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話 遠走高飛(5)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2906 字
巴蘭應酬完所有訪客,直到深夜才回到家。
「巴蘭!」
他才剛進門,就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那是他許下婚約的女人,洛拉的聲音。
巴蘭心頭一驚,連忙衝進屋內。
「怎麼了!」
但洛拉只是好端端地站在房裡,氣色好得很。她捂著嘴,一臉震驚地低頭看著什麼。
「……怎麼回事?」
巴蘭鬆了口氣,走近洛拉。
她正低頭看著一張短小的明信片。
「……我回來的時候,這個就在這裡了。」
「……」
巴蘭跟著伯格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識字。雖然還讀得不夠流暢,但也算有了不錯的程度。洛拉也是個識字的女人。
她率先開口,臉上滿是訝異。
「……巴蘭,你冷靜點。」
「這是什麼?」
洛拉將明信片遞給他。
「抱歉,我沒辦法參加你們的婚禮。」
巴蘭看到這句話,整個人僵住了。
就好像伯格從死裡復活,親自送來了這句話。
他只感到一股怒火往上衝——是哪個混蛋開這種殘忍的玩笑?
我趁著夜色,悄悄潛回了斯塔克平。
看來希恩、內蕾和阿爾溫已經在弗林特的幫助下離開了領地。
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完成。
但那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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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蕾夫人和阿爾溫夫人也是。」
他們的交情,不是用來開這種玩笑的。
巴蘭按捺不住怒火,衝到屋外。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搞鬼的人。
分別的時刻來得這麼快,實在令人遺憾。
「……是哪個王八蛋……」
但從村裡傳來的騷動聲中,我感覺到自己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我低頭看著亞當的墓碑。
「……哥。」
砰!
蓋爾開口。
「……發生什麼事了?」
巴蘭比任何人都清楚,伯格已經死了。
在生死關頭互相拯救過無數次的記憶,可還沒褪色。
有那麼一瞬間,巴蘭覺得喉嚨發緊。
我暗自咂舌。
也許,是時候該放手了。
沒有比這裡更廣為人知我的長相的地方。
蓋爾也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這張明信片,簡直是在玷污他與伯格的羈絆。
「……希恩夫人不見了。」
但蓋爾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加震驚。
總是無法輕易放下別人。
這也意味著一件事。
「…………什麼?」
但他才剛踏出家門,就看到眾多傭兵團成員朝他跑來。
說實話,我還想在這裡多待一陣子。
「巴蘭團長!!」
意味著我再也見不到那個將永遠留在這裡的亞當哥了。
……但或許,這就是我的壞毛病吧。
所有人手裡都舉著火把。
這是最後一次了。
巴蘭滿腹疑惑,怒火一時間被壓了下去。
巴蘭眉頭深鎖。
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亞當哥說。
「……糟了。」
我這輩子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了。
墓誌銘依然空著。
但現在,我終於知道該在上面刻下什麼了。
是因為我為他報了仇,還是因為我現在要去追尋幸福?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想留給哥哥的話,就是這麼簡單而直接。
說到底,那些複雜的故事,等我們之後再見面時再聊就好。
「……」
我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
喀!
然後我開始在空白的墓碑上,一筆一劃地刻下字。
刻完所有字後,我扔掉石頭,拍掉手上的灰塵。
「……」
我靜靜地看著亞當的墓碑,把手貼了上去。
那冰冷的觸感。
現在想來,哥哥離開我身邊,也已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我現在的年紀,大概和他去世時差不多吧。
「……」
我在亞當面前單膝跪下。
然後靜靜地俯身,將額頭抵在墓碑上。
這是我對哥哥最後的問候。
當我張嘴說出最後的話語時,一直壓抑的情緒開始動搖。
「伯格!」
他把家人託付給了巴蘭,但巴蘭卻一個都沒能保護好。
巴蘭跑遍了整個斯塔克平,卻一個人也找不到。
雖然紅焰傭兵團的成員已經把村莊翻了個底朝天,他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正在慢慢放開那隻長久以來無法鬆開的手。
「要跟我一起當傭兵嗎?」
她們怎麼會同時消失,又怎麼會到處都找不到?
我輕輕笑了。
他陷入了混亂。
巴蘭立刻回應。
巴蘭開始感到極度的內疚。
如果伯格看到他這個樣子,會怎麼想?
彷彿是早就計畫好的消失。
火把的光芒開始在夜色籠罩的墓地裡閃爍。
同時,一滴眼淚滑落臉頰。
「這裡也沒有!」
然後我站起身。
「喂!你那樣做會死的!」
我正在慢慢放下亞當——放下那個於我有恩的人,放下我最肝膽相照的朋友。
所有回憶湧上心頭——從我們初次相遇,到共度的每一個瞬間。
那是一直以來彷彿凍結的淚水,就好像我始終無法真正接受他已經離去。
蓋爾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
「……下次見。」
巴蘭對打擾同伴們的安息感到抱歉,但他知道大家現在會理解他的心情。
「……唉。」
「哈……哈……」
或許那三人就在伯格的墓碑前。她們可能都聚在那裡悼念他。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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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裡沒什麼地方可躲之外,那也是最後一個地方了。
因為前來弔唁伯格的人太多,那裡暫時被限制進入。
但不論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人。
雖然我思索了很久該說什麼……但一如往常,我們的告別短暫而簡單。
希恩不在,內蕾不在,阿爾溫也不在。
巴蘭重新開放了限制區域。
以此,我向亞當做了最後的道別。
「……」
是時候去見我的妻子們了。
她們全都消失了。
在這種情況下,村子裡唯一還沒搜過的地方,就是墓地。
巴蘭再次跑遍了每一個地方。
「……墓地——」
「……」
但當蓋爾和巴蘭走進墓地時,兩人都深深嘆了口氣。
伯格的墓前一個人也沒有。
「……」
巴蘭無法直視伯格的墓碑。
像是為自己找藉口般,他在伯格墳前低語。
「……我會盡快找到她們的。」
當然,伯格實際上並未埋葬於此,但他總覺得伯格能聽見。
呼——!
當他轉動火把時,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即使在黑暗中,那個變化也清晰可見。
那是他見過無數次的東西,所以對差異格外敏感。
那個變化出現在亞當的墓碑上,就在伯格的旁邊。
「……咦?」
巴蘭注意到那個變化,蓋爾也從旁邊慢慢靠近。
巴蘭差點把火把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亞當的墓碑,上面刻著一段簡短的墓誌銘。
幾天前他才親眼確認過那裡是空白的。
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有人把它填上了。
「這怎麼可能……!」
「我永遠的哥哥。
說起來,他們其實並沒有確認過伯格被火化。
突然間,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那是他剛才收到的明信片。
「……不可能……但是……」
這些話現在聽起來,感覺完全不同了。
為什麼她們會一起消失。
為什麼希恩、內蕾和阿爾溫突然間就沒事了。
巴蘭緩緩地眨了眨眼。
巴蘭再次低頭看向亞當的墓碑。
蓋爾突然跪在墓碑前,低聲說道。
巴蘭看了看蓋爾,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明信片。
「……這……這是……」
這張明信片是誰送來的。
蓋爾發出空洞的笑聲,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
咚。
巴蘭將明信片遞給蓋爾。
然後他繼續否認著這個現實,彷彿不敢相信。
他低聲說道。
巴蘭跪了下來。
一次或許可以當作惡作劇……但沒有人會拿亞當的墓碑開玩笑。
「……這張……明信片……什麼時候……」
他顫抖了一會兒,視線在亞當的墓碑和明信片之間來回游移,然後開口。
他再次讀了一遍那段簡短的墓誌銘。
蓋爾問道,聲音逐漸提高。
「抱歉,我沒辦法參加你們的婚禮。」
「……這是……伯格的……筆跡……」
亞當,長眠於此。」
蓋爾讀完後,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但「怎麼可能」並不重要。
「我剛才發現的。就放在我家。我以為是惡作劇……但是……」
「…………………………」
……雖然難以置信,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
亞當的墓誌銘是誰填上的。
「…………他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