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話 偏愛禁止(2)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2914 字
隔天,我們開始準備返回斯塔克平。
前一天沒能談完的、與其他傭兵團之間的小型交涉,也在天亮後輕鬆收尾。
副團長們直到最後一天都沒有再露面。
至此,所有麻煩事都畫下句點。
這場漫長傭兵會議中毫無意義的權力鬥爭,終於要結束了。
該回家了。
「哈啊……哈啊……」
我看著因為高强度訓練而癱倒的團員們。
因為我的關係,團員們最近有些鬆懈。
所以今天特別操了他們一頓,而他們也都乖乖跟著滾完了全程。
訓練結束後,我摸了摸內蕾留在我脖子上的傷口。
「副團長……哈啊……說真的……哈啊……你今天還這樣搞……」
尚恩喘著氣抱怨訓練太狠,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伸展著因為昨天的戰鬥而僵硬痠痛的身體。
正準備收尾時,我感覺側臉有道視線。
轉過頭,阿爾溫正蹲在稍高的小丘上,手托著下巴看著我們。
「……」
雖說是貴族大小姐……或許是換了衣服、換了環境的關係。
她散發出一股純樸鄉村女孩的氣息。
唯一維持住她威嚴的,是那張始終如一的冷淡表情。
「你們吵架了?」
「……」
我也在想同樣的事,這時阿爾溫站起身,轉頭離去。
「洗一洗,準備回去了。」
喘過氣來的巴蘭從旁邊朝我開口。
「……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而且,似乎不只我一個人察覺。
最重要的是,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讓我擔心起來。
接著消失在小丘另一頭。
今天,看著她的笑容格外難受。
紅黑色的傷口,綻放在青紫的瘀血上。
白皙肌膚與醜陋傷口的強烈對比,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她幾乎只抬了抬原本托著下巴的手,淡淡地回應我的招呼。
反倒像是回應著傭兵們的問候,像個團員般行動。
「……」
以前,她不會笑得這麼自然。
其他注意到阿爾溫在看我們的團員朝我開口。
阿爾溫離開伯格,回到營地。
或許是因為她脖子上多了那道新傷。
伯格的齒痕。
我抓了抓臉頰上的傷,對團員們開口。
像白紙上的一滴墨漬。
她向來不是會有大動作的人,但今天格外收斂。
簡直像戴著名牌一樣。
我對此沒什麼特別不滿……但她的變化讓我有些在意。
像是接受了身體被玷污。
「……」
「副團長,你老婆在看你。」
我微微笑了笑,朝阿爾溫揮手。
她不知道羞恥嗎?
她坐著時,看見內蕾在營地裡閒晃。
內蕾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傭兵團,看不出任何不適。
雖然她似乎沒有被當下的處境困住,這算是好事……但為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
阿爾溫注意到我的反應,給了一個微妙的回應。
她無瑕的肌膚上,留著一個醜陋的印記。
不知為何,我對她感到一股更深的親近感。
偶爾還會帶著優雅的微笑環顧四周,像是在點綴。
像是在表達沒興趣。
「……」
團員們一個個開始觀察阿爾溫和我。
「……」
但內蕾似乎不因那個印記感到羞恥,反而驕傲地展示著。
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笑。
「……唉。」
阿爾溫嘆了口氣。
其實,她知道為什麼這一切讓她如此鬱悶。
只是很難承認,所以說不出口。
根本原因,大概是伯格近來似乎只關注內蕾。
這個念頭一旦烙印在腦海,一切都變得不順眼。
他為內蕾而戰。雖然偶爾也有人侮辱阿爾溫,但主因是內蕾。
她叫他別打,他卻不聽。
他們在彼此脖子上留下印記,大多只和對方說話。
最近他沒教她射箭,也沒有機會讓她教他寫字。
……甚至連與她成對的戒指,也只戴在右手上。明明她也是他的妻子。
撇開其他不談,這種差別待遇讓她很不舒服。
這幾乎算是侮辱了吧?
她不想在意,卻忍不住在意。
……而且,他們只有六十年能共度。
「……真短。」
阿爾溫無意識地想。
隨即被自己的念頭嚇到,眨了眨眼。
「你看到伯格了嗎?」
「沒有?我沒看到他。」
明明正準備背叛他們。
阿爾溫繼續說下去。
阿爾溫知道伯格正在小丘另一頭訓練,卻搖了搖頭。
「……妳比我想的還放蕩呢,內蕾。」
大家都在忙著準備回斯塔克平。
---
「……」
內蕾一瞬間驚訝得無法回應。
「又不是妳的發情期,滿月還沒到吧?」
接著她淡漠地環顧四周。
阿爾溫一瞬間答不上來。
沉默片刻後,內蕾問道。
內蕾對阿爾溫尖銳的話語感到一陣驚訝。
「睡得好嗎?」
或許是時候問問她的真正意圖了。
內蕾帶著羞澀的表情,碰了碰自己的傷口。
而當這種私人時間出現時……能聊的話題只有一個。
沒有人注意她們。
她打算等伯格回來。
冷冷清清。
不是滿月嗎?
但阿爾溫用一個矯揉的微笑回應內蕾的問候。
那為什麼昨天停不下來?
沒有感受到伯格的體溫,也沒有與他十指交扣。
內蕾向她打了聲招呼。
她又不自覺地碰了碰伯格留下的傷口。
……她昨天明明以為是發情期。
當時的疼痛,以及抱住他脖子時的感受,歷歷在目。
內蕾在阿爾溫附近坐下。
每次碰到傷口,她就想起伯格用力咬她的那一刻,身體便熱了起來。
阿爾溫無法理解她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阿爾溫抬頭看向內蕾。
她昨晚一個人睡。
就在這時,阿爾溫低聲說道。
她搖了搖頭,終於甩開那個想法。
奇怪的是,疤痕熱熱的。
現在卻被問睡得好不好?
「……睡得很好。」
「……」
從遠處發現她的內蕾,慢慢走了過來。
內蕾沒有深想。
那已經過去了。
取而代之,她找了個藉口。
「……為伯格做到這樣是應該的。他為了我受傷。」
「妳命中注定的伴侶要是看到那個傷口,恐怕不會太高興。」
「…………」
內蕾聽到阿爾溫的話,沉默了。
她想告訴她。
不用擔心。
最近她並不討厭和伯格在一起的時間。不如說,她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阿爾溫不喜歡伯格,不必勉強和他睡。她來就好。
但是……她看到的那瓶藥,讓她耿耿於懷。
發現那個瓶子所產生的心理距離,讓她無法坦誠。
這種不自在的對話,大概也助長了那份距離。
隨著她對伯格的感情加深,曾說過伯格會死的阿爾溫,越來越顯得有威脅。
她既無法理解阿爾溫的真正意圖,也無法全盤托出自己的。
或許這是貴族的習慣。
……而且,萬一。
萬一那個藥瓶裡裝的是毒藥,而阿爾溫打算使用。
與她為敵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像是不知道它不見了。
「嗯?」
是她沒有那種意圖,還是巧妙地避開了陷阱,無從得知。
「……那個,阿爾溫小姐。」
「……」
但即使這些都不是真的,內蕾現在也想謹慎用詞。
她決定趁機試探一下。
這只讓內蕾更加好奇。
內蕾意識到,該結束對話的時刻近了。
「……」
這本來就不是能長談的話題。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看來那不是她經常需要的液體。
一股微妙的氣氛流動著。
那個藥瓶到底是什麼?
阿爾溫沉默了。
「……妳還好嗎?有沒有想過伯格死後要去哪裡旅行?」
內蕾長嘆一口氣,站起身。
「謝謝妳的關心。」
「阿爾溫小姐,回頭見。」
她向阿爾溫告別。
「嗯。回頭見。」
於是內蕾這麼回應。
阿爾溫手托著下巴,淡漠地回答。
阿爾溫點了點頭。
她不想把和伯格共享的情感告訴阿爾溫。
「從妳的角度來看,這不是不久的將來嗎?」
她用模稜兩可的含義試探。
阿爾溫沒有踏進任何陷阱。
雖然她偷走了,阿爾溫卻還沒表現出任何反應。
漫長的沉默後,她開口。
更何況,她在他身邊感受到的那些陌生情感,根本無法言喻。
話題似乎和之前沒什麼不同,但兩人之間流動的空氣變了。
最好保持靠近,探聽她的真正意圖。
「……時間對我來說也沒有流得比較快。」
然後她看向阿爾溫。
她開始好奇她的真正意圖。
那是珍貴而私人的思緒。
所謂知己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