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勇者們的導師（1）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827 字
「……阿爾溫小姐希望你去死，伯格。」
「……」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胸口沉甸甸的。
讓我意外的是，這句話竟動搖我如此之深。
內蕾沒有停下，她繼續貼在我耳邊低語。
帶著香氣的吐息，濕潤了我的臉頰。
「她說，如果你死了……她就自由了。她說，區區一個人類的死活，她為什麼要在意……」
「……」
「阿爾溫就是這樣的人，你到底為什麼還要為她擔心……我不懂，伯格。」
「……」
「……唉。」
我短促地嘆了口氣。
苦澀的餘味緊隨其後。
明明不願相信，偏偏這番話隱約像是她會說的，反而更教人難受。
上一次狩獵時，阿爾溫還問過我，殺死渺小的生物是否會讓我感到愧疚。
「……」
我無意識地嘆得更深了。
內蕾靠了過來，將肩膀借給我。
「……你還好嗎？」
我告訴內蕾。
「……咦？」
「……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過吧。」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緩口氣。
為了得到我想要的婚姻生活，作為丈夫，我得付出心力。
近來，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雖然這對誰來說都一樣，但內蕾和阿爾溫都特別厭惡這樁婚姻。
內蕾的擁抱一點一點收緊，安慰也越發深入。
她會擔心他和阿爾溫在做什麼，又或者哪個女人在對他頻頻回頭。
夜深了。
「……」
身旁的空位顯得空空蕩蕩。
無法睡在站在自己這邊的人身旁，就會感到不安。
畢竟，哪有貴族會想嫁給一個平民？
我必須持續努力。
「……伯格，就像你對我做的……我永遠會把肩膀借給你。如果難受的話——」
我終於從她肩上抬起頭，挺直身子。
「……反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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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蕾獨自坐在床上，毫無睡意。
「……」
和伯格分開，她就會焦慮。
我對她說。
「……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能忘記這個事實。
「她當時會那麼想，也是情有可原。被殘酷折磨了一百六十年……會希望我死，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也不想告訴你。但我覺得，與其之後才從別處聽到，不如現在讓你知道。」
我讓反應有些平淡的內蕾看向我。
以前她總是更喜歡這樣一個人睡，但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討厭這種時刻。
「……好。」
「……」
「內蕾。」
她輕拍著我的背，語氣裡帶著試探。
或許本能這種東西，是無法違抗的。
我對內蕾說。
「——我沒事。」
「……我重視的是，她現在不這麼想了。」
她不知道那裡是否一直都這麼空。
無論過去如何，現在更重要。
內蕾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畢竟，獨自一人就意味著無法和伯格一起入眠。
她終於對我的決定點了點頭。
結果，她最近總忍不住問些多餘的問題，比如他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她不停地問伯格那些普通狼人根本不會問的問題。
幸好，因為他是人類……他似乎不太介意這一點。
但也許正因為他是人類，她才會這樣。
在文化上，他可以擁有多個伴侶，這讓她不安。
她害怕新的競爭者出現，或者他和阿爾溫變得更親近。
「……呼。」
內蕾嘆了口氣。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後，一切似乎都加速了。
她會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再多靠近他一點。
她逗弄他，想看他的反應，也希望他反過來逗她。
他牽她的手時，她的心會狂跳。
他喚她的名字時，尾巴會不由自主地搖擺。
當然，她依然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內蕾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如果阿爾溫不在就好了。
隨著對伯格的感情加深，內蕾越來越覺得阿爾溫礙眼。
她嫉妒，討厭她的存在。
討厭她圍著伯格打轉——那個唯一站在自己這邊的人。
甚至今晚，也是因為她，自己才無法與伯格安眠。
她現在除了伯格，誰也無法想像。
內蕾的黃色眼眸望向窗外。
而現在出去，從警衛那裡搶火把，也太奇怪了。
而這個念頭，越想越清晰。
燒掉似乎最為妥當。
她已經無法想像沒有伯格在身邊的現實。
即便如此，內蕾也別無選擇。
如果祖母看到她這樣，會說什麼？
突然，命中注定的伴侶這個念頭浮上心頭。
每當看著月亮，她總會想起這件事。
如果直接扔掉，會被別人發現。
她開始後悔那個決定。
所以到頭來，她只剩下一條路能走。
她從一開始就無法想像其他人。
那是她還不喜歡伯格時做出的選擇。
她怎麼可能知道會變成這樣？
半月正在西沉。
儘管如此，她還是得處理掉它。
自然，她也不能草率地丟掉日記。
當然，允許阿爾溫成為妻子的人，是自己。
她只想安靜地處理掉它。
「……」
不是她想要伯格以外的什麼人。
同時，她的目光轉向那本日記。
光是想到這一點，呼吸就有些困難。
祖母的預言也久違地出現在腦海裡。
「……」
會說她傻嗎？
「……」
但也許是因為她才剛接受這份感情，要完全信任伯格、交出所有底牌，並不像說的那麼容易。
雖然不確定自己對伯格的感情有多深，但方向是明確的。
「……」
內蕾沒有忘記這個簡單的事實。
屋裡沒有爐灶，也不能在後院隨便點火。她甚至不知道怎麼生火。
她說過，如果內蕾放走那個人，她會後悔。
一個不經大腦的決定，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他。
為傭兵團準備伙食的廚房，現在應該也已經熄火了。
但現在不可能。
事實上，內蕾內心的不安正是來源於此。
那些關於後悔的話語，一直困擾著她。
交給別人銷毀，她也會擔心日記落入他人手中。
這顯然是一本該處理掉的日記。
眼下她什麼也做不了。
而且明天就要遠征了。
日記似乎還得在箱子裡多留一陣子。
畢竟伯格不識字，沒必要操之過急。
內蕾整理好思緒，躺上床。
她習慣性伸出的手，劃過一片空氣。
那是個渴望伯格擁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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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今天不學了嗎？」
阿爾溫放下帶來的筆記本，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筆記本裡寫滿了許多新詞，像是「漂亮」、「可愛」。
「……」
伯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脫下衣服。
阿爾溫送給他的世界樹葉子隨之搖曳，顯露出來。
現在看著它，他對她確實是真心的。
他至今仍如此珍視他們婚姻的產物。
阿爾溫有時會為此感到感激。
「……我今天有點累。」
伯格躺下時說道。
「……這樣啊。」
她想做更多的事。
「……伯格。」
「抱歉。今天休息吧。」
不知為何，她對夜晚就這樣結束感到有些失望。
「下次，好嗎？」
看到我困惑，他補了一句。
阿爾溫無法回應。
「明天要早點出發。今天就休息吧。」
「……」
「還在氣上次對練輸掉的事？」
「……你能說個有趣的故事給我聽嗎？」
我點了點頭。
「……？」
她只能點頭，閉上眼。
「……」
說著，伯格躺到了床上。
然後，她在伯格身旁躺下。
或許是因為他們靠在樹幹上分享體溫的那一刻，留下了太強烈的印象。
「先練好你的本事吧。如果是你這種程度，真的是劍的問題嗎？」
尚恩對只能哼哼回應的傑克森竊笑。
深夜裡的談話，對她來說變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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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不太妙，看來我們很快都得部署了。」
但他只是輕輕撫摸她的頭，語氣平靜。
尚恩笑著拋來一句。
又一次撫摸，讓她閉上了嘴。
「……嗯？」
不知為何，她最近更期待這些時刻。
隔天，我們騎上馬。
不久，亞當哥走了過來。
傑克森斜了尚恩一眼。
「聽說這次委託的報酬是新武器？」
獵殺小隊也對這次委託感到興奮。
阿爾溫藏起失望，輕聲回應。
「……這次委託結束後，你可能也得駐守斯塔克平了。」
阿爾溫有些強人所難地問。
阿爾溫慢吞吞地整理著東西。
那是……她自己的撒嬌方式，以前從未試過。
然後他長嘆一口氣。
「……」
伯格聽到她的話，輕笑出聲。
「伯格。給自己弄把好武器。我也喜歡這個報酬。」
「終於能用上矮人的武器了。」
聽到這些話，我的胸口一緊。或許是因為我又想起了那個深深陷入戰場的人。
我搖了搖頭。
近來，他已經慢慢能放下這些念頭了。
我已經有很多自己的問題。
而且，那是一段已經結束的關係。
明白這點後，我終於開始放下她。
然後我看向內蕾。
「準備好了嗎？」
內蕾點了點頭。
接著我看向阿爾溫。
「準備好了嗎？」
「嗯。」
「好。那出發吧。」
聽到我的話，獵殺小隊開始騎行。
我和亞當哥交換最後一眼。
我簡短點頭，然後策馬向前。
「……？」
接近村門時，一個奇怪的男人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
「……哎呀。我來晚了嗎？」
男人開口。
我身旁的阿爾溫好奇地看著他。
「你也認識他，伯格。長得跟聽說的一樣英俊。」
「……你認識我們的團長？」
「別戒備。其實，現在很少人不認識你。」
但他無視我的警戒，笑著開口。
「……咦？」
否則無法走到這一步。
「……」
「……蓋爾大人。」
他似乎不是個名聲簡單的人物。
我觀察他腰間的劍。
他似乎是一個劍士，自信到能獨自帶著劍來傭兵團。
「請讓開。我們趕時間。」
但一起從傭兵界底層爬上來，我們隱約猜測彼此都有痛苦的過去。
阿爾溫吞了口口水。
他慢慢解開遮住臉的布。
而現在，一個和亞當哥有關聯的人出現了。
「嗯。連手下的傭兵都這麼有禮貌。規矩分明，不愧是亞當。」
我的警戒提高了。
我緊盯著男人。
他知道連我都不知道的亞當哥的一面嗎？
男人讚賞地看著巴蘭。
一個中年的龍人男性。
他沒有避開我的目光。
被稱為蓋爾的男人向阿爾溫行禮。
「伯格。你們的旅程暫停一下，我們聊聊吧。」
他強烈的氣場傳到我這裡。
「認識。」
挺拔的姿態。結實的身體。筆直的角。銳利的瞳孔。臉上的皺紋。開始轉白的頭髮。破舊的衣著。半張臉用布遮著。
先是亞當哥，現在連阿爾溫都認識這個人。
聽到這些話，我停下了獵殺小隊。
巴蘭對他開口。
他的語氣表明他認識亞當哥。
我看著阿爾溫和這個叫蓋爾的男人。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雖然我和哥哥共處了很久，但我們從不打探彼此的過去。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阿爾溫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