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進王都

當大家決定了權等人的際遇後，過了兩天。

這天，交易隊終於要從湯波的村莊前往王都。

儘管天才剛亮，村莊的廣場卻聚集了大批人潮，數臺馬車停在此處。不只是村莊的交易隊，颯一行人也聚集在此。

颯等人會陪同前往王都的交易隊至緊鄰王都的下一個村落，颯的幾位隨從和部下會與交易隊進城，護送即將成爲奴隸的權等人至王都。

「動作快！仔細確認所有年貢是否都搬上馬車了。搭載犯人的馬車走最後。護送者要隨時盯着他們。」

颯騎在馬上，俐落地指揮隨從們。人數高達數十人的部隊慌忙東奔西走。此時——

「颯大人。」

琉璃對着馬車上的颯搭話。

「嗯？哎、哎呀，是琉璃閣下啊。怎麼了嗎？」

「颯大人，這次你相當照顧我們，所以我想跟你道謝。你其實不需要特地爬下馬喔？」

看到颯慌忙從馬背上爬下來後，琉璃開心地笑了。

「不、不會……在下做的事情不足掛齒。身爲國家的官吏，在下只是盡了該盡的義務罷了。你可以去向利歐閣下道謝。那一晚，是他察覺到有人入侵屋裏。」

「嗯。我當然會再次跟利歐道謝，但我會有好一陣子見不到你。我沒有準備太貴重的禮物，請你收下這個吧……」

琉璃有些嬌羞地伸出手，手中放着一個小袋子。

「……這是？」

颯不可思議地歪着頭，接過小袋子。

「這是除厄和祈禱平安的護身符。我匆匆忙忙製作的，所以有些脫線。」

「這、這樣啊！真是感激不盡！在下會好好珍惜。」

琉璃羞澀地微微一笑後，颯感動地道謝。

「哈哈，你喜歡就好。」

「利歐，旅途之中，你要守護村裏的人們和小夜喔。拜託你了。」

琉璃和小夜異口同聲地大力否定，簡直像是事先串通好的。

數日後，利歐等人抵達王都。

「欸？好、好的……」

「原來如此……這樣啊，一想到你要離去，在下便開始感到寂寞了呢。等塵埃落定後，我們還會再見面吧。路途中若有什麼問題，可以拜託在下的隨從，他們各個武藝高強。」

現在，利歐一行人抵達卡拉斯基王國的王都。

「這是和好的握手。儘管我們都有無法退讓的事物，不過我還是想更進一步地瞭解兩位。我們來握手吧。握完手，一切就恢復原狀了。」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對利歐一鞠躬。

「好的。颯閣下多保重。」

「時光飛逝呢。利歐已經成爲我們的村人囉。」

「那、那個！利歐大人，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向你道歉！」

「怎麼了嗎？」

利歐微微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湯波走了過來，她一直在等待與颯攀談的時機。

「嗯，等你們回來之後，我們再一起聊天吧。」

小夜用衣服擦了擦手後，慌忙伸出右手。利歐有些靦腆地握住後，小夜頓時紅着臉僵在原地。

「那我們走了。小夜小姐，走吧。」

「好、好的。等在下之後休假時……」

「你們都先等一下。」

擔任交易隊隊長的竇拉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這裏。颯閣下，我有事情要拜託你，可以嗎？」

利歐說完，琉璃和小夜都一臉錯愕。然而——

颯二話不說點頭答應。湯波對琉璃說了句「你去幫利歐和小夜送行吧」後，刻意與颯單獨相處——

「是的，所以請你在琉璃找到夫婿前拜訪寒舍。畢竟你可不能特地來見一位已婚婦女啊。」

「謝謝。」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琉璃似乎想到了什麼，左顧右盼，尋找婆婆的身影后——

颯接過信，用力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

在湯波和琉璃等村人目送下，利歐一行人搭乘的馬車終於出發。馬車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行駛在通往王都的道路上。

颯說話的速度變得飛快，喋喋不休，彷佛在爲自己找藉口。

他們在此與颯率領的部隊分道，但颯有一部分的部下與村人同行，護送囚犯前往王都。

琉璃感慨地點點頭——

利歐和小夜開口道謝，接過護身符。

「颯大人，因爲你很照顧我，我纔會送這個給你。我不能再收你的禮物了。啊，如果你有時間，歡迎拜訪我們家。這個護身符不足聊表我的感謝，雖然我們村裏什麼都沒有，但還是很歡迎你來玩喔。」

「是的。這是一封重要的信。我希望你能親手遞給令尊。」

「這樣啊。那孩子也該出嫁了，倘若一直不嫁人，待在老家，我也會很困擾。颯閣下，希望你能儘快來見見她。」

「哪、哪裏好笑啊？」

湯波叮嚀完，將一封用繩子綁起來的信遞給颯。

「謝謝你。我未來將會離開那座村莊。當我要步出這個國家時，會再去跟你打聲招呼。」

「好的，就這麼說定了。」

颯瞪大雙眼後，面露苦笑，點了點頭，莫名覺得自己中了對方的計。

「利歐閣下，無需介意，在下也受你照顧了。下次有機會再慢慢聊吧。在下也想與你比劃一下。假如你下次還有機會造訪王都，一定要到在下的老家作客。若遇到任何麻煩，在下都願意幫忙。」

「利歐（大人），纔沒有這回事！」

琉璃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把這個帶在身上，這是除厄保平安的護身符。」

「假如是在下能力所及，一定幫忙。」

「這麼說來，距離利歐大人抵達這個村落，已經過了半年了……」

「我希望你能把這封信交給令尊——豪喜閣下。」

利歐尷尬地開口後——

「颯閣下，這次在各方面都受到你的照顧了。」

利歐走下馬車，前去與颯話別。他道謝後，對颯行了一禮。

「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好、好啊。謝謝你。抱歉。抱歉喔，利歐……」

「好、好的！」

「謝、謝謝你，琉璃小姐。」

看到颯畏畏縮縮的模樣，湯波突然揚起笑容。

「話說回來，我很久沒看到利歐這副模樣了。你剛來村裏……還有鍛鍊時纔會打扮成這樣呢。」

利歐瞪大雙眼，歡欣地笑了出聲。

「那麼，我下次再回報這份恩情。對了，等你來見琉璃時，我再好好感謝你吧。」

琉璃笑着凝望兩人的模樣——

一座讓人聯想到日式建築的巨大城堡聳立在王都中心，高聳城牆包圍這座城。真不愧是王都，廣闊的城下町沿着城周圍擴展開來，數十萬人居住於其中。

琉璃表情一變，握住利歐的右手。

「那麼，路上小心。小夜千萬不可以離開利歐身邊喔。利歐會好好保護你的。」

「嗯，這真是最棒的禮物了……在下也想送些東西給你，可惜沒有攜帶任何能給你的物品。日後造訪時，在下再贈送禮物給你。」

「你們要不要跟我握手？」

聽到琉璃的提議，利歐馬上笑着回答。

「我回想到幾天前……那時的情景。我愈是冷靜下來，就愈覺得自己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我雖然曾向你道謝，卻不曾道歉。因此我打算在你前往王都前，和你說聲對不起。等你回來之後再說就太遲了……」

「……哈哈。」

「不需道謝。在下回到老家就能見到父親，一點也不費工夫。既然你用了珍貴的紙張來寫信，代表這件事相當重要。交給在下處理吧。」

小夜折着手指，計算自己和利歐度過的日子。

颯熟練地下馬，用宏亮的聲音回答。

另一方面，距離兩人不遠處，琉璃正與利歐和小夜說話。

「好，我會等候你的大駕光臨。啊，婆婆也有東西要給你——」

琉璃上下打量着武裝的利歐，感慨地說。

儘管路途中可能會遭受山賊或猛獸襲擊，但由於光村人就有十多人，大家也全副武裝，一路上沒有遭遇任何意外，他們在午後抵達下一個村莊。

「啊，握手？」

利歐不懂對方道歉的原因，疑惑地歪着頭。

琉璃和小夜面面相覷，害臊地逼問利歐。

「原來如此。在下知道了。在下發誓一定會親自交給他。」

「咦……啊，好、好的！如、如果你不介意！」

利歐和颯爽朗地話別。兩人用力握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後來，利歐一行人前往王都的旅程一帆風順。在秋風的吹拂下，他們在大道上前進。

利歐靈敏地察覺到兩人快要起爭執，趕緊插嘴。琉璃和小夜同時望向他。

「不，小夜當時的舉動比起自己更先顧慮到利歐。我在某些方面卻沒有這麼做。」

「好，颯大人一行人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差不多該走囉！」

「你、你聽到在下剛剛跟琉璃閣下的交談嗎？在、在下想來並不只是爲了見琉璃閣下喔。但在下很期待能夠造訪這裏。」

「小夜小姐，你願意跟我握手嗎？」

「並、並不是這樣——」

「……說得也是。」

琉璃一臉羞愧地解釋了道歉的理由後，小夜也慌忙說道。

利歐說道，緩緩地對琉璃和小夜伸出右手。

琉璃揚起苦笑，開口邀請颯後，颯小心翼翼地答應了。

「若要追溯，一切都是因爲我不夠細心。我當時大發雷霆，沒有顧慮到周遭，導致兩位擔心受怕。你們不用跟我道歉。」

利歐和琉璃握手後，開口詢問茫然佇立在原地的小夜。

琉璃有些歉疚地向利歐道謝與道歉。

湯波促狹地淺淺一笑。

「在、在下剛剛說了吧，跟琉璃閣下不是這種……」

當兩人鬆開手時，琉璃也遞給兩人和颯相同的護身符。

利歐現在穿着精靈之民村落的矮人爲他量身打造的服裝，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外套。琉璃說得沒錯，當他待在村裏的時候，幾乎不曾全副武裝。

利歐邁開步伐，小夜緊跟在後。當他們與其他村人打完招呼，便坐上前往王都的馬車。

小夜靦腆地點了點頭，低下頭。然後——

◇　◇　◇

「是的，包在我身上。」

「交給家父嗎？」

平時沒有機會拜訪王都的村人，一定會馬上迷失在這座大城市中。在竇拉和颯的使者帶領下，利歐一行人直接前往他們在王都中的住處。颯的隨從不用說，竇拉也曾數度造訪王都。

他們下榻的地點是國家經營的共同宿舍，一棟可以讓數十人居住的建築。像利歐這種從鄉村前來販賣商品的團體，以及在各地奔走的商隊，皆會絡繹不絕地前來投宿，客人源源不絕。

順帶一提，大家只是暫時租下這個設施，煮飯洗衣都必須自行處理。

過沒多久，他們辦好入住手續，停好馬車——

「好，大家從今天開始就要住在這裏了。要記好位置，迷路就回不來囉。外出時，要找曾經來過王都的人陪同。」

竇拉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大馬路就算了，王都的小巷真的就像迷宮一樣，因此他未必是在開玩笑。

年輕人聽了都笑着點頭，年長者則開口教訓他們：「竇拉不是在開玩笑喔。」看到這樣的景象，竇拉麪露苦笑。

「好，我出去一下，拜託你們待在這裏保管貨品。利歐，你可以跟我一起過來嗎？還有……信也是。」

「是，我知道了。」

聽到竇拉的呼喚，利歐與信一起跟在竇拉身後。

他們向前邁步時——

「我們接下來要跟颯大人的部下一起送權等人去收容所，說不定還要進行簡單的報告，可以的話，我不想帶小夜一起去。利歐，不好意思，要請你跟我過去一趟。信，你是小夜的哥哥，姑且也一起去吧？」

竇拉解釋了自己叫出兩人的理由。

「如果是這麼回事，我很樂意。請讓我們親眼目睹這起事件的結局。」

利歐一臉嚴肅，用力點了點頭。

「讓我們看看那個襲擊小夜的渾球下場。」

信也氣憤地點了點頭。

颯的隨從正在宿舍附近等着與三人會合。權等人搭乘的馬車就停在旁邊。

「讓各位久等了。」

竇拉對颯的隨從說。

「……聽起來確實很美味呢。」

「不要緊。這麼做纔不會留後患。我也已經不想再見到那些傢伙了。」

小夜稀奇地望着王都的街道。

竇拉挖苦一臉自豪的信。信難爲情地反駁後，轉而攻擊笑着看向兩人的利歐。

「哇！太好啦！」

利歐坦率地詢問後，信得意洋洋地解釋，甚至細心地揮動雙手，比出在吸取麪條的動作。

「是的，哥哥之前曾經來過，我一直負責看家。哥哥告訴過我許多王都的事情，我一直很想過來看看！」

由於信一臉稀奇地環顧室內，竇拉對他解釋。

「你第一次喫的時候也大受感動嘛。回村裏之後，還想要讓沒品嚐過的小夜重現這道料理，兩人大吵一架。」

「對。那是什麼樣的食物呢？」

權等人應該知道現在嘗試逃走馬上會沒命，於是乖乖地走出馬車。繩子綁住了他們的雙手，大大剝奪了自由。

利歐面無表情地望着權一行人。

「這麼多啊。」

「王都的人果然很多呢。」

「啊，哥哥從王都回來後，一直跟我炫耀，我覺得他好狡猾。我就生氣地對他說，我沒有喫過那道料理，做不出來。」

竇拉喫驚地詢問。

信歡欣鼓舞地發出歡呼：

門打開後，士兵對車內的權和同夥下令。

「畢竟那個男人健壯到令人可憎的地步。他以最高的售價賣出喔。」

權在包圍自己的人羣中看到利歐的身影，一臉驚恐，下意識地想要拉開距離。但站在他附近的士兵使用長槍的刃部毆打權的頭。

聽到金額後，竇拉驚詫不已。颯的部下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幫助權的同夥站在他身旁嚷嚷「我們沒有犯罪」、「不是我做的」、「我被騙了」，但士兵們依然冷漠地爲他們戴上項圈。

信大概認爲竇拉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待，他十分在意利歐的存在，難爲情地抵抗。利歐微微一笑，欣然望着兩人的互動。

「與他人斷絕來往就是這麼回事，你應該還不習慣吧。我等一下請你喫大餐，你趕快轉換心情，忘了這件事吧。」

「原來如此。」

在颯的隨從帶領下，大家一起前往收容所。有鑑於他們之後要去販賣那些罪犯，三人之間的氣氛低迷，移動時也不常交談。

不管怎麼說，都讓利歐興致勃勃。利歐最喜歡下廚和美食，他現在很想要趕快品嚐這道料理。

（改天來試着煮拉麪吧。）

颯的部下將裝有慰問金的小袋子遞給竇拉。一枚小金判是王都中一般人家好幾個月的生活費。

隊員們分別去販賣商品、採購大量日用品、或留守在宿舍之中。

信望着利歐，欣喜地反問。

小夜靦腆一笑。

他們走進裏頭，意外地看到一處乾淨的寬敞空間。入口正對面有着一個宛如接待處的區域，幾位商人打扮的人在該處排隊。

利歐也趁熱開動。他先喝了一口湯，味道就像口味較淡的醬油拉麪，接着熟練地夾起面，送入口中。

「啊！」

「不只是犯罪奴隸，這裏也會收容一般奴隸，所以買賣奴隸的商人會在此處進出。」

「老闆，我要三份大碗的喀穆湯。肉幫我多加一點。」

竇拉馬上做出選擇。

「既然如此，我希望能使用立即交易。」

「來，三份大碗的喀穆湯加肉，久等了！」

信詢問。

「出來！」

「……咿！？」

走在她身旁的利歐詢問。

「不要亂動！」

利歐揚起欣喜的微笑，默默思索。

精神奕奕的店員將裝着熱騰騰喀穆湯的碗，放在利歐一行人的桌子上。

信得意地喫起喀穆湯。

利歐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將使用米粉和麪粉揉成細長狀的麪條燙過後，放入盛滿熱湯的碗中。接着就可以吸着麪條享用啦。」

「我有聽說信先生一直拜託你煮喀穆湯，還爲此大吵一架。」

利歐一行人收下立即交易的款項後，離開收容所。不知不覺間已近黃昏，太陽即將西下。

◇　◇　◇

「小夜小姐，這是你第一次來王都嗎？」

「不是『聽起來很好喫』，是真的很美味喔。等你喫了，一定會上癮。」

他們走回宿舍的途中，竇拉說道。

官吏對利歐等人這麼說，走進建築物中。士兵們拉着權等人項圈上的鎖鏈，熟練地走入建築物。

颯的部下走了進來，似乎對於順利的手續過程感到意外，面露苦笑，向三人報告結果。

士兵的力道似乎相當猛，權的身體大幅失去平衡，趴在地上，遭士兵們固定住，並在他的脖子戴上掛着鎖鏈的項圈。

當三人熱烈交談之際，回到了暫住的共同宿舍。他們將政府機構支付的錢財交給待在宿舍的人保管後，外出用餐。由於大家一路風塵僕僕，待在王都的第一天，他們分成好幾個組，輪流外食。

過了數十分鐘，有人打開等候室的門——

「不要緊。這是工作嘛。話說回來，收容所離這裏有一段距離，我們儘早出發吧。希望能在天暗下來前抵達。」

利歐等人按照計畫去喫喀穆湯，從共同宿舍走了十分鐘左右，抵達竇拉推薦的店家，據說這裏的喀穆湯相當美味。

竇拉用習慣的口吻點餐。廚房傳來「收到」的高聲回應。沒過幾分鐘，他們的目標「喀穆湯」就上桌了。

「師傅，這樣好嗎？競價交易的賣價會比較高吧？」

「我們已經收下了賠償金，先回宿舍吧。我等一下帶你們去喫有名的喀穆湯。」

「接着要把他們帶去進行必要的手續。請各位也跟我們過來。」

「嗯。我會轉告他。還有，這是權被賣做犯罪奴隸後支付給受害者的慰問金。裏面裝有一枚小金判。」

「喫喀穆湯的時候啊，必須要豪邁地吸着喫喔。」

「真是感激不盡。一般來說會更費工夫吧？」

這裏接近王都的中心區域，許多行政機關聚集於此。他們在一棟看起來最牢固的建築物前停下腳步，站哨的士兵走了過來。對方詢問他們的來意後，颯的隨從解釋了事情經過。多虧了他，進展十分順利，對方幫忙找了官吏和士兵出來，將關着權等人的馬車門打開。

「是啊。通常就算是現行犯，也必須簡略開庭審理。這次只靠審查文件就做出判決了。」

利歐救了琉璃和小夜，使她們得以逃離權的魔爪，這件事或許讓信的心境產生了變化。

好久沒喫到拉麪了。假如使用純麪粉製作麪條，湯頭加點變化，再放入叉燒，根本就是一碗拉麪。

颯的部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後——

「你是說……喀穆湯嗎？」

權發出悽慘的聲音，全身顫抖。

隔天上午，王都晴空萬里，炫目的陽光灑落而下。由於交易隊的隊員拜託利歐去購買嗜好品，他和小夜兩人單獨走在城下町的商圈中。

由於麪條混了米粉，口感獨特，Q彈有勁。配料的肉並不是叉燒，但經過恰當調味，與面和湯頭十分協調。

爲了消除煩悶的氣氛，竇拉這麼開口，並用力摸着信的頭。

「……這樣啊。總覺得好沒意思喔。」

這是卡拉斯基王國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料理，與莉賽蘿黛在修託萊地區發明的義大利麪不同，並非某位轉生者新推出的菜餚。

竇拉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進建築物。利歐發出嘆息，向前邁步。信也緊張地跟在兩人身後。

聽了信的說明，利歐能夠想像出喀穆湯是什麼樣的料理。

由於事情太乾脆就落幕，信似乎難以釋懷。

「久等了。多虧了颯大人撰寫的借據，很快就做出了判決。權將成爲犯罪奴隸，其他人也因爲借款而成了契約奴隸。」

竇拉搖了搖頭。清楚地說出這麼做的理由。

「是啊。你該不會沒喫過吧？」

步行了約三十分鐘後，終於抵達目的地。

「別、別在他面前這麼做啦！師傅！」

◇　◇　◇

（是面料理啊。拉麪、蕎麥麪、烏龍麪……不，除了麪粉之外，還使用了米粉，應該像是地球上的越南河粉吧？）

「這樣啊。那我幫你轉告。我去詢問估價，你稍等一下。」

「我們也過去吧。」

接下來，利歐等人被帶到等候室，在辦理手續時，他們必須在此等待。

三人之間的氣氛並不緊繃。信之前還不願意和利歐對話，現在卻會用粗魯的語氣與他交談。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麻煩你幫我跟颯大人道謝。」

（好喫。）

上餐前，竇拉等人再次對利歐說起喀穆湯的話題，看到實物之後，利歐發現這道料理真的跟拉麪極爲相像。

「關於其他契約奴隸，可以選擇由政府鑑定後立即交易，或是競價交易。立即交易將依奴隸的品質來制定售價。競價交易花時間又費工夫，但售價會比立即交易更高。你覺得呢？」

「可、可惡。可惡……」

「最後，你會煮喀穆湯了嗎？」

「沒有成功。成果變得有些黏糊糊、或着該說是軟趴趴……」

「先不論湯頭，如果想製作麪條，除了麪粉和米粉外還需要其他材料。若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可能做不出來呢。」

「欸？利歐大人知道做法嗎？」

「是的。我沒有做過喀穆湯，但曾煮過其他面類料理。」

「那、那個，可以請你下次教我烹調的方法嗎？」

「沒有問題。等我們回到村裏，再來做做看吧。」

小夜試探性地詢問後，利歐乾脆地點頭答應。

「謝謝你！其實我還沒有喫過……」

「難得過來一趟王都，我們等一下去喫看看吧。」

小夜喜出望外地道謝後，利歐提議。

「嗯！我想喫看看！」

小夜起勁地大力點頭。

「我們尋找大家委託我們的商品時，順便找一間不錯的店家吧。」

於是，兩人決定喫喀穆湯當午餐。儘管如此——

（我跟竇拉先生去喫的店家很遠，要找哪間店呢……）

利歐在心中默默盤算。難得過來一趟，他希望小夜能品嚐到美食，可惜利歐也不曾造訪過卡拉斯基王國的王都。

（找餐廳就算了，村民們是不是派錯人出來採買了？小夜小姐是第一次來王都，我也對這塊區域沒有地理概念……）

利歐認爲他們兩個人生地不熟，不該負責外出採買。他事先詢問過交易隊隊員，對方卻用利歐無法理解的原因，堅持要由兩人擔負這項工作，才演變成現在這個狀況。該說是理所當然嗎？兩人光是造訪各個店家，尋找採買的商品，並四處比較行情和品質，就耗掉了整個上午。

與其說是外出採買，兩人的行爲還比較接近觀光購物。

在陳列的商品中，小夜選擇了價位較高的品項。

「大姊，我要買下它。」

周遭的騷動愈來愈大。利歐使用精靈術強化聽力後，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此時，馬路前方再次傳來怒吼聲。

「那麼，有緣再來光顧喔！？」

膽小的小夜瞬間開始顫抖。

「這個沒禮貌的小鬼，你走路時有沒有看路啊！？」

小夜怯怯地點頭後，女老闆爲小夜別上髮簪。小夜陷入茫然狀態，任由對方爲自己整理頭髮。

具體來說，這是平民能夠負擔的價位，但倘若手頭不夠充裕，應該會買不下手。

過了一會兒，四周紛紛傳來困惑的聲音。

「嗯～這個嘛，賣你兩枚小銀判好嗎？」

女老闆有些意外地提議。

「……欸？」

聽到價格後，小夜驚慌失措，拒絕收下這個禮物。她只是個鄉下女孩，對她來說這件商品簡直價值連城。可是——

「兩位年輕的先生小姐，你們在密會嗎？」

「你要努力讓他成爲自己的囊中物喔。這位少年的競爭率看起來很高呢。」

「不會。我們走吧。還必須去買其他東西……對了，大姊，你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販賣好喫喀穆湯的餐廳嗎？」

小夜緊跟在他身後離去，當她邁開腳步時，回過頭對女老闆行了一禮。女老闆也笑着揮手，目送兩人離去。

「利歐大人，我們去問問當地人有沒有推薦的餐廳吧？」

「小夜小姐，買這個可以嗎？」

利歐默默望着交談的兩人，當女老闆道別時，他也笑着回應。他開口催促小夜，緩緩邁開步伐。

當兩人走在商圈的馬路上時——

「非常適合你呢！我說得沒錯吧？大哥？」

「咦？我、我們嗎？欸、啊、不、那個……」

「不需要客氣。小夜小姐，我平時總是受你照顧，所以我想藉機謝謝你。」

女老闆微微一笑，將矛頭轉向利歐。

「不要緊。小夜小姐，如果你喜歡，我們就買下它吧。」

利歐停止庸人自擾，笑着點頭。只要小夜開心就好。幸好隊員們拜託兩人購買的嗜好品並不多。

「大哥，怎麼樣？這次難得跟可愛的女孩來王都散步，要不要買點東西送她做紀念呢？」

大馬路的左右商店林立，道路中央也排列着灘販，將馬路劃分爲兩側。人們不分身分背景，全都擠在這條道路上。

利歐揚起微笑詢問。由於在權的事件發生時曾爲小夜帶來困擾，他想爲此跟她道歉，再加上小夜平時就照顧利歐，所以想送個禮物給她。

「人、人更多了呢。」

女老闆試探地回答。

女老闆笑着搖了搖頭，跑到小夜身邊——

權的襲擊是否在小夜心中留下巨大創傷呢？利歐悄悄地感到擔憂，但小夜並沒有顯露出這樣的徵兆，反而還幹勁十足地報名了前往王都的交易隊，讓利歐暫且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喔……」

「咦？不、不要緊！這樣太不好意思了！」

小夜一臉茫然地望着利歐付款。

「我們和村人前來王都進行交易。現在正外出採購。」

「呀！」

她輕輕眨了眨眼，對小夜耳語。

「欸、啊……我看看就好……」

「你這傢伙！」

「我、我果然還是不能收。」小夜正要開口這麼回絕時——

「哈哈，真了不起。看來我剛剛應該多抬高一點價錢的。」

「如果你們想喫喀穆湯，餐廳主要都集中在那一側。有一家叫『熊』的餐廳很美味，廣受好評。午餐時間總是大排長龍，建議你們等一會兒再過去。」

一位在地上鋪了席子經營攤販的年輕女老闆向兩人搭話。她似乎在販賣女孩子的雜貨。

「哎呀，你眼光真好！這是最棒的逸品呢。」

小夜發現女老闆在對自己說話後，面紅耳赤，語無倫次地回答。

小夜一臉困惑地交互望着利歐和髮簪。髮簪確實魅力十足，利歐願意送她禮物這件事更讓她欣喜若狂。可是，商品的金額又讓她怯步。

「畢竟已經下午了。喫過午飯後，出來走走的人可能增加了。假如看到不錯的店家，我們就進去逛逛吧。」

當兩人交談之際——

「原來如此。謝謝你。」

女老闆將髮簪別在小夜並未綁得很緊的頭髮上。

小夜追趕着利歐的步伐看起來相當幸福。

「不會不會，因爲你們挑了好貨……啊，你叫做小夜吧？」

「他說得沒錯。男人都說要送禮物，女生就要接受對方的心意，這樣才合乎禮節喔。來吧來吧，至少看看也好嘛。」

「有看到喜歡的嗎？」

由於小夜看起來明顯很喜歡這個髮簪，依照小夜的個性，利歐猜她一定會婉拒，因此一旦確定之後，他便先發制人。

小夜慌忙搖頭。

利歐搖了搖頭，催促小夜離去。但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麼，開口詢問女老闆附近有沒有販賣喀穆湯的店家。

「看你的打扮，應該是流浪武士吧？你知道這位小姐是誰嗎？究竟誰才無禮！？」

「是的，非常好看。」

小夜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幸好跟利歐一起行動的小夜心情愉快，並無不滿，她單純地享受採買的樂趣。

女老闆拿起髮簪和木盒，站起身走向小夜。

「唔！」

「哎呀，大哥，你真有一套，我是可以再打點折啦……」

利歐幫小夜買下了發營。

「怎、怎麼可以！太不好意思了！啊，我們並不是在幽會喔！」

「請問會很貴嗎？」

傳來一陣怒吼。

儘管有些困惑，小夜仍看起陳列的商品。一開始，她表現得有些戰戰兢兢，但所有商品都勾起她的興趣，使她眼神逐漸閃閃發光。

「……說得也是。我們去問下一家商店的店員吧。」

「呃、我覺得這個很可愛呢……」

兩人順着人潮行走，一邊望着店家，一邊走在馬路上。

「那麼，我幫你別上囉。你先站着不要動。」

小夜眨了眨眼，杏眼圓睜。

「謝謝惠顧！商品有附贈保管用的木盒，但要不要直接幫她別在頭髮上呢？」

女老闆曖昧地點了點頭，凝望着羞答答的小夜，視線彷佛看穿了一切，讓小夜的雙頰染上紅霞。

小夜終於回過神來，不停對利歐鞠躬致謝。

「怎麼啦？怎麼啦？」「有人吵架嗎？現在狀況如何？」「不行，我看不到前面。」「喂，流浪武士們在跟女孩子吵架。」「什麼？」

利歐從錢包中取出兩枚小銀判，最後再跟小夜確認一次。

「這是要送女生的禮物，不能讓你打折。這樣的價錢就可以了。」

「好的。我們走吧，小夜小姐。」

「大姊，你真會做生意。小夜小姐，你有看到喜歡的東西嗎？」

利歐靦腆一笑，點頭同意。

女老闆笑逐顏開。

◇　◇　◇

利歐提議後，女老闆欣喜地笑了，朝小夜招手。

然而，利歐面露沉穩的微笑，搖了搖頭。

「欸、啊、那個……拜、拜託你了」

小夜臉上掛着無憂無慮的微笑。

「欸？啊、可、可是……」

「真、真的很謝謝你，利歐大人！」

利歐絲毫不在意金額，提議要購買。

利歐瞄了一下陳列在席子上的商品。雖然只是個小攤販，販賣的商品看起來卻乾乾淨淨，品質優良。

小夜將雙手舉至胸前，用力搖頭。她激動的反應看起來就像一隻活潑的小動物，讓利歐開心地笑了出來。

女老闆回答後，伸手指向餐廳集中的區域。

女老闆詢問後，小夜指向一個設計簡單，卻不失可愛的花朵髮簪。

接下來，利歐和小夜前往女老闆推薦的店家享用喀穆湯後，走回商圈的大馬路，再次開始採買嗜好品。

女老闆與小夜拉開距離後，笑着與兩人話別。

「小、小銀判嗎！？利、利歐大人，不要緊！我不需要！」

利歐代替純真的小夜解釋。女老闆會向兩人攀談，明顯是爲了推銷商品。這種時候應該儘速離開纔對，小夜卻老實地停下腳步。他們現在也不好馬上離去。

看來有一對男女在吵架。利歐耳聞粗野的男性怒吼聲，以及凜然的女性怒斥聲。接下來，從騷動的地方——

「呀！？」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小桃大人！」「喂，等一下！」

傳來一陣少女可愛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響起女性焦躁的聲色。

似乎發生了緊急事件，從利歐所在的地方看不到任何狀況。然而——

「退下！」

不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站在利歐和小夜前方的民衆突然往左右散開，一位宛若流浪武士的男人跑過人牆中間的道路——

男人的右手握着匕首，左手臂抱着一位年幼的少女，沿途不斷恐嚇四周的民衆，往前直衝。少女似乎失去意識，低垂着頭。

「退開！退開！」

男人表情一變，放聲大喊。

「啊唔……」

看到男人從前方逼近，小夜嚇得呆站在原地。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畢竟她前幾天才遭到權粗魯對待。

「嘖。」

男人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毫不閃躲的利歐和小夜，輕輕咋舌。他試着不顧那兩人，直接往前衝。

下個瞬間，利歐沒有拔出腰際的劍，而是赤手空拳地往前一躍，直接迎擊對方。

他閃開男人刺出的匕首後，動作優美地起腳朝男人一掃。男人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頓時露出茫然的表情。

利歐從男人的手臂中抓住少女的身體，拉向自己，抱在懷中。他順便一拳打向男人的心窩。下一秒，男人的身體倒向地面。

「唔……」

男人鬆開匕首，昏倒在地。

這是一眨眼之間發生的事情。

後來，利歐設法在黃昏前買齊物品，回到宿舍。一走進室內，女性們眼尖地發現小夜的頭上彆着一支陌生的髮簪。果不其然，她們不斷逼問小夜，小夜的臉蛋又紅了起來。

利歐隨意探測了一下少女體內的魔力流動，看起來沒有被人動過手腳，所以應該是前兩個原因。考慮到對方可能下了藥，他先對少女使用瞭解毒的精靈術。

「啊，等等！等一下！」

「其實是一位不知名少年救了小桃，並幫忙逮捕了實行犯。據說對方的身手非凡哪。」

豪喜用有些困擾的表情，糾正了颯。

一位女性出現。

利歐搖了搖頭，拾起男人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交給女性，詢問要如何處置試圖綁架小桃的男人。

（父親大人是我們的家主，竟然還有人膽敢跟我們爲敵。真是放肆。）

「怎麼了嗎？」

周圍的人們目瞪口呆了半晌，馬上發出歡呼聲。

豪喜平時在家人面前十分嚴格，尤其是在鍛鍊颯的時候，簡直宛如惡鬼。但他相當溺愛女兒小桃。

（看來只是陷入昏迷。對方攻擊了她的要害嗎？還是用迷藥迷昏了她？也可能使用了睡眠精靈術……）

「是的。我不想捲進麻煩之中。」

利歐對少女進行了必要的處置後，瞄了小夜一眼。小夜呆然凝望着利歐——

「……颯。」

豪喜的臉上揚起陰沉的笑容，用冷淡的口吻報告狀況。

「不用跟我道歉。等這孩子醒了後，你再跟她道歉吧。那個男人昏倒了，你有什麼打算？」

「是的，在下住在湯波閣下家時，曾與他有過交流……」

如男人們預測，幾天後，利歐一行人便啓程踏上歸途。旅途中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前往王都的交易平安無事地落幕。

看到小夜困惑的模樣，利歐苦笑着說。

「真不愧是父親大人，處理得真快。小桃呢……？」

「吾剛剛說了吧，對方是一位不知名的少年。他不知不覺地離開了。吾等甚至不曉得他的身分。」

「他是一位什麼樣的人？」

「……究竟怎麼了啊？」

看到豪喜氣憤地闡述，颯開口詢問。

「……啊，跟這次小桃的事情無關。湯波閣下要在下轉交一封信給父親大人。」

「她身心都很健康。這次的過失讓她懊悔不已，她現在每天都辛勤地進行鍛鍊。」

當豪喜正在讀信時，颯思索着小桃差點遭到綁架一事。豪喜是卡拉斯基王國之中武藝最高強的人，名聲遠播，甚至被取了「鬼神豪喜」的暱稱，受人敬畏。過去曾流傳過一則趣聞，據說卡拉斯基王國與鄰近的羅科蓮王國發動戰爭時，豪喜讓上萬敵人嚇得發抖。

「我要帶着加代子出門。你跟小桃待在家裏吧。」

利歐掛上有些僵硬的笑容，對小夜開口。

他明顯在爲了某件事而感到心慌意亂。

颯獨自留在房裏，室內空虛地迴盪着他茫然的低語聲。

當颯埋頭思索之際——

不知名的女性似乎察覺到兩人正要離去，慌張的聲音從利歐背後傳了過來。但利歐已經帶着小夜混入洶湧的人羣裏。

「什麼？」

「這樣啊。」

「這個嘛，並沒有任何針對在下個人的行動……」

◇　◇　◇

（這麼一來她就不會有生命危險。那麼……）

利歐趁機走向小夜——

「小夜小姐，你沒事吧？」

「是的，在下聽說小桃差點遭到綁架。」

颯意外地瞪大雙眼，用驚慌的聲音回答。

女性看到利歐抱着名爲小桃的少女，綁匪正躺在兩人身旁，似乎立即意會到現在的狀況，慌忙衝向利歐。

「蠢才，那太不敢當了。」

他抓住小夜的手，拉着她向前邁步。

他開口詢問家臣。此時，他才聽說自己的妹妹小桃差點慘遭綁架。他還來不及更衣，便匆忙趕至豪喜的房間。

「……他的人格優秀，溫文儒雅、彬彬有禮，個性嚴謹。武藝應該極其高明。可以說是一位出色的人。假如他沒有服侍任何人家，在下甚至想招攬他到我們家呢。父親大人，你大概也會喜歡他。」

颯確認妹妹小桃的安危後，鬆了口氣。

「是啊。真讓人苦惱，吾也無法跟對方道謝……算了，吾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你最近有遇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嗎？」

「這樣啊，真是一位出色的大人。在下想要跟他道謝，他現在待在哪裏？」

「請。她似乎陷入昏迷了，但沒有生命危險。」

利歐望着正在詢問周遭羣衆事情原委的士兵，讓女性的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後，她便大喊：

「是、是的！我不要緊。」

「這樣啊，是湯波閣下捎來的信啊。吾來看看。」

「原來如此……士兵似乎已經來了喔？」

「唔……喔喔喔喔喔！」

豪喜從颯手中接過信後，用與強壯身體不符合的靈巧指尖解開繩結，攤開卷軸。他移動沉甸甸的腰，重新坐好後，仔細凝望着書信。

「是、是的。怎麼了嗎？」

颯本來就打算立刻去和父親打招呼，但他察覺到家臣的態度相當戒慎恐懼——

「是啊。已經逮到一名實行犯，要他開口了。侍奉本家的其中一個傭人似乎泄漏了這個情報。吾也找到了幕後主使，但仍缺乏證據。因此吾拉攏那位傭人進行臥底，馬上就會有結果。」

利歐用雙臂抱着昏迷的小桃，交給眼前的女性。

豪喜暗自竊笑，迅速站了起來。

豪喜突然喃喃自語，但這句話並沒有傳入颯的耳中——

「我們在這裏！」

少女年紀還小，大約十歲左右。她的臉龐相當精緻，惹人憐愛。

「小夜小姐，我們離開吧。」

颯疑惑地歪着頭。

儘管對方先發制人，但嵯峨家的隨從極爲優秀，值得信賴，能全權交由他們進行搜查。

當颯走進家門，家臣們隨即出來迎接他。他們告知颯，嵯峨家的家主——也就是颯的父親豪喜吩咐，要颯一回家就去和他見面。

「原來如此，是葵小姐的功勞吧？」

「小桃大人！？」

儘管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依然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利歐這個人。

「你見到利歐大……不，一位名爲利歐的少年嗎？」

「吾等中了對方的計。他挑了小桃每個月一次悄悄前往市場參觀的日子。」

「嗯，進來……你聽說了嗎？」

豪喜拋下這句話，邁開大步走向室外。

女性接過小桃後，表情因懊惱而扭曲，低頭道謝。

颯相當欽佩，忍不住詢問對方身處何方後，豪喜憂鬱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豪喜允許颯進房，兩人在房裏會面後，他開門見山地問。

當兩人交談之際，聽聞這場騷動的士兵們趕了過來。

「父親大人，打擾了。在下是颯，剛剛返家。」

順帶一提，葵是小桃專屬的近侍。她負責照顧小桃的起居，並身兼護衛一職。不管小桃前往何處，葵一定會陪同。因此颯誤以爲是葵救了小桃。然而——

大家好奇的視線聚集到利歐身上，他面露苦笑，毫不在意，確認懷中的少女是否平安。

「也就是說，這是計畫性的犯罪囉。」

「這還……真是困擾。」

利歐一行人回到村裏時，颯擔任檢稅官的工作也告一段落，回到王都。他將徵收的年貢保管在王城中的倉庫後，直接回到嵯峨家宅邸。

「很、很抱歉。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太沒用了……」

「當然要等負責站哨的士兵趕過來後，護送他去收容所，要他老實告知這起事件的背景和目的。」

颯用手捂着嘴巴思索時，突然想到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信。

「欸？啊，可是……不要緊嗎？」

豪喜莫名提及利歐。

豪喜低聲喚颯的名字，聲音微微顫抖。不，不只是聲音。他握着信紙的雙手，以及宛如岩石般強壯的身體都是。

利歐假裝跟男人們討論販賣貨品的成果，在被捲入這場騷動前逃離現場。交易十分順利，大家在幾天內就可以出發回村裏了。

小夜回過神來，大力點頭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