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虛僞的真相
《精靈幻想記》 · 北山結莉 · 7490 字
演習當天傍晚,瑟莉亞正走在貝爾託姆王立學院的校舍內。
「討厭,把別人當什麼使喚啊!想查資料不會自己去查啊?就算我是講師裏面年紀最小的,也不能把我當成祕書吧?而且居然還叫我查神魔戰爭時期的魔物,找起來很花時間耶!」
雖然瑟莉亞口中如此抱怨,腳卻往學院長室移動。現在會如此生氣,是因爲她在圖書館搜尋研究資料時,被上司命令去調查某個魔物。
「還叫我去學院長室……看他好像很急的樣子,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瑟莉亞一瞬之間猜想,難不成是她調查的魔物出現了,可是轉念又想那絕對不可能。
那是名爲『牛頭魔人』的牛頭人身魔物,據說在發生於距今千年以前,被稱爲神魔戰爭的大戰當中表現得非常突出。
神魔戰爭是由六賢神率領的人族與魔王率領的魔族之間展開的戰爭,據說牛頭魔人在神魔戰爭結束之後,數量一下子銳減了許多。
聽說在北方或西方的國家,還有極少數的目擊案例,可是在貝爾託姆王國地區已經幾百年沒有人看到過了。
瑟莉亞在腦海裏想着這些事時,不知不覺抵達了學院長室。她在房間門前停下腳步,發現到門縫稍微打開了一點。
此時,從房間裏傳出學院長蓋夏•馮特奴,以及命令瑟莉亞去查資料的年邁講師的聲音。瑟莉亞不知道現在適不適合進房,於是偷偷往房裏看進去。
「真沒想到,第二公主殿下竟然差一點摔落懸崖,這種狀況可不太好呢。看來,應該有必要就這件事情給一些處罰是吧?」
蓋夏有點慵懶地問道。
房內兩人不尋常的談話內容,讓瑟莉亞不禁僵住身體。
「我認爲這應該也是逼不得已。只不過關於真相方面,倒是有一些爭論。直接撞上殿下的人似乎是攸格諾公爵的尊公子沒有錯,但是……」
「但是什麼呢?」
「超過半數的學生都做了證言,說是名叫利歐的學生推開攸格諾公爵的尊公子,纔會造成這次的事情。至於當事人第二公主殿下,則主張事實不是那麼一回事……」
咦?他們剛纔說利歐?這是怎麼回事?——瑟莉亞聽到兩人說出預料外的名字,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那又是爲何呢?」
「因爲當第二公主殿下差點摔下懸崖時,就是那位名叫利歐的學生救了她的。只不過,他自己反而摔下懸崖了。」
摔下懸崖?利歐還活着嗎?——瑟莉亞的背脊不禁發涼。
瑟莉亞的權力很明顯不夠幫助利歐開脫冤罪。即使身懷理想而爲現況憤慨不平,要是沒有突破困境的能力,也沒有任何意義。正因此,瑟莉亞非常不甘心。
「請不要道歉。」
「照學生們所說,是因爲受到了魔物羣的攻擊,讓他陷入了恐慌狀態。」
「不,沒什麼。」
「利歐,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老實說,我現在還不曉得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麼,提交王城的報告書上,就以問題出在名叫利歐的學生身上這一點來寫,應該沒問題吧?」
正常而言,城門在夜間都會關閉,城牆外的人都會因此而無法進到城牆內。
利歐說完一切經過後,瑟莉亞似乎也終於壓抑不住怒氣,憤怒地大呼了一聲。
「啊?」
利歐切實地說道,瑟莉亞聽了之後卻非常沉痛地大喊。
瑟莉亞立刻果斷地說。
「就算我說出真相,這個國家的掌權者不但不會站在我這一邊,甚至很有可能會盡全力來抹殺我。因爲,攸格諾公爵家的長子也和這一件事情有關。」
單純辯解是很簡單,可是要爲自己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舉證,根本是神魔才辦得到的事。
不久後,瑟莉亞終於開口問道。
「謝謝您。您願意相信我是嗎……」
利歐輕輕敲了敲門。
「老、老師?」
瑟莉亞經常會窩在研究室裏直到深夜,因此利歐走進已經見慣的圖書館塔地下通道,在心中祈禱瑟莉亞還沒有回家。
站在你那一邊的人,就在這裏——瑟莉亞很想讓他知道這件事。
這間學院沒有站在我這一邊的人——利歐此刻或許正這麼想。
「原來如此……那有其他更有力的證言,能夠蓋過半數學生的指證嗎?」
兩人都進房後,利歐碰一聲輕輕關上門,思考着應該要從哪一點開始說明時,瑟莉亞卻緊緊抱住了他。
然而,如果考慮到貝爾託姆王國目前的政權狀況,攸格諾公爵家遭殃將會是包括國王在內,各個主要王侯貴族都不願樂見的情況。
利歐語帶嘆息地說道。
「我想想,那是發生在演習過程中的事——」
「前提是,他要能夠完美證明自己的清白。」
階級社會當中的正義,即是由強者所制定的可變動價值觀。因此,正義永遠不會給弱者帶來良好的結果,而只爲強者存在。
國王和攸格諾公爵派屬於穩健派,主張和普羅奇夏帝國維持目前的緊張關係。奧波公爵則是進攻派,主張擴充軍備積極進攻。
瑟莉亞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到身上,讓利歐不禁疑惑地叫了一聲。他此時甚至可以感覺得到瑟莉亞的心臟鼓動。
「如此說來,那個小鬼應該沒有危害第二公主殿下的意思,不過你知道他推開攸格諾公爵子嗣的動機是什麼嗎?」
◇ ◇ ◇
「那麼報告給皇宮的資料,我就照那樣子來寫了。」
「既然選擇逃走,應該代表他自覺有罪吧?若他真的清白,應該會現身辯解纔對。」
蓋夏接着小聲低喃。
瑟莉亞咬着下脣,很不甘心地向利歐道歉。
「老師,這樣很癢。我沒有受傷。」
瑟莉亞非常相信利歐。只聽剛纔的對話實在無法瞭解當時的詳細狀況,但她根本無法想像利歐因恐懼而錯亂,推開史提亞德的情景……如果是相反情況,倒是非常有可能。
「噓。對不起,吵到您了。我來這裏,是因爲有一點事想要問您。」
當天晚上,利歐回到王都,潛入王立學院校地內宿舍的自己房裏。
由於有許多講師也已回家,通道內比以往還要寂靜許多。
「喔……那麼,提交王城的報告書該怎麼辦呢?攸格諾公爵家對我們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我認爲有必要儘早完成。」
利歐準備完畢後,離開了房間,前往他在學院裏唯一能夠信任的人——瑟莉亞的房間。
「下落不明。他摔下懸崖後,學生們受到剛纔提到的不明魔物攻擊,第二公主殿下因此被魔物孤立,但他卻突然出現在第二公主殿下的面前,打倒魔物後,立刻逃走了。」
瑟莉亞低聲說道,接着帶利歐走進房內。
攸格諾公爵派目前還有很大的影響力,但要是在此時失去權力,外交方針的天秤將會立刻倒向奧波公爵派,到時候隨時都有可能突然開戰,而那正是國王與多數貴族不願樂見的狀況。
瑟莉亞的雙眼也流下眼淚,露出微笑,彷彿終於放下心中大石。
只不過受到魔物的攻擊,利歐就陷入恐慌狀態?——瑟莉亞不禁感覺這句證言有點奇怪。
那算什麼啊。甚至連讓利歐辯解的機會都不打算給嗎?——房內兩人的討論往忽視利歐意見的方向發展,這讓瑟莉亞非常憤怒。
利歐說道,口氣像是從一開始就對這種事徹底死心,早已經放棄去改變。
「明白了。」
「誰啦。在這種時候……」
瑟莉亞偷聽着房內兩人的業務討論,身體則因擔心而不停顫抖。
瑟莉亞的身體非常溫暖。利歐最後一次感受到女人的溫暖,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被瑟莉亞緊抱的感覺實在太窩心,讓利歐不禁暫時任由瑟莉亞抱住自己。
蓋夏陷入沉思當中,年邁男講師毫不遲疑地說道。
利毆打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住慣的房內。他的東西本來就很少,而且也還沒有發現任何人進過他房間的痕跡。利歐確認這點後,接着拿出藏在牀底下的袋子。利歐在五年前救了芙蘿菈時曾經拿到一筆金幣,而那一筆金幣就在袋子裏,完全沒有動過。若將之當作利歐今後的活動資金,甚至可說是多到有點誇張了。
在此政治背景之下,主要的王侯貴族難道會希望攸格諾公爵家失去權力嗎?會義憤填膺地將史提亞德的愚昧言行公諸於世,將整件事情鬧大嗎?並不會。他們大多數都認爲,如果將所有責任推給一個平民就能夠讓事情圓滿收場,何樂而不爲呢?只要稍微冷靜下來思考,利歐和瑟莉亞都能夠很快明白這個道理。
啊啊,是利歐,他沒事——知道利歐平安無事,瑟莉亞實在高興得不得了。她此刻終於擺脫擔心不安了一整天的感受,胸口的悶痛感也頓時消失無蹤。
既然被冠上冤罪,設法洗清嫌疑又只是徒勞無功,不如干脆從一開始就逃走算了。瑟莉亞煩惱苦悶的心情全寫在臉上,不過她還是深呼吸了幾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抬起手敲門。
利歐緊接着從衣櫃裏拿出衣服換上,在腰間繫上腰包,把金幣裝進腰包裏。學院的制服非常適合拿來當戰鬥服使用,但同時也太過顯眼。
對蓋夏而言,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有不會讓事情鬧大,又正好對他有利的劇本。
利歐語氣溫和地說道。
「也好,反正已經有許多證言了。皇宮方面交給攸格諾公爵,他應該會處理好的。這一點小忙,他可不能不幫。」
由於大部分的學生都會在入夜後回到家裏,戒備相對白天也顯得較單薄。利歐很熟悉學院校地內的環境,所以對他而言,要避開巡迴警衛到處移動可說是輕而易舉。
「太好了——」
攸格諾公爵是貝爾託姆王國目前權勢最大的貴族。相對的,利歐僅僅是個沒有任何後盾的平民。
「……放心,我相信你,因爲我很瞭解你。」
「老師,難道演習的事情衍生出什麼麻煩嗎?可以說給我聽嗎?」
「嗯,我想陛下應該也不希望攸格諾公爵家在此時沒落吧。反正正好有個很合適的代罪羔羊,還是別把事情給鬧大吧。」
瑟莉亞認爲利歐會逃走,是因爲他清楚自己已經被冠上冤罪了。
利歐一路查探有無他人的氣息,最後來到瑟莉亞的研究室門前。從門縫裏可以看到魔術道具的燈光,看來她似乎還在研究室裏。

過了一會兒,瑟莉亞開始觸摸利歐的身體。
利歐小聲地說。
「老師……」
到了最近,攸格諾公爵派和奧波公爵派針對與某個敵國的外交方針互相對立,在臺面下已經擦出不少火花。而敵國的名稱則是普羅奇夏帝國——過去曾經侵略了周邊數個小國,目前和貝爾託姆王國的關係非常緊張的北方新興國家。
「可是其他人不像您這樣。您願意相信我,真的讓我很高興。」
「進來吧。」
「那算什麼結論啊!你根本就沒有任何錯嘛!」
「嗯。我聽說你推開史提亞德同學,讓芙蘿菈大人遭遇了危險。還有,你獨自打倒了牛頭魔人……」
「我就知道!因爲你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而國王會不願樂見,也是因爲在五年前沒落而勢力衰退的奧波公爵家,目前正逐漸取回在皇宮內的發言影響力,完全不可輕忽。
「嗯……」
「那麼,那位利歐最後怎麼樣了呢?」
瑟莉亞差點紅了整張臉,不過她還是先往走廊的方向到處看了一下。
「嗯,交給你了。報告書由我提交給陛下,到時再問他的意思。另外通知講師們,如果那個小鬼在這段期間出現在學院內,就立刻把他拘捕起來。」
「那當然囉!」
太好了,他還活着——雖然對下落不明這句話有點疑惑,不過瑟莉亞暫且鬆了口氣。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即將被冠上冤罪耶!」
「姑且不說後面那一項,前面那一項完全是冤枉嘛。」
要是這次事情的真相曝光,很可能會讓攸格諾公爵家在政權方面受到很大的損害。儘管這是個意外,卻依然改變不了他們的長子差點害死王族的事實。
「沒有。包括第二公主殿下在內,似乎沒有學生目擊到當時的情況。」
(希望她還在……)
啊啊,怎麼辦?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利歐就危險了。
瑟莉亞表情不太高興地打開門,一看到利歐的臉,立刻驚訝得睜大了雙眼。瑟莉亞差點要叫出聲來,卻被利歐輕輕用手指擋住嘴脣。
利歐又再次感到窩心地露出微笑,瑟莉亞於是再一次緊抱住他。
「你沒有受傷吧?」
「對不起,其實我也很想出面幫你,可是……」
可是利歐使用了身體強化,將自己的肉體和體能強化到超越人體的極限,直接硬闖輕易翻過城牆,順利侵入城牆內。只要進到城市,利歐就不會受到任何人懷疑。他用同樣的方法翻過城市內側城牆,潛入貴族街裏,迅速往學院移動。
「誰對誰錯,是由掌權者來決定的。」
瑟莉亞的舉動讓利歐感到窩心,因此微笑着回答。
「因爲有瑟莉亞老師,我才能夠不讓內心扭曲,活到現在。這都是您的功勞。我真的打從心底認爲,能夠遇見您實在太好了。」
「利歐……」
瑟莉亞傷心到整張臉皺成一團,因爲她隱約知道利歐接下來打算說什麼。
「所以說,我只想和老師您一個人道別。我要暫時離開這個國家。」
既殘酷又悲傷的道別,但卻是早就在瑟莉亞料想之中的一句話。
「……你有地方可以去嗎?」
「我以前也說過,我想去父母的故鄉。」
「你說你的雙親,難道你準備去八雲地區?真的嗎?不會有問題嗎?」
「嗯,我想應該不要緊的,大概。」
利歐爲了讓瑟莉亞放心,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開朗。
「……如果我也一起去的話怎麼樣呢?你有錢嗎?」
瑟莉亞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一臉無法釋懷地說道。
「老師您要是失蹤的話可是大事一件。請放心,我還留有很多以前的賞賜金。對了,雖然會用假名,不過我會在路途中寫信給老師的。」
「……一定要寫給我唷?你要是敢忘記,我一定不饒你。」
「好的。」利歐笑着點頭回應。
「可是你打算用什麼名字呢?」
「我想想看。那麼就……春人吧。」
利歐猶豫了一會兒,隨即說出自己的假名,也就是利歐前世的名字。
「春人……春人是吧。」
瑟莉亞重複了兩遍,將名字牢記在腦海裏。
「我們應該還可以見面吧?」
「您就是這句話不夠成熟,請不要用情感來決定言行。身爲王族,以後將會碰到太多情感不能與言行一致的事情哦。」
況且如果這次的小事就已經無法讓情感與言行不一致,根本就談不了往後。蓋夏雖然在心裏這麼想,卻沒有說出口。
蓋夏露出一副好似善良爺爺的笑容,表情和說出來的話完全相反。
利歐稍微想了一下之後,點頭肯定,接着露出溫和的笑容。
當下能夠做到的,頂多只有祈禱利歐平安無事。因此,芙蘿菈在此刻怨恨自己爲何如此弱小無力。
芙蘿菈來到父親菲利浦三世的辦公房。她得到准許後才進入房內,不只菲利浦三世,連蓋夏都在,讓她不禁睜大了眼。
「太仁厚了呢。」
「打擾了。」
照菲利浦三世的說法,終究還是要讓利歐來當壞人。
蓋夏露出很愉快的笑容,完全把自己當成局外人,在一旁聽着兩人的對話。而菲利浦三世最後終於轉移視線,滿臉困擾地用眼神向蓋夏求救。
「芙蘿菈,只要有懲處的理由,這次的事情就不能不問罪,不然王族就會無法成爲貴族們的表率。然而,那位少年救妳脫困也是事實,所以雖然必須問他的罪,但朕可以考慮暫緩執行,這樣妳可以接受了嗎?」
「哎呀呀,我只不過是統整了學生們的證言罷了。」
芙蘿菈一臉堅定,用有點僵硬的聲音說道。菲利浦三世看到女兒鮮少表露的剛強一面,微微睜大了眼睛。
瑟莉亞努力壓抑住內心不斷膨脹的不安,表情有點悲傷地微笑說道。
「那一位……利歐大人應該不用受到懲處對吧?」
碰一聲,門被輕輕關上。
「啊……」利歐的體溫遠離瑟莉亞,讓她不禁小小嘆了一聲。
「你要保重,然後平安無事回來哦……路上慢走。」
「就算暫緩執行,還是會留下犯罪紀錄不是嗎……」
◇ ◇ ◇
她至今爲止一直都很乖順地聽從父親和姐姐所說的話,因爲他們往往不會有錯,而她也深信聽從他們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不過是那一位救了我的!所以他不可能會做那種事!」
但是,現在還不可以哭,她不希望因此讓利歐有所留戀而不捨離開。瑟莉亞緊咬住下脣,讓自己表現出堅毅的態度目送對方。
「那麼他爲何要逃走?朕也很感謝他救了妳這麼多次,不過他目前的行動會遭致他人懷疑,不也是沒辦法的一件事嗎?」
不過她立刻又儘可能露出最棒的笑容,聲音顫抖地詢問。
「呵呵呵,實在是對不起。」
之後一小段時間,啜泣的哭聲不停從瑟莉亞的房間裏傳出來。
但唯獨這次,芙蘿菈怎麼也沒辦法認爲這麼做是對的。
仔細一想才發現,兩人相處的時光,其實被救贖的是瑟莉亞的心靈纔對。
「呵呵呵,真是年輕啊。」
菲利浦三世表情黯淡地搖頭否定,芙蘿菈便用責備的眼神看向他。
「蓋夏,別太欺負朕的可愛女兒。」
瑟莉亞看着利歐的背影,胸口絞痛到幾乎要撕裂開來。她要是在此時稍微鬆懈了一點,就會立刻哭着上前緊抱住利歐的背。
「利歐,對不起,我沒辦法爲你做任何事……」
蓋夏在一旁插進對話,表現出一副真受不了的態度,芙蘿菈很不高興地說:
於是,利歐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默默地離開房間。
芙蘿菈有點鬧脾氣地說。
「朕並非不重視妳的證言,但有很多學生目擊到他推開攸格諾公爵家的長子,也是不爭的事實。此行爲導致身爲王族的妳遭遇危險,有這些理由就已經足夠懲處他了。」
「好的。」利歐答覆一聲,然後緩緩轉身,一步一步遠離瑟莉亞。
瑟莉亞自幼就比同輩更聰明且努力,身邊有無數的人都很嫉妒她,因此交不到任何親近的朋友。所以能夠有個不必考慮得失而輕鬆交談的對象,可說是非常新奇且寶貴的經驗。
菲利浦三世大致上已經猜到她的來意,卻還是故意開口問道。
「……請問是爲什麼呢?」
「……不必擔心,那件事朕已經聽蓋夏說了。」
「芙蘿菈,來這裏有什麼事?」
她最後小聲說了一句自己完全不情願的決定。因爲她現在終於清楚,自己目前的發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力。如果只靠她的力量,什麼都辦不到,這讓她的胸口絞痛到身體像是要四分五裂一樣。
「……請不要岔開話題。話說回來,請問你是怎麼向父親大人報告的呢?請好好解釋,讓我能夠明白。」
芙蘿菈直接地開口詢問,最後究竟是否會是自己希望的結果。
神聖歷九九六年——自利歐發現自己轉世到這個世界上,已經經過了五年以上的時間。
芙蘿菈爲利歐訴苦,蓋夏接着開心地說道。
芙蘿菈有點生氣地嘟起嘴脣。
蓋夏小聲低喃道,但馬上被菲利浦三世瞪了一眼而住嘴。
「我只是想要導正錯誤而已。」
「我差不多該走了。」
芙蘿菈終於沉默下來,從雙眼流下了眼淚。她非常明白自己被蓋夏徹底視爲小孩看待,不論說什麼都不會得到他的正面回應,這讓她非常不甘心。
下一刻,瑟莉亞的雙眼立刻湧出止不住的淚水。
芙蘿菈繼續追問,表現出不會被眼前這個人騙倒的態度。
利歐輕輕推開瑟莉亞,讓自己能夠沒有任何留戀。
要是被公開認定有罪,留有前科的人就可以說是前途一片黯淡。假使利歐以後要定居在貝爾託姆王國,也已經失去出人頭地的機會了。
「我的意思是,理想與現實並不一定能夠同時成立。公主殿下也是存活於特權階級之人,還請您務必儘早明白這一點。」
「公主殿下,請冷靜一點,我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聽小孩子耍任性呀。」
「……當然,我們一定能夠再見面的。」
「我來這裏,是爲了告訴父親大人您有關演習的那件事。」
瑟莉亞覺得和利歐相處的每一天都很快樂。利歐以前曾說過自己是他的朋友,那一次也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很抱歉,那可不行。」
蓋夏被菲利浦三世警告了一句,隨即開口道歉。他心中其實還想着「真是愛女成癡的老爸啊」,不過也是敢想不敢言。
「那是因爲……每個人都……因爲他身邊每個人都會故意說他的壞話!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們……」
「算了。」
只不過對芙蘿菈而言,身爲學院長的蓋夏也在場反而是一件好事。她悄悄在心中堅定決心,拎起禮服的裙襬行了一禮。
「嗯,可是啊……」
「蓋夏學院長,請問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