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雅人的決定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雅人嚴肅地開口。

「……嗯，我知道了。雅人，進來吧。」

看雅人的表情，美春知道對方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她用鎮定的語氣，溫柔地讓雅人進房。雅人點了點頭，跟在美春身後走入室內。

「坐下吧。」「好。」

沙月開口讓雅人在自已身邊坐下。美春依然坐在利歐身旁。雙方面對着面。

「你要說的事情，與貴久同學和亞紀有關吧？」

沙月詢問後，端詳着身旁的雅人。

「是啊。哥哥和亞紀姐姐現在都沒辦法好好跟我交談。我剛剛跟莉莉安娜公主一起送他們回房……」

「發生什麼事了？」

「不，沒有發生任何事……」

雅人沉下臉，垂下眼簾，似乎焦急不已。

「……哥哥和亞紀姐姐這陣子就會被送往善託斯特拉王國嗎？」

他遲疑半晌後，微微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詢問。

「大概吧。貴久同學是善託斯特拉王國的勇者，如果不帶他回去，莉莉安娜公主也會很頭痛。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選擇。如果亞紀想留下……我已經拜託過國王，讓亞紀暫時住在王城。」

沙月站在兩人的立場給出答覆。

「這樣啊。說得也是……」

雅人一臉陰鬱。

「……你難道不希望他們回去善託斯特拉王國嗎？」

沙月和利歐與美春視線相交後，詢問雅人。

美春陷入沉默，苦惱似地若有所思。

「……這樣啊。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儘管沙月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依然微微勾起嘴角。

「泡澡啊，真好。對吧？美春。」

「我的想法基本上跟春人一樣。可是，我不認爲現在的貴久有辦法照顧你們，你們必須顧好自己。我沒辦法離開卡爾亞克王國，春人和美春也不能陪在身邊。你們的責任將比過去更重大。」

雅人開朗地邀約利歐，想要抹去感傷的氛圍。

雅人點了點頭。另一方面——

瑟莉亞等人靜靜地傾聽。他們本來就知道亞紀對哥哥貴久的強烈執着，也知道亞紀同樣崇拜着美春，就算聽到四人針對未來的去向爭執不下，也不足爲奇。然而——

「啊，我很討厭鬱悶的氣氛。我們討論完後，去泡個澡轉換心情吧。我可以幫你刷背。」

「好。」

雅人欣然回應後——

萊娣法緊瞪着利歐。另一方面，莎拉、歐妃雅和愛爾瑪別富深意似地面面相覷。順帶一提，瑟莉亞瞪大眼睛，僵住不動。

「大家在城裏聊天時，討論到這個話題。基本上，沙月姐姐和哥哥是勇者，不能離開自己隸屬的國家。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和美春姐姐表示想要留在春人哥哥身邊。但哥哥希望我們三人跟着他回國，亞紀姐姐想跟哥哥待在一起，所以答應了……」

利歐這麼開口後，請其他人坐下。

「說得也是，我們一起去泡澡。」

「那兩個蠢蛋是我的手足，看到自作自受卻鬧彆扭的哥哥，和啜泣不已的亞紀姐姐，身爲弟弟的我感到相當可悲。目睹莉莉安娜公主照顧兩人的模樣，更讓我如坐鍼氈。我覺得不該讓別人照顧可悲的家人。老實說，我並不願意待在他們身邊，但我覺得必須這麼做。」

「什麼……？不，爲了解釋哥哥引發的騷動，我必須說明他嫉妒春人哥哥的原因……」

「唔…………我要去！」

瑟莉亞開朗地回應後——

「沙月小姐，歡迎。」

「呵呵。」

利歐思索半晌後，開口提議。

雅人一開始似乎感到不可思議，後來馬上露出「完蛋了」的表情，發現自己不該說出美春喜歡利歐一事。他滿腦子只想要解釋狀況，不小心脫口而出。

「歡迎回來！」

看到雅人躊躇不前，利歐開口鼓勵他。接着——

「你不用急着給出答案。你可以利用他們前往善託斯特拉王國前的空檔，仔細思考。你還沒把這件事告訴莉莉安娜公主吧？」

「萊娣法，我來打擾了。大家晚安。」

「怎麼了？」

聽到雅人不經意公佈的情報，瑟莉亞等人杏眼圓睜，每個人皆轉頭望向美春。

沙月贊同利歐的同時，爲雅人以後的生活感到擔憂。

「爲了讓他們改過自新，我想一起去善託斯特拉王國。但我等於是在最後一刻才改變心意，這麼做也可能對哥哥和亞紀姐姐沒有任何幫助，所以我不知道是對是錯……」

雅人似乎有些緊張，他結結巴巴地開始說明。

沙月只是半開玩笑地提議，沒想到春人竟然點頭答應，她喫驚地眨了眨眼。

「我也想讓哥哥和亞紀看一看我們幸福地開懷大笑的模樣。他們一定會大受打擊。」

利歐假裝沒有發現到這一點，微微勾起困惑的笑容，點了點頭。美春和沙月應該也察覺到雅人的想法，但兩人沒有潑冷水，只是靜靜望着雅人和利歐交談。

沙月糾結了半晌，最後仍抵擋不住在巖之屋泡澡的誘惑。她無法放過這個好機會。因此四個人將在今晚前往巖之屋。

美春視線遊移，一看就知道在裝傻。徹底遭受波及的利歐如坐鍼氈地保持沉默。此時——

「對了，春人哥哥，我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雅人本來打算留在利歐身邊，甚至還爲此與哥哥大吵一架，但他現在卻打算推翻自己的決心。雅人爲此苦惱不已，不知道該朝哪一條道路前進。

「大家別站着說話，先進來吧。」

「晚安。」

「……那麼，我們大家一起前往巖之屋吧。」

（春人真是個罪惡的男人……）

雅人道謝後，一如往常地笑出聲。

利歐給沙月選擇權。

「……雅、雅人，你在說什麼啊！？」

艾西雅只把利歐等人今晚會回來一事告訴巖之屋的大家，所以衆人仍一無所知。她們有些緊繃地面面相覷，排排坐在沙發上。利歐、美春、沙月、雅人和艾西雅坐在他們對面，呈現面對面狀態。

雅人請求利歐等人說出意見，眼神中充滿懇求。

雅人似乎想幫忙挽回局面，沒想到反而欲蓋彌彰，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美春和沙月感慨萬千，一臉陰鬱。

沙月面露溫柔的笑容。

美春和利歐也揚起微笑。

當美春意會過來後，她羞紅了臉，慌忙大喊。

「什麼？我最好待在這裏吧……」

瑟莉亞端詳着利歐的神色，靜靜地詢問。

儘管雅人沒有使用肯定的語氣，但他心中大概已經得出答案了。他笑呵呵的表情帶着一抹寂寥。

「……我知道了。」

「我知道。」

「……不，我仍認爲現在不該待在他們身邊。」

美春笑着點頭。

「你今晚可以帶我回巖之屋嗎？我明天說不定就要跟哥哥他們離開了。我想趁離開前跟巖之屋的人們打聲招呼。將來或許暫時見不到面，我也想告訴他們亞紀姐姐的事情……」

「是啊。我送他們回房間時，心裏仍糾結不已……但我跟你們商量之後，心情就輕鬆多了，謝謝。」

他們照慣例在艾西雅幫忙下進行移動。利歐用公主抱抱着沙月，揹着雅人，艾西雅抱着美春。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離開王都，抵達巖之屋。由於利歐事先派艾西雅通知過大家，瑟莉亞、萊娣法、莎拉、歐妃雅和愛爾瑪五人已經在室外等候。

「那麼，你可以給我一些意見嗎？我想知道你們的想法……」

◇　◇　◇

當晚深夜，夜深人靜時，利歐等人爲了前往巖之屋，從沙月房間的陽臺飛上漆黑夜空。

美春緩緩地搖了搖頭，一想到亞紀，心中就湧出千頭萬緒，然而，如果順着亞紀的意，她等於是跟過去沒兩樣，太寵亞紀了。什麼都不幫她做，纔是美春現在能爲亞紀做的事。

「由於上次有人襲擊晚會，王城仍處於警戒狀態。不過，如同雅人所述，這種時候大家該想辦法轉換心情。前提是我們必須早點回來。如果你感到不安，想要留下來也沒關係……」

「呵呵，雅人，看到你開心的笑容，我稍微放心了。難受的時候，就要表現得比平時更開朗。如果一臉鬱悶，心情也會變得低落。」

沙月面露柔和的笑容，跟萊娣法與瑟莉亞等人打招呼。

「搞、搞錯了什麼呢？」

「（瞪）…………」

利歐以兄長的身分建議雅人。

「我認爲你不管選擇哪一條路都沒有錯。你是他們唯一的家人，也是這起事件的第三者。就算想爲他們做些什麼也不足爲奇。你不像美春小姐或我，待在他們身邊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雅人突然開啓話題。

雅人也促狹地說。

「這樣啊……」

「呃，多虧了春人哥哥和在場的各位，從地球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我們才能順利與其他人重逢……儘管如此，我、美春姐姐、亞紀姐姐和我哥哥，仍爲了將來的去向爭吵不休……」

「不，不是這樣。不管哥哥做出多愚蠢的舉動，善託斯特拉王國仍把他視爲不可或缺的存在。春人哥哥告訴過我很多次，所以我清楚這一點……我跟你們一樣，無法輕易原諒哥哥和亞紀姐姐，如果他們沒有好好反省，就放任他們待在你們身邊，說不定會重蹈覆轍。所以，我清楚你們目前最好先保持距離。可是……」

此時，利歐交棒給雅人。

萊娣法揚起親切的笑容，跟沙月打招呼。

「我們今天有許多事情要跟各位報告，包含亞紀不在場一事……各位先坐下吧。」

沙月一副興沖沖的模樣，開玩笑似地插進對話。聽到雅人表示討厭鬱悶的氣氛，所以她纔想炒熱氛圍。

「不要客氣，儘管說出你的想法。大家不會輕易否定你說的話。」

爲了不讓雅人太過消沉，利歐冷靜地詢問。

「雅人……」

「……」

「我先從結論告訴各位。亞紀將與哥哥貴久先生一起前往善託斯特拉王國。就現狀來看，事情幾乎已經成定局了。如果她改口要留下，就有可能繼續留在卡爾亞克王城……」

利歐回答。就這一點來說，如果只檢視亞紀和大家的關係，美春確實就跟亞紀的親姐姐沒兩樣，但美春是這起事件的受害者，也與貴久犯罪的動機息息相關，所以大家纔會認爲美春最好暫時跟亞紀分開。

「怎麼了嗎？爲什麼你有些吞吞吐吐。」

「美春，你該不會在煩惱要不要跟他們一起離開吧？」

「對啊，我也想泡個澡。」

「接下來由她弟弟雅人進行說明好了。」

說到這裏，雅人似乎認爲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正確，他遲疑地語塞。

瑟莉亞邀請一行人進屋。他們前往家裏的起居室——

爲了讓雅人放鬆心情，利歐冷靜地說。

萊娣法熱情地迎接利歐一行人後，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歡迎。然而，她們發現亞紀沒有跟雅人一同出現後，表情浮現一抹疑惑。在大家提起這件事前——

沙月問。

「那兩個人跟我們的關係看起來相似，其實相差甚遠。狀況也截然不同。你當然可以改變決定，正確的事情也會隨之改變。應該說，我們往往不知道什麼事纔是正確的。正確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你想做的事。既然如此，你只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想法，不要後悔就好了。只要你不挑危險的路走，我就會尊重你的選擇。我們也願意給你建議。」

「老實說，我哥哥喜歡美春姐姐，但美春姐姐喜歡的是春人哥哥，不是他。這讓他相當嫉妒，他表現得一目瞭然。」

雅人傾訴着胸中的複雜心情，咬緊牙根。

「怪、怪了，我搞錯了嗎？」

說到這裏，利歐有些含糊其辭。

看到巖之屋女性們的反應，沙月錯愕地嘆了口氣，不服氣地嘟起嘴，凝望着利歐——

「算、算了啦，別管那種小事了，你們讓我繼續說明吧。」

雅人似乎在反省自己的失言，強硬地將話題拉回正軌。

「小、小事……」

美春似乎大受打擊，喃喃自語。雅人不斷說錯話。

「總、總之，在嫉妒的驅使下，哥哥失去控制，他彷佛在找碴似地，把美春姐姐當作賭注，提議與春人哥哥對決。雖然他最後一籌莫展，喫了敗戰……」

雅人慌忙地繼續說了下去，他滔滔不絕地說到一個段落。

（把美春小姐當作賭注進行對決？他的說法好像跟事實有些出入……）

利歐感到疑惑。他當初會與對方對決，是爲了不讓貴久束縛美春的想法。但聽雅人所述，彷佛獲勝的一方得以與美春交往，就像童話故事中的老套劇情。

他究竟是不是杞人憂天呢？瑟莉亞等人聽到兩人以美春爲賭注進行對決後，喫了一驚——

「哥哥輸了對決後，似乎失去理智，強行擄走美春姐姐，企圖強迫她前往善託斯特拉王國。」

「什麼！？」

聽到對方擄走美春一事，大家瞠目結舌，表情僵硬。

「美春，你沒事吧！？」

莎拉心急如焚地詢問美春。

「我沒事，春人先生馬上過來救了我。我沒有受傷，不要緊。」

爲了不讓衆人擔心，美春揚起柔和的笑容。

「太好了……」

瑟莉亞、莎拉、歐妃雅、愛爾瑪和萊娣法五人皆鬆了口氣。

「可是，我認爲亞紀比我更難受……」

「……欸？」

雅人垂下眼簾，彷佛在思索着什麼後，憂鬱地說。

「你真的比年紀最長的我更堅強又成熟。」

「不是這樣。我果然還是很在意大家的想法……」

利歐詢問雅人。

看到大家依序稱讚自己，彷佛看着某種耀眼的東西，雅人羞澀地面紅耳赤。

萊娣法也揚起天真的笑容，稱讚雅人。

「只要亞紀姐姐不主動表示想留下，他們就會繼續待在彼此身邊……爲了避免他們走上歪路，我認爲最好有人待在他們身旁好好叮嚀。那個人必須可以毫無顧慮地斥責哥哥和亞紀姐姐。這麼一來……」

「莎拉，大家都這麼想喔。」

瑟莉亞痛苦地沉下臉。

「雅人，我覺得你很了不起。我總是會出於顧慮而與他人刻意保持距離，所以很憧憬你直率的熱情。我很敬佩你，相當耀眼……」

沙月的表情浮現幾分溫柔。

「不管是兩人喜歡的美春姐姐，兩人傾慕的前輩沙月姐姐，或是受哥哥嫉妒、遭亞紀姐姐怨恨的春人哥哥，都無法辦到這一點。只有他們的家人，能毫無顧忌地吵架的人才辦得到。換成其他人總會有所顧慮。我沒辦法好好用言語說明，但只有我能擔綱這個職責。所以……」

「就是說啊。長年來，她一直對春人的事耿耿於懷，心裏的疙瘩根深蒂固，使她沒有辦法輕易變得坦率。等到她能對這些情緒妥協，由衷地向美春和春人道謝時，就皆大歡喜了。希望亞紀能產生這樣的想法。」

「……有可能喔。」

沙月輕笑出聲，促狹地眨了眨眼。

「我是他們的家人，只有我辦得到這一點。」

沙月也對雅人讚譽有加。

說到這裏，雅人似乎無法好好表達心情與想法，一時語塞，表情透露出些許不安。

儘管雅人說自己無法用言語說明，在場者卻深深地理解了他想表達的意思。衆人嚴肅傾聽的表情足以證明這一點。他們用尊敬的眼神望着雅人。

雅人的表情痛苦地變形，向衆人低頭謝罪。

「可是，我認爲放哥哥獨自一個人也不妥。畢竟他正在賭氣，冥頑不靈。若我們強迫亞紀姐姐離開哥哥身邊，她說不定也不願意。這麼做只會讓狀況變得更加複雜。對不起，我哥哥和姐姐真的很麻煩……」

「我覺得你很了不起。」

莎拉麪露笑容說道。

「我也覺得你很了不起喔。身爲那兩個人的學姐和朋友，我確實很想幫助他們。可是，有些領域是我無法涉入的。由於我不知道界線在哪裏，我認爲現在最好保持距離，選擇不要輕易原諒。就算大家陪在他們身邊，我們對與某些事情仍愛莫能助。我沒有勇氣干涉這麼多，甚至根本沒想過要這麼做。但你卻能辦到這一點。雅人，你真了不起。」

沙月緊閉着嘴，彷佛吞下某種苦澀的東西。她認爲一旦美春原諒亞紀，亞紀會再次依賴美春的溫柔……

沙月苦惱地同意。

聽到擄人會被判死刑，雅人有些缺乏自信地確認。

利歐回答後，雅人和莎拉等人皆鬆了口氣。

「……我去見她時，她哭個不停，我沒辦法跟她交談。所以我認爲她有在反省。可是，哥哥的想法似乎比她更扭曲，我認爲他們最好別待在一起。」

「呵呵，雅人真帥氣。」

歐妃雅和愛爾瑪也用力點頭同意。

美春望着雅人的眼神充滿崇拜。

他毅然決然地開口。

瑟莉亞的表情帶着幾分陰鬱，她似乎也認爲雅人的表現很耀眼。

「先不管她的動機，她確實企圖強行擄走美春小姐。爲了她好，我們不能輕易原諒。所以，我們認爲只要亞紀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受害者最好也不要主動伸出援手。」

「你不需要道歉。」

「我當然有許多話想對亞紀說。可是，我認爲她太依賴美春了。我認爲自己必須狠下心處理這件事。她得獨自思考自己犯下的錯，主動道歉。」

「所以，我跟春人哥哥等人討論後，仔細思考過了。我決定要跟他們離開。如果他們真的決定一起回善託斯特拉王國，我會一起回去。今天會拜託春人哥哥帶我過來，就是想跟各位報告自己離開一事，以及解釋目前的狀況。該怎麼說呢……」

最先開口的人是瑟莉亞。

雅人用僵硬的表情告知這個事實。

「她跟哥哥一起待在城裏。」

「應該……沒有。春人哥哥，對吧？」

歐妃雅揚起柔和的笑容。

莎拉坐立難安地開口。

「那、那他們就歸我管囉，大家不用擔心。我不希望這次的事情讓大家悶悶不樂。請放寬心，一如往常地過着愉快開朗的生活吧。對、對了，春人哥哥，我們去泡澡吧。我將來可能沒有泡澡的機會了，所以我很期待喔。走吧，我幫你刷背。」

「這樣啊……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解決亞紀一事？」

「雅人，我可以放心把那兩個人交給你。就是這麼一回事。」

「就是說啊。」「對啊。」

「你對自己的意見沒有自信嗎？」

利歐立刻回答。

利歐開口後，其他人也表示同意。

「美春姐姐說得沒錯，重點在於亞紀姐姐。雖然我想請大家不要太喫驚，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亞紀姐姐協助我哥擄走美春姐姐，企圖帶她回善託斯特拉王國。」

「……亞紀現在的狀況呢？」

衆人忍不住語塞。

瑟莉亞詢問利歐等人的處理方針。

艾西雅拋出這句話。

「由於她是勇者貴久先生的妹妹，所以只被勒令待在房裏反省。只要同爲勇者的沙月小姐和受害者美春小姐不要求國家嚴懲，卡爾亞克王國不會積極判罪。善託斯特拉王國也不可能將自己國家的勇者判刑。」

「我也同意。看到你做出我辦不到的事，我覺得你好耀眼……雖然亞紀把我當作親姐姐，相當崇拜，但我一直顧慮着春人先生，壓抑自己的心情，不斷逃避。老實說，我並沒有真的像親姐姐一樣照顧亞紀。雅人，你認識亞紀的時間雖然不如我，卻比我更像亞紀的家人，我覺得自己無力又可悲……所以，我覺得你好耀眼。」

利歐用僵硬的聲音回答。

雅人彷佛在對自己的想法進行最終確認，遲疑許久後——

雅人似乎按捺不住難爲情的情緒，迅速說完這番話後，拉着利歐的手站起身，快步走出去，衝向浴場。

美春一臉陰鬱地望向雅人，催促對方繼續說下去。

利歐發自內心地稱讚。儘管亞紀是天川春人的妹妹，利歐卻沒有做出任何兄長般的舉動。他與亞紀在這個世界重逢後，抓不準兩人之間的距離感。他本來也想與亞紀保持距離，就像他之前對美春做的一樣……

「……儘管我和亞紀相處的時間不及美春，但我清楚她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孩子。我認爲她應該在反省，而且一定很想跟你們道歉。屆時，請各位好好責備並與她溝通後，和好如初。」

雅人端詳着在場者的表情。他才十二歲，當然會感到惶惶不安。

「這樣啊……」

「一般來說，在王城引發擄人騷動就算被判死刑也不足爲奇。她有受任何懲處嗎……？」

「雅人已經是大人了。」

「什麼……」

「大、大家怎麼搞的，突然說這種話……」

「雅人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