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話 殘存的疑慮（5）

內蕾整晚都無法入睡。

並非她和伯格不曾有過肢體接觸……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強硬地對她。

如果以前有過什麼，頂多也只是他強行抓住她的手腕。

但這個擁抱和那次完全不能相比。

伯格不顧她的拒絕，硬是抱住了她。

她推開了他，他卻仍想要她。

這個事實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的尾巴一再炸毛。

每一次，一股愉悅的顫慄都輕輕掠過全身。

至今為止，她面對的只有家人的排斥。

即使她試圖靠近，他們也將她拒於千里之外。

然而伯格在她推開之後仍靠近她……不知怎地，這讓她覺得自己被認可了。

她不禁想，他究竟有多需要她，才會做出這種舉動。

被珍惜的感覺。

「……」

同時，內蕾也逐漸察覺到自己內心的變化。

不知從何時起，和伯格這樣接觸已經變得理所當然。

她不是出於義務才這麼做。

碰觸伯格時她感到自在……也發現自己笑的次數變多了。

她不知道該歡迎還是提防自己的這些變化。

他那激烈的情緒讓她擔憂。

清晨寒冷的空氣不知何時從窗框縫隙滲了進來，冷卻了房間。

「……」

還不到起床的時間。

得知伯格睡著後，緊張感稍稍緩解，她發現自己開始憂心起來。

內蕾看著伯格那條傷痕累累、牢牢環在她腰間的前臂。

沒能陷入深眠的內蕾，在伯格的動靜中微微恢復了意識。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胖。

「……」

村裡和赫雅教會發生的一切仍困擾著她。

她又擔心起他會不會感覺到她的肚腩。

睡意遲遲不來。

或許是她想太多了。

似乎已經醒來的伯格也有同樣的想法。

他究竟有什麼樣的過去，讓他痛苦到現在對她做出這種舉動？

在這之中，只有與伯格相觸的部分仍溫暖著，讓內蕾希望能一直這樣待下去。

不久，內蕾試著入睡。

過了許久，她喃喃道。

---

不知為何，這個事實給了她一種安全感。

但與她的擔憂相反，伯格正深沉地呼吸著，陷入了熟睡。

「……我該怎麼辦……」

不再思考未來。

「……」

或許是因為他們一整天都騎在同一匹馬上。

該好好睡一覺了。

……雖然她不確定他會不會告訴她。

而此刻，內蕾並不討厭待在伯格懷裡的這一刻。

她不能一直這樣清醒著。

一直不安分地甩動的尾巴，輕柔地落在伯格的大腿上。

似乎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但伯格的雙手仍環在她腰間，內蕾也仍握著他的手。

「……呼。」

不管那是什麼，明天再問他就好。

伯格的身體現在沾染了她的氣味。

雖然她平時維持著足以露出腹肌的身材……但這是第一次有男人碰觸這個部位。

總之，內蕾閉上了眼。

「……」

只專注於當下的愉悅。

她輕輕環住伯格的手臂，放鬆了身體。

入睡前，內蕾深吸了一口氣。

黎明的藍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呼。」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成癮。

她聽見他從身後抬起頭環顧四周，但很快又放鬆身體躺了回去。

他沒有抽回環在內蕾腰間的手臂，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

一直裝睡的內蕾對這個小動作感到欣喜。

如果伯格一早、一等他平復昨日的情緒就抽回手臂，她心裡多少會不是滋味。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只是被他用來度過一天情緒的工具。

但他仍抱著她，那些疑慮便消失了。

這讓她覺得他確實也想要這樣。

「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這種傲慢又俏皮的念頭短暫閃過腦海。

她強行壓下嘴角正要綻開的笑意。

自然而然地，她將伯格的手臂抱得更緊。

兩人就這樣繼續休息著，伯格的呼吸搔癢著她的後頸。

她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一邊想著，一邊以舒服的姿勢休息。

——捏。

「……？」

接著，內蕾被腹部傳來的一陣觸感嚇了一跳。

她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動彈。

「……呵呵。」

她的身體在告訴他不要走。

雖然難為情……但老實說，也不是完全不愉快。

她喜歡這個姿勢。

「……！」

她想一直這樣。

內蕾想著要不要動一下，質問他在做什麼。

「……」

雖然難為情，她決定再忍一會兒。

他的動作持續著。

內蕾專注於伯格接下來的動作。

內蕾逐漸認識了伯格這個人。

所以一點也不令人不快。

她笑了。

她感覺自己又在發現他未知的另一面。

「……」

像是說夢話般，她也輕輕抓住了他的手。

總之，既然內蕾並不討厭這樣被強硬地抱著……她就不能假裝醒來。

同時，伯格像是要起身般開始抽回手。

她想盡可能維持和伯格在一起的這個姿勢。

只要能忍受這份羞恥，他這種輕輕的逗弄其實還挺有趣。

伯格剛才捏了她的肚腩。

但她知道，一旦質問他，他們現在的姿勢就會被打破。

兩人獨處時，她現在已經能預測他對某些舉動會有什麼反應。

捏了兩下之後，伯格的動作停了下來。

如果他把手放到私密部位，他那好色的行為就會和平时判若兩人，令人失望……但這種程度的調皮，並沒有偏離伯格偶爾展現的頑皮一面。

正是她昨天擔心的事。

又陷入思緒的伯格，靜止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與此同時，內蕾的尾巴本能地纏上了伯格的大腿。

他維持著姿勢，像是怕吵醒她。

她不明白為什麼偏偏在他醒來之後才開始犯睏。

他又不是在摸她的胸或揉她的屁股。

——滑。

她也沒有替自己醒著這件事準備好藉口。

比起她原本以為要忍受的——當她還以為他只是個人類傭兵時——這根本不算什麼。

——捏。

「……」

再說，她的腰本來就是昨晚已經允許他碰觸的部位。

兩人繼續躺著，原本遲遲不來的睡意突然湧了上來。

果然，伯格把原本要抽回的手臂又放了回去。

內蕾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

伯格跟著輕笑了一聲，內蕾這才明白他的動作是故意的。

內蕾像是說夢話般鑽進伯格的懷裡。

他的溫暖替代了棉被。

她就這樣慢慢沉入了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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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蕾陷入深眠，很久都沒有醒來。

多虧如此，即使我黎明就醒了，如今太陽高掛，我仍無法離開床鋪。

——啾！啾！

一隻鳥飛進來觀察我們。

它看著我們慵懶地休息，似乎在催促我們快點起來。

鳥兒歪著頭看了我們一會兒……接著振翅飛走，消失不見。

其實，我也有一部分想就這樣休息，所以才留在床上。

委託、海邊的玩樂、之後的赫雅教會……還有向亞當哥揭露我的過去。

把這些都擱一邊，我的身體也累了。

我覺得自己值得稍微休息一下。

我也整理完了關於赫雅教會的想法。

我必須考慮該怎麼告訴妻子們。

但我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現在還不是向妻子們揭露的時候。

我們的關係還沒那麼牢固，我無法談論希恩。

我還沒到能毫無眷戀地談起希恩的地步。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門。

我眨了眨眼。

「……」

但現在，我感覺自己終於正面看著那道傷口了。

「……」

「好。去吃飯吧。」

就像昨天感受到的……談論希恩對我來說還是太痛苦了。

從睡夢中醒來的內蕾，在阿爾溫的注視下慌忙離開了我的懷抱。

當我到處奔波，一一抹去和她許下的約定……我也在逐漸放下對她的眷戀。

……她現在在哪裡？

她似乎決定不提剛才看到的事。

我背過身去的傷口根本沒有癒合。

但我眨眼之後，內蕾正笑著看我。

雖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或許這只是個開始。

有一瞬間，內蕾似乎在冷冷地瞪著阿爾溫。

「……」

愣住的阿爾溫來回看著我和內蕾，接著輕快地問道。

畢竟，夫妻這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然後她看到我們相擁的模樣，愣住了。

這七年來，我似乎根本沒有忘記她。

「……你們不餓嗎？去吃飯吧。」

或許再讓兩位妻子多幫我抹去一些希恩的記憶，就有可能了。

我突然想起了希恩。

——吱呀……！

是阿爾溫。

——叩叩叩！

等到我能輕鬆提起的那一天，那才是揭露的適當時機。

她一定是擔心我們這麼晚還沒起來。

「伯格？你醒了嗎？」

「……」

「……怎麼了，伯格？」

我看著懷中的內蕾，笑了。

隨著我的回答，阿爾溫迅速開門走了進來。

她是否曾想起我？

內蕾被聲音嚇得驚醒。

反而化膿，持續侵蝕著我。

所以我決定暫時隱瞞。

門外傳來聲音。

驚醒的內蕾轉頭抬頭看我，我開口回應。

說著，我看向內蕾。

「醒了。」

昨天和亞當哥談話時，我不止一次語塞。

我掩飾住自己的錯覺，開口問道。

「……妳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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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去洗漱時，內蕾偷偷瞪著阿爾溫。

她不太高興自己和伯格相處的時間被打斷。

就算是一夫多妻，這樣進入夫妻的房間對嗎？

撇開其他不談，這似乎缺乏尊重。

「……內蕾。很難受嗎？」

但阿爾溫輕聲的提問，足以讓內蕾驚訝。

一個充滿真心關懷的問題。

她對內蕾的體貼顯而易見。

「……」

雖然她和昨天略有不同的氣氛讓她有些意外……但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一開始，阿爾溫就說過她無法愛上伯格這個短命種族。

從她的角度來看，在伯格懷裡入睡或許是種折磨。

或許她是出於關心才問的。

「……」

內蕾的心因阿爾溫的擔憂而軟化了。

「我沒事。」

於是她輕快地回答，找了個藉口。

她不想告訴她。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當然，她不確定就算告訴了阿爾溫，阿爾溫是否也能體驗到。

問題接連而來，內蕾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辭。

她不想說這些，免得讓阿爾溫好奇。

於是，內蕾迴避了真相。

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和阿爾溫分享昨天的回憶。

「……妳整晚都睡在他懷裡嗎？」

無論阿爾溫是誰，她都不打算告訴她。

畢竟，這是夫妻之間的事。

「……我醒來的時候，就在他懷裡了。」

伯格的懷抱有多溫暖。

他的手臂有多結實。

這件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伯格強行抱住了她。

阿爾溫本來就相當好奇。

但阿爾溫忘不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又問了一次。