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話 逼近的危機（2）

我前往辦公室見蓋爾，幾名封臣跟在我身後。

「……」

我仍然不習慣這種對待。

我還需要忍受多久才能麻木？

我短促地吸了口氣，對封臣們開口。

「去休息吧。我自己去。」

我們家族裡所有人都知道，我不習慣僕人跟著我。

我已經明顯表現過很多次了。

或許正因如此，僕人們沒有抗議，只是鞠躬後退開。

只有首席管家德斯蒙德繼續跟著我。

不久，我到了辦公室門口。

叩、叩、叩。

「是我，伯格。我進來了。」

我打開門，自然地走進去，面對著正在審閱文件的蓋爾。

他的表情並不特別明朗。

他非常專注，甚至沒有抬頭看我。

接著，他嘆了口氣，放下文件。

帶著擔憂的表情，他的語氣有些沉重。

「沒完沒了。」

「……」

情況稱不上光明。

整個王國仍在未癒合的傷口中呻吟。

「不過，今年的農耕應該會順利。我們現在已經開墾了所有農田，也做了充分的準備。」

我們有那麼多其他任務時，不可能只專注於討伐強盜。

即使戰爭結束了，這個名字仍攪動我的情緒。

如他所說，強盜從四面八方湧來。

「……」

最終，面對他持續的擔憂，我只能閉上嘴。

在辦公室瀰漫的沉默中，蓋爾道歉了。

「……或許把剩下的傭兵團納入我們麾下會更好。這樣下去，什麼都做不成。」

……或許是因為我無法為他報仇而感到遺憾。

「那是——」

在此之上，各地都報導了克倫德的行蹤。

問題不止於此。

脫離傭兵工作的人……等等。

「我預料到了，但……它們每天湧入的更多。就像戰時的怪物群。」

它正逐漸擴大影響力。

當然，受影響地區和斯塔克平之間有相當遠的距離。

這些都是我無法回答的事。

蓋爾隨口提了一句。

許多人因瘟疫喪生，還有更多人正在死去。

「……」

蓋爾搖了搖頭。

「此外，誰知道呢？瘟疫可能蔓延到我們這裡。如果發生那種事，今年的農耕將面臨大問題。無論我們計畫得多好，如果所有人都倒下了，那就毫無意義。」

這是他最近習慣性說的話。

「我只是隨口說說。但……我們人手不足，伯格。」

「我也知道。但是……你能確定嗎？我們相信準備已經完成，但這種自信可能源於無知。我們只揮過劍，能知道什麼？」

他們都選擇了成為強盜的路。

我嘆了口氣，試圖說些充滿希望的話。

如此複雜的問題交織在一起。

因此，紅焰傭兵團經常四處奔走消滅強盜團……但不可能根除所有那些強盜。

「……」

自去年以來蔓延的瘟疫並未消退。

蓋爾說的是強盜。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避免人們挨餓。

目前還不特別危險，但確實令人擔憂。

「……我知道。」

戰爭的結束並沒有迎來天堂。

這是我對亞當哥仍無法放下的眷戀。

但在這一切之中，強盜猖獗。

由於去年的歉收，今年的農耕必須成功。

戰後失去家園的人。

因為土地被污染而無法務農的人。

「……對不起，伯格。從你到來後，我一直在說這些事。」

「沒關係。」

「我一定是沉思太久了，看來我變得敏感了。我一直試圖調整，但效果不好。」

「……」

我看著為我們努力工作的蓋爾。

我遇見他即將滿兩年了。

和那時相比，他的皺紋更深了。

他的白髮逐漸增多。

他習慣性地說自己的身體不如從前了。

這大概是自然的老化過程，但我想知道為我們如此努力工作是否加速了老化。

我感到既抱歉又感激。

我笑著看蓋爾喘口氣，朝走廊喊道。

「德斯蒙德。」

門外傳來回應。

「是。」

「請送兩杯茶來。」

德斯蒙德毫不猶豫地為我和蓋爾送來茶。

這不算什麼，但這是我表達誠意的方式。

蓋爾似乎知道這一點。

他笑了笑，繼續嘆氣。

有報告說我們管轄區郊外的某處出現了強盜。

希恩和我都想要孩子。我們確實付出了努力，但好消息並不容易到來。

作為男人，我感到一絲尷尬。

「我想推翻錯誤的看法，但不一定是真相……」

我對他的反應輕笑出聲。

「這次感覺是真的，團長。我甚至在準備婚禮了。」

我挑了挑眉。

「我很快就會告訴你。對了，如果我結婚，團長會主持儀式嗎？」

「我在努力……但沒有成功。」

我們對這個回答笑了很久。

「喘口氣，或許你今天該休息。」

我們以適中的速度騎馬，繼續著我們最近無法進行的對話。

「……我也是人類。」

蓋爾享受著茶香，很快轉移了話題。

像是在試圖改變他複雜的心情。

「……不過，再努力一點。我想看到你和聖女……我是說，希恩的孩子。你們畢竟都是我的弟子。」

但我們也沒有不耐煩。

蓋爾也對我笑了。

我帶著自責的語氣。

我想像過去一樣和團員們一起感受風。

「……等告白了再告訴我，你每次都說一樣的話。」

我本可以把一切交給巴蘭，休息一下，但今天不知為何，我想騎馬出去。

我想放下有這麼多生命依賴我的負擔。

我很高興看到他恢復積極的心情。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已經足夠幸福。

我想暫時忘記持續的煩惱。

他似乎想緩和氣氛。

上午的工作結束後，下午我和團員們出去了。

---

我聳了聳肩。

聽到我的回答，蓋爾尷尬地笑了笑。

「你不是試圖改變那種看法嗎？」

我看著他。

巴蘭正在向我解釋他的新戀人。

蓋爾接著補了一句。

如果我們繼續好好生活在一起，好消息一定會到來。

「對了。怎麼還沒有孩子的消息？你結婚快一年半了。」

「……我盡量。」

他似乎忘了我們種族有強烈的性慾。

「……啊，原來如此。所以你們一直在努力。」

他搖了搖頭。

「謝謝你的關心，但我沒事。有這麼多事要做，我不能休息。」

「如果你想要的話。」

「讓貴族主持我的婚禮……我也算出人頭地了。」

巴蘭對我開了個玩笑。

我只是笑了笑。

身後傳來尚恩的喊聲。

「巴蘭副團長。別說了，快結婚吧。怎麼光說不練？」

幾名團員爆發出笑聲。

「……」

巴蘭嘖了一聲，無法反駁尚恩的調侃。

尚恩已經是個有女兒的父親了。

雖然他比我晚結婚，但他和妻子婚後立刻有了孩子。

作為父親很驕傲的尚恩繼續炫耀。

「巴蘭副團長。讓我給你點建議……你一定要有個女兒。她太漂亮了……」

「如果能想有什麼就有什麼，誰還會擔心？」

「我知道方法。射精後立刻保持靜止——」

「——把葷話留到酒桌上說。」

巴蘭像是厭倦了尚恩的吹噓，嘖了一聲。

我只是繼續笑著聽他們的對話。

伯恩斯從後面拋來一句。

「團長。你不生孩子嗎？」

他們顯然從遙遠的地區來到了斯塔克平。

不需要任何人說話，每個人都明白情況。

弓弦的張力在他右手中感覺緊繃。

「在那邊……！」

看著強盜們的背影，我下達了命令。

或許他們想要新的生命，像四處綻放的新芽。

「……抓到你了——」

尤其是當目標逃跑時，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了。

「哇啊！」

他們正在掠奪住在偏遠小屋的人類。

團員們對我的話齊聲響應。

看著他們的裝備，我們立刻就能認出。

他們全都開始逃跑。

「他們像雜草，無論我們砍掉多少……」

即使在去抓強盜的路上，我們也沒有失去笑容。

是因為春天嗎？

所有團員也同樣拔出了劍。

「是……是伯格·雷克！」

他用雙腿牢牢夾住馬匹，慢慢將箭對準強盜的腿。

很快，巴蘭首先發現了強盜。

強盜們在馬蹄聲中遲了一步才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嘶——！！

在伯格的命令下，團員們正在追擊散開的強盜。

對於參加先鋒小隊相當一段時間的伯恩斯來說，獵殺人類並不特別困難。

……而且，他們不是我們地區的人。

這些強盜是傭兵。

伯恩斯也在做同樣的事。

「呀啊啊啊啊……！」

伯恩斯騎上馬，將箭搭在弓上。

---

強盜似乎在某處活動。

他正在追擊他最初標記的強盜。

我無視巴蘭的喃喃自語，拔出了劍。

蓋爾和伯恩斯……所有人似乎都對我的孩子感興趣。

他們被趕出原本的家園，被迫長途跋涉。

「快跑！」

從他們的裝備和種族就能看出來。

但遠處突然傳來的尖叫聲讓我們都調整了姿態。

「全部抓住。」

我們沒有面臨那種命運……全靠亞當哥。

這是被不斷推來推去的傭兵的命運。

「我會的。」

所有人對我簡短的回答輕笑出聲。

就在他要放箭時，伯恩斯的馬突然高高抬起前腿。

馬匹的突然動作讓伯恩斯失去平衡，帶著弓箭摔了下來。

砰！

「唔！」

伯恩斯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果然，他追擊的強盜和另外兩名埋伏的強盜全都朝他衝來。

「去死吧！！」

他們似乎計畫殺了他，搶他的馬逃跑。

在沒有同伴能幫忙的情況下，伯恩斯拔出了劍。

「該死……！」

鏘！

他們不只是強盜，而是前傭兵——他不該忘記這一點。

「哈……！」

伯恩斯急促吐氣，穩住自己。

他陷入過比這危險得多的情況。

如何突破死亡線……他過去從亞當和伯格那裡學得很清楚。

。

「咳……咳……咳！！」

「唔！」

「咳……咳……！求……求求你……！我的命……咳！！饒我一命……！」

啪！

「我沒事！只需要！」

啪！啪！啪！

「……哈啊……哈啊……」

啪！

缺牙、瘀傷的臉。沾血的鬍鬚。

他只能用勉強能做到的淺呼吸求饒。

「咳！！咳！！咳！咳！！」

幸運的是，他毫髮無傷地制服了他們所有人。

但同時，尚恩的聲音響起。

「伯恩斯！！你還好嗎？！」

伯恩斯抓到的最後一個強盜是個矮人。

咕嚕！

「這傢伙！」

伯恩斯將對手扔到地上，鬆開了他的脖子。

啪！

對手的意志完全崩潰，無法回應。

他粗魯地擦去臉上的強盜血跡，再次舉起拳頭。

伯恩斯繼續深呼吸，低頭看著強盜。

伯恩斯對這不愉快的經歷咬緊了牙。

「住手！」

「揍！」

他別無選擇，只能砍倒另外兩名強盜，但伯格總是要活捉強盜。

「……這混蛋……！」

強盜丟下了劍，拼命試圖呼吸。

啪嚓！！

隨著那陣咳嗽，紅色的血濺到了伯恩斯臉上。

伯恩斯放下劍，一拳打在強盜臉上。

等他發洩夠了怒氣。

伯恩斯對同伴們吼道。

伯恩斯握著沾滿血的劍，同時用手壓住最後一名強盜的脖子。

「伯恩斯。結束了。夠了，冷靜下來。」

啪！

……所以他會讓這個活下來。

「咳……！咳……咳！！」

原本呼吸粗重的強盜，接著深吸一口氣，爆發出一陣咳嗽。

他能看到遠處發現他的其他紅焰團員正在靠近。

伯恩斯接著騎在倒下的矮人身上，繼續揮拳。

砍倒強盜、抓住最後一個對手後，他壓抑的緊張釋放，轉為憤怒。

「你竟敢偷襲我……？」

「咳……！咳……！」

強盜捂著被掐住的脖子，不斷咳嗽。

伯恩斯終於甩了甩拳頭，站了起來。

伯格也從遠處騎馬靠近。

「伯恩斯，你還好嗎？」

看著團長的臉，伯恩斯感覺自己的心更加平靜了。

他繼續擦去臉上的血。

「……沒什麼大不了的，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