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話 幕後(3)
《不相容的異種族妻子們》 · 이만두 · 5710 字
相關人士的私人會議。
國王坐在高位,俯視著我們。
那位成功領導戰爭的國王,有著不可否認的氣場。
尤其對我這個現在必須率領紅焰傭兵團的人來說,這份負擔感覺更加沉重。
國王看著我。
「……在開始之前,我必須說一句。」
「……」
「雖然廢除這項人類文化習俗是我的選擇……但我為你感到遺憾。儘管如此,我必須這麼做,因為我相信這是正確的選擇。這將減少不負責任地出生的人類孩子,同父異母兄弟之間的衝突也會減少。沒有被平等愛著的妻子,也不會再受傷。」
既然我已經無意反對廢除,我只是點了點頭。
國王大概不是為了說服我才提起這件事,但看到我如此順從地點頭,他似乎有些困惑。
他微微偏了偏頭。
「你接受得比我預期的更容易,伯格·雷克。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
我微微點頭。
我並不想回答,但對方是國王。
他也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可以順利進行了,所有人的意見一致。」
——嘰!
就在那時,內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國王。
她正搖著頭,像是在求我不要這麼做。
我們交換葉子的那一刻。
「……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不管怎樣,她們其中一人的願望將無法實現。伯格,你要和誰離婚?」
接著,她緊緊握著手中的戒指,堅定地開口。
「……我無法接受。」
甚至我們在森林裡的老樹前綁定靈魂的那一刻。
「我們的種族只能愛一個人。看著那個精靈纏著我的伴侶,對我來說太痛苦了……所以我才對您說了那些話。」
「這不可能發生……」
我將結束我們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婚姻。
國王阻止了基丁和吉布森繼續制止內蕾。
「……」
內蕾僵住,用力吞了口口水。
這一刻來臨了。
我想起她的臉,以及她如何顫抖。
吉布森·布萊克伍德和基丁抓住了內蕾的手臂,但她沒有停下。
「……」
她們的情感朝我洶湧而來。
他看起來並不過分擔憂,但顯然沒預料到會這樣。
她游移的目光轉向我。
我也在靜靜地吐氣。
然後他緩緩問道。
今天之後,我大概再也不會單獨見到內蕾和阿爾溫了。
她快要流下眼淚,看起來無能為力。
內蕾還來不及說什麼,國王就繼續說了下去。
「……我會和她們兩個都離婚。」
我也看著阿爾溫。
國王對內蕾的舉動挑了挑眉,內蕾先行禮,然後開口。
我們在世界樹前凝視彼此、許下神聖誓約。
我也回想起與阿爾溫的婚禮那天。
「我說那些話,是因為我想和伯格單獨生活。」
「妳是什麼意思?」
「不是妳親口告訴我,妳希望廢除一夫多妻制嗎?」
真的是宣布分開的時候了。
我回想起與內蕾的婚禮那天。
國王最終像是別無選擇般開口。
阿爾溫也提高了聲音。
那個假裝的吻。
我將戒指戴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國王眨眼,似乎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然後,我說出了無法收回的話。
我看著內蕾。
甚至那一夜的巴爾迪酒。
國王和他的官員們明顯動搖了。
塞勒布里恩家和布萊克伍德家兩邊都傳來了驚訝的聲音。
「兩個?」
國王問道,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伯格……拜託……」
內蕾的方向傳來哭泣聲。
我沒有看那邊。
我能從眼角餘光看到阿爾溫默默地低著頭。
我也沒有看她。
國王對我出乎意料的回答皺起了眉。
「我能問為什麼嗎?」
「……」
吉布森和阿斯卡爾看起來極度不安,如坐針氈。
我沉思了一會兒。
我該怎麼回答?
該告訴他們內蕾試圖洩露傭兵團的弱點嗎?
該告訴他們阿爾溫精心策劃要殺我嗎?
那或許是正確的選擇。
我不再有任何責任要承擔。
此外,阿爾溫會活上一千多年。
她願意接受被譴責為試圖背叛丈夫的女人。
內蕾也有同樣的感受。
她不在乎整個王國是否嘲笑她。
但她無法忍受伯格說從未愛過她。
---
我曾真誠地想保護她們一生的殘餘念頭,仍阻礙著我。
最近,我越來越意識到謠言的力量。
伯格無視她的痛苦,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幾乎沒有人不知道紅焰傭兵團。
「……你在說謊……」
我不想在她身上烙下一個終生的恥辱印記。
她知道他把負擔攬在自己身上,是為了隱藏她可恥的行為。
伯格繼續只看著國王,堅定不移。
我也考慮了這些揭露會帶來的影響。
……但即使是空話,聽到他說從未愛過她,仍深深刺痛了她。
——咚……
「……我從未……」
於是我抬頭看著國王,回答。
他冷酷而迅速地結束了他們的關係。
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嘲笑內蕾的白尾巴。
國王似乎感覺到底下有更多隱情,但選擇不再追問。
我決定自己承擔這個重擔。
她顫抖的雙手捂住眼睛,懇求著。
「……那我就當作是這樣。」
伯格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就繼續進行分離。
……但那些話不容易說出口。
「……我從未真正愛過她們任何一個。」
內蕾癱倒在座位上。
「……真正愛過她們任何一個。」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揭露內蕾和阿爾溫的羞恥行為……她們可能無法像我期望的那樣過正常的生活。
儘管我和她們的關係結束了……我也不想她們徹底毀掉。
一道只有伯格的愛才能治癒的疤痕,正在她心上刻下。
「……既然我們的聯盟不再必要,她們兩個離開我身邊也沒有問題。」
她知道伯格的話是空的,是為她說的。
聽到伯格的話,內蕾感覺腳下的地面正在崩塌。
「……你可以說出真相……」
阿爾溫也搖了搖頭,否認伯格的話。
他的行動似乎沒有一絲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
「只要別說你從未愛過我……」
即使那是為她好……也令人無法忍受。
「……」
「布萊克伍德、塞勒布里恩和雷克之間的關係就此斷絕——」
「……我們今後該怎麼活……!!」
內蕾突然在抽泣中哭喊出聲。
她再也無法忍受了。
「內蕾!妳竟敢這樣對陛下說話——!」
「——沒關係。」
她的父親吉布森抓住她的手臂,但國王再次允許內蕾表達情緒。
內蕾來回看著伯格和國王。
連接她與伯格的線即將被切斷。
如果對話在這裡結束……伯格會轉身離開。
她本能地感覺到他再也不會見她了。
或許這是她餘生中最接近他的時刻。
這個念頭讓內蕾的血液凍結。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視線模糊。
她的四肢發麻。
她近來健康狀況嚴重惡化。
保持鎮定極其困難。
保持理智太難了。
這就是為什麼她甚至對國王提高了聲音。
結婚幾個月後,聲稱從未有過肌膚之親,聽起來極其奇怪,內蕾也知道。
但此刻,那聽起來不是那樣。
她還沒給,但她想給。
她只能點頭。
「……妳把童貞給了伯格,所以無法另尋伴侶?」
「我、我已經是……伯、伯格的人了。」
「……阿爾溫也一樣。她們兩個……我們從未有過關係。」
那不是她的意思,但國王的話激發了一種可能性。
「身體和靈魂……我已經是伯格的了……我甚至無法想像另一個人碰我的身體……!」
「……內蕾是處女。」
她揭露了真實的感受。
於是她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餘生……獨自一人……嗚……」
那是個醜陋、醜陋的謊言,但她只有這個。
伯格堅定地開口。
「……」
內蕾用力吞了口口水。
還是只會加速分離?
如果她說她沒有和伯格發生關係。
國王總結了內蕾的話,問道。
如果她說出這種不合理的主張……她能留在伯格身邊嗎?
如果她失去伯格……她餘生將孤身一人。
但他的沉思沒有持續太久。
內蕾想哭著否認。
她不想要任何其他人的愛。
她不想讓任何人懷疑他們曾分享的愛。
所有目光都轉向伯格、內蕾和阿爾溫。
突然,內蕾想到了一件事。
他保護了她,儘管他本可以強迫她。
這是伯格珍惜她的結果。
「……」
她無法愛上伯格以外的任何人。
只有伯格需要看著她。
聽到她的肯定,國王短暫地撫摸下巴沉思。
會議廳在這些簡短的話語中陷入寂靜。
內蕾別無選擇。
她隨時可以把童貞給伯格。
他看向阿爾溫,說了同樣的話。
「……什麼?」
如果在這裡否認會怎樣?
她想宣稱他們深愛著彼此。
驚訝的低語開始蔓延。
那只是讓他們看起來像一對沒有愛情的夫妻,尤其是在伯格說從未愛過她們之後。
但那句謊言說不出口。
最低限度的體面阻礙了她。
後悔淹沒了她。
為什麼她一直拒絕伯格?
如果她哪怕接受他一次……現在的情況或許會大不相同。
國王接著向阿爾溫求證。
「……這是真的嗎?」
「……」
阿爾溫也搖了搖頭,沒有看伯格。
她一定也啞口無言。
和內蕾一樣,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開口。
「……我們相愛過……」
國王的臉上浮現懷疑。
無論是因為伯格是人類,還是因為兩個人聲稱和他有過關係,又或者是因為很難相信一對夫妻沒有肌膚之親。
對伯格的懷疑增加了。
接收到那道目光,伯格只是搖了搖頭。
「我沒有碰過內蕾或阿爾溫。」
他說。
「她們……沒有被我玷污。當然……也沒有孩子。」
內蕾知道這些話也是為了她們的未來。
「聯繫赫雅教會,帶來純潔寶石。」
國王命令。
……而是如果她的純潔得到證明,與伯格的分離就會隨之而來。
「……去吧。」
內蕾只能僵在原地。
。
但她越意識到這一點,內蕾的心就越黑暗。
連他用「玷污」這個詞,都傷害了內蕾。
「……什麼?」
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只是祝福。
「…………」
內蕾聽到這些話眨了眨眼。
「……我之後再解釋。」
內蕾抗拒哥哥的引導,但基丁毫不動搖。
確實,伯格正在推開她們。
國王對這個回答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內蕾。
國王問道。
那是她從未聽過的東西。
純潔寶石。
無論那是什麼,她只感到恐懼。
——啪!
「……真相終究會大白。拖下去……只會延長痛苦。」
但不知為何,她的焦慮加劇了。
而她能輕易預測真相大白後會發生什麼。
旁邊,伯格靜靜地看著她。
隨著赫雅教會的一位主教,寶石出現在會議廳。
讓她們能遇見新的人。
。
「聖女在哪裡?」
。
國王輕輕敲了敲桌子。
沉思過後,國王下令。
「內蕾·布萊克伍德。去把手放在寶石上。」
「那是純潔之人觸碰時會發光的聖物,我們會看看誰在說真話。」
主教搖了搖頭。
。
這一刻,她脆弱的謊言將被瞬間揭穿。
內蕾僵在原地。
內蕾發現自己無意識地後退。
內蕾發現自己站在寶石前。
她害怕的不是成為笑柄的尷尬。
基丁輕輕推了她一下。
帶著複雜表情的伯格。
「……」
內蕾不記得自己上次感受到他的溫暖是什麼時候。
在那一刻,她的世界只有伯格。
其他什麼都看不見。
對那個伯格……內蕾開口了。
她低聲說,剛好讓他聽見。
「……我……」
「……」
「……我好害怕……伯格。」
她害怕分離。
她害怕沒有伯格的生活。
內蕾在做最後的懇求。
求他不要這麼做。
伯格的眉毛顫抖。
像是將那視為許可,內蕾張開雙臂,慢慢朝他走去。
感覺只有擁抱他才能活下去。
但在她朝他邁出兩步之前,基丁和布萊克伍德的士兵就制止了她。
有一道無形的牆阻止她接近伯格。
她也被推到寶石前。
伯格從近距離看著他的兩個妻子。
接著伯格將手放在寶石上。
他們奇異的處境被揭露了。
——砰。
為什麼他們要阻止她去丈夫身邊?
「……阿爾溫·塞勒布里恩。」
伯格流露出深深的痛苦。
基丁再次低語。
同樣,它發出了明亮的光芒,證明了內蕾的純潔。
「內蕾。快把手放在寶石上。」
基丁抓住內蕾的手臂,試圖強行將她的手放在寶石上。
內蕾猛烈掙扎,試圖隱藏自己的童貞。
「……這樣夠了嗎?」
國王對自己低語了些什麼。
為什麼她不能擁抱她愛的人?
「……哈。」
伯格是處男。
那一刻,一道明亮的光芒從寶石中迸發,照亮了會議廳。
「不!!伯、伯格……!!拜託……!!」
在那燦爛的光芒面前,沒有人能說話。
「……我不……想……」
當光芒開始消退時……內蕾虛弱的手遲了一步觸碰到寶石。
即使阿爾溫的手虛弱地離開寶石,光芒消退,他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不想……!」
國王也對當前的情況啞口無言。
「……」
內蕾無法理解。
同樣,寶石發出了光芒。
阿爾溫的手被另一名精靈士兵強行放在寶石上。
突然,伯格推開人群,抓住了基丁的手腕。
「內蕾……!」
——啪!
伯格收回手。
「……這……難以置信。一個人……?」
他沒有和任何人發生過關係。
他或許在幫她的念頭一閃而過。
她能感覺到他之間所有的聯繫正在消失。
但內蕾的眼中只有伯格。
——喀。
彷彿沒有什麼要再說的。
伯格的純潔得到證明後,阿爾溫失去了抵抗的力氣。
內蕾無法將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
伯格看著國王,深深鞠了一躬。
「……我該走了。」
「……」
國王對這些話微微點頭。
——唰。
伯格轉過身。
內蕾的心像要炸裂般疼痛。
「……伯格……」
她呼喚他的名字。
這真的是結束嗎?
與他共度的那些夢幻時光。
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期。
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
伯格短暫停頓,低頭一次,然後繼續往前走。
內蕾看著伯格離去,開口。
「……你是……我的,伯格……」
這些話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黏膩、纏繞的情感在她心中滋生。
她艱難的生活和從伯格那裡得到的愛,結合成了深沉、沉重的執念。
「不要走!!!」
只有風拂過她伸出去抓住伯格的手。
夕陽西下,伯格已經不見了。
內蕾的眼睛只看著馬車的天花板。
「……啊……」
「……」
「……你必須永遠……是我的……」
她無意送走那個走進她生命的男人。
內蕾模糊的雙眼看不見他的表情。
——踏……踏……
只有他的聲音傳到了她耳裡。
即使她大喊,伯格仍繼續往前走。
隨著心中一陣劇痛,她的視線變暗,世界旋轉。
「……啊……啊啊……」
伯格是她絕對不能放手的人。
「……咦……?」
聽到這些話,伯格凍住了。
此刻,那份決心只傷害了她。
或許內蕾一直以來都被那份決心所拯救。
「我會死的……伯格……」
但他沒有放慢腳步。
眼淚一滴滴落下。
突然,她的沮喪爆發成了憤怒。
當她恢復意識時。
她的第一個朋友。
她的愛正離開她的生命。
如果伯格沒有試圖離開她,這些情感根本不會存在。
「……我……我會死的……」
內蕾試圖掙脫布萊克伍德的士兵,奔向伯格,但她虛弱的身體再也沒有力氣。
「沒有你……我……嗚……」
「所以拜託……伯格……拜託……」
「……」
那一刻,伯格轉過身。
「妳們兩個。」
「所、所以……嗚……停、停下來,伯……」
內蕾不再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麼話。
「……伯……」
「……謝謝妳們。」
她無法相信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
直到這時,她才不得不意識到自己真的孤身一人了。
「…………」
她在前往布萊克伍德的馬車上。
她的第一個伴侶。
她的初戀。
……而她最後的愛,伯格,已經離開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