌道閃躲光線，同時在肉體可負擔的範圍內使出了最快的速度。即使是不規則的軌道，以這樣的速度大概不出十秒就能逼近耶麗嘉。

所以──

「《體能強化魔術》。」

他這麼期望着。

（雖然不覺得這種程度的攻擊有效……）

利歐嚴肅的神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利歐誘導扭曲的尾巴往自己接近，接着在空中轉身，飛行着閃躲過攻擊。然後──

巨獸爲了壓垮從底下接近的利歐，高舉起前腳後，用力往地面踏了下去。然後──

三條尾巴保持在切斷的狀態，只是三條尾巴都完好無缺並飛了起來，猶如一條條身軀修長的龍。而且，利歐在那三條，不對，那三頭身上造成的傷勢正在逐漸復原。再加上──

利歐在背上以風精靈術急速加速，往臀部衝去。在接近尾巴根部後，劍身揮出長達十多公尺的光斬，把三條尾巴連根斬斷。

不過，利歐及時跳上巨獸的背部。他注視着尾巴的方向，生出兩顆特大的火球，直接命中咬上來的兩條尾巴頭部。

利歐其實大可和艾西雅一起逃走，但是他確定自己必須留下來戰鬥。緊接着──

接着，其他兩條尾巴往利歐所在的那條尾巴一口咬了下去，像是打算把尾巴咬斷。

耶麗嘉深深嘆了口氣，這麼問娜朵琳亞。

「！」

眼角餘光捕捉到聖女耶麗嘉衝出首都城門的身影。她以利用神裝強化身體的腳力，從元首官邸的中庭衝過整個城區。娜朵琳亞等人只會使用低階版的體能強化魔術，沒那麼快抵達這個地方。

（……我想知道攻擊命中的模樣。）

利歐的推測幾乎得到了證實，另一方面──

巨獸像是受到地面拉扯，整顆頭垂了下去。

神獸的移動速度與利歐不分軒輊。上百公尺的巨軀以超快的速度移動，捲起狂風，而且巨獸像是能操縱風向，強大的逆風全襲向利歐。只是──

現在是關鍵的時刻。這個時候如果退縮，一旦神獸爲了保護耶麗嘉發動攻擊，狀況完全不會好轉。反倒因爲背後是都市，其實更容易掌握聖女與神獸的行動。如果對方爲了把利歐從都市引開，發動猛烈的攻勢，恐怕會提升再接近對方的難度。

因此，對方轉攻爲守的這個瞬間正是反擊的大好機會。利歐使出精靈術，干涉起襲來的狂風。擋住攻勢需要消耗龐大的魔力，但是爲了擊倒神獸的本體，不能浪費魔力。

簡單來說，只要避開狂風，確保飛行路線就可以了。他以這樣的想法，強化籠罩自己身體的風結界。

利歐加快逼近神獸的速度。雖然因爲速度加快，拉直了軌道，在對方重整攻擊架勢前，他希望能儘量拉近距離。緊接着──

「嘎啊！」

神獸本體再度射出光線。三條尾巴也移動到本體附近，各自射出光線，防禦從正面落下的利歐。

「……」

利歐爲了躲開逼近眼前的八道光線，以曲折的軌道前進。然而在前進的狀態下，他以最快的速度硬是採取不規則的軌道，造成了身體相當大的負擔，導致整張臉扭曲變形。

光是在直線上加速就必須承受相當的重力，採行雜技般的軌道自然會更加重負擔。不過，要是不避開攻勢，恐怕會性命不保。利歐沒有放慢速度，在光線的隙縫間穿梭，接近四足獸的本體。

利歐與神獸間的距離剩下不到一百公尺，從他開始接近後，只過了約三、四秒的時間。巨獸口中射出五道光線，隨利歐的接近開始集聚，化成一條光柱──

吞噬了利歐……看似如此。

然而，利歐在就要遭到光線吞噬之前，使用風精靈術以九十度直角強行改變行進軌道。

「唔……」

利歐的肉體承受着這場戰鬥中最大的負擔，不過他也因此躲開了攻擊。

他移動到了可輕易砍斷巨獸首級的位置，接着只要在巨獸反應過來之前接近──

「喝啊啊啊啊！」

他朝巨獸的脖頸揮出長達數十公尺的光斬。爲了斬斷巨軀的敵人首級，需要生成相當大量的魔力，因此他使出所有生成的魔力，全部注入在這一擊。

（怎麼樣──！）

爲確認這一擊的結果，利歐緊盯着神獸，同時趁這個時候急速往地面下降並且着地。另外，他也不忘注意神獸背後的聖女耶麗嘉。

「……我不知道所有國家的情形，不過我在某個大國，與那一帶最強的劍士交手過，那個人我想是做不到。」

耶麗嘉的神情非常認真。

耶麗嘉往利歐墜地的地方逼近，似乎是打算趁他無力抵抗的時候，一鼓作氣打倒他。

十名戰士從都市裏追着耶麗嘉到了這裏。一行人由娜朵琳亞領軍，她看見利歐與耶麗嘉刀劍相向，接着爲了支援耶麗嘉，所有人團團圍住利歐，讓他無處可逃。

「呃……！」

緊接着，巨獸的四隻腳失去力氣，倒了下去，浮在空中的三條尾巴也跟着變得疲軟，開始墜落。尾巴落在地面，造成強大的衝擊──

「你想殺死我嗎？」

利歐抓準這個時機跳了起來，利用向前衝刺的力道，直接往耶麗嘉的下顎使出膝蓋飛踢。

「嗷！」

「那也是我要說的話。如果有不只一個像你這種怪物，可能會打亂我的計畫，所以我想先來確認。」

也許是因爲以發動速度優先，威力較剛纔的光線弱，而且攻擊範圍向外擴大，結果在場所有人都遭受了攻擊。

他像是隻要一個不注意，隨時可能昏倒。眼前一片模糊，不曉得是意識不清，還是血遮住了眼睛。

這對利歐來說正是反擊的機會。爲了在對方接近時的攻防戰確實將之擊倒，利歐讓精神集中。

利歐因爲身上的疼痛，動作明顯變得遲鈍，連要擋下只有速度可言的大動作攻擊都很費力。儘管如此，他還是好不容易拉開距離後──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個好問題。好，我就特別把答案告訴你吧。」

「嗚。」

再加上，他的身體往後遠遠飛了出去，摔到了數十公尺遠處，狠狠墜地後在地上打滾。

他沒有餘力讓生成的魔力用來恢復，爲了維持身體強化的狀態，他集中精神，無視肉體發出的哀鳴。

利歐的神情有些痛苦，不過還是擋住了耶麗嘉的錫杖。

「…………有你會照實回答的保證嗎？」

「耶麗嘉大人！」

「向世界報仇？」

耶麗嘉直盯着利歐，要他回答其他大國有多少人可以像他這樣對抗神獸。

「……好，我答應你。」

耶麗嘉手握錫杖，使力攻擊利歐。利歐趕緊舉起右手中的劍，試圖抵禦，只是──

利歐感覺全身疼痛，站了起來。爲了確認發生什麼事，他看向自己剛纔站立的地方。

既然不知道巨獸的真面目，認爲只要聖女活着，就有可能再召喚出來是比較保險的想法。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聖女帶領巨獸進攻卡爾亞克王國。

「…………」

（打倒了嗎？）

「…………狀況有變，情報交換可以視爲到此結束嗎？」

利歐確認到神獸原本瀰漫在這一帶的驚人魔力，一口氣消散開來。

「什麼……」

「你想知道嗎？那麼，你願意和我交換一個情報嗎？」

她一開始面無表情，後來神情逐漸流露出強烈的憎惡。

（糟糕，內臟好痛……）

「……除非我知道你要提供的情報，否則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利歐對站在對面的耶麗嘉提高警覺，同時也注意着周圍的戰士，並且告知和耶麗嘉回答的內容相同程度的情報。

「呃……」對方的臂力十分驚人。儘管以他平常的狀態抵擋得住，但受傷害的他難以控制魔力，落居下風。

「……？」利歐難掩詫異。緊接着──

「……各位都到了，來得正好。」

「難纏的傢伙。」

「去死吧。」

「隨便你要提什麼問題都行，不管是關於計畫還是這頭巨獸，我都會回答。不過，交換條件是隻能提一個問題。具體的問題能得到具體的回答，如果是抽象的問題，答案也會變得抽象。所以說，勸你最好注意提問的方式。」

「……傷腦筋的人是我。你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又已經向卡爾亞克王國宣戰，我不能放任你爲所欲爲。」

「啊！」

「那怎麼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如果只有我回答，你的人格相當令人懷疑。」

「……交換什麼情報？」

（拖得太久對我不利，只能趁現在。）

「不，我真的是有話要跟你說。老實說，那頭巨獸是我的壓箱寶。」

「…………」

利歐咳了一聲，吐出一口血來。他往後退，用左手護住似地碰觸疼痛的部位。

耶麗嘉這麼說之後──

只有殺了她這個方法了，利歐心想。要是不殺她，利歐和他珍惜的那些人恐怕都難逃一死。

「再見了。」

「……你想對誰復仇？」

（她應該也受傷了，爲什麼還能活動自如？）

「……」

「……厲害。我到這裏來，是想和你聊聊。」

「我以爲可以打倒你，結果你居然沒事，真是可怕的人。」

「可怕的人是你。咳，你爲什麼要對自己的夥伴……」

着地時，疼痛竄過全身，他更用力地板起了臉孔。

「呵呵呵，你好像把我當成了嚴重威脅，話說回來，我也是一樣。既然讓你知道了我的王牌，我不想抱着讓你帶走情報的這種危機感。雖然說，莉賽蘿黛小姐逃走了，情報照樣會被她帶走。我至少得殺你滅口，只是沒了神獸，要打倒你沒那麼容易……」

「咳、咳。」

「我不會再回答你了。接下來請回答我的問題。除了你以外，其他大國還有實力強到能獨自打倒那頭巨獸的人嗎？」耶麗嘉凝視着利歐問道。

耶麗嘉也捲入了剛纔那波攻擊，全身都看得到傷勢。然而，她像是完全沒有受傷，用力揮着錫杖擊飛利歐。利歐勉強跳向反方向，減輕衝擊力道──

「嗚……」

「我想也是，那種怪物要是有好幾頭，我可受不了。」

「因爲是我提出的交涉，爲了展現誠意，就由我先回答你的問題。儘管問。」

地面被削去一大塊，出現巨大的凹陷。利歐透過身體強化讓肉體變得堅韌，又設下風壁，結果還是受了傷，原本在那裏的戰士們實在不可能沒事。這時──

耶麗嘉着急地往利歐拉近距離，然而──

「……計畫？」

他感覺到一旁有人往自己迅速接近，立刻舉起了劍。接近他的人正是聖女，也就是耶麗嘉。

耶麗嘉朝利歐站立的方向，往地面揮下錫杖。錫杖撞擊地面的同時，衝擊力道迸了開來，轟開大地。爲了逃離攻擊範圍，利歐大幅往後退開。

「呵呵。」

「！」

（……巨獸沒有死？更重要的是，在周圍有友軍的狀態下，她發動連自己也會被捲入的攻擊？居然有這種事，那頭巨獸不是由聖女操縱的嗎……？）

「殺了他們的人是你。」

「！」

耶麗嘉嘆着氣，像是覺得很苦惱。

耶麗嘉說着，朝利歐露出打量的視線，神情十分嚴肅。

成功壓制對方攻勢的人是利歐。他利用耶麗嘉垂直揮下的錫杖力道，用劍擋住錫杖的前端，從上方按了下去。耶麗嘉的錫杖一碰到地面，隨即有強大的衝擊向外擴散。

利歐的動作激烈，不停在咳血。接着，耶麗嘉連續使出三次轟開地面的攻擊──

「你的行動一點也不像是要找人聊天……」利歐凝重地說。

利歐咳着，用嘶啞的嗓音問道。也許是因爲全身都在作痛，無法順利生成魔力。

「我不是要向特定的人物報仇，我復仇的對象是這個世界，這個愚蠢的人類打造出來的世界。如果沒有這個世界，那個人就不會死了，所以我要報仇。我要破壞這個世界，這就是我的復仇。」

利歐自己也有數不清的疑問想問個明白，只能從其中挑選出一個實在很困難。如果只能問一個問題──

「雖然我希望這是最後的手段……」

耶麗嘉欣喜地說，對他們的行動表示讚許。

意識險些消失時，各種疑問同時湧上腦海。遺憾的是，現在不是悠哉思考的時候。

利歐感覺到魔力高漲，急忙展開風的屏障，但還是被攻擊直接擊中，受到了傷害。

在利歐的視線一角，神獸的其中一條尾巴睜亮了眼睛。接着，它從嘴巴朝利歐、聖女與戰士們吐出了破壞的光波。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我猜你可能是勇者，不過目前這件事不重要。除了你以外，大國裏面還有人具備獨自應付那頭巨獸的實力嗎？」

耶麗嘉嘆着氣，像是真的傷透了腦筋，接着她看向圍繞在利歐身邊的戰士們，「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爽朗地笑了起來。

由於不要命的飛行方式造成的反動，利歐原本想在着地的同時向聖女發動攻擊，可惜他連站也站不穩。

「沒有。但是，我不會說謊，這一點我可以答應你，所以你也要答應我不會說謊，因爲我需要你說實話。」

「不用再說了。」

這時──

耶麗嘉運用身體強化的強大力量，爲了壓制對方的行動揮下錫杖。利歐面對攻勢，揮出了劍。他給人的感覺像是累積了即使進行身體強化，也掩蓋不了的傷害，但是──

「這樣啊。聽見這個回答，我就放心了。情報交換就到此結束。這裏只剩下你一個人，而你的同夥又帶着莉賽蘿黛小姐離開了，真傷腦筋……」

耶麗嘉的身體以下顎爲起點，有股力量把全身往後拉，讓她往後飛了出去。要是她沒有強化肉體，攻擊威力早就讓她下顎粉碎，頸骨脫臼。

即使強化了身體，這渾身解數的一擊依然足以奪去她的意識，利歐也有相當程度的把握，只是──

「…………」

耶麗嘉在往後飛出去的同時，把錫杖從左手換至慣用的右手，使勁向外揮出，試圖將利歐使出踢擊還沒着地的身體擊飛出去。

利歐似乎早就料想到耶麗嘉沒有失去意識的狀況，立刻把耶麗嘉往後倒的肩膀一把抓住，強行拉向自己。接着，他抬起耶麗嘉的身體，等他放開手的時候，雙腳也在地面着地，重整了架勢。

相較之下，利歐在放開抓住耶麗嘉肩膀的手時，用力把她拋了出去。她的身體因此向前傾，失去平衡。

「呃。」

利歐無視內臟的疼痛，趁這個機會往耶麗嘉背後衝過去。好不容易站穩腳步的耶麗嘉似乎是料到背後遭襲，沒有看向後方，隨便揮了下錫杖。然而，利歐看穿了她這一擊。

利歐刻意在耶麗嘉的錫杖攻擊範圍外停步，等耶麗嘉停止揮動錫杖後，再度拉近距離。接着──

「！」

他衝進耶麗嘉懷裏，趁她停止揮動錫杖時，用劍尖往毫無防備的心臟狠狠刺了進去，並且用力轉動劍身。

「咳、咳……」

應是使出致命一擊的利歐，反而一臉瀕死的模樣。在劍深深刺進耶麗嘉的身體後，他拔出劍來，儘快與耶麗嘉拉開距離。

「呵、呵呵呵……」

耶麗嘉一腳跪倒在地上，她陰森地歪斜着嘴角，露出狂傲的笑容。由於心臟遭刺，衣服瞬間染上一片鮮血。就算身體強化可以讓身體變得堅韌，心臟遭到刺穿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

利歐的呼吸凌亂不堪。他讓劍刺進地面，和耶麗嘉一樣膝蓋跪地，支撐自己的身體。

緊接着，耶麗嘉往前倒，整個人頹倒在地上。

「…………咳、咳、咳。」

利歐觀察着倒在地上的耶麗嘉，接着他咳着血站起來，往耶麗嘉走過去。然後他跪下來，把耶麗嘉趴倒的身體翻向正面，確認她的脈搏。

接着，艾西雅正好降落在他的眼前──

他彷佛聽到了說話聲。

（沒有脈搏……她死了，巨獸也消失了。）

列斯從懷裏取出轉移結晶，「《轉移魔術》。」傳送到了卡爾亞克王國王都的近郊。

「沒事了。」

列斯觀察了整場對戰後，看着艾西雅飛去方向的天空一陣子。

（話說回來，那個聖女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接着，他朝躺在地上的耶麗嘉露出猜疑的目光。

利歐失去意識後，艾西雅便抱着他，飛往南方。

她的脈搏已經停止跳動。

在走了十多公尺後──

利歐的思緒幾乎無法運轉，步履蹣跚地站了起來，並且在無法順利控制魔力的狀態下，使用治癒的精靈術。接着，他一心想着要與其他人會合，往南方跨出腳步。

艾西雅輕柔抱着利歐，讓治癒的光芒籠罩着他。

「…………」

耶麗嘉橫躺在地面時，在遠方的上空──

原本緊繃的情緒瞬間鬆懈了下來。

◇ ◇ ◇

（……艾西、雅？）

他懷疑耶麗嘉可能還活着，因此並未解除戒心，始終維持在身體強化的狀態。確認的結果是──

（……意識愈來愈模糊，不妙，呼吸也快要喘不過氣來。要趕快治療……並和艾西雅她們會合。）

（……他究竟是什麼人物？他隱藏着無法只用與人形精靈訂下契約來解釋的強大實力，居然能與剛覺醒的勇者一較高下。）

（……人、……人，我…………去。）

（人類實在很難理解……無所謂。既然黑騎士生還，讓雅雷恩和路奇他們待命就派得上用場了。）

利歐跪倒在地上，意識矇矓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