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話 命定伴侶(2)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3035 字
內蕾、阿爾溫和蓋爾跟在我身後,一同前行。
我們走向等待的人群。
王室成員。戰爭的關鍵人物。無數貴族。
前來迎接紅焰傭兵團的人數眾多。
某種程度上,這是理所當然的。
自從我們挺身對抗魔王的得力助手後,紅焰團就成了戰爭的核心角色。
我們是在最終戰結束許多天後,才像這樣聚集。
當然,即使是這次會面,也是倉促安排的。
嚴格來說,我們紅焰團也需要時間處理善後。
國王看到我們,點了點頭。
我能從他臉上察覺到一絲淡淡的遺憾。
那是真誠還是演戲,我分辨不出……但那顯然是為無法出席這次聚會的亞當所流露的表情。
蓋爾跪下,我跟著照做。內蕾和阿爾溫也同樣屈身。
我對國王沒有怨恨。
決定出征的人是亞當。
如果要怪誰,那也該怪我自己。
畢竟,亞當是為了救我而死的。
「……起來吧,伯格。」
國王下令。
我依言站起。
「……父親。」
這就是我們離開布萊克伍德領地前,與內蕾和解的基丁。
他是不是為了拯救女兒,打算摧毀我們?
他尋求我這個丈夫的許可。
「……」
「……伯格團長,您辛苦了。」
「做得好,伯格。關於亞當團長……我真的很遺憾。」
是他嗎?
國王說完這些便轉身離去。
「……」
內蕾艱難地出現在我身後,抓住吉布森的手臂。
他用正式的態度爭取時間。
「……內蕾。」
彷彿我一直以來都在虐待內蕾。
「……」
「你做得很好。獎勵之事之後再談。還有……」
「……?」
基丁又恢復了初次見面時的說話方式。
看到她淚流滿面的表情,吉布森不安地瞥了我一眼。
而事實上,我比任何人都珍惜她。
「……亞當的事,我很遺憾。」
「……很辛苦嗎?」
內蕾不可能獨自謀劃背叛。
正因如此,才這麼痛。
留下來的是勇者隊伍、布萊克伍德家,以及塞勒布里恩家的成員。
內蕾用力吞了口口水,搖了搖頭。
王室成員離開了。
「………」
「如果可以,我想和內蕾談談。」
國王短暫停頓,才繼續說了下去。
布萊克伍德家主吉布森走近,將手放在我肩上。
一股哀悼之情,流淌在本應是勝利慶祝的時刻。
「不是那樣的……」
但或許如預料般,他的話絲毫沒有安慰到我。
吉布森低聲問內蕾。
他一定以為只有她聽得見。
布萊克伍德家的長子基丁走上前,插入我們之間。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背叛我們嗎?
他似乎專程來打聲招呼,就是為了說這些話。
她需要有人幫忙,需要一個能讓紅焰團情報變得有用的人。
我冷冷地低頭看著吉布森。
吉布森臉上浮現擔憂。
彷彿我一直看不起她,把她當玩物。
我沒多想便回答。
「……隨你們便。」
內蕾聽到我冰冷的話語,再次顫抖。
她那受驚的反應,一如既往。
雖然眼裡又湧出淚水,她還是被吉布森和布萊克伍德的護衛帶走了。
即使走著,她也無法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接著,精靈長老阿斯凱爾走近。
他將手放在額前致意。
「……亞當的事,我很遺憾。」
「……」
「他是個好青年。我相信他去了更好的地方。」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精靈的陳腔濫調,此刻聽起來更加空虛。
或許是因為我親身體驗過他們如何輕視短命種族的生命。
又或許是因為我內心的變化,讓我從負面角度看待一切。
無論原因為何,我只是簡短地點了點頭。
沉默籠罩了我們一會兒。
在尷尬的氣氛中,沒有交換任何話語。
阿爾溫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阿斯凱爾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謹慎地對我開口。
「……之後能談談嗎?」
「……」
意識到這不是請求,阿爾溫眨了眨眼,閉上了嘴。
精靈們也離開了。
但彷彿已經忘記那件事,希恩對我笑了。
我以為上次見面會是最後一次。
「……貝爾。」
他的左臂朝我伸來。
「……人類是這樣打招呼的,對吧?」
或許他是在為那個曾如此渴望自由的女兒,試圖說服我。
只剩下少數貴族和勇者隊伍。
阿斯凱爾對她的舉動微微皺眉,似乎感到困惑……但我結束了對話,答應了他的請求。
他一定是在最終戰中殘廢了。
誰能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希恩眼裡湧出淚水。
「……」
那時,我不顧她的懇求,轉身離去,把她留在身後。
勇者費利克斯走近,伸出手。
阿爾溫緊張地咬住唇,靠近我。
阿斯凱爾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為阿爾溫著想。
費利克斯退開後,半人馬阿克蘭走近,也伸出手。
我冷冷地低頭看著阿爾溫。
「……伯、伯格。我想留在你身邊……」
「……是?」
我點頭,也接受了他的握手。
聽到我的呼喚,阿爾溫抬起頭。
我用左手接受了他的握手。
那個笑容,無論過多久都如此熟悉。
從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他想談離婚的事。
「……和妳父親談談吧。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我和希爾芙琳交換眼神致意,最後面對希恩。
她不安地摳著指甲。
阿爾溫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低著頭。
「多虧紅焰團的犧牲,我們才能結束戰爭。為此我心懷感激,也感謝你們過去的救命之恩。」
「……」
「……我處理完這裡的事就過去。阿爾溫。」
她的表情像是有無數話想說,卻無法說出口。
她在我耳邊低語。
右邊的袖子空蕩蕩的,隨風飄動。
我記得好像聽說了……但我最近太心不在焉了。
我不知道在她眼中,我是什麼模樣。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
感覺周圍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我。
感覺包裹著我們的所有層層偽裝都被剝去。
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沒有什麼能說的。
「………很辛苦吧,貝爾……?」
希恩問道。
那個獨自承受無盡苦難的她,先表達了對我的關心。
「……」
我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問題。
即使我試圖假裝若無其事,站在她面前時,我的情緒依然會翻湧。
希恩似乎早已明白這個事實。
我僵在原地許久……終於移動了腳步。
希恩擦去眼淚,整理好自己。
不知為何,此刻在我們之間製造距離,對我們兩人來說都覺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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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過得好嗎,阿爾溫。」
阿斯凱爾問著許久未見的女兒。
但同樣讓他焦慮的是……聽到伯格死訊的可能性。
最多只聽到了關於紅焰團的新聞。
阿斯凱爾一反常態地衝向阿爾溫,將手放在她肩上。
「……救救我。」
「阿、阿爾溫。」
畢竟,如果那是阿爾溫的選擇,他給她那瓶巴爾迪酒,就是為了尊重那個選擇。
阿斯凱爾不由得震驚。
她總是堅持不懈,決心履行職責到最後。
雖然阿斯凱爾確信阿爾溫不會使用毒藥……但他還是忍不住擔心。
一切都是由阿爾溫的選擇決定的,但阿斯凱爾當然知道,她並非真心想被賣掉。
帶著如此複雜的心情,他任憑時間流逝。
阿爾溫面無表情,低聲呢喃。
把匕首放在她手中,是阿斯凱爾能做的最好選擇。
雖然他希望她不要用,但對阿斯凱爾來說,阿爾溫的安危比任何短命種族都重要。
他從未見過阿爾溫如此掙扎。
然而現在,一有機會,她就崩潰了。
阿斯凱爾試圖從紅焰團穩步成長中尋找安慰。
一個腐敗的組織不可能如此成功地成長,即使是偶然。
自從把阿爾溫賣給傭兵團後,阿斯凱爾就沒有多少平靜的日子……
他在戰場上的怪物般的力量,成了所有人談論的話題。
阿爾溫選擇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她厭倦了與世界樹分享壽命所帶來的痛苦。
但同時,阿爾溫癱倒在地。
這段時間,阿斯凱爾沒有收到多少關於阿爾溫的消息。
「……父親。」
砰。
即使承受世界樹傳來的痛苦,阿爾溫也總會重新站起。
此外,親眼目睹伯格為阿爾溫冒生命危險,即使只是一瞬間,他也試著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
尤其是關於伯格,阿爾溫的丈夫,故事傳得很廣。
他害怕阿爾溫真的會使用那毒藥。
當然,這不一定反映了阿爾溫受到的待遇,但知道她屬於一個聲望漸增而非走向毀滅的傭兵團,阿斯凱爾還是比較安心。
但沒有父親會希望女兒成為殺人犯。
阿斯凱爾一邊打量阿爾溫,一邊問她過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