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老朋友(4)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950 字
「……那個人呢?」
「……」
阿爾溫已經和伯格對上了視線,沒辦法裝作沒聽見。她也不想裝,就這麼讓它自然過去,心裡莫名地過不去。
沉重的氣氛。
她出現時,伯格試圖制止弗林特開口。只有在兩人獨處時才會提起的話題,一個可以不用名字來稱呼的人。
無論是誰,或許都曾在伯格身邊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你們在說誰?」
阿爾溫走近弗林特時問道。弗林特嚇了一跳,轉過身來。伯格表情僵硬地短暫移開了視線。
「啊,阿爾溫小姐。妳忘了什麼東西嗎……」
「……我回來是有事想問伯格。」
伯格看著她。
「什麼事?」
「……」
阿爾溫暫時壓下好奇心。
「……我想知道你朋友在哪裡休息,旅店已經滿了……」
弗林特聽到這個問題,擺了擺手。
「啊,請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安排好住在前輩家裡了。」
「……」
阿爾溫點了點頭,看來她今晚會和伯格一起度過。
但即使達到了來這裡的目的,阿爾溫也無法就此離開。
生氣啊。好久沒處理這種事了。
「我想再坐一會兒。我對伯格——」
她突然納悶自己為什麼要在意這些,沒必要對伯格投入這麼多關注。
嗯,原因之後再想吧。
阿爾溫沒有反駁,從座位上起身。然後整理著混亂的心情,朝住處走去。
咚。
即使阿爾溫受傷了,我也能彌補。雖然我不確定她到底為什麼不高興。是因為我隱瞞了希恩?還是因為我堅持叫她回去休息?
「……」
「……她好像生氣了。」
「……」
然後,她感覺到了小指上的戒指。
或許是直覺吧,總覺得不對勁。
下一刻,阿爾溫已經再次坐到了伯格身旁。
啪。
「對不起,伯格。我不該……」
伯格終於開口。
與其讓自己頭疼,回去休息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叫麥克斯,伯格想知道有沒有他的消息。」
「……回去休息吧。」
阿爾溫離開後,弗林特喃喃說道。我對他的話輕笑了一聲。
弗林特接著解釋。
我搖了搖頭。
阿爾溫莫名感到受傷。感受到這種情緒也令人困惑,幾乎是屈辱。
「你們兩個明明沒有彼此就活不下去……為什麼分開了?你現在又為什麼成了傭兵?」
「……所以她怎麼了?」
阿爾溫看著說話的弗林特,弗林特似乎在說謊。然後她看向伯格……她想再相信伯格一次。
---
「除了弗林特,我還有另一個朋友。」
那句話幾乎像是命令。
「……」
「你們在說誰?」
「……」
「阿爾溫。」
為什麼被叫去休息會讓她有這種感覺?
「……」
或許她不喜歡被一個平民命令。但既然她已經說要回去休息了,那應該不是……
但伯格的手先碰到了她的背。
於是她決定讓這個可疑的話題過去。取而代之,她決定留下來參與對話。
「……」
她若無其事地問道。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弗林特對我的回應嘆了口氣。他點了點頭,和我碰了杯。然後環顧四周,又問了一次。
如果是別人問,我不會回答。
但弗林特看著我和希恩的關係好幾年了,我能理解他的好奇。
或許有些事我該告訴他。
「……」
但當我張開嘴,話卻說不出來。要挖掘那些深埋心底的記憶並不容易。
所以我沒有回答,只是喝了口酒。
「……她死了嗎?」
弗林特擔心地問。我搖了搖頭。
「沒有。」
絕對不是那樣。
「你把她藏起來了?過著雙重生活……」
「我會做那種事嗎?」
「……伯格,那到底是——」
「——我們只是分手了。」
我終於簡單地回答了。
「……」
弗林特對這個回答說不出話。任何人都可能自然接受分手,但弗林特見過我和希恩在一起的樣子。他的表情顯示他無法理解我們怎麼會分手。
……老實說,那也是我無法理解的分手。即使是現在。
「……都已經是過去了。」
但感到那份怨恨的時期已經過去了。
無論我們多久沒見,我什麼都瞞不了他。我沒有回答。
「我應該專注於好好對待現在的妻子們。」
「妳還沒睡?」
「弗林特送的禮物。」
走進村長家時,一扇門打開了。
「……我要睡了。好好休息,伯格。」
出於好奇,我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阿爾溫的世界樹葉子。
她的門關上了。
她是在等我嗎?我輕輕笑了。不斷確認我的行蹤,是我注意到她最大的變化。
「……」
「……我正在試著忘記。」
「……看來我們離開後不久你們就分手了。」
或許是錯覺,但比起從海邊回來時,它似乎稍微枯萎了些。
「……睡不著。現在該睡了。」
「嗯。」
「……所以你說要金盆洗手之後又去當傭兵——也是因為分手嗎?」
聽到他的話,我想起了內蕾和阿爾溫。帶著淺淺的微笑,我同意弗林特的話。
嘰……
內蕾從她的房間探出頭來。
「……不過,你得想一切都算順利。你成了著名傭兵團的副團長……還有兩位美麗的貴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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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阿爾溫背對著我躺在床上。我把帶給她的禮物放在一旁,走近她。
砰。
漫長的酒局結束後,我回到了住處。感覺到有人在等我,並不令人不快。
「原來如此。跟朋友玩得開心嗎?」
我們又碰了杯。他放鬆了表情。
「……你回來了,伯格?」
「……喔?那是什麼?」
弗林特遺憾地咋了咋舌。
「……沒錯。」
她真的像弗林特說的那樣生氣了嗎?無論如何,我並不擔心。我帶著商人弗林特送的禮物,可以用來賠罪。
「嗯。」
「……內蕾。」
「好。」
「……」
「……喝酒吧。」
內蕾尷尬地說道。
我走進阿爾溫休息的房間。
啪。
其實,她為什麼生氣並不特別重要。人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另一個人,或許她只是不喜歡我推開她的方式。
「阿爾溫。」
「……」
阿爾溫的長耳上下抽動。
「……妳在生氣嗎?」
阿爾溫沒有改變姿勢便回答。
「……我為什麼要生氣?」
她似乎在等我,沒有著睡。這種情況我和希恩以前也見過一兩次。
「我叫妳回去休息,讓妳不高興了嗎?」
「……不是。是我不該打擾你和老朋友敘舊。」
「如果妳沒生氣,轉過來跟我說話好嗎?」
「……」
阿爾溫沒有轉身,我覺得她鬧彆扭的樣子莫名可愛。
漫長的沉默之後,阿爾溫問道。
「……伯格,我對你來說是麻煩嗎?」
「什麼?」
「我是為了你才繼續演戲的……但你剛才那麼輕易就把我推開。」
「……我不是因為妳是麻煩才那麼做的。妳知道的。」
「……」
「看吧,妳果然在生氣。幸好我帶了弓。」
「我聽說精靈有射箭的天賦。喔,除非妳已經學過了……」
「阿爾溫,看這邊。」
「……啊!」
「……對不起。」
阿爾溫的眼睛恢復了一些興趣,我給她看了一把弓。
阿爾溫點了點頭。我們之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那就好。我來教妳。這樣妳就能保護自己了。」
「……為突然生氣,連我自己都覺得那是小事……」
與我以為她忘了的預期相反,阿爾溫靜靜確認她記得。
或許她感到受傷,正是我們關係進步的跡象。
「……那是什麼?」
在這段對話中,我專注於阿爾溫的變化。如果她對我沒有產生一些好感,她不會這麼在意這些事。
「我們幾天前說過,記得嗎?」
阿爾溫搖了搖頭。
阿爾溫聽了輕輕一笑。然後我真摯地說道。
「……」
我試圖引起她的注意,一直不動的阿爾溫慢慢轉過頭。我聽說過精靈的固執是無法打破的,但阿爾溫似乎相對容易讓步。
她兩天前從噩夢中驚醒。無論我怎麼安慰她,她都拒絕我的安慰,問我會不會回到過去。
我輕輕撥了撥弓弦,那恰當的震動立刻告訴我這是一把好弓。看來弗林特出於愧疚送了一把相當好的弓。
我咧嘴笑了。
「就是妳做噩夢的那天。」
「……開玩笑的。妳不需要為這種小事道歉。」
「嗯。」
「妳也來。」
「這樣太犯規了……!」
「……我記得。」
「為什麼?」
看到阿爾溫似乎不記得,我提醒她。
「……你為我準備的?」
漫長的停頓之後,她帶著愧疚的表情道歉。
「……」
為了給她勇氣,我答應教她一些技能。
我對她的回答笑了。
「……」
阿爾溫僵硬的表情逐漸緩和。
我放下弓,脫掉外衣。開始準備好好睡一覺。同時,我看著掛在赤裸胸膛上的阿爾溫的世界樹葉子。
「……我從沒學過。」
聽到她這麼說,我繼續說道。
她輕聲抗議。但與她氣憤的語氣相反,世界樹葉子似乎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我說過會教妳一些即使我死後也能幫到妳的技能。」
「……」
因為自己的心情被暴露而感到難為情,阿爾溫對我的動作發出一聲驚呼。
我笑著說道。阿爾溫對我的回應眨了眨眼。
我然後躺到床上。
「哈啊。」
我舒服地嘆了口氣。阿爾溫跟著躺到我身旁。與我進房間時不同,她沒有背對我,而是面對著我躺下。
「阿爾溫。」
她躺著看我時,我叫了她的名字。
「嗯?」
「有件事內蕾因為受傷沒能聽到。」
我想起我們之前的婚禮。
「……什麼事?」
阿爾溫好奇地問。
「……我許了誓,但妳還沒對我許下任何承諾。」
「……啊。」
那半是玩笑。我在逗大概還不愛我的阿爾溫。看到她困惑的表情挺有趣的,或許是酒精讓我這樣。
「來吧,對我許下妳自己的承諾。」
「……我不是說過我無法愛上短壽種族嗎?」
她配合我玩笑的語氣,帶著一絲幽默高傲地回答。
「那就算只能持續六十年的承諾也好。」
「…………」
雖然始於玩笑,但當我繼續要求時,阿爾溫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我看不出她在想什麼。我們對視了很久。
「……從現在開始……」
獨處一室、躺在同一張床上、看著彼此的眼睛,營造出相當獨特的氛圍。即使沒有感情……這種感覺也能創造出感情。
「時間?」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我對你產生了感情。」
「……」
「……從此刻起……」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現在許下任何誓言……都像是空話。」
阿爾溫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移開了視線。然後她說道。
於是我笑著回答。反正我已經答應會等到她喜歡上我。
她又張開又閉上嘴。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她終於艱難地開口。
「你能給我一些時間嗎?」
我對她的回答感到驚訝。與我預期她會說些敷衍的話不同,她給了一個相當真摯的回應。
阿爾溫點了點頭,用手遮住泛紅的耳朵。
「嗯?」
「……伯格。」
同時,她的態度顯示她認真對待我們的關係。老實說,我想不出比這更好的答案了。
開口之後,阿爾溫緊閉雙眼,糾正自己。
「好。」
「那我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