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一波風暴的前兆

整個王都內，歡呼聲此起彼落。

而在王都的遙遠上空──

（都派出了英雄殺手，最後卻連一個人都解決不了，這樣的結果非常讓人不是滋味。但是……）

列斯從高空處望着豪喜等人乘着艾莉兒飛回至地上。不，應該說──

（瑟莉亞·庫列爾，是嗎……雖說本來就知道她絕非平庸的魔道士，但竟然連賢神魔法都能使用……沒想到，庫列爾伯爵家竟然是往昔的七賢神所生的神造魔道士之後裔。而她似乎遺傳了該魔道士更爲出衆的資質。加上她那異常年輕的外貌，恐怕是所謂的返祖現象吧。）

列斯特別注意的對象，是瑟莉亞。

（不過，目前看來她似乎還無法省去詠唱來發動魔法，個人也還沒有足以凌駕英雄殺手的實力，但是以後會如何成長，誰也說不準。除了黑騎士與人型精靈少女之外，最該先抹煞的對象就是她了。不過……）

這次投入的大量亡靈都被消滅，傭兵們也遭反將一軍，甚至連藏到最後的王牌──英雄殺手都被打倒了。

（以我目前的能力，無法連續召喚屍鬼。現在這個階段，我束手無策。）

看來也只能放棄了──列斯臉上難得地浮現懊惱的神情。

（話說回來……除了神造魔道士的後裔之外，還有三個天資聰穎的亞人少女，甚至都能夠使役中階精靈。而那一對男女似乎是來自八雲地區，也是數一數二的武術高手。還有那個少女，雖然能力還未覺醒，但她可是卡爾亞克王國的勇者。而率領這些人的黑騎士更是強大得足以匹敵覺醒後的勇者所使役的神獸，還有人型精靈少女跟隨着。整體來看，這一夥人跟覺醒後的聖女一樣驚人。不過聖女那派人更爲好戰，比較難應付就是了。）

爲了對付黑騎士，人質作戰與戰力削減都以失敗告終，列斯現在十分煩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

（……真的要實施計劃的時候，要是我方的主要戰力只有英雄殺手屍鬼與邪黑飛龍，恐怕不太可靠。知道聖女還活着，目前黑騎士的注意力應該都會向着她纔對。我看就先讓他們鷸蚌相爭，同時我設法獲取新的戰力，纔是理想的做法。再來就是……）

既然對手的戰力超乎預期，除了繼續擴增自己的戰力之外，別無他法。當然，說比做容易，實際上沒那麼簡單。但是也只能持續摸索了。列斯得出如此結論，然後──

（爲了讓羅達尼亞陷落，差不多該讓奧波公爵開始行動了。）

列斯開始思索另一個在背地裏進行的陰謀。

這時候──

（喔，看來是成功地帶回路奇跟路西烏斯的魔劍了。）

看到潛入城內行動的雅雷恩等人，列斯揚起嘴角奸笑。雖然不得不承認這次的行動完全失敗，但是在最後關頭，該收拾的爛攤子還是順利地收拾乾淨了。

（接着，最後該做的就是滅口。）

「關於春人在做的事，朕本來就打算等他回來之後再公開情報。等到那時候再說。」

議員們全神貫注地高呼她的名字。

「耶麗嘉大人！」

◇　◇　◇

古雷葛裏公爵這麼說，表現出一副好像忽然想起的樣子。

相信聖女將會引導他們獲得勝利。

彷彿聖女一般。

「耶麗嘉大人！」

相信聖女耶麗嘉，必定會領導他們邁向勝利之路。

再這樣下去，古雷葛裏公爵家的聲勢，肯定會在庫雷曼這一代大幅落後庫雷提雅公爵家。

地點是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其首都耶麗嘉堡正在舉行一場會議。

嘴角高高地揚起。

任誰都無法相信，這是腦筋正常的人會做的決定。

頓時，整個會議室充斥着激情的氣氛。

「……庫雷曼，有什麼事？」

彷彿魔女一般。

那就是──

古雷葛裏公爵開門見山，馬上提起正事。敵方的戰力很明顯地集中在利歐的宅邸，即使是外人也看得出來。不只是佛蘭索目前所在的空中庭園看得到，騎着獅鷲在空中飛行的空挺騎士們應該也相當清楚。

第一任元首耶麗嘉嚴肅地宣佈道。

「既然這樣，應該要把天川閣下找來好好地質問一番纔行。」

因爲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耶麗嘉本人親口宣佈決議的內容。

因此，這個名叫庫雷曼·古雷葛裏的男人一直在雞蛋裏挑骨頭。他一直在跟庫雷提雅公爵家有關的事當中尋找可以詆譭對方的機會，同時試圖強調自己的存在感。而春人·天川與莉賽蘿黛關係特別要好，而且纔剛從平民升上貴族階級。對於一直在虎視眈眈地找機會詆譭庫雷提雅公爵家的他來說，目前這個狀況是個開口的好時機。

「你消息可真靈通。不過，只是從狀況來判斷很可能是如此而已，還不見得是事實。」

意外地，庫雷曼沒有繼續堅持，乾脆地退讓了。但是──

「喔喔，確實是如此。我竟然會忘了這樣重要的事。遵命。」

「聽陛下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麼，容我先告辭。」

「聽說這次來襲敵人的目標，是天川閣下的宅邸。」

「………………」

而且最近還來了一個名叫春人·天川的貴族，因爲立下了亮眼的功績而被提拔爲名譽騎士，與庫雷提雅公爵家之間的關係也愈趨緊密。

而在地上，也有些部隊奉佛蘭索的指示趕到了現場。或許古雷葛裏公爵也從當中某些人的口中聽說了這件事。

「喔喔，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失言了。不過話說回來，竟然由陛下親自指派他外出，這還真是令人好奇……」

經過表決之後，所有與會成員一致通過了某個決議。

「我國將對卡爾亞克王國正式展開侵略。」

但是，他們全都相信聖女。

「立場還不穩固的年輕人真的不應該輕率地行動，庫雷提雅家的千金也一樣。在同一個地方待不住、成天就只知道胡亂地到處跑，可見他們還沒有身爲貴族的自知之明。」

但是，如果有正當的理由，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若指責春人，就等於是在指責朕──這是佛蘭索的弦外之音。同時，他以犀利的眼光瞪着古雷葛裏公爵。

「免了。宅邸那邊的事，朕讓夏洛特全權負責。」

佛蘭索嘆口氣說，看起來既是無奈、又是佩服。

庫雷曼盯着佛蘭索的臉，窺探着他的神情，意有所指地說道。言下之意是，日後一定要將關於襲擊的詳情公諸於世。

古雷葛裏的雙眼發亮，好奇地窺探着佛蘭索的表情。利歐外出是爲了救回莉賽蘿黛，這件事國王只讓極少數口風特別緊的人知道。即使古雷葛裏公爵的消息再靈通，應該也一無所知纔對。

很快地，他們將會得到答案。而且，遠比他們所想像的還要快上許多。

「遵命。」

這個不久前纔剛誕生的鄉下小國，即將挑戰修託萊地區歷史悠久、數一數二的大國。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間接的箝制。

「耶麗嘉大人！」

列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囊，裏面裝着無數的結晶，狀似細小的寶石。接着，列斯一手捏碎了那些結晶，將之從囊中倒出，看着碎片在空中散去。

（還裝傻，要是真的看過了魔道通訊的內容，自然就會明白春人是奉朕的指示出去的。這傢伙還是老樣子……老狐狸一隻。）

臉上浮現溫柔的嘲諷笑容。

深信自己勝券在握。

耶麗嘉的心中，盼望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未來？在這個房間內，沒有人料想得到。

「那是當然的。跟襲擊有關的詳情，一定會在必要的範圍內與衆人共享資訊。日後再說吧。」

庫雷曼馬上鎖定新的目標，主動提議去調查利歐周遭的人物。

「耶麗嘉大人！」

◇　◇　◇

「春人目前是奉朕的指示才外出的。」

「什麼？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他人竟然不在？不，慢着，這麼說來，我聽說不久之前他才從波多烈侯爵的領地發來了魔道通訊。」

明明知道，卻還是打算利用這個機會查探內情，這就是他在打的如意算盤吧。不過，再怎麼說也用不着選在敵人剛撤退的時候纔對。但國王明白他的意圖，也知道他不想放過任何可以達成意圖的機會。

會議室裏坐滿了代表國民而來的議員們。雖然通過了一個決議，但是室內卻鴉雀無聲。

瑟莉亞等人乘着艾莉兒回到地上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國王佛蘭索正在王城的空中庭園指揮收拾善後的相關事宜。這時候，某個人物前來求見。

但是在這裏，卻任誰都深信不疑。

（原來他的目的是逼朕在這個時候許下承諾……）

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都熱切地期望戰爭。

「……只是，我在來到這裏的途中聽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目擊證詞。天川閣下剛躋身貴族之列，對於他，還有很多不解之謎。我明白他與勇者大人交情匪淺，在待遇上當然要多加顧慮。不過，實際上也有很多人想知道關於這次襲擊的詳情，所以……」

佛蘭索的口氣有些不耐煩，言下之意是「沒看到我在忙嗎？」不過，他還是決定搭理古雷葛裏公爵。

目的達成之後，庫雷曼看起來心情好了許多，先是深深一鞠躬，接着踩着輕快的腳步，轉身離去。

「耶麗嘉大人！」

跟利歐以及其周遭的人物有關的情報，大多因爲佛蘭索的指示而被隱藏了起來。這是衆所皆知的事實，而且既然是國王的指示，即使是像庫雷曼這樣的大貴族也無法輕率地提出異議。

在豪喜等人擊倒了英雄殺手之後的翌日。

「話雖如此，不過關於這次的襲擊，還是有必要把宅邸的居民們找來質詢吧。陛下公務繁忙，只要您一聲令下，我一定馬上去宅邸查個清楚。」

「那就這麼決定了。」

佛蘭索意興闌珊地聳聳肩。

佛蘭索搬出夏洛特的名字，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庫雷曼的提議。

「耶麗嘉大人！」

「陛下！」

在未來等着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結局？

也就是開戰宣言。

古雷葛裏公爵不齒地嘆氣，搖了搖頭。

佛蘭索深深地大嘆一口氣，彷彿要呼出全身的疲勞一樣。他遙望着利歐的宅邸，心裏思量着今後可能會發生的風波。

她歪起嘴脣。

（傭兵的目標到底是什麼？視其目的與情況而定，事情可能會變得非常麻煩。真是的……）

實際上，利歐在追蹤聖女的途中確實經過了波多烈侯爵的領地，從那裏傳訊給佛蘭索，報告事情的經過。只要是在收得到訊號的範圍內，任何擁有通訊魔道具的人都看得到內容。因此，古雷葛裏公爵知道這件事並不足以爲奇。

「你這個人真的任何消息都不放過呢。」

（……這樣就行了。我也撤退吧。）

「很不巧地，目前沒辦法那麼做。春人目前不在王都。」

像這次的襲擊，敵方的目標很明顯地是利歐的宅邸，而城內的設施跟人員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害。只要緊咬這一點來要求佛蘭索公開資訊，即使是國王也很難拒絕。

雖然爲了保險起見強調是在「必要的範圍內」，不過佛蘭索還是答應了。這樣一來，庫雷曼在日後要提起這個話題就容易得多。

庫雷曼·古雷葛裏。古雷葛裏家是公爵家，在卡爾亞克王國的地位與庫雷提雅家相當。而這個中年男人正是其當家。

耶麗嘉望着這些人──

「呵呵。」

「喔喔喔喔喔喔！」

雖說庫雷提雅公爵與古雷葛裏公爵歷代都是卡爾亞克王國的兩大貴族，不過自從莉賽蘿黛成立六花商會之後，庫雷提雅公爵家的影響力與存在感大幅地增加了。

列斯轉身飛離了卡爾亞克王城。

庫雷曼畢恭畢敬地低頭行禮，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