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正式露面（2）

慶典結束之後，過了一週。

「謝謝，辛苦了。」

我請一位懂金屬加工的團員做了幾件簡單的飾品。

其中一件是串著葉子的項鍊，用的是阿爾溫的世界樹葉子。我在葉片上鑽了洞，穿進細管，再繫上繩子。

幸好葉片夠堅韌，而且狀態比我第一次看到時好了不少。否則，我根本不會想拿它來做飾品。

我把做好的項鍊掛在脖子上。左手戴著內蕾的戒指，脖子上掛著阿爾溫的葉子。

第二件飾品是給阿爾溫的結婚戒指。

考慮到當時的情況，我們倉促地跳過了人類的婚禮儀式。

一方面是亞當心情不太好，另一方面是我受了傷。

而且我們已經用精靈的方式舉行過婚禮了，我想應該不需要再多一道程序。阿爾溫大概也會覺得麻煩。

所以，不如找個適當的時機把戒指給她，再用我自己的方式向她許下承諾。我不覺得婚姻的形式有多重要。

「……」

我端詳著那枚戒指。之前在慶典上牽她的手時，我大致確認過她的手指尺寸——雖然她當時嚇得把手抽了回去。

這枚戒指應該剛好。看起來光滑，戴起來應該也舒服，等她習慣之後就不會覺得礙事了。

我把兩枚戒指收進口袋，邁步走了出去。

天色漸暗，是時候向內蕾和阿爾溫說明接下來的行程了。

---

進屋時，阿爾溫迎了上來。

「你回來了？」

我環顧屋內。

「……嗯。我來了。」

我點了點頭。

「內蕾。」

我盯著那瓶酒的時候，阿爾溫從身後開口。

我調侃道。

她們的友誼多少緩解了一夫多妻可能帶來的尷尬，希望她們能一直這麼要好。

「她去散步了。」

我小心地穿過草叢，怕嚇到她。她靈動的耳朵抽動了一下，轉向我們。

我在約定的地方找到了內蕾，她的頭微微偏向那輪略有殘缺的滿月。

「……我跟你去。」

「啊，等一下。」

「……你們一起來的？」

聽到這句話，阿爾溫僵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又是月亮？」

我打開瓶蓋正要出門，發現阿爾溫沒跟上，便轉過身。她低著頭，靜靜地眨著眼，像是愣住了。

「……」

我叫住正要起身的阿爾溫，從牆邊堆放的酒瓶裡挑了一瓶。傍晚散步時喝一杯也不錯。

「……」

這段對話讓我做了決定。我拿起那瓶巴爾迪酒，邁步向外走。

她在問我脖子上的鍊子。我把滑進衣服裡的項鍊拉出來，阿爾溫的葉子露了出來。

「你還不是又帶了酒。」

「走吧。」

她轉過頭，語氣輕鬆。然後她微微一僵，目光移向阿爾溫。

「喝著喝著就習慣了。」

內蕾和阿爾溫似乎處得不錯。或許是因為本來就認識，又或許是因為同為貴族。無論如何，我覺得這是好事。

……

我對內蕾的回應笑了笑。阿爾溫走近，端莊地在內蕾身旁坐下。

我點了點頭。

我向阿爾溫提議。她眨了眨眼，忽然轉移了話題。

我喝了一口酒，在她身旁坐下。

巴爾迪酒。

正猶豫要選哪瓶時，我的目光停在一瓶新酒上。

「所以，妳要跟我去，還是留在這裡？」

「……這樣才不會弄丟。」

「內蕾呢？」

自從內蕾說人類的婚姻像項圈之後，我們有了自己的約定——只要她只去固定的地方，我就不會多說什麼。今天她又出去了。

「……你來了？」

她很快露出淺淺的微笑。

「你脖子上那個是什麼？」

我還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和阿爾溫真正親近起來。我們之間仍有些生疏，說到底，只是相處得不夠久。

「……你果然喜歡巴爾迪酒。」

「……阿爾溫？」

「我們一起去找她吧。」

我們安靜地享受了一會兒夜風、草香，還有那份氛圍。然後我開口了。

「我們很快就要出發去下一個任務了。包含移動在內，就像我答應過的。」

「咦？」

「什麼？」

兩人都驚訝地問。我又喝了一口，繼續說。

「妳們兩個都準備一下，大概明天或後天出發。」

「真的？」

阿爾溫似乎最高興。她的反應感染了我，我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我們要去哪裡？」

「到了就知道了。」

她們都用小小的動作表達興奮，然後點了點頭。

目的地是一個叫「德姆斯」的村莊，以美麗聞名。我不知道在曠日持久的戰爭下，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無論如何，我想讓內蕾和阿爾溫親眼看看，不帶任何先入為主的想法。

「……」

德姆斯也是我曾答應和希恩一起去的地方。我陷入短暫的沉思，感覺像是在一件一件地抹去關於她的記憶。

我曾承諾帶她去看布萊克伍德的瀑布，曾承諾偷偷在世界樹上刻下我們的名字。

那樣的承諾有數百個，直到現在才一一實現。德姆斯也是——我們約好要一起看那裡的夕陽。

現在，我要把這個承諾改成和兩位妻子一起實現。

「……」

我對這個計畫感到複雜。我甚至說不清那是什麼情緒。釋懷？感激？喜悅？還是眷戀？後悔？痛苦？

「啊，伯格？」

「……你知道聖女的名字嗎？」

有時候，當你太長時間迴避某些資訊，連顯而易見的事都會不知道。希恩離開我已經七年了。

「尚恩。」

亞當然後將目光轉向巴蘭。

「沒有。」

「別擔心，團長。」

「我會回來的。」

亞當抱怨伯格冷淡時，伯格終於開了口。

他也對獵殺小隊的成員們開口。

看到這一幕，亞當感覺到內蕾·布萊克伍德變了許多。那個第一次見面時不肯露面的女人，現在無法將視線從伯格身上移開。

「……他們沒有公開？」

「……知道。」

或許是我收尾得不錯，妻子們沒有因為我突然結束話題而表示懷疑。

「好好道別啊。」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教會隱瞞了她的名字。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太長時間拒絕接收英雄隊伍的資訊。

「來吧，我們該走了。在這裡待夠久了。」

在這一刻，我無法對妻子們坦誠。我想逃離這個不舒服的話題。我一直都在迴避這件事。

「…………」

---

正因為一直迴避，連亞當都不知道這些情況。

「……」

「……那我一定是記錯了。」

無論原因為何，亞當希望伯格能和她們好好相處。這完全是出於對弟弟的關心。

亞當對騎在馬上的伯格說道。伯格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簡短點頭。

「只是去休息一下，對吧？」

總之，我決定把思緒從這些情緒中抽離，專注在身旁的兩位妻子身上。那才是對的。

「巴蘭，好好輔佐伯格。」

我點了點頭。阿爾溫問道。

心臟開始狂跳，我自然地反問。

當我正想著她時，怎麼能預料到會在這個時候被問到這種問題？

「你怎麼會知道？那應該是教會沒有公開的資訊……」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身體一僵。幸好我當時沒在喝酒，否則她們一定會察覺我的動搖。我平靜地看著前方。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當我從亞當口中聽到「德姆斯」這個名字時，我的拳頭緊緊握住了。

我整理思緒時，沉默了好一陣子。或許是覺得氣氛太僵，阿爾溫開了口。

亞當將目光轉向伯格身後的妻子們。內蕾·布萊克伍德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眼睛也緊盯著伯格的後腦勺。

阿爾溫·塞勒布里恩也很曖昧，但她的舉止也變了。最初那銳利的神情已不見蹤影。或許是因為伯格告訴他的那場折磨已經結束了。

「前幾天我和內蕾聊天時提到的。」

阿爾溫困惑地問。

我像是掩飾般找了個藉口。

「好，路上小心。」

「……？」

「傑克森。」

「團長今天特別擔心呢。」

團員們對傑克森的話輕笑出聲。但他們都知道，這是因為伯格和亞當之間的兄弟情誼深厚。

伯格看著亞當，簡短地點了點頭。亞當也輕輕閉上眼睛向他致意。

「出發！」

伯格調轉馬頭。於是獵殺小隊離開了斯塔克平。

---

伯格離開後不久，亞當收到消息，有一群人正朝村莊靠近。

「是誰？」

「看起來是赫雅教會的使徒。」

「赫雅教會為什麼會來我們的村莊？」

「……我不知道。」

幹部西奧多與亞當交談時表達了他的困惑。亞當只好起身出去迎接他們。

……

亞當很快爬上村莊的圍牆，看著逐漸靠近的馬車。五名聖騎士護衛著馬車。

無論是什麼事，看來都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否則，不需要帶來五名聖騎士。

亞當然後走出村莊迎接他們。馬車停下時，一位貓族主教從裡面走了出來。亞當察覺到他眼中的焦慮。

「我是紅焰傭兵團團長亞當。請問赫雅教會為何來到斯塔克平？」

主教以不符合其身分的姿態跳下馬車，走近亞當。然後匆忙地行禮，自我介紹。

「我是赫雅使徒，主教貝靈漢……請、請問……」

「……這裡有一位名叫伯格的男人嗎？」

他焦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