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話 內蕾的選擇（4）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864 字
滴、滴……
冰冷的淚水沾濕了我的臉。
月光映照下的她，整張臉浸在悲傷裡。
「你果然還是擔心我……！！你果然還是在乎我……！！那你為什麼一直推開我？！嗚……！」
「……內蕾。」
我的神情終於動搖了。
或許是因為確認了她平安無事，又或許是因為她此刻逼問我的情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內蕾緊緊抓住我的衣領。
她的唇壓了上來。
銳利的尖牙碰觸到我的牙齒。
我還來不及整理思緒，她就拉開距離，再次哭喊。
「如果你會這樣擔心我……嗚……到頭來……！」
啾。
她又吻了我。
「如果我消失了你會追上來……！」
啾。
「如果你從一開始就不想推開我！！」
最後一次，她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用力。
她的手冰冷，唇卻很溫暖。
她的長舌侵入我的口中。
「你什麼時候在意過這種事？！」
這是深深烙印在我骨子裡的事實。
「我還是……和你共度的時光……是我人生中最燦爛的時刻……」
「我和希恩結婚了……我怎麼能接受妳？」
「我的丈夫……我的愛……我的伴侶……」
「現在法律禁止了！」
內蕾用盡全力大喊。
我艱難地張開嘴。
「嗚……嗚……」
「嗚……！以前……！你明明就做得到！！你同時愛著我和阿爾溫小姐！！」
她逼問著。
她的淚水滴落在我臉上。
「……」
我們的鼻尖幾乎相觸。
內蕾憤怒地撐起上半身，對我大喊。
「快說，伯格……！」
製造出我也在哭的錯覺。
我的情緒無止盡地翻湧。
足以喚醒我們曾經在床上共享的慰藉。
她終於拉開距離，粗魯地抹去我們唇間的口水。
「因為你……嗚……我才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沒有力氣坐起身。
她的眼淚繼續訴說真相。
「但現在你不看我了……我……我覺得自己快死了，伯格……我再也受不了了……」
「……」
內蕾在我無法反駁時向我告白。
「快點……嗚……說你愛我……說出真心話……」
滴、滴。
仔細想想，住在貧民窟時……在傭兵之間爭鬥時，砍倒傑克森家的士兵時，殺死進入斯塔克平的強盜時。
「哈啊……哈啊……」
渴望著愛，內蕾繼續這個漫長的吻，眼淚不斷流下。
「……那是一條只會通往另一次告別的路。」
她把手肘撐在我臉旁，幾乎要倒下來。
和希恩說的一模一樣。
在那些情況下，正如她們所說，我從未在意過。
內蕾壓在我身上的重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熟悉。
「我愛你，伯格。」
咚。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什麼時候在意過法律了？
「如果你不擔心，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要追來，明明我這麼麻煩……」
「我不是要你不要愛希恩……我只是要你分一點愛給我……為什麼不行……為什麼……」
她雙臂環住我的脖子，緊緊抱住我。
這次她輕輕吻了我。
非常輕柔地將唇貼在我的唇上。
吻完後，她拉開距離，低聲說。
「拜託……這就是你的答案……你來找我了……」
或許她是對的。
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找什麼藉口？
如果旁觀者看到，或許會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
但我保持沉默，內蕾緩緩低語。
「是因為……我是異種族嗎？」
她苦澀地笑了，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
鏘……！
她從哪裡拿到那把匕首的？
又為什麼要帶在身上？
如果我沒有出現……她會用來自盡嗎？
但內蕾不知道我的想法，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我……變成人類，你會接受我嗎……？」
我還來不及理解她在說什麼，內蕾就用另一隻手抓住自己的尾巴。
她用帶著怨恨的聲音開口。
「……嗚……這條白尾巴……」
「……內蕾……！」
直到這時，匕首才從內蕾手中掉落。
把臉埋進內蕾的肩窩，低聲對她說。
抓！
聽到我的喊聲，內蕾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
我將她的脖子和腰用力拉向自己。
像是怕我隨時會消失般，緊緊抱住我，釋放所有壓抑的情感。
內蕾的頭靠在我的胸口。
「伯格……嗚……伯格……」
她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可憐？
她扭動身體，看向自己的尾巴。
我現在能真正理解她們種族只愛一個人的特性。
我時隔許久再次擁抱了她。
「住手……！」
「已經夠了……」
我還來不及回應，就看到內蕾緊握匕首。
內蕾沒有我，就活不下去。
。
「不要……！如果我無法和你一樣……嗚……如果你能愛我……這條該死的尾巴，我砍幾次都行……」
「……這條該死的尾巴……那……我不要了。」
「……別再這樣了，內蕾……」
她有多掙扎……這一切正進入我原本移開的視線裡。
鏗……
「……哈啊……」
「……」
「嗚……伯格……」
一瞬間，她的手朝尾巴揮下。
我終於能看清她了。
「嗚……嗚……」
「把匕首放下……！」
「如果沒有這個……我覺得我能活得更輕鬆……你現在甚至不再說它漂亮了……只覺得它很醜……」
但她的溫暖，無論何時感受都如此熟悉。
她擁抱了我。
她僵硬的身體慢慢融化。
我拆除了心裡的屏障。
咚。
在月光下，我們擁抱了許久。
如果不是我阻止，她可能真的會把尾巴切掉。
。
她的手緩緩移動，放在我的背上。
我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我的身體自己動了……擁抱了她。
我終於卸下了全身的力氣。
。
等她停止哭泣後，我牽著她的手，不讓她再去別處，回到了村莊。
我們不能說完全回到了從前。
我們之間仍有一道牆。
我們都感受到那道牆，但誰也沒有說出口。
內蕾不斷用我的手臂擦眼淚。
我把身體借給她。
任她為所欲為。
時隔許久的夜間散步。
我們都感受著那份平靜的氣氛。
雖然經歷了暴風雨般的情況，但此刻反而平靜。
直到走進村莊，她才鬆開我的手。
咚。
然後她突然轉身，跑向某處。
「……」
我嘆了口氣，正要伸手卻停了下來。
或許她現在也需要時間。
重要的是她回到了村莊。
我久久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如果妳死了……我以為我能和伯格回到從前……我以為那是有可能的……」
內蕾搖了搖頭。
內蕾慢慢走近咳嗽的來源。
內蕾低頭看著希恩。
「咳……咳……」
希恩聽到這些話，只是僵住了。
她揭露了最深處的渴望。
內蕾看到希恩看著她，沒有退縮。
……但現在，她不能再退縮了。
她揭露了自己的心。
內蕾的眼淚止不住。
如果她死了……她難道不能和伯格擁有幸福的未來嗎？
她沒有那種感覺。
內蕾沒有敲門就進了病房。
「………我希望妳死。」
內蕾逃離伯格後跑向的地方……是希恩的病房前。
伯格現在多少接受了她。
「……這個時間，您來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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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的低語在她腦中迴盪。
她似乎是因為內蕾靠近而醒來的。
希恩，擁有一切她沒有的東西。
他承認自己對她仍有感情。
同時，一陣虛弱的咳嗽聲響起。
她告訴希恩自己最近的感受。
很難稱之為喜悅的眼淚。
她看到伯格深愛之人的臉。
希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著回答。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直到她從視野中消失……我才朝家走去。
她以前總是在那雙眼睛前感到自卑。
吱呀……
但即使如此，希恩只是靜靜抬頭看著內蕾。
「……所以……妳現在是來殺我的嗎？」
「咳……！咳……！內蕾小姐……」
「如果放著妳不管，妳反正也會死……」
伯格終於接受了她，但矛盾的是，一種新的感覺萌生了。
儘管內蕾竭盡全力，希恩的身體仍撐不住。
不清楚她是否沒有力氣做出其他反應。
……或許是認命。
就在那時，希恩睜開了眼。
「……啊。」
內蕾知道她很快就會離世。
希恩聽到這些話，眼神顫抖。
她帶著小小的微笑。
「……那不行……伯格……會很痛苦的……」
內蕾看著她，回應。
「……我知道。」
所以她才來這裡。
內蕾吞下眼淚。
「……我意識到了……我意識得太晚了……我想要的不是我的幸福。」
「……」
「……只要伯格幸福就夠了。」
「……」
「而現在……妳和妳的孩子能讓伯格比我更幸福……」
「……內蕾小姐……？」
唰！
內蕾爬上希恩身上，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希恩無法抵抗，低語。
「很……很痛，內蕾小姐……」
「……忍一下。」
滴、滴……
她回味著他笑著呼喚她的名字。
內蕾的手臂搖晃著，像是隨時會倒下。
但伯格愛希恩，而內蕾愛伯格。
誰能想到她會為情敵犧牲自己？
希恩原本承受的病痛，此刻完完全全轉移到了內蕾身上。
「……要幸福。」
按住希恩的手臂力氣正在流失。
即使如此，她相信伯格能幸福……詠唱咒語到最後。
內蕾苦澀地笑了。
她即將施展的咒語就是這樣。
橘色的線條從她身上延伸，進入希恩體內。
希恩原本黯淡的雙眼重新亮了起來，恢復了生機。
她將獲得足夠的時間，甚至克服瘟疫。
每一次，內蕾都在腦海中回想與伯格的回憶，而不是看著眼前的希恩。
她甚至可能在此喪命。
「這……這是……」
力氣從她體內流失。
對於只愛過伯格的內蕾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屈辱。
內蕾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內……內蕾小姐……！」
不久，內蕾的眼睛開始發出橘光。
「內蕾。」
希恩用越來越有活力的眼睛回望內蕾，似乎立刻感受到了效果。
冒著生命危險，讓心愛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幸福。
那些回憶也讓內蕾笑了。
那是只有為了愛的人，賭上性命才會施展的咒語。
……儘管如此，她還是開始詠唱咒語。
從相遇到相愛。
她不知道這個咒語會如何發展。
內蕾的眼淚再次流下。
然而與此同時，內蕾眼中的光芒卻正一點一點熄滅。
如果出了差錯……這或許是最後一次。
「……伯格。」
從祖母那裡學來的咒語。
內蕾感覺自己的身體迅速衰弱。
咚。
如果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就是希恩的病情一定會好轉。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內蕾感覺希恩用力搖晃她。
內蕾在心裡低語。
只能繼續這樣下去。
一個她不知何時學會、能在愛人陷入危險時使用的咒語。
但內蕾無視希恩驚訝的表情，無盡地繼續詠唱。
咒語似乎成功施展了。
「這樣才對。」
她安慰自己。
只要伯格幸福就夠了。
內蕾閉上眼。
她祈禱著，即使在夢中也能見到伯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