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話 時光流轉（6）

希恩和我再次迅速親近起來，就像過去那樣。

回到原點，我們現在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我失去了所有人。

希恩放棄了聖女的身分，拋下了隨之而來的一切權力與榮耀。

她斬斷了與那個位置相關的所有聯繫和優勢。

我明白那個選擇背後所蘊含的巨大情感深度。

現在我不再需要無視那些感情了。

在慶典那天擁抱之後，我們逐漸找回屬於我們的過去。

我們經常牽手散步，也頻繁地靠在彼此肩上。

有時一起凝望平原，或共享餐食。

一步步，緩緩地，我們向彼此靠近。

我們都沒有強迫步調。

以自己的節奏拉近距離。

就這樣，又過去了數十天。

當我不和蓋爾管理領地時，我就和希恩在一起。

與她交談，玩些輕鬆的惡作劇……有時我們會去拜訪亞當哥。

雜亂的情緒似乎一一沉澱下來。

我和內蕾、阿爾溫分開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內蕾不再寄信來了。

我應該收到了她超過五十封信。

砍倒樹木，為農耕奠定基礎。

我的猜測是，隨著時間流逝，我做了正確的決定。

或許她現在也在試圖忘記我。

我持續與布萊克伍德保持距離。

或許我們永遠無法相容。

阿爾溫那邊比較安靜。

尋找新未來不會有障礙。

這可以是與其他貴族的聯繫，甚至是醫療知識之類的抽象支持。

我們也在把深埋地下的樹根拔出來。

在同情她之前，我把情緒鎖了起來。

有一天，布萊克伍德的侍從奉吉布森之命來找我們。

我看著巴蘭喊聲中倒下的樹。

砰！砰！

總之，她不再寄信來，我想這或許是個好跡象。

他們開始清理無盡的森林。

由於我們可以隨意塑造土地，我們擴大了村莊的規模。

阿爾溫最終獲得了自由。

我試圖抹去內蕾的痕跡。

……

或許把這當作戰時發生的一段緣分，然後繼續前進才是對的。

分開之後，我沒有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既然我沒有立即需要的東西，我安排布萊克伍德的侍從留宿一晚後再送他們回去。

和內蕾、阿爾溫分開時，我說了很多違心的話，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我把它們全都放進抽屜，因為讀它們在情感上太難承受了。

阿爾溫比內蕾更容易放下一些。

……所以我想，我們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

和我這個短命種扯上關係，對阿爾溫沒有好處。

或許她在世界各地旅行時，正逐漸從我們的分離中恢復。

我沒有收到任何信件，塞勒布里恩家也沒有來找我們。

這是必須在明年春天到來前完成的工作。

紅焰傭兵團現在放下了劍，拿起了農具。

回頭看我們走過的路，我們已經砍倒了許多樹。

所以我只是在讀信並感到不夠的遺憾之前，把一切收起來。

無論如何，我們是在仍保持純潔時分開的。

他們提出為我們新成立的家族提供任何需要的支持。

我和內蕾共度的時光，我們共享的快樂回憶，仍留在我心中。

每一封都又厚又重。

她可能正幸福地生活，享受她一直想要的旅行，而不是留在我身邊。

砍下的樹木成了我們村莊發展的基礎。

或許我們各自在自己的種族中尋找伴侶，而非追求異種族通婚，才是正確的。

我知道她不幸的童年。

我沒有忘記她那句我是唯一站在她這邊的人。

「要倒了！！」

我們為想要的團員建造房屋，並加強了村莊的基礎設施。

商人開始造訪斯塔克平領地，聽到消息的人類聚集在我們的村莊。

我們持續發展。

「該吃飯了！」

我們繼續工作時，村裡的女人們帶著飯菜出現。

麵包和肉，淡淡的酒。

既然沒有性命之憂，而且感覺到彼此越來越親近，空氣中充滿了笑聲。

看著村民們互動，我笑了。

那是亞當哥留給我們的遺產。

「貝爾！」

希恩自然而然地待在我身邊。

她恢復了過去的表情，現在經常笑。

那個我曾喜愛的表情——她現在如此輕易地展現出來。

不知不覺中，我發現自己也對她的表情報以微笑。

「來，坐下吧，貝爾。休息一下。你流了好多汗。」

她用乾布擦去我的汗。

我點了點頭，在附近坐下。

希恩曾是聖女的事，似乎慢慢在村裡傳開了。

而且每個人都知道她和我曾是青梅竹馬看著。

我們她成了某種景觀。

我對她的反應輕笑，她又笑了，舉著水袋給我。

「……」

喀滋……

周圍的團員們都在吃柔軟的麵包。

我本能地推開她的手。

希恩做出了一個調皮皺眉的表情。

儘管她曾登上聖女之位，她仍然謙遜。

「——不用。」

當我猶豫時，希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眨著眼，試圖把麵包拿回去。

我帶著些許驚訝接過希恩的麵包。

希恩注意到我用了多大的力氣，這才意識到麵包有多硬，試圖阻止我。

我享受著她慌亂的反應，回答。

「哼……！」

「……驚、驚訝？」

「我喜歡這個。」

「……怎、怎麼樣？好吃嗎，貝爾？」

她那一面似乎勾起了舊時的回憶。

接著，她遞給我一些麵包。

「嗯。我在村裡的女人們幫助下做的……呵呵。試試看。」

「……？」

我把希恩遞來的麵包放進嘴裡，為下午的工作做準備。

我乾脆張嘴喝了她給的水。

希恩似乎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她毫不在意地靠近我。

我瞥了一眼四周。

「它……它不好吃。第一次做一定很奇怪。給我吧，貝爾。別、別吃了。」

我納悶麵包應該這麼硬嗎。

希恩問道，沒注意到我遊移的目光。

「……怎麼樣？」

「因為很好吃。」

「……不。我只是驚訝。」

「它……它很硬……！對、對不起，貝爾。別吃了，等等。我去給你拿別的——」

「我自己來。」

「妳做的？」

誰能想到我會吃到她做的食物？

我拒絕了她的舉動。

不少人期待著我們的關係會如何發展。

「……這個嘛……」

我堅定地打斷她，繼續吃。

「這是我做的，貝爾。」

「喝點水。」

她將水袋傾斜到我嘴邊。

然後我繼續吃，用力撕扯著麵包。

希恩對我的回答安靜下來。

吃了好一陣子又硬又韌的麵包後，我聽到身旁傳來抽鼻子的聲音。

希恩快哭了。

我困惑地。

「……妳在哭？」

我是傷到她感情了嗎？她那麼抱歉嗎？

我看著她時，希恩笑著回答。

「……因為我很幸福。」

「……」

「我從沒想過會過上這樣的生活，比我在戰場上想像的任何事都幸福。」

「……」

「這都是託你的福，貝爾。謝謝你……」

希恩擦去眼淚，聲音中帶著如此真摯的誠意。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笑了。

最近，多虧希恩……我也慢慢開始再次微笑。

我為她擦去眼淚。

希恩對我的觸碰笑得很開心。

「……喔。」

我遲了一步才意識到我的觸碰弄髒了希恩的臉。

我髒兮兮的手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

「你為什麼笑，貝爾？」

希恩問我為什麼笑。

「妳不需要知道。」

看到這一幕，我笑了好一陣子。

我從未告訴她原因。

一張被抹黑的臉。

我們日益親近的日子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