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影響
《精靈幻想記》 · 北山結莉 · 6461 字
翌日中午。雷斯托拉希翁向組織成員公佈了攸格諾準男爵與史提亞德的處分內容,以及艾佛列德•埃麥爾以王之劍的身分加入了組織的消息。
身爲組織發起人的大貴族落馬,以及國內最有名望的騎士加入組織的事實,對整個雷斯托拉希翁帶來了相當大的震撼。尤其年輕基層成員的士氣更是高漲,每個人都在談論這個話題。
此時,克莉絲汀娜帶着芙蘿菈造訪了利歐的宅邸。重新就任王之劍的艾佛列德與其妹姂臬莎也以護衛的身分同行。
「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接見我們,真是不勝感激。昨天才打擾過,今天就再度上門,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來是爲了報告幾件事。」
克莉絲汀娜與芙蘿菈一起坐在沙發上,向坐在對面的利歐如此說道。
另外,坐在對面的不只利歐一個人,瑟莉亞與夏洛特分別坐在他的兩旁。在沙發後方,則站着豪喜與夏洛特的專屬騎士露薏絲待命。
「是,請說。」
「首先,如你所見,艾佛列德加入了雷斯托拉希翁。正確來說,他是以王之劍的身分跟從身爲女王的我。」
克莉絲汀娜瞥了背後的艾佛列德一眼,向利歐說明。
「原來如此……」
利歐也稍微瞄了艾佛列德的臉一眼。看到他以護衛的身分同行時,利歐便隱約察覺情況有所變化,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他從前曾阻擋我的去路,並與天川閣下刀劍相向。我認爲除了向你知會一聲之外,也該爲了那件事賠罪,今天才會帶他前來拜訪。」
「當時有所冒犯,實在非常抱歉。」
艾佛列德上前一步,向利歐深深地鞠躬。
「不,請別這麼說。那時候我還讓你受了傷,而且在瑟莉亞的婚禮上我們也交戰過……」
利歐一臉尷尬地說道,看了身旁的瑟莉亞一眼。隨後──
「瑟莉亞小姐的婚禮……?難道當時那個身披鬥蓬的男人就是……」
艾佛列德立刻理解了利歐的意思,想起當時在婚禮上突然強闖遊行隊伍、擄走了新娘瑟莉亞的那個披鬥蓬之人。
「當時造成了不少困擾,真是非常抱歉。」
利歐站起來向艾佛列德鞠躬賠罪。然而──
想起當時查理•奧波是何等地失態,艾佛列德顯得頭疼無比,並低頭道歉。
「與其說一點爭執,根本就是那個男人單方面地爲難你。明明對手只是學生,他卻全力攻擊還輸不起,令人看不下去……當時身爲近衛騎士團長,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反而是讓你見笑了。」
克莉絲汀娜以有所保留的態度提起新的話題。
利歐決定接受對方的道歉。
利歐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利歐似乎很快就想起來了,面露了然於心的表情。
「請別這麼說,當時的事我真的不記得了。還是言歸正傳吧。各位今天光臨,應該還有別的事要說,不是嗎?」
(奇怪了,那他來做什麼?還以爲是想爲了上次的事指責我……)
「…………」
兩人光是這麼說,旁人完全明白不了他們指的是什麼。不過,對當事人而言卻是雙方都知道的話題,一點就通。
在卡爾亞克王國城內,某人造訪了某間辦公室。
克莉絲汀娜問道,顯得有些不解。
「不,這樣就可以了。雖說一個過錯會拖累整個組織,但是,若將已經發生的事視而不見,那纔是錯上加錯,我們不能那麼做。畢竟這次的事件就是因爲這樣,最後纔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過錯。爲了往未來前進,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容我僭越,可否允許我發言?」
也就是……
「是的。接下來回歸正題,我已經對史提亞德與攸格諾做出了處分,不久前纔剛正式發佈。」
「……好吧。歡迎各位方便的時候一起過來。」
「對了,我還沒向艾佛列德說明天川閣下的過去。」
在卡爾亞克王國城內,有人踏上了通往地牢的階梯。他的名字叫皮艾爾,是攸格諾準男爵的次子,也是史提亞德之弟,即將滿十四歲。
「非常抱歉。」
「唔,這樣啊。那就先聽聽看吧。請先坐下。」
同一時刻。
「啊……」
「對不起,那件事我也有錯。」
辦公室的主人──古雷葛裏公爵如此招呼,那張粗獷的面容笑得開懷。他展開粗壯的雙臂,表現對訪客的歡迎。
芙蘿菈笑咪咪地道謝,看起來非常開心。這時候──
芙蘿菈認爲當時的事起因於自己遭擄,沮喪地低頭道歉。
「小犬先前給您添了莫大的麻煩,非常抱歉。」
克莉絲汀娜說道。雖然她應該有機會事前說明,但又認爲不該在當事人不在場的時候擅自說出個人隱私,才一直沒告訴艾佛列德。
前幾天古雷葛裏公爵曾說「有些複雜的事」要商量,找上了當時還是公爵攸格諾準男爵。
利歐認爲該在意這樣的處置有無問題的,反倒是雷斯托拉希翁。然而──
「喔?上次的……」
「莫非是當時在學院的對抗賽中戰勝了查理的……」
「別這麼說,是您的話,我隨時樂意安排時間。而且我也很關心令公子的事。」
攸格諾準男爵眯起眼睛,對坐在對面的古雷葛裏公爵這麼問道。
「今天拜訪不爲別的,是關於上次提過的複雜情況。」
「爲了什麼事?」
利歐目光遊移,顯得不知所措。坐在旁邊的瑟莉亞與他對上了眼,面露溫柔的笑容。於是──
依然滿面歉疚的利歐點頭答應之後坐回沙發上。
「第一次在貧民街見到你的時候,我用劍指了你;在那之後帶你去城堡時,因爲我交接不當而讓查理趁虛而入,真是對不起。」
利歐以稀鬆平常的態度說道,微笑着表示不計前嫌,並望向一臉疑惑的艾佛列德。
「更何況,我記得當時跟艾佛列德交戰的時候,歐妃雅小姐也受了傷。可以的話,請讓我們向她當面賠罪……」
「您還記得此事嗎?」
克莉絲汀娜連忙制止,然後繼續說:
克莉絲汀娜將原本優美的坐姿調整得更爲端正,雙眼直視利歐。
利歐搖頭說道,語氣和緩沉穩。
「要是我能爲您做些什麼就好了……」
「這……我也該爲了過去的事向天川閣下道歉。」
艾佛列德或許是清楚地想起了當時利歐年幼的身影,瞪大雙眼注視他。
他還會有什麼其他目的?古雷葛裏公爵心裏這樣想,以銳利的目光打量眼前低頭賠罪的攸格諾準男爵。
克莉絲汀娜如此說道,語氣透露出難以估量的堅定決心。
──不同國家的貴族之間也會有往來與交情的,不是嗎?公爵,有人想跟你密談。
「請問這樣可以嗎?」
「……這樣啊。」
「沒錯。」
「那已經是四年多前的事了。我還記得當時贏了比賽後發生了一點爭執,出面主持公道的就是艾佛列德先生。當時真的很感謝你。」
「當然記得。」
她提起不在場的歐妃雅,將話題導回正軌。
利歐繃緊表情,臉色顯得苦澀。
在場的人紛紛爲以前的事道歉,似乎讓利歐覺得尷尬,他連忙引導克莉絲汀娜迴歸正事。
攸格諾準男爵與古雷葛裏公爵正在對談的同時。
「也許你毫無興趣,但這件事遲早要讓你知道。若你願意,請讓我在此說明詳情。」
「我沒有意見。不如說,我覺得你們隱瞞我的過去,並且將處分暫且保留,這樣對雷斯托拉希翁會更有益吧……」
「謝謝你,春人大人。」
「我知道了。那麼之後我再請歐妃雅小姐過來。」
◇ ◇ ◇
「貿然來訪,閣下還願意抽空接見,真是不勝感激。」
訪客──攸格諾準男爵深深地鞠躬,如此賠罪道。
「不,一切都是因爲小犬思慮不周,是我這做父親的管教不當。所以,我沒有指責閣下的意思。」
實際上,史提亞德正是被這名古雷葛裏公爵煽動纔會做出那麼失控的事。然而──
──利歐向艾佛列德自我介紹。
「……妳是問我對處分的內容有無不滿嗎?」
「這樣啊……」
「克莉絲汀娜大人,爲什麼妳要道歉呢?」
「那麼,讓我重新正式問候吧。雖然我現在自稱春人•天川,不過以前在王立學院上學時使用的名字是利歐。當時的髮色也跟現在不同,是黑色的……」
那時候,利歐因此遭受了查理的刑求,姂臬莎如今爲此賠罪。
「天川閣下,老實說我們這邊還有一些人主動要求要向你當面謝罪。只是今天我沒帶她們一起來……」
「至於攸格諾,我沒收了其公爵爵位,改賦予準男爵的地位。只是我並未開除他,今後他仍是雷斯托拉希翁的正式成員……」
這令利歐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同時他背後的豪喜也對如此年輕的少女展現出來的王者霸氣感到佩服,不禁瞠目。
「其實我今天來是爲了其他事,想要請教一下您。」
「……不,我想不到她們有什麼理由該向我賠罪。」
這下子有意思了──古雷葛裏公爵歪起嘴巴,輕快地點了個頭。
看利歐沉默不語,克莉絲汀娜窺探着他的神情問道。
「是蘿艾娜,以及當時跟我們同班的另外兩位女同學。她們似乎對以前在學院時的態度有所反省……」
「怎麼了?」
「全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沒放在心上。而且艾佛列德先生似乎不明白我們在說什麼。」
「千萬別這麼說,我才做了對不起公子的事,非常抱歉。我應該要在事態演變成那樣之前阻止他的……」
「是這這樣嗎?請問是……?」
「……我知道了,請說。」
「是。」
「歡迎、歡迎。恭候許久了。」
「首先,我對史提亞德處以終生身分刑。不久之後他將會以奴隸的身分開始在卡爾亞克王國服勞役。」
攸格諾準男爵斬釘截鐵地說道,神態看起來沒有任何責備。
他以一副十分內疚的樣子關心道。
「天川閣下,你不該爲此道歉,請快坐下吧。」
「那就好說了。我記得上次您是說要我在加冕典禮之前回覆此事,是吧?」
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 ◇ ◇
站在艾佛列德身旁的姂臬莎冷不防地開口說道。
得知攸格諾準男爵果然另有目的,古雷葛裏公爵先請對方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該死!該死!)
皮艾爾滿心憤慨,眼睛佈滿血絲,拳頭緊握,踏着石階的腳步聲也透露出焦躁,毫不打算掩飾。
(都是那傢伙害的,都是那傢伙害的!爲什麼我要……!)
一切都是他的哥哥史提亞德造成的。由於攸格諾公爵被貶爲準男爵,皮艾爾也不再是公爵家的繼承人了。不,現在的他就連貴族都不是,只是一個名爲皮艾爾的平民。
身爲公爵家的子女,即使沒有地位與頭銜也能被視爲準貴族。然而,準男爵的子女沒有這般待遇。由於準男爵沒有可世襲的爵位,其子女也會被歸類爲一般平民。
而攸格諾這個家名現在也只屬於傑斯塔布個人,所以嚴格來說,皮艾爾現在不能以攸格諾這個家名自稱。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皮艾爾憤怒得全身氣血逆流,充滿憎恨的目光有如熊熊烈火,甚至透露出殺意。
◇ ◇ ◇
另一方面,在卡爾亞克王國城的地牢。
一間單人牢房內,完全沒有燈光,伸手不見五指,陰暗又潮溼。
「…………」
史提亞德縮着身子坐在鋪石地板上,臉上的表情徹底地陷入絕望。剛被關進這裏的時候,他還有力氣大吼大叫;然而那起騷動發生之後已過了兩天,現在他變得安靜多了。
這個空間內,除了被上鎖的鐵門之外,還有一道鐵柵欄將牢房內隔成兩半。史提亞德被嚴格地與外界隔離。就算他在這裏吼叫,也甚至連門外有沒有人都不得而知。
這兩天除了來送食物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人進來過這裏。此時史提亞德看似已經耗盡了力氣。
然而……
這時候,門「喀鏘」一聲地開啓。
「!? 」
史提亞德有所驚覺地抬起頭。從門外走廊照進來的光令他感到刺眼,不過還看得出那裏有三道人影。其中一人觸摸門邊的魔道具,點亮了牢房內的燈。在瞳孔收縮、眼睛適應了房內的明亮之後──
「你是……皮艾爾?皮艾爾嗎!? 」
史提亞德的眼神一下子恢復了生氣。因爲站在門口的除了擔任牢房守衛的男性士兵之外,還有自己的弟弟皮艾爾。另一人則是爲攸格諾準男爵效命的男管家。
「現在雷斯托拉希翁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掩蓋的罪行了。竟然主動暴露原本要不了了之的醜事……你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老爺他……」
「你、你想做什麼!? 」
「不過你放心。你一定不得好死。」
史提亞德被打個正着,痛得表情扭曲,向後倒下並按着臉頰打滾了起來。
「他、他到底是怎樣……」
男性管家正要說明,卻被皮艾爾制止。
「不、不要……不要啊……」
「…………什麼?」
「什麼……別、別胡說!爲什麼我要──」
「天曉得。」
「你害攸格諾公爵家沒了。」
「以、以按什麼!? 」
「你、你騙人……」
史提亞德趴在地上,爬過去懇求皮艾爾,彷彿忘了自己纔剛被對方痛打過。然而──
「……你、你怎麼能這樣跟哥哥說話!」
「別靠近我,你這污穢的奴隸!」
史提亞德護着自己的頭,拚命地往後退縮,順勢倒下,在地上打滾、縮起身子,嗚嗚地呻吟了起來。
皮艾爾說出事實。
「……!」
原本要站起來的史提亞德又一屁股跌坐在地,向後縮去。
史提亞德畏縮了起來,望向一旁的管家,要求他說明情況。
「……!」
皮艾爾面露壞心眼的表情,突兀地這麼問道。
「還不都是因爲你企圖殺害芙蘿菈大人,還想一手遮天!」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皮艾爾嘲諷哥哥史提亞德,目光也透露出露骨的恥笑。
(他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
皮艾爾拚命地揮動警棍。中間隔着一片鐵柵欄,令他無法打中想打的部位,但仍打到了史提亞德好幾下,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我要報仇。我絕對會對你報仇。」
「你、你騙我……父親……被剝奪了爵位……?」
「竟然、被你這種傢伙給……!連我的名聲都毀了,簡直豈有此理!嗚、嗚嗚……!」
「咦?啊……」
「等、等等!等一下啊!喂、喂!向父親……!」
「這是真的。你將會被送去環境最嚴苛的地方,強制在那裏做苦工。只要表現出反抗的態度,就會被套上奴役項圈。這下子你再活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一定會死得很慘。」
「哼,別以爲這樣就算了。以後不管去哪裏,你最好都給我繃緊神經。」
皮艾爾面露嗜虐的笑容,轉身背對史提亞德,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皮艾爾握起手中的警棍,透過鐵柵欄的間隙猛地刺了進來。被衝動驅使的一擊,狠狠地戳中了史提亞德的臉頰。
皮艾爾怒聲喝叱,打斷了他的話。
管家雙手抓住皮艾爾的雙肩,輕輕地扶他起來。
突然被這麼要求,史提亞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也許今後再也沒機會向任何人求援。明知該說點什麼,腦袋裏卻一片空白,愈來愈慌張。
「別、別這樣……」
「聽不懂嗎!? 父親被沒收了公爵位!被貶爲準男爵了!我再也無法繼承攸格諾的名號,也不能繼承公爵之位!這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錯!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懷着不切實際的幻想,史提亞德對弟弟面露諂媚的笑容。然後──
你儘管自己猜想、害怕吧──皮艾爾嘲諷道。然後──
史提亞德一臉錯愕地喃喃,皮艾爾繼續對他咆哮。
史提亞德強忍着疼痛開口抗議,但皮艾爾比他更兇,讓史提亞德不禁被震懾住。
原本的人生計劃一下子化爲泡影,皮艾爾心情激動,亂了分寸,吼到一半便抓着鐵柵欄無力地跪倒下來,流下了男兒淚。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史提亞德搖頭表示。
「你這種人不配當什麼哥哥!」
「去死!」
「少爺,請冷靜下來。」
史提亞德雙手按着臉頰吼道,口齒不清的他大概是在問「你幹什麼」吧。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像是在觀察史提亞德害怕的反應,以此爲樂似地,皮艾爾出言嚇唬。
「去死!去死!你這廢物!垃圾!」
「嗚!」
「少爺。」
「那是我要問你的!你這廢物!人渣!」
皮艾爾像小孩子鬧脾氣似地失控大叫,奮力搖晃雙手抓着的鐵柵欄。
「不必!我來告訴這傢伙!」
「嗚啊!? 」
「我不會再來這裏了。也不會有人閒到特地跑來看你,所以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還有話想說嗎?」
「那是……!」
皮艾爾臉上那陰森的淺笑令史提亞德感覺詭異,說話不由得有些破音。
光是這擊還不夠宣泄憤恨,皮艾爾惡狠狠地揮舞警棍敲打鐵柵欄。
男性管家從背後勸皮艾爾,以充滿關心的動作按着他的肩膀。管家望着史提亞德的眼神則相反地滿是鄙視。
「你該不會以爲光讓父親承擔責任就沒事了吧?從另外的角度來說,最慘的是你纔對。因爲你現在就連平民都不是,而是犯罪奴隸了。」
拜託父親設法救我出去──史提亞德想這麼說,然而話還沒說完,皮艾爾就毫不留情地關門離去。
皮艾爾抓着鐵欄杆,充滿憎恨的眼神直瞪着史提亞德。
史提亞德一臉錯愕。
「這、這不是真的……都是騙人的吧?夠了,快告訴我事實吧,皮艾爾。」
「該死!」
皮艾爾好不容易恢復鎮定,便瞪着史提亞德狠狠說道。
史提亞德仍無法置信,忿忿地叫道。
「父親說他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所以由我代他來說明你今後的下場。」
史提亞德坐在地上,被他的目光嚇得全身發抖。
肩膀被警棍重擊,史提亞德應聲倒地。
「住、住手!快停下來!」
史提亞德匆匆站起,像是看到了救星似地撲向了鐵柵欄。皮艾爾也大步走向鐵柵欄。
「我走了。」
「這種事我騙你做什麼!? 給我過來!讓我多打幾下!」
「喂,人渣!你真該慶幸你被關進了牢房!不然我一定把你活活打死!」
「無論你被派去哪裏,我都會查出你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